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直到現在,我還沒有真正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即使我逃出牢房,我也無法逃離安珀。別說安珀,連王宮我都別想出去。在沒有視力或者他人幫助的情況下,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在此之前,這兩樣東西我一樣都沒有。
我把勺子塞進他手裡,帶他走到牆壁前。
「怎麼作弊?」
「沒人能在安珀穿行影子。安珀里也根本沒有影子。」
「你不認識我嗎,托爾金?」我又擦了根火柴,讓火光照亮我的臉,「好好看看。去掉鬍子和頭髮,再加上一百磅體重。你曾經把我的相貌畫在好幾副牌上,沒漏掉任何細節。」
「想法不錯。」他說,「用什麼來畫呢?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劃了根火柴,光線刺痛了我的雙眼,但我忍住了。
這時,我聽見了咯咯的笑聲。
「現在,讓咱們來欣賞一番吧。」他說。
他又咯咯笑了。
「這可不太好。」我說。
唉,如果能從安珀直接走進影子里就好了!這樣我就不必再去擺弄試煉之陣。可惜我的安珀是一切的中心,誰也別想輕易離開。
我站在卡巴小島的沙灘上,小島邊緣有不少礁石。巨大的灰色燈塔就在島上,夜晚,它的燈光會指引安珀的船隻。一群受驚的海鷗尖叫著盤旋在我周圍,我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與洶湧的海浪合為一體,伴著海風吟唱的自由之歌飛上雲霄。安珀在我左肩後面四十三英里的地方。
拿破崙曾經注意到這一點。麥克阿瑟將軍也一樣。
「你剛才賞光與我一起用餐,」我說,「現在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如果你答應了這個請求,我保證會盡全力幫你和爸爸和好。」
他撅起嘴,有些不高興,不過還是往另一面牆走去,我一點燃火柴他就開始畫起來。
我站在原地,心情激蕩,渾身抖個不停。可就在這時,我又聽到了他的聲音,我能感到他就站在我身邊。他回來了。
他先畫了個直立的長方形當作畫框。隨後,只刷刷幾筆的工夫,燈塔的輪廓就開始顯露出來。真是令人嘆為觀止。雖然他已經變得瘋瘋癲癲的,技巧卻一點兒也沒退步。我往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上吐些唾沫,只捏住火柴棍最下頭那一丁點兒,等實在拿不住了,我就用右手捏住燒過的那頭,把火柴倒過來接著燒。直到火柴完全燒光才點燃另一根。
等在門上劃得夠深了,我就先解決門閂。門閂抬起的聲音很可能會招來一個衛兵,不過那時我已經出去了——門閂抬起以後,只要再朝大門狠狠踢上幾腳,被我劃過的地方應該就會斷開,至於門鎖嘛,願意的話,儘管留在老地方好了。門開了以後,我就會面對那個衛兵。他帶著武器,而我沒有。但我必須幹掉他。
「好。」我點亮火柴,他仔細注視著牆上的畫,朝它走過去,再次消失了。
我的身體組織能很快重生,比我所知道的任何人都快。
我只好抓起墊子又拉又扯。
趁火柴還沒熄滅,我趕緊轉身看了一眼卡巴的燈塔。沒錯,我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它就在那兒。
「為什麼?」
我聽見他哭了起來。
是的,光線。
差點沒點著。雖然是墊子中間的稻草,但它們還是比我想像的https://read.99csw.com更潮濕。不過稻草堆終於冒出火花,接著變成了火焰。一共用掉了三個空火柴盒,還好我沒把它們丟進廁所。
「我知道。」他點頭表示同意,「不過他給我安排了一個很漂亮的房間,還給了我很多搞研究的工具。可是過了一段時間他就不來了。他以前會帶人來,讓他們給我看些墨點兒,然後我就根據墨點兒講故事。好玩兒極了。可有一次,我不喜歡墨點兒上的故事,把帶墨點兒來的人變成了青蛙。我不肯把他變回來,國王就生氣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任何人了,如果他還在為那件事生氣,我甚至願意再把那個人給變回來。有一次……」
「我這兒有一支鐵筆。」我告訴他(勺子這時已經磨得很尖了),「希望你能把它畫在對面的牆上,這樣我就能在休息時欣賞它。」
它能派上什麼用場?
「你是怎麼來的,怎麼進我的牢房的?」我又問了一遍。
下一次周年慶典是什麼時候?我停下腳步,心跳猛地加快了速度。一旦有人看見我的眼珠,我就將再次失去它們。
「好了。」他說,於是我劃了根火柴,他開始在潮濕的灰色牆壁上勾勒起線條來。
他勾勒出一個小書房,桌上有個骷髏頭,旁邊還放著個地球儀,四周牆上排滿書籍。
「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熬過了鼠疫,我還熬過了進軍莫斯科的寒冬。
「我知道,」我說,「為此向你致歉,偉大的托爾金。但我已經盡我所能了。你親手繪製的藝術品將大大照亮我卑微的生命。」
我發現自己右側某個地方有一小塊光斑。
「走進來的。」他回答道。
怎麼逃?
不過,最後一根火柴夠用嗎?
我的第二年和第一年沒什麼區別,年終也同樣是以一次宴會收尾。我不想再重複了,你一定會覺得無聊的。第三年也沒有任何區別。瑞恩在第二年裡來了兩次,給我帶來一大包好東西和滿嘴的八卦。每次我都叫他別再來了。第三年他來了六次,也就是說隔月一次,每次我都會重申自己的禁令,吃光他給我的東西,並且聽完他帶來的消息。
過了一段時間,我發現它原來是牢房門上一段鏤空的格柵。
安珀出問題了。有些奇怪的東西穿過影子,殺氣騰騰地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當然,它們都被消滅了。艾里克正在調查它們的來歷。我沒對瑞恩提起我的詛咒,不過獨自一人的時候,我暗自為詛咒的實現感到滿心歡喜。
托爾金筆下的魔力沒有消失。沒過多久,我就感到燈塔像我的牢房一般真實了。接著,它似乎變成了唯一真實的東西,牢房則成了我身後的影子。我聽到了海浪的拍擊聲,感到下午的陽光照耀在我身上。
不過,現在嘛……
「唔,我作了點兒弊。」他承認說。
我清理了半邊地板,直到露出下面的石料。然後我開始找那把勺子,好把墊子割開。我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托爾金把勺子帶走了。
「我重新畫了一張牌,穿過它走了過來,來看看牆這邊有什麼東西。噢,天啊!我差點兒忘了……沒有牌,我就回不去了。我得再畫一張。你有吃的嗎?read.99csw•com能畫畫的東西?還有紙什麼的?」
「穿過牆壁?」
過了一段時間,大概是一個月左右吧,我的雙手痊癒了。我又開始刮刮劃劃,長了滿手厚厚的老繭。一次,我聽見衛兵的腳步聲,於是退回到房間的另一頭。吱的一聲,我的食物被塞了進來。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不過這次是向外,消失在遠處。
我日復一日地幹個不停,在門上磨出了四條大約一英寸深的划痕。每次聽到守衛的腳步聲,我就帶著自己的工具退到對面牆邊,背對門躺下,等他走開再回去繼續。後來,儘管我滿心不情願,也只好暫停了一段時間。我用從衣服上扯下來的布裹住雙手,但就算這樣,手上還是起了水泡,水泡破掉以後,下邊的肌肉就開始出血了。我只能停下來,等傷口愈合。我決定把這段時間用來計劃越獄之後的行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評價道:「光線很糟啊。」
火柴燙著了我的手指,我扔掉它,它落在稻草上,噝噝地響了幾聲以後熄滅了。
「嗯,這是一把磨過的勺子,對吧?」
我跪在墊子上,找准門鎖的位置,用勺子在它周圍刻了一個方形。我不停地在門上划啊划啊,直到手開始酸痛起來——大概弄了兩個多小時。我用指甲感受木頭的表面,划痕並不深,不過至少算是開了個頭。我把勺子換到左手,直到疼得干不下去才停下來。
又用了六根,他終於完成了,接著又浪費了一根簽下他的大名。我點燃第八根——現在只剩下兩根火柴了——他盯住那幅畫,往前邁了一步,消失了。
「自從成年以後,」我告訴他,「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你用你那富有魔力的筆觸描繪這座巨大的灰色燈塔。」
「那我的資歷比你高,」他說,「我是奧伯龍的囚犯。」
不,我想不行。想利用它傳送的話,我需要更長的時間來集中注意力。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牢房的門又大又厚,銅條加固,只在離地大約五英尺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格柵。如果有人願意,可以從那兒看看我是不是還活著。即使我能把格柵撬下來,我也沒法伸手夠到門鎖。門底部還有一扇活頁門,大小僅容食物通過,派不上什麼用場。固定大門的活頁要麼是在外側,要麼是在門和門框之間,我弄不清。無論是哪種情況,反正我都夠不到。除此之外,牢房裡再沒有其他門窗。
他以為我看不見,所以可能會過於輕敵。不過如果他想起我是怎麼進入安珀的,他也可能會有些害怕。無論哪種情形,他肯定會死,而我就有了武器。我用右手握住左臂的肱二頭肌,手指竟然合到了一起。天啊!我瘦得要命。但無論如何,我是安珀的王子,就算在這種情形下,我也應該能對付任何一個普通人。也許這是自己騙自己,不過我必須試一試。
終於把它弄開了。我取出中間的乾草,擺成一小堆,我把襯布也放在一旁,需要的時候也可以用。不過煙越少越好,如果有衛兵走到附近,煙可能會引起他的注意。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因為剛剛才有人送過飯,而我一天只有一頓。
我扔下第三個盒子,左手拿起襯九_九_藏_書布,面朝著燈塔的圖像,站起身來。
「如果你還想回你房間的話,就只能讓我自己來欣賞了。」我告訴他,「我們的火柴已經不多,恐怕暫時無法進行藝術批評。」
「你想要什麼?」
「對。」過了一會兒,他告訴我,「他不信任我。」
「你父親怎麼樣了?最近見過他嗎?是他把你關起來的?」
「科溫,」他最後說道,「我記得你。是的。」
喏,這麼說吧,我在一張病床上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差不多痊癒了。懂我的意思嗎?
我曾聽過一些故事,主人公能用最他媽不可思議的玩意兒挖出一條逃生之路,比如皮帶扣(我沒有)什麼的。但我沒時間玩基督山伯爵那套把戲。我必須在幾個月之內逃出去,否則我的新眼睛就白長了。
我點燃一根香煙,一邊來回走動,一邊評估我所有的物品,看有沒有什麼用得上的東西。衣服、睡覺的墊子、討厭的濕稻草,我還有火柴。不過我很快放棄了用火柴點燃稻草的打算。即使我這麼幹了,恐怕他們也不會打開牢門。說不定守衛根本不會過來,就算他們來了,很可能也只會哈哈大笑,站在一旁看熱鬧。上次周年紀念的時候我偷偷藏了一把勺子。本來我想弄把餐刀,可惜我剛拿起一把,正準備把它藏起來就被朱利安逮住了。不過他不知道那只是我的B計劃。勺子已經被我藏在了靴子里。
「好吧。但你必須答應我,等我畫完燈塔以後還要繼續給我照亮。我還要畫一幅,好回自己的房間去。」
「好吧,」我哀悼著自己的倒數第二根火柴,「不過這是最後一根了,下次你來的時候別忘了自己帶燈來。」
「太棒了,實在太棒了。」看上去差不多完成了。這時他讓我再點亮一根火柴,這根火柴被浪費在簽名上。這時候,第二盒已經快用光了。
「謝謝你,科溫。」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了麵包和乾酪,還喝光了我的水,「現在,如果你能給我一支筆和一張羊皮紙,我就準備回我自己的房間了。我正在讀一本書,想快點讀完。和你談話很愉快。艾里克的事真是太糟了。有空我會再來的,到時候咱們可以再聊聊天。如果你見到你父親,請告訴他別生我的氣,因為我會……」
「的確。不過要知道,艾里克自己就不怎麼文明。」
我一直希望瑞恩會再來看我。只要我堅持,我肯定能說服他把自己的匕首留給我。可惜他一直沒露面,我只能繼續用勺子工作。
「吃點兒麵包吧,」我把麵包遞給他,「這兒還有片乾酪可以就著吃。」
我回到門邊。不用看也知道盤子里裝的是什麼:一大塊發霉的麵包、一罐水,運氣好的話還有一片乾酪。我把墊子放好,跪在上面,摸了摸我在門上刻出來的縫。已經完成一多半了。
「是的。等你準備好以後,我就擦亮火柴。我的火柴不多,你得畫快點兒。我把火柴分成兩份,一半用在燈塔上,一半用在你自己的畫上。」
火焰跳動著,照亮了牆壁。我全神貫注于燈塔,回憶著它。我覺得自己聽到了海鷗的叫聲,似乎嗅到了帶鹹味的海風。我注視著它,這地方漸漸真實起來。
我的手指摸到了新眼睛。https://read.99csw.com長出這對眼珠花了三年多,不過我終究還是辦到了。這就是我先前提到的百萬分之一的機會。艾里克本人大概也沒法做到,因為家庭成員各有所長,能力不盡相同。現在我知道自己可以生出新的眼球,這讓我感到徹底打敗了他。我一直都知道,只要有充足的時間,我的神經組織就能重生。我的脊柱曾在普法戰爭中受過傷,造成了左半身癱瘓。兩年之後,我就恢復了。眼珠被烙掉后,我也曾希望——我承認這種希望非常瘋狂——希望這次我也能做到。我成功了。摸上去它們沒什麼問題,視力也在一點點恢復。
所以我抽煙,喝酒,盡情享受,沉醉於眼前美妙的光線中。
「哦,我能在黑暗裡看清東西。」我告訴他,「我同黑暗一起生活了這麼久,我們早成好朋友了。」
「托爾金!」
他個子不大——也許說「非常小」會更合適些——大約五英尺高,還是個駝背。他的頭髮和鬍鬚跟我的一樣長。那一大堆毛里引人注目的只有兩樣東西:一個長長的鷹鉤鼻子和在火光照耀下幾乎呈黑色的眼珠。
就在我背後。
「不過我沒有。看見了?」說著,他踮起腳尖在我跟前轉了個圈兒。
它!有一天,它出現了。我欣喜若狂,於是立刻拿出瑞恩帶來的最後一瓶酒和最後一包煙,這些都是我省了好久沒捨得開的。
我擦燃最後一根火柴,點燃了火柴盒,再用火柴盒引燃稻草。
第一盒火柴用完的時候,他已經畫好了燈塔,正在描繪大海和天空。我不斷鼓勵他,每根線條都伴隨著我喃喃的讚美聲。
「不是告訴過你嗎?我走進來的。」
我右邊什麼地方的光斑,哦,那可愛的一點光,它意味著我的視力正在逐漸恢復。
「這是個很簡單的主題,」他說,「但挺吸引人。過去我畫過幾張草稿,不過從來都沒完成過。總有些事情不停地插|進來打岔。你想要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張。」
和我一樣,蘭登也仍是艾里克的囚犯。他的妻子陪伴著他。其他兄弟姐妹的情況沒有什麼變化。我熬過了第三年的加冕紀念,幾乎感到自己又活了過來。
「那你到底有什麼東西?我想回去,我更喜歡我的房間,至少比你這兒亮堂。」
我把襯布扔進火堆,有一會兒,火焰減弱了些,隨後躥得更高了。我的眼睛始終盯著畫面。
我睡覺的墊子!這是個塞滿稻草的布墊子。裡邊的稻草應該更乾燥些,再說布料也可以燃燒。
「是誰?」我的聲音聽上去怪怪的。我意識到這是很久以來自己所說的第一句話。
除了從格柵透進來的那點令人安心的光線外,我和失明的時候其實沒多大區別。我知道自己的視力並沒有完全恢復。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不過即使我的眼睛完好如初,在這兒照樣會覺得眼前漆黑一片。我很清楚這點,我知道安珀的地牢是什麼樣子。
「嗯,很不錯。」他說這話時,我剛好用完了第三盒,正開始擦亮剩下半盒裡的火柴。
我逃出來了。
「你覺得畫筆還趁手嗎?」我問他。
「我有幾盒火柴,」我答道,「我可以拿火柴為你照明。如果不夠用,還可以點些稻草。」
所以說,我必須在第四
https://read.99csw.com年結束前逃出去。我一邊喝酒,一邊抽煙。從某種意義上講,我擊敗了艾里克。這種感覺真是棒極了。當然,這件事一旦被他發現,肯定會有毀滅性的後果。但我很清楚他並不知道。
「奧伯龍不在了,」我答道,「我的兄弟艾里克現在是安珀的統治者,而我是他的囚犯。」
兜里有滿滿三盒火柴,還有一盒已經用掉了一些。
和其他人相比,我康復得更快。安珀所有的王子王孫都有這個本事。
牢房的門主要是木頭做的。橡木。上邊纏了四道金屬條。一條靠近頂部,一條接近底部,就在小活頁門的正上方。門中間的格柵有大概一英尺長,另外兩道金屬條就在它的兩側,上下走向,與前兩條形成交叉。我知道門是向外開的,而且門鎖位於我的左手邊。我記得門的厚度是兩英寸左右。我還能大致回憶起鎖的位置,為了驗證這點,我用力抵住門,感覺牢門受力的方位,發現自己沒記錯。我知道門上還有門閂,不過這個可以留到以後再說。只要把勺子柄插|進門框旁的縫裡,我應該能把門閂抬起來。
他又一次咯咯笑了。
我往前邁了一步,我的腳並沒有踩進火里。
「我沒有筆,也沒有羊皮紙。」
「我告訴他我想出了毀滅安珀的方法。我把這個法子講給他聽了,他就把我關了起來。」
它……
「我剛想到一個問題。」他說,「這兒這麼黑,你怎麼能看見我的畫呢?」
「哦?是爸爸把你關起來的?我們誰也不知道。」
如果成功了,我就能拿著劍一路殺到試煉之陣去。我會再次通過試煉之陣,走到中心,把自己傳送到某個我想去的影子世界。接著我會重新積蓄力量。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倉促行事。在進攻安珀前,每件事我都要做到盡善盡美,即使花上一個世紀也在所不惜。畢竟,從技術層面講,我才是安珀的國王。難道我不是已經搶在艾里克之前、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加冕自己為王了嗎?王位是屬於我的,名正言順!
有什麼東西可燒嗎?稻草太潮了,很可能點不著。通道就在眼前,這是我的自由之路,如果竟然無法使用,那可真太令人難以忍受了。
「逃跑,」他說,「想逃跑。」說著他又笑了。
我需要能燃燒得稍久一些的東西。
「這可算不上理想的工作條件。」
「不,」我說。「我想要那種保存時間更長的,讓它在牢房裡陪伴我,安慰我,還能慰藉那些今後被關進這裏的人。」
「從哪兒?怎麼走?」
涉及到神經的時候,需要的時間更長。如此而已。
「天啊,」他說,「這算什麼文明社會?!」
「這是我的名字。你的名字呢?」
「當然不是。是穿過影子牆壁。」
「原來是這樣啊。我只是覺得有點兒奇怪。現在給點光,我要回去了。」
「當然。我去過那兒很多次。我認識燈塔的看守,喬平。還跟他下過棋呢。」
我轉過身。即使沒有眼睛,我也能感覺出房間里還有別人。有個男人站在左側牆邊,正傻笑個不停。
「同意。」我說著把手伸進衣兜。
「我一直十分尊敬你。」我說,「長久以來,我一直希望能擁有一件你親手繪製的作品。你還記得卡巴的燈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