第二章
于海鷹無可奈何地望著韓非。
于海鷹被噎住了:「老人家,您怎麼這麼說話?」
機場不大,在市郊的東面。
士兵們在唱《打靶歸來》,但有氣無力。于海鷹和張武氣沖沖走過來,韓非趕緊示意士兵停止唱歌。
張武悄聲問:「你們怎麼現在才回來呀?老虎今兒發威了!」
傳呼機的響聲消失了,隊伍中又變得鴉雀無聲。
陸濤得意地問:「怎麼樣?」
陸濤順手將文件遞給於海鷹,說:「你看看吧。」
張武忐忑不安地應著:「啊。」
于海鷹:「接過來住哪?我看用不了幾天,我們院子里都得搭上帳篷住人了。」
于海鷹一愣:「怎麼,總隊也知道了?」
陸濤走過去一把奪過於海鷹手裡的文件,打開念:「閱兵封閉式訓練方案。」
張武望著于海鷹,感到很為難。
于海鷹大吃一驚:「啊?」
于海鷹虎著臉,一言不發。
陸濤和氣地:「海鷹啊,我讓他們出去,其實也是為了給支隊搞建設,不是家底薄,沒錢才想出來的招嗎?」
陸濤:「怎麼,你想打退堂鼓啊?」
肖明亮:「你看你急的,人家是讓咱們出具一個證明。」
陸濤:「沒意思,那剛才你和誰鬥氣呢?」
海邊公路上,車頭上寫著「武警巡邏」的吉普車正在巡邏,警燈閃爍,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于海鷹回頭問坐後座的張武:「李紅梅有信了嗎?」
于海鷹無奈地:「這是惟一辦法。」
茶樓外面傳來「嘀嘀」兩聲汽車喇叭聲。
陸濤坐在辦公桌前看一份材料,于海鷹風風火火走了進來,問:「找我什麼事兒?」
幹部B:「這就叫廣告效應。」
于海鷹一驚,隨幹部跑了出去。
張武委屈地:「今天下午,我把清退的事告訴了她,她就一直不說話,晚飯也沒有吃。我出去給她買水果,回來她就不見了,她的性格很烈,真不知會生出什麼事。」
于海鷹草率地看了看:「這事你們弄就行了。」
走到了吉普車前,于海鷹趕快拉開車門:「老婆,上車吧?」
于海鷹:「那玩藝我搞不了。」
肖明亮在支隊門前焦急地張望。
于海鷹看了陸濤一眼,臉色緩和了。
陸濤不同意:「我覺得這樣太不近人情了。」
陸濤突然走到于海鷹前面,擋住他的去路:「于海鷹,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
夜色中的金瀾碼頭非常寧靜。
大家剛要散開,韓非突然叫住大家,指著樓頂說:「你們看。」
陸濤念完,看了一眼于海鷹,說:「海鷹別急,這事兒我正在琢磨呢。對了,總隊有個會,咱們回頭再聊。」
月明星稀。
韓非不滿地說:「就是,不就是沒辦特區通行證嘛?人家小董的父母哪知道在中國看兒子還要辦什麼通行證呀?再說,公安武警都是一家人,小董專門跑來解釋了就行了唄。嘿!這幫傢伙得理不饒人,就是不放人。小董跟他們吵了幾句,就把堂堂的武警戰士給扣了。」
李紅梅掙扎著:「別管我,你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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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端著一碗紅燒肉過來,放在已經擺了幾盤菜的餐桌上,扭頭對於海鷹說道:「海鷹呀,趕快把喬紅接過來吧,沒女人的日子不好過吧?」
海關人員四處張望,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陸濤邊說邊安裝錄像機。
于海鷹嚴肅地問韓非:「知道我為啥請你來嗎,韓非?」
張武走了過來,于海鷹和張武邊走邊說。
于海鷹背著手,在隊伍中穿行,有點兒心事重重。
海邊上,一排士兵喊著口號,踢著正步,迎面走來。
于海鷹嚴厲地問:「還有200人去哪兒了?」
張武遲疑:「韓非呀,他在上廁所。」
眾人驚詫地看著于海鷹,不知他為何如此高興。
羅靜:「你就放開吃吧,海鷹。聽陸濤說,一到星期天你就吃辣椒拌面,這樣可不行呀,辣椒吃多了對胃不好,要少吃,以後星期天就上家裡來,啊?」
車行駛在寂靜的街道上,透過車窗,可以看見,街邊的小攤上,隱隱約約亮著幾盞燈,幾個青年男女正在吃夜宵。
于海鷹轉了幾圈,實在等不及了,走到出口處對老太太說:「老人家,我是武警支隊的于參謀長,我的兵在裏面,讓我進去一下,好嗎?」
于海鷹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于海鷹再次進行動員:「我們這次閱兵,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鑄造一種精神,一種永不服輸的精神,一種勇奪第一的精神……」
韓非接著說:「我們按照您的指示,對家屬們非常熱情。可是,家屬們也非常不客氣,他們把食堂當成自己家了,哨音一響,端著碗就來了,我們只好等他們吃完了再吃。聽炊事員說,咱們馬上就要斷糧了。」
于海鷹神色莊重地站在操場中間,看著一支支隊伍在操場上整隊集合。各中隊幹部正在點名,當點到韓非的名字,有人冒名響亮地答了聲「到」。這一細節被于海鷹發現了,他朝答到的隊伍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于海鷹嚷著:「這個家屬問題不解決,沒法閱兵。」
這時,于海鷹、肖明亮、韓非等人也從小門走了出來。
李紅梅趴在張武的肩膀上哭了起來:「我死也不離開你……」
于海鷹大吼:「誰?給我站出來!」
于海鷹:「可我們別無選擇呀,你看看咱們軍營成什麼了?整個就是個大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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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不會是要趕紅梅走吧?」
韓非解釋:「參謀長,因為……」
于海鷹笑了笑:「我也是偶爾吃吃。」
于海鷹:「剛才有,現在沒了。」
「什麼話呀?」
于海鷹突然喊:「停!」
于海鷹啞口無言。
韓非望著于海鷹,沒有回答。
于海鷹問:「為啥不請假外出?」
喬紅猶豫了一下,說「看在玫瑰花的分上,就給你一個面子吧。」
喬紅不答話,繼續往前走。
陸濤:「韓非,沒事跑機關來閑逛什麼?」
肖明亮看看于海鷹,又看看陸濤,點頭表示同意。
清晨,特勤中隊食堂前。
于海鷹站在一旁望著他們,陸濤從身後拍了一下他,于海鷹跟著陸濤走到一邊。
于海鷹頭也不回:「我不幹嘛。」
韓非:「接人去了。」
戰士垂下頭,哭了起來。
于海鷹:「什麼朋友?」
于海鷹打斷他的話:「你別解釋了,因為你們沒按時到,幾百名官兵都在等你們,無法訓練,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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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我自己和自己鬥氣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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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滿臉疑問:「登什麼了?」
于海鷹無奈地跟著肖明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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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笑:「于海鷹你這個人從一個極端走到另外一個極端。當初你說要熱情接待,現在你又提出清退?」
于海鷹講到這兒,又傳來了傳呼機的響聲。這一次,于海鷹真的發火了。
肖明亮看了一眼于海鷹,意思是讓他向陳秘書長作彙報,但于海鷹把目光移開了。正在尷尬的當口,陸濤接過話茬,他說:「陳秘書長,你放心,我們決不會讓你失望。」
張武應聲過來,兩人沿著操場邊的小道,邊走邊聊。
官兵從四面八方向操場里跑來。
于海鷹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向窗戶外望去。遠遠的營區的草棚在風雨中飄飄欲墜,幾名戰士趴在草棚頂上,用身體拚命地壓著草棚的屋頂。
支隊臨時招待所內,一道閃電劃過夜空,伴隨著滾滾的雷聲,暴雨傾盆,狂風襲擊打著窗框,窗戶上的玻璃被擊碎。
于海鷹:九九藏書「黨委已經定了,這次閱兵重獎重罰,你好好乾,爭取立功,立了功就可能提前晉職,到時候再把李紅梅接過來就名正言順了。」
于海鷹:「我問張武,他說李紅梅走是為了他的前途,我想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有出息。」
陸濤奪過呼機給於海鷹示範:「其實跟咱們電台的原理一樣,沒什麼新鮮的。喏,就按這兒開機。」
于海鷹站起來:「那咱們上廁所找他。」
于海鷹輕聲地:「張武,怎麼搞的?」
陸濤無可奈何:「好好好,閱兵是頭等大事,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韓非卻在夸夸其談:「那幾個聯防隊的開始還不買帳,我給管他們的所長打了個電話,馬上就放人了,這幫人,勢利著呢。」
陸濤神秘地笑了笑,拿出一張紙條給於海鷹,說:「這事甭管你有沒功夫都得辦,喬紅明天上午十一點到,這是航班號。」
于海鷹:「你這身行頭看上去怎麼這麼彆扭!」
于海鷹:「我請客,你買單?」
于海鷹:「這事兒,我看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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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說著就把于海鷹拽上車,開車離去。
張武一怔:「到齊了。」
于海鷹:「我已經宣布了,今後不準帶傳呼機,現在有的,一律上交。」
于海鷹:「我昨天想了一夜,我覺得應該借這次換裝,在『八一』搞一次規模盛大的閱兵。」
陸濤:「你呀,就這麼一根筋,什麼事都得讓著你。」
陸濤把東西擱在桌上,衝著他說:「好東西,日本原裝進口J21錄像機。」
海關官員突然跑到車前,攔住巡邏車:「等等。」
于海鷹語塞,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一年的時光轉眼就過去了。這一年裡,陸濤提升為副支隊長,並以副代正主持支隊全面工作,于海鷹也轉正當上了參謀長。金瀾特區也發展得熱鬧繁華了,只是喬紅一走就再也沒來,這對於海鷹和陸濤來說都是件棘手的事兒。
于海鷹自知理窮:「誰有功夫和你賭氣呀?」
于海鷹在出港口外遠遠看到了喬紅,她上身穿著黃軍裝,下身穿著藍軍裙,戴著太陽鏡走出港口。
張武衝著背影喊:「韓非!」
劉參謀的大哥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沖于海鷹笑笑,算是打招呼。
李紅梅突然走了。
于海鷹:「張武,你別在這兒裝傻充愣了。我問你,剛才是誰替韓非答的到?」
陸濤無奈地:「好好好,給你,給你,明天我就把人全放回去。行了吧?」
肖明亮一拍即合:「這個想法好,我們正好藉著閱兵揚揚武警部隊的軍威!」
望著眼前的情景,大家都驚呆了,于海鷹更是內疚萬分。
于海鷹:「稍息。」
張武開始搜繳傳呼機,隊伍有些騷亂,有戰士把傳呼機調到了振動檔。
送完李紅梅,肖明亮覺得有些疑惑,他問坐在吉普車裡的于海鷹。
陸濤:「沒問題。」
韓非:「在支隊門口。」
張武高興地:「挺好的,她決定在這兒紮根了。」
羅靜已將飯菜擺好,連酒都倒好了,她邊解圍裙邊向兩人喊:「吃飯吧,一會菜涼了。」
于海鷹:「所以我們得有點動作。」
夕陽下,部隊一步一動地練習走正步。
這天晚上,于海鷹在宿舍聚精會神地看外國特種兵的閱兵錄像。
邱永興點頭:「就是。陸支隊長,土方工程交給我,你只管放心,我絕不賺你們一分錢,軍民一家人嘛!」
肖明亮:「海鷹,我這個老大哥也要說你幾句,干工作不能性急,要一步一步來。特別是像清退家屬這樣有可能傷害官兵情感的事情,必須要把思想工作做在前頭,要做細、做深、做透。只有思想通了,才能一通百通,一順百順。」
肖明亮眼睛一亮:「什麼動作?」
于海鷹打破砂鍋問到底:「接誰?」
韓非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一個立正:「是!」
李紅梅站在樓頂的邊緣,望著遠處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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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弟妹來這麼久了,弟妹想家嗎?」
于海鷹大驚,迅速穿上衣服,帶上雨衣,開門奔向風雨之中。
張武的話說到了于海鷹的痛處,他不高興地看了一眼張武:「她什麼時候來是她的事兒,你瞎操什麼心?」
陸濤:「行了,我知道你是一心為公。走吧,吃飯的時間早過了,咱們喝一杯去,算是給你消消氣。」
于海鷹清了清嗓子,接著說:「同志們,我們武警部隊,養兵千日,用兵千日,時時刻刻都有可能會衝鋒陷陣。這次閱兵,是一次軍事技能的大比武,更是一次意志和精神的較量……」
陸濤看了看表,上前打圓場:「韓非,回去認真反省反省,聽見嗎?」
羅靜從廚房端出一大碗紅燒肉,放在於海鷹的面前。
突然,門開了,陸濤一臉不高興地走了進來,將門關上。
肖明亮:「海鷹,什麼事?」
邱永興趕緊站起來打圓場:「李老闆你真外行,人家是陸支隊長,支隊長就是團長,團長相當於縣長,縣長那可是大官,以後別叫錯了,啊?」
于海鷹真有點急了:「老人家,我們是保家衛國的,怎麼會投敵叛國呢?」
于海鷹抬頭看他一眼:「可是,眼下離閱兵的時間越來越緊啊。」
于海鷹忙點頭:「對對對,你是嘉賓!不過你主要還是于海鷹的嘉賓嘛。」
黃昏的筒子樓里,各家各戶門前都生著爐子,許多人正在炒菜做飯。樓道上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猶如自由市場。
門外的人回答:「我是管理股楊股長。」
于海鷹趕緊迎了上去。
肖明亮:「那有什麼熟人嗎?」
海關官員自言自語:「走了?」
老太太搖搖頭:「沒聽過。」
陸濤把錄像機安裝好了,拿出幾盤外國特種部隊的錄像帶說:「這玩藝就是方便,你想看多少遍就看多少遍!」
于海鷹一臉迷茫地問:「怎麼這麼多人呀?」
陸濤接過話:「諸位,我不是什麼老闆,我是軍人。軍人做事兒講究個一是一,二是二。」
「根據陸副支隊長指示,我們派了100人到孩子王兒童玩具廠幫忙去了,100人在支隊建築工地勞動。」
陸濤哈哈笑了:「于海鷹啊,你落後了!我跟你說吧,他們來這兒,不是來看兒子,也不是來勞軍的,他們是來掙錢的!」
眾人又把目光都聚向陸濤,等著他的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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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一個朋友。」
于海鷹:「為啥不能按時開飯?」
于海鷹倔強地:「我抓就我抓。」
韓非看了一眼于海鷹,低聲說:「是于參謀長讓我來的。」
說著,看陸濤一眼,扭頭就往隊列那邊走。
于海鷹:「我沒意思。」
于海鷹大聲說:「胡扯!那幫傢伙的腦門上又沒貼標籤,誰能知道他們是走私分子?」
夜幕低垂,狂風怒號。
陸濤看肖明亮一眼,問:「政委,你看呢?」
韓非:「因為饅頭都被來隊家屬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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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我認為這些花里胡哨的把戲,是江湖上的雜耍,我們是軍隊不是馬戲團。」
隊伍在張武的口令聲中,一步一動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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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老闆鬨笑。
老太太:「你的兵在裏面,你的官在裏面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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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沒事,接著吃,我讓韓九九藏書非過去了。」
幾個老百姓正在用力想把船推回海里,看見於海鷹和張武跑過來,神情變得慌張。
隊伍中發出了一陣鬨笑。
于海鷹跑到隊列前方中間,環視一圈整齊劃一的隊伍,聲如洪鐘:「同志們可能已經感覺出來了,咱們武警在金瀾幾乎沒什麼地位。上個月,我在碼頭碰到了一個老大娘,她居然不知道武警是幹啥的。所以這次閱兵按政委的話說,叫做內強素質,外樹形象……」
一名海關官員大聲向地于海鷹喊道:「同志,剛才那條船呢?」
于海鷹:「如果電話干擾閱兵,我就把電話停了。」
三人朝院內走去。
于海鷹轉身回來,問:「陸支隊長,還有什麼指示嗎?」
肖明亮:「咱們先到會議室,海關的同志在那兒等著呢。」
于海鷹抱歉地對他說:「張武,為了這次大閱兵,你就帶個頭,也算是幫我個忙。」
清晨,于海鷹在辦公室吃方便麵。
韓非忙連聲說:「改,馬上就改。」
韓非試探地問:「這次沒矇混過關?」
「走了!」于海鷹順口應。
陸濤轉頭望去,茶樓外的公路邊停著一輛吉普車,于海鷹站在車旁,怒視著他。
喬紅:「陸濤呢?他怎麼沒來?」
于海鷹:「沒想到這麼複雜。政委,要不是你,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場。」
于海鷹感慨地:「你想想,我剛來那會兒,幹部都不安心,為了留他們,咱們大過年的還得挨家去送豬肉。現在倒好,不僅幹部安心了,就連他們的家屬也都來了,你說咱們能不熱情接待嗎?」
張武一頭霧水,他搞不清楚于海鷹為什麼突然關心李紅梅,更搞不懂為什麼一提喬紅,于海鷹就急?
陸濤白了于海鷹一眼:「你以為建一幢大樓這麼簡單,喊兩聲口令就『噌噌噌』建起來啊?實話跟你說吧,今天這頓動工飯,是三個月努力的結果,為這,我皮鞋都跑爛了,嘴皮也磨破了。」
陸濤:「你以為是什麼呀?」
于海鷹:「找我有什麼急事啊?」
陸濤:「我說于海鷹,你這是逆潮流而動啊!你怎麼不把電話也拆了,一個中隊配發十支雞毛,遇到緊急情況就送雞毛信算了?」
陸濤感到驚訝:「噢?」
張武放下傳呼機,轉身離去,剛走到門邊,被于海鷹叫住:「等等。」
老闆A:「土方工程部分給我們做吧,我們絕對保質保量,陸老闆……」
肖明亮:「李紅梅死都不願意走,今天走得這麼痛快,這其中肯定另有原因。」
于海鷹看他一眼:「怎麼呼你,我知道你在哪?」
喬紅停下來,瞪著于海鷹說:「我告訴你,于海鷹,我這次不是衝著你來的,我是陸濤請來的嘉賓!」
于海鷹:「那你為什麼把我的兵都派出去?」
張武回頭:「參謀長,還有事兒?」
張武:「我昨天打電話,說還沒到家。」
陸濤看著于海鷹。
支隊的榕樹下正播放電影《少林寺》,張武端著兩個飯盆從遠處走來,剛要進食堂,被于海鷹叫住。
于海鷹:「誰的條件都特殊。」
肖明亮:「晚上出島的飛機、輪船都沒有,她肯定不會走遠,繼續找。」
老鄉話音未落,于海鷹向公路邊的戰士揮手,幾名士兵下車,向于海鷹跑來。
說著他把報紙攤開,指著上面的武警八三式新式警服的圖形。
叫江老闆的年輕人笑笑:「你丫有毛病呀,咱倆誰跟誰呀?」
陸濤沒好氣地說:「上級的精神就是讓我回來抓抓支隊的走私工作。」
外面雷聲陣陣。支隊用草搭起來的食堂里,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碟鹹菜、一盤饅頭,一盆白粥。陸濤、肖明亮和幾名幹部圍著一張圓桌邊吃早餐邊談。
楊股長說:「特區越來越熱,來隊的家屬就越來越多,我們就越來越招架不住了。」
于海鷹:「為啥不多做一點?」
楊股長為難地說:「我是怕……你陪這個不陪那個,劉參謀有想法。」
陸濤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不滿地說:「你胡說,我呼了差不多有二十遍,你還聽不見?」
黨委成員C:「這也算是個沒辦法的辦法。」
張武:「參謀長讓你回來后跑步去見他。」
于海鷹:「今天參訓人員都到齊了?」
說完,把車開走了。
已經很晚了,幾個小組都沒有找到李紅梅。于海鷹和肖明亮站在支隊院子里,心急如焚。一輛吉普車駛來停下,韓非從車上跳下來,他倆急步迎上去。
于海鷹的吉普車一個急轉彎停在海邊的公路邊,緊接著陸濤的進口轎車也停在了于海鷹的車旁。
于海鷹頭也沒抬:「我沒聽見。」
于海鷹一驚:「都快半個月了,怎麼還沒到家?」
幹部:「就此問題,做出如下規定:第一,每名幹部在同一時間,只准接待4人以下來隊親友。戰士除來隊探視的直系親屬,括弧,父母親、兄弟姐妹,括弧完,一般不接待其他親友。第二……」
隊伍已經集合完畢。
陸濤:「還不走!」
陸濤挖苦地:「這不都是你的功勞嗎?你不是提出一定要熱情接待的嗎?」
于海鷹匆匆告別離去。
于海鷹頭也不抬:「我知道了,你去吧。」
干擾閱兵的事兒一件接一件,于海鷹已經忍無可忍了,但是面對那麼多戰士,他還是克制住了憤怒:「韓非,你們很悠閑嘛,居然在這兒唱歌。」
于海鷹說到這兒,隊伍中突然響起了傳呼機「嘀嘀嘀」的響聲。于海鷹一驚,循聲望去,大聲責問:「誰在搗亂?」
陸濤:「那總不能把家屬都趕走吧?」
戰士的母親坐在副駕駛位上,于海鷹、陸濤、韓非、戰士及其父親擠在後座上。
張武:「不艱苦,只要我們能在一塊,再大的困難都不算困難。」
隊伍立馬鴉雀無聲。
于海鷹忙問:「怎麼了,有情況?」
于海鷹好奇地:「你抱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于海鷹控制住情緒:「好,你說,這次又是為啥?」
于海鷹帶上門,隨楊股長走了。
陸濤大度地:「于海鷹,你別跟我賭氣,今天在黨委會上是你先不給我面子的啊。」
陸濤接完電話過來,神色不滿。
陸濤:「真是欺人太甚。」
于海鷹一下子愣在那裡,上下打量著陸濤。
張武:「除了我,她誰都不認識。」
于海鷹和陸濤焦急地站在出口處的鐵柵欄外等候,旁邊站一個胳膊上戴著紅箍的老太太,一臉嚴肅。
喬紅支起身來,望著窗外的大雨,一臉茫然。
于海鷹高興得雙手一擊:「好!」
這天黃昏,于海鷹穿著褲頭背心,端著一個大號搪瓷盆吃著麵條,坐在吊扇下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樓上不時傳來了乒乒乓兵的響聲。
于海鷹:「光制定幾條措施,解決不了問題。家屬住在部隊,官兵滿腦子想的都是家屬的吃呀、睡呀、工作呀這些事,精力嚴重外移,心裏根本沒有閱兵這檔子事兒。」
于海鷹轉過頭:「知道了就沒啥想法?」
陸濤的話是一箭雙鵰,于海鷹當然聽明白了。
陸濤順手把文件扔在桌子,戴上帽子和于海鷹走出門去。
陸濤:「隨著外來人口的劇增,金瀾的社會治安形勢嚴峻。市領導要求我們抽調警力,對機場、碼頭、繁華街道等重點地區進行武裝巡邏。」
張武跑過來向于海鷹報告:「參謀長同志,部隊集合完畢,請指示。」
清晨,雨後的營區到處是濕漉漉的景象。
于海鷹驚訝:「噢,這可是個新鮮玩藝兒啊!」
于海鷹:「張武,看不出來你的詞兒還挺多的嘛?」
隊伍又一次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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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武裝巡邏可是我們的職責,不能不去。」
眾人抬頭,樓頂平台的邊沿上有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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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于海鷹,你不會被陸濤教壞了吧?他還說什麼了?」
于海鷹:「你別擔心,黨委研究過了,車旅費支隊補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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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行了,你也別較真,既然已經說清楚了,這事就算過去了。閱兵訓練進行得怎麼樣了?總隊首長我可是都請到了,到時候可不能再出洋相。」
陸濤:「一根筋,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
于海鷹一下急了:「情況都和他們說清楚了,難道還懷疑咱們走私不成?」
陸濤:「我說于總指揮,新科目你什麼時候搞?」
于海鷹講到這兒,隊伍中又傳來了傳呼機的響聲。
于海鷹覺得繞不過去了:「張武,有個事我先給你吹吹風。」
肖明亮:「形勢變化太快,咱們還是先制定幾條措施,應應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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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參謀點頭說:「對,這是我大哥和大嫂,他們今天剛到。大哥,這是我們于參謀長。」
陸濤:「當然有,這體現了黨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對我們武警部隊的關懷和重視。」
陸濤從包里掏出一盤錄像帶,遞給於海鷹,說:「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李紅梅打扮雖然略顯土氣,但天生麗質,長得很漂亮。
到陸濤家,陸濤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圖紙,鋪在小桌上,對於海鷹說:「支隊的新營區,方案市裡頭已經批了,政委讓我來徵求一下你意見。」
張武欲言又止,轉身就要走。
于海鷹宿舍,晚上。
張武帶頭把女朋友清退走後,許多幹部紛紛效仿,部隊終於恢復了正常秩序。于海鷹把閱兵的計劃最後做了一次調整,想利用餘下不多的時間衝刺。這天下午,他把計劃剛做完,正準備給陸濤通個氣,陸濤卻打電話過來找他了,他直奔陸濤辦公室而去。
陳然:「住的問題你們不用擔心,市裡面已經同意給你們劃地撥錢了,我擔心的是你們的閱兵還能不能搞?有關方面的領導我可是給你們請好了。」
戰士:「海里的水倒灌到金瀾江,咱們這兒地勢低,金瀾江的水又倒灌到這兒來了。」
「大事。」
說著,將一盤錄像帶塞進錄相機,電視機里立即出現了外國特種兵訓練的畫面。
韓非笑著說:「張參謀是閱兵的總教頭,他脫不開身。行了,你們上去吧,我得去會見於參謀長了。」
陸濤不在乎地說:「于海鷹,你吃飯吧,這事兒不是新聞,大夥早知道了,人家北京總隊都換了。」
一輛轎車開到支隊門口停下,韓非和李紅梅走下車來,兩人手裡拎著包。
又傳來了傳呼機的響聲,于海鷹忽然反應過來,傳呼機的聲音是從自己身上發出的。
韓非一溜煙似地跑了。
大家驚詫地望著于海鷹。
林阿水這時從食堂里跑出來:「隊長,饅頭熟了。」
于海鷹:「千招萬招,我就一招,你把兵給放回來,否則這閱兵甭搞了!」
轉身欲走,被于海鷹叫住:「你等等!」
韓非看看于海鷹,又看看陸濤。
于海鷹一把將喬紅從人群中拉出來,笑嘻嘻地說:「你戴上眼鏡就不認識我了?」
于海鷹:「老鄉,怎麼了,要不要幫忙?」
陸濤:「不幹嘛你幹嘛那樣,你什麼意思嘛,于海鷹?」
于海鷹:「怎麼樣?」
于海鷹興緻勃勃地拿著一份報紙走進來,把報紙往桌上一放,坐到飯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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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說完走了。
陸濤打斷:「這句話要改,不是一定的影響,是很大影響,你說呢?政委。」
韓非小聲說:「因為我不請假外出。」
營區院內的土坑積滿了雨水,士兵們正在清理。一名戰士從水坑裡摸出一條不小的魚,立即引來一陣歡笑。
于海鷹:「我進去一下馬上就出來,我的兵在裏面。」
于海鷹盯著他說:「陸濤,你到底支不支持搞閱兵?」
眾士兵齊聲回答:「明白!」
于海鷹:「不是趕,是請。支隊黨委剛做出了一個決定,不夠隨軍條件的家屬要一律請離營區。你看,現在部隊條件也不好,李紅梅在這兒也受罪……」
于海鷹猛地站起來:「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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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匆忙說:「今天就談到這吧,我有事兒先走了。」
于海鷹有些感動地看著陸濤。
張武岔開話題:「參謀長,咱嫂子什麼時候來啊?」
陸濤:「明天我們的新辦公大樓破土動工,晚上咱們黨委一班人,要跟有關部門和施工單位的領導一起吃一頓動工飯,這事還不急呀?」
于海鷹沉默片刻,說:「我覺得不怎麼樣!」
于海鷹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忙問:「怎麼了?」
雨過天晴,金瀾市又呈現出了它特有的異國情調。
「這可不是趕時髦,我這是來支持我們參謀長的工作啊。」
張武奇怪地看著他,似乎預感到于海鷹有話要說,所以態度很堅決地答道:「不想。」
隊伍集合完畢,肖明亮等支隊領導也站在於海鷹身旁,但陸濤卻沒有來。
喬紅從於海鷹身邊走過,視而不見。
就在這時,韓非慌慌張張跑進來:「報告參謀長,陸支隊長找你有急事。」
于海鷹:「咱們『八一』要換裝呀!大檐帽,橄欖綠,你們看看,特神氣!」
于海鷹扔出去的傳呼機在遠處又發出了怪叫。
陸濤又瞪了老闆A一眼。
陸濤笑著說:「又落後了吧?我在哪兒你都能呼到。」
于海鷹問:「咋樣,對金瀾的印象還行吧?」
于海鷹忙問:「會開完了?」
黃昏的海邊顯得格外的清靜,只有張武喊口令的聲音在藍天白雲間回蕩:「一、二,一、二……」
于海鷹不甘示弱:「按你的意思,咱們把部隊改成施工隊算了,還談什麼保家衛國?」
幾名戰士興奮地喊叫著。
陸濤:「你的什麼兵啊?」
于海鷹:「動工就動工嘛,幹嘛非得吃飯?」
于海鷹用紅筆在寫有閱兵倒計時的掛歷上把6月8日的這一天上畫了個圈,眼看就要閱兵了,可干擾閱兵的事兒卻層出不窮,搞得他心力交瘁。
喬紅上車后,于海鷹高興地把門關上。
喬紅把眼鏡摘下來,問:「你是誰啊?同志貴姓?」
幹部A附和著:「就是,也讓老百姓了解一下咱們武警是幹什麼的。」
陸濤:「于海鷹,我纏不過你。這樣吧政委,要搞就讓于海鷹當閱兵總指揮吧?」
陸濤笑了:「我這不是忙著跑地皮的事嘛,穿著軍裝不是更彆扭?」
老闆A緊張地:「噢,陸總,不不不,陸董事長……」
張武很快搜繳了一堆傳呼機。
張武點點頭:「到時候,你就說是我非讓你去接李紅梅,你沒法推託……」
韓非忙轉過身來。
張武集合整隊,向于海鷹大聲報告:「參謀長同志,金瀾支隊參加閱兵動員應到400人,實到200人,列隊完畢!請指示。值班參謀張武。」
在一家街邊茶館里,邱永興給陸濤的杯子沏滿茶,陸濤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他穿著短袖襯衣,打著領帶,儼然一個公司老闆。他的周圍還坐著幾個老闆模樣的人。每個人面前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包鼓鼓囊囊的。
于海鷹認真地說:「上次我沒去送你,我特後悔!陸濤說了,女人是要哄的,可是我從來就沒哄過你。我今後保證改掉這個壞毛病。」
陸濤鬆了口氣:「原來為了這事兒,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呢?」
于海鷹擔心地看了一眼陸濤,陸濤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于海鷹在心裏罵道:「你小子就會忽悠,都火燒眉毛了,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了,閱兵還能搞嗎?」
于海鷹笑了
https://read.99csw.com:「這好嘛,安居才能樂業嘛。當然,只不過現在的條件艱苦一點,也別這麼著急嘛。」
張武連忙說:「紅梅不能走!我的條件特殊!」
于海鷹的話刺傷了陸濤,他呼地一下站了起來,氣鼓鼓地說:「于海鷹,你不要在這兒說大話,時間這麼緊,你說該怎麼辦?」
肖明亮點了點頭說:「繼續。」
韓非搖搖手:「殺人不過頭點地,別這麼灰頭土臉的,我韓非一人做事一人當。」
喬紅從遠處走過來,好奇地問:「這裏怎麼會有魚呢?」
韓非回頭跟車上的一個年輕人道別:「江老闆,謝了!」
于海鷹接過呼機按了一下,傳呼機發出嘀嘀的叫聲。于海鷹看了一眼陸濤,笑了。
于海鷹:「一個也不差?」
李紅梅問張武:「你咋不來接我呢,幹嘛要連累人家韓隊長?」
張武搖搖頭說:「沒有。」
兩人向車走去,陸濤邊走邊說:「以後你找不到我,可以呼我啊。」
海關官員氣急,一下子喊了起來:「還怎麼了?那是一條走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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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你把韓非叫來。」
于海鷹跑到支隊門口,看見陸濤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左腋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滿臉興奮地站在一輛轎車前。
于海鷹無計可施地:「讓我消停一下吧,今兒我已經陪了五撥了。」
黨委成員B:「挺花哨的。」
張武急忙說:「不,不用了吧。參謀長,廁所里很臭的……」
于海鷹悶聲悶氣:「我無計可施了。」
韓非:「因為我們已經比平時多做了三倍的量,沒想到還是不夠。」
兩人走到一個炮台邊上。
陸濤沒有搭理他,拿了杯子去倒水。
陸濤也急了:「老人家,我們是武警!」
陸濤面無表情:「不咋樣。」
陸濤:「小事兒,一中隊有個兵被扣在碼頭上,讓咱們去領人呢。」
說完,面色陰沉地離去。
陸濤瞪了老闆一眼A:「你叫誰呢?」
陸濤指著韓非罵:「你小子這個雞飛狗跳的臭毛病得改!」
收起捲尺,于海鷹對士兵說:「正步走,腳底與地面的距離是25公分,你們都在20公分,必須提高5公分,明白嗎?」
于海鷹:「我說張武,你們的事,打算什麼時候才辦呀?」
于海鷹:「到底什麼事?」
張武急了:「我的確有困難。」
一支支隊伍進了訓練場。
陸濤看了一眼于海鷹,于海鷹虎著臉,一言不發。
于海鷹:「咱們還是去看看吧。」
老太太:「保家衛國那是解放軍的事兒,跟你們保安隊有什麼相干?行了,別蒙我了,我還沒老糊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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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急了:「你這是要幹什麼?」
于海鷹一驚:「他人呢?」
正說著,于海鷹闖了進來。
支隊操場上,夜。
因為在戰士面前出了丑,所以此刻的于海鷹正氣急攻心地坐在辦公室里發獃。張武拿著傳呼機,急匆匆進來說:「參謀長,陸副支隊長找你。呼了好幾遍,看樣子有急事。」
「幹嘛,幹嘛,于海鷹,你這是幹嘛?」陸濤衝著于海鷹的背影喊。
于海鷹將電視關上,看了一眼陸濤,說:「上級有什麼精神?」
于海鷹把傳呼機掏出來,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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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故意給於海鷹出了個難題:「那好,于海鷹,這事你抓。」
陸濤掃興地擱下筷子,穿上衣服,跟于海鷹走了。
于海鷹跑步來到隊列前,環視著參差不齊的隊伍,半天沒說話,突然他大聲宣布:「解散。」
陳然手一揮:「嗨,什麼長不長的,都干一樣的活。」
連續發生的幾件事兒搞得於海鷹哭笑不得,他突然覺得特區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複雜。別的不說,就一個本來很單純的閱兵,都會生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兒攪和你,他真的有點兒蒙了。晚上,于海鷹第一次沒去訓練場,一個人躲在宿舍看國外特種部隊訓練的錄像,這是他的愛好。
支隊操場士兵們正在訓練,部隊番號聲此起彼伏:一、二、三、四……
于海鷹巋然不動,目光威嚴,雨水已經濕透了衣服。
張武也跟著垂頭喪氣地走下車來。
于海鷹提高聲音:「誰?誰的呼機在亂叫?張參謀,把所有的傳呼機都給我收了,今後任何人都不許帶傳呼機!」
于海鷹嚴厲地:「楊股長,不能有情緒啊!家屬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一定要熱情接待。」
于海鷹:「這不是讓不讓的問題,我是擔心閱兵搞不好,讓別人笑話不說,也對不起你呀。」
陸濤風風火火闖進來:「于海鷹,你怎麼回事,怎麼呼你都不回機?」
于海鷹:「那是啥問題?」
于海鷹和陸濤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正準備開門上車,韓非匆匆地跑過來:「報告。」
張武:「熬到副營吧,熬到副營才夠隨軍條件呀。」
于海鷹:「對象來了?」
于海鷹不好意思地:「嫂子,我再吃就成紅燒肉了。」
于海鷹轉過頭:「陸濤,你覺得咋樣?」
「噢,我們順手幫了個忙,把它推走了!」說著,于海鷹發動車就要離去。
于海鷹說著就要往回走,陸濤一把將他拉住:「哎,我找你真有正經事兒。」
于海鷹趕忙跑過去開門。
三人來到臨時宿舍樓下。
陸濤:「他們就服這個,沒點兒路子,就一點面子也不給你。」
張武:「今兒參謀長的臉色挺嚇人。」
于海鷹急了:「閱兵都沒法搞了,這還不是大事?」
幹部:「張武的對象突然失蹤了!」
「等會兒。」
于海鷹:「沒事兒,不用客氣。」
肖明亮:「陳副秘書長,不,現在應該叫陳秘書長………」
陸濤趕緊夾了包,追了出去,于海鷹突然駕車走了。
張武喜形於色:「農村妹子談不上漂亮。要是和嫂子比起來那可是一個天一個地了,嫂子那才叫大家閨秀,國色天香呢。」
幹部A:「這事兒怨不了別人,要怪就怪咱們在特區沒威望!」
于海鷹和楊股長在人滿為患的樓道上穿行,走到一扇門前,一個中年婦女把一把空心菜放進熱油鍋里,發出「嘩啦」一聲炸響,油煙熏得於海鷹咳嗽不止。
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一名幹部在門外焦急地喊:「參謀長,參謀長,出事了,出事了!」
喬紅綳不住,笑了一笑,還是沒有接花,繼續向外走著,于海鷹緊隨其後。
一行人走出出口,于海鷹一把將戰士拽到一邊:「董文明,你怎麼搞的?當兵的讓公安扣了,你丟不丟人?」
于海鷹接過紙條,愣住了。
陸濤不慌不忙地說:「你想啊,咱們住的地方都是租別人的,哪還有什麼能力搞閱兵?我認為,當前,首先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部隊的基礎建設上,安居才能樂業嘛。搞這麼大規模的閱兵,鋼盔、皮鞋、白手套,得需要多少錢?咱們上哪兒搞錢去?」
韓非滿不在乎:「有什麼呀?」
韓非:「街上、碼頭我們都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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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你這傢伙就喜歡趕時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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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家屬來隊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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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一個朋友的……朋友。」
張武黯然:「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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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玩具廠的100個兵和工地上的100個兵不是你派的嗎?」
張武在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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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我支持啊,黨委會上我不是表過態了嗎?」
肖明亮:「還是聽聽參謀長的意見,他可是這個任務的總指揮啊。」
陸濤諷刺地:「邱老闆的意思是義務勞動?那我可要代表支隊官兵向你表示感謝了。」
韓非頭也不回,向後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于海鷹:「不是我想打退堂鼓,你看看這還剩幾天啊?看來老天爺是跟我過不去了!」
肖明亮:「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研究這個問題,你有什麼高見?」
時間這麼緊還巡邏,于海鷹確實不知道怎麼辦了!
李紅梅搶過話:「船晚點了,人家韓隊長在碼頭等了仨鐘頭呢。」
于海鷹聽不清電視里的內容,無奈地抬頭望了一眼天花板,走過去把電視機音量調大,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邱永興有點尷尬:「當然了,車馬費還是要算一點的,要不然我手下那幫弟兄喝西北風呀?」
陸濤笑著說:「這事兒呀,參謀長好好給我參謀參謀,反正兩頭都不能誤。哎,你手裡拿的啥?有事嗎?」
老鄉緊張地:「不用,不用。」
張武慢慢地推開了通往樓頂的小門。
于海鷹接過文件,坐在沙發上,一看文件,臉色變了。
于海鷹慌亂地穿上衣服,把門打開。
陸濤:「陳秘書長,你這一來,我們的駐地看來有著落了。」
于海鷹大吃一驚:「掙錢?」
陸濤關了電視機,說:「根據目前的條件,要圓滿完成閱兵任務,我認為,只能智取不可強攻。所以我們要在新、奇、特這三個字上下功夫,才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大家認為怎麼樣?」
正當於海鷹悶悶不樂的時候,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他走過去把門打開,陸濤興緻勃勃地抱著一台錄像機和一堆錄像帶進來。
老太太不滿地:「我不這麼說話能行嗎?噢,誰來我都放進去,我這個治安員不成擺設了?你們兩個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碼頭!碼頭連著大海,大海連著全世界。你們說說,我就放你們進去了,萬一出現個投敵叛國啥的,我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
于海鷹和楊股長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只見屋裡地上打著地鋪,劉參謀和他哥正在鋪地鋪,床上坐著一個婦女和孩子。見於海鷹進來,劉參謀趕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迎上前:「參謀長!」
于海鷹拿出藏在身後的玫瑰遞給喬紅,說:「我是來獻花的人。」
兩人坐下來,剛吃了幾口,電話響了,陸濤起身去接電話。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武:「不差。」
于海鷹興奮地:「行啊。」
于海鷹欣慰地笑了,他走過去,沖張武喊:「張武,你過來一下。」
這時,韓非領著一個戰士和兩個拎著包袱的中年男女走了出來,韓非把放行條交給老太太,她看了三遍,才把鐵門打開。
于海鷹問:「誰呀?」
于海鷹:「說明部隊有凝聚力呀!」
于海鷹:「不僅要反省,必須要寫出深刻檢查,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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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被看得莫名其妙,說:「這麼看著我幹嘛?我又不是喬紅。」
說話間,肖明亮、陸濤、陳然、于海鷹和一些幹部走了過來。
陸濤的話是不容商量的,但于海鷹還是想表明自己的觀點,他說:「如果把兵抽出去,訓練無法進行,到時候閱兵的質量肯定會受到影響,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于海鷹無奈地說:「開飯吧。」
隊伍中,士兵踢出的腳停在半空,于海鷹走過去,從兜里取出一個捲尺,走到士兵跟前,測量了一下士兵腳掌與地面的距離。
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呼機,遞給於海鷹。
韓非委屈地:「因為不能按時開飯。」
陸濤:「請你吃飯。」
張武從樹蔭里閃身而出,跑過去接過韓非手裡的包。
楊股長急切地:「不好意思,于參謀長,有件事必須向你報告,訓練股劉參謀的大哥大嫂來了,按你的要求已經安排好了。你看,吃飯你要不要陪一下?」
「沒有,絕對沒有。」于海鷹說著,當著一些人的面,再次將鮮花遞給喬紅。喬紅接了過來,笑著說:「都知道哄女人了,還說沒有?」
于海鷹:「哎,你們咋沒反應啊?」
肖明亮安慰他說:「別著急,你好好想想,李紅梅在金瀾有沒有什麼親戚朋友?」
海關官員氣憤地說:「我們都盯它半個月了,你們卻順手把它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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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委成員A:「不錯,不錯,這是個好點子。」
于海鷹:「吃飯?你就別提這兩個字了!」
張武垂著頭,不敢回答。
于海鷹微笑著問:「這是你大哥吧?」
巡邏車開來,于海鷹跳下來,心急火燎地走向肖明亮,問:「怎麼了,政委?」
于海鷹正琢磨著,突然發現,海邊有一些老百姓在艱難地推船,忙對司機說:「停,停,那邊怎麼啦?」
魚在戰士的手中掙扎著。
張武點點頭。
陸濤笑了:「說到底,邱老闆還是想賺錢的嘛。」
大雨如注,清晨的營區籠罩在雨幕之中,集合號劃破雨幕,傳遍了營區的每個角落。
于海鷹:「你是我老婆,他來幹什麼?」
肖明亮辦公室里,一名幹部拿著起草好的文件正在念著:「最近,親友來隊人數較多,對部隊工作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于海鷹激動地:「喜訊!大喜訊呀!哎,你們都看到了嗎?報紙上都登了。」
楊股長點點頭:「我們一定落實參謀長指示,熱情接待。」
陸濤一愣,扭頭看著于海鷹,大家也不說話了。
陸濤:「回來。」
韓非:「看來於參謀長是高手,下次得換一招。」
陸濤:「是我邀請她來的,她是我們這次閱兵的特邀嘉賓。這次你可要抓住機會啊,該說的軟話得說,男人嘛,肚子里應該能開航空母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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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果斷地:「清退!」
支隊黨委會議室里,電視機里播放著武警戰士鑽火圈、砍磚頭、劈板子的絕技,場面驚心動魄,把大家都看呆了。
韓非看著于海鷹。
兩人被氣得啞口無言。
肖明亮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大雨中,于海鷹威風凜凜地站在支隊操場中央。
于海鷹:「再陪我就成飯店老闆了。走吧,現在過去看看。」
于海鷹開門下車,大步向海邊走去,陸濤跑步追上來。
船走後,于海鷹命令士兵們整理好著裝,向巡邏車走去,正準備上車,遠處的海邊公路上傳來一陣警笛聲,一輛警車呼嘯著停在巡邏車前面,幾個海關人員從警車上跳下來。
說話間,士兵已經到了,大家七手八腳地將擱淺的船重新送回了海上。
于海鷹:「你十萬火急地找我幹嘛?」
陸濤不高興地說:「有什麼看法你說嘛。」
肖明亮:「這的確是個新問題,而且是個棘手的問題。」
陸濤和肖明亮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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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愣一下:「真的?參謀長要接見我?」
肖明亮和陸濤兩人一愣,幹部也停了下來。
于海鷹被張武的話哽了一下,他轉了個話題:「聽說你對象長得挺漂亮,也不讓大家見見?」
陸濤激動地:「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你看看你乾的這點兒破事兒?弄得我會也開不安生。這個人說,你們支隊生財有道啊,居然和走私分子勾結在一起。那個人說,于參謀長這是學雷鋒,就是沒學到點子上。還有的話更難聽呢……」
張武:「不是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