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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節 文澤爾的案件重現

第23節 文澤爾的案件重現

「立即派人去檢查那些櫻桃,按照證物來處理!」
「然後,她可能會以『想和他好好談談』為借口,隨西爾斯一起進入了衛生間。」,塔芙妮接著說道,「她的男友心慌意亂,根本沒法察覺到她的真正意圖,也沒注意被她草草藏起來的兇器?他們一起進了衛生間——可能西爾斯才剛剛打開水龍頭,雅玟就已經將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
在那裡,除了一片黑色,我們現在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將自己的隱形眼鏡給弄掉了!」,羅特探長就像是詩人找到靈感一般地大叫了一聲:
我們的偵探也用微笑回應她:
「沒錯,就是那隻塑料碗!」,文澤爾對卡爾點了點頭,「我用手電筒在櫻桃樹那塊檢查的時候,發現靠近門部分的櫻桃落得特別多,而較遠處就少得可憐——最遠的一棵樹下甚至只有一兩顆?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將櫻桃撒在了門周圍一樣。」
調皮的黑色圍巾遮住了那個血字。
「軍刀上的指紋呢?」,文澤爾問。
「有這樣的猜測——但我對蒸餾酒廠編號一竅不通。」,文澤爾聳了聳肩,「我只是聯想到酒會主人那『龍舌蘭大師』的稱號,猜測這個密碼是否跟龍舌蘭酒的某種特性有關——因此,在討論的時候,我曾對你說:『還有一個問題需要確認』?當然,現在是已經知道了的。」,他笑了笑,「這要感謝埃絲特女士的講解。」
「那麼,在您的假設中,這整個案子的具體過程又是怎樣的呢?」,埃絲特小姐提問了,「剛剛的好像都是在解釋一些小細節——雖然它們也相當精彩。」
「嗬!你們總不會認為我的那個醉鬼丈夫會是兇手吧?」,埃瑪女士冷笑道,「他要是敢殺人,法國今年釀的全部紅酒都會在橡木桶里變成食醋!」
埃瑪小姐嘆了口氣,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你是說?兇手利用那個數字來陷害奧古斯特?」
文澤爾接著說了下去:
「讓我們最後再回憶一下那些晚熟雷尼爾櫻桃——就如珍妮小姐此刻手中所拿著的那顆一樣:它們擁有最完美的外型、碩大的果實、經過清洗和乾燥之後變得乾淨柔滑的果皮尤其是那紫紅色的果皮——那經常會令我想起取指紋時所經常用到的專用拓紙!」
「換了我也會想要殺了他的?」,埃絲特小姐喃喃道——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些過火了,她扶了扶自己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鏡,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兇手除了西爾斯,還能是誰?」,卡爾嘆了口氣,「我實在是太愚鈍了?」
「好的?回到雅玟小姐的主線上——她悄悄離開了側廳?可能她覺得這別墅里到處的人都太多了,亂亂的,讓她本就不好的心情變得更糟。既然她已決定要離開這世界,她當然也想要找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於是,她想到了屋頂。」
就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也有可能門周圍的櫻桃碰巧落得多一些?」,艾米反駁道,「你知道:果實下落?就和彩票中獎一樣,完完全全是一個概率論問題。」
「我那親愛的丈夫,即使是在喝醉之後也不會去休息室?」,埃瑪女士抱怨道,「他只會在胡鬧一番之後倒在自己剛剛站著的地方,然後給我帶來一大堆的麻煩。」
「她就這樣萌生了殺機——可能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她猜到西爾斯會去衛生間,就也從花園道繞到衛生間去:雖然她也不知道她過去到底是要做些什麼。側廳和大廳里有很多客人,而花園道上卻空無一人:因此,雅玟很可能比西爾斯先來到衛生間的門口——當她打開花園門的時候看到了那柄刀,邪惡的想法瞬間就淹沒了她?她悄悄取過那柄刀,等待著西爾斯的到來。」
「感謝艾米的慷慨幫助!」,我們的偵探將那兩枚鏡片小心收起,「我在檢查約翰屍體的時候,發現了那枚遺落在他身邊的鏡片——那是一個頗為隱蔽的位置,不藉助合適的反光的話,站在很近的地方也找不到它。」
「?做完這一切,看著那具屍體,他或許想起了自己和眼前人共同經歷過的美好時光,眼淚不知不覺地涌了上來,於是他揉了揉眼睛——他的隱形眼鏡就在這時候掉了。他或許找了一會兒,但是並沒有找到?他開始急躁起來,情緒被拉回到現實之中,害怕有人會突然闖進來。他最後看了屍體一眼,還是拿起那張用過的紙巾,用它包住門把——開門,關門。然後急匆匆地向著衛生間走去。」
「任何案子都做不到完美的,」,半天沒說話的卡爾略顯沮喪說道,「特別是這種依靠臨場發揮的情況——經常是我們再回頭考慮的時候,錯誤就已經犯下了。」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樣就沒有證人了?」,埃絲特說。
「是啊是啊,甚至還有NK Company的蓮花形銀墜和Thomas Sabo的『三銀環』——那對耳環可漂亮極了。」,艾米回應道。
「看仔細點!」,一旁的艾米叫了起來,「是隱形眼鏡——其中有一片是我的!」
「如果他們碰面——顯然,奧古斯特就可以很輕易地猜到:西爾斯便是殺害約翰的兇手。
「可能她想選擇和西爾斯同樣的方式。」,文澤爾答道,「從蓋格先生的證詞里,我們知道那柄刀是放在這別墅中唯一一道狹長樓梯旁的組合書櫃中、一個顯眼的小型刀架上的——雅玟取下了它,為了防止被其他人看到,她可能用什麼東西包住了它:現在她並不擔心留下指紋—— 一個將死的人唯一在乎的,是不允許有人破壞他的死亡計劃。」
「多謝誇獎?」,文澤爾將關於櫻桃的話題進行了下去,「尼古拉斯他們摘完櫻桃之後,當然是由廚房的小工來負責清洗和分裝工作——這些糊塗的年輕人忙得手忙腳亂,根本就記不得清洗過的櫻桃和楊梅都收在了幾個碗里。得感謝酒會主人對廚房的高要求:那些櫻桃在洗過之後,似乎還專門控干過——要知道,在最高級的餐廳廚房裡也經常省略掉這個步驟但我在廚房裡看到的、那些盛裝在透明塑料碗里的晚熟雷尼爾櫻桃——它們全都是乾淨、新鮮又漂亮的!」,他像是變魔術一般地從禮服口袋中取出一顆這樣的櫻桃,遞給站在他身邊的珍妮小姐——那當然是在廚房的問詢中、在現場重演時被這位偵探拿來作為兇器替代品的那顆。
「這麼說,您倒以為那最後的血字是我寫下的了?哈,那可實在是荒謬極了!」
「這麼說那確實是的?」,珍妮也點了點頭。
「什麼也沒有啊!」,哈米斯匆匆看了一眼,然後受騙般地說道。
「是啊是啊!!」,珍妮著急地辯解著,就好像自己真的犯罪了一樣,「再說——路修斯先生當時應該正在花園道那邊,我們如果要從那read.99csw.com邊的窗戶出去的話,他也一定會看到啊!」
普雷斯曼和克盧趕緊扶起他,兩個人一道,攙扶著老者坐到一張椅子上。
甚至雅玟的簽名,都是由西爾斯代簽的——就連我這個筆跡鑒定的外行,都可以很容易地從客人名單上確定這一點。」
「這麼說,兇手知道奧古斯特送的是什麼酒了?」,塔芙妮問道。
「這麼說,當時你那樣子都是裝的了??」,聽完這些,哈林上尉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被埃瑪擦得血跡斑斑的銀色西服,生氣地叫道:
那裡,幾片法國梧桐的樹葉被吹了進來,飄落在約翰的酒柜上、海因納送的那瓶波本旁邊。
「但直到急救人員來了,西爾斯還是沒有出現?」,卡爾回憶道,「你覺得不對勁,假裝整理約翰的衣服,將作為誘餌的那枚鏡片取了回去。」
「他們三人互相之間的關係不是不怎麼樣么?」,艾米對她好友的說法表示懷疑,「尤其是那兄弟倆之間。」
「我十分確定——」,哈林上尉回答道,「她戴了。」
「那個?為什麼『奧古斯特和西爾斯並未碰面』是最為合理的呢?」,還沒等到文澤爾對埃瑪的解釋發表意見,塔芙妮就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各位,這也是我起初感到十分疑惑的一件事情?」,文澤爾從自己的禮服口袋裡取出了某樣東西,將它放在自己的手掌上,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文澤爾接著說,「既然不可能是死者本人寫下,那就是第一目擊證人寫下——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我們的偵探看了一眼窗邊的埃瑪女士,「證人的反應太過誇張,給我的第一感覺就像是在表演。對比在前兩個現場里、埃瑪女士的表現,很容易就可以看出問題來。她甚至故意將血字寫在馬上就將消失不見的位置,還選好時間讓上尉先生作為目擊證人——這是一道聰明的飯後甜點。」,他對埃瑪女士點了點頭。
「看起來,不配隱形眼鏡似乎是個明智的選擇?」,她小聲說。
還好我們的偵探立即回到了主題:
「或許正是如此——可能西爾斯打算和約翰和好,而約翰則打算和西爾斯徹底分手:之前酒會主人在這房間里,無意之間對我所說的話,似乎也給出了一定程度的暗示——他曾經提到過『擺脫』這個詞??反正,西爾斯在激動之中殺死了自己的舊情人——為了洗脫嫌疑,他在情急之中想到了奧古斯特送的那瓶龍舌蘭酒。於是,他從金屬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巾來,小心翼翼地擦去了裁紙刀上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紋,然後,又拿起約翰的左手食指,在合適的地方寫下了『1105』這個數字。因為西爾斯也在德國多年,所以數字的德式手寫體究竟是故意還是無意,很難下一個定斷。寫好之後,他又用紙巾擦了擦那根手指上可能沾上指紋的地方——應該就是在這時候,他將手指的位置給放到了最開始的數字上,從而在之後給我們以『SOLL』的錯覺。」
「那柄軍刀是怎麼回事?」,埃絲特小姐問。
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啟發一樣,塔芙妮拉了拉文澤爾的衣袖,有些沒把握地說道:
塔芙妮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沒有理由陷害了別人後再去自殺,」,塔芙妮嘀咕道,「這也太奇怪了?」
「剛剛出來的結果——只有約翰的指紋留在上面。」,羅特回答道,「案子的經過是不是已經解說完畢了?」
「我留意了雅玟小姐所穿的衣服——那是一套精心設計好的晚會套裝?」
「正是!」,文澤爾點點頭,「大家將這位可憐的小姐給忽略了——雖然在場諸位、以及外面躺著的路修斯先生都有著目前尚無法洗清的重大嫌疑,但考慮到幾位死者之間的複雜關係,雅玟小姐卻擁有一些可被推知的奇妙動機:因此,我將她挑選進了我的假設中,讓她成為後半段推理的主角?」
「?這位聰明的小姐當時並不打算陪著愛情殉葬——她擦去了可能的指紋,衝掉了西爾斯用過的那張紙巾,然後,模仿西爾斯剛剛的嫁禍方式,寫下了那個模糊不清的血字。」,艾米將故事進行了下去。
卡爾也自嘲般地笑了笑:
「那就到我家去,」,她的新朋友珍妮友善地對她說,「我一個人開車過來的——等會兒你大可以放心地坐到我的副駕駛座上?我會為你準備一件舒服的睡衣,開一瓶好酒,然後繼續我們的話題。」
「他的樣子是剛剛哭過!」,埃瑪再次強調到,「我都說了好多遍了?」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文澤爾耐心解釋道,「首先解決掉麻煩的細節,會讓我們稍後的進展快上許多。」
眾人再次發出了驚嘆的聲音。我們的偵探推了聽得發獃的羅特探長一把,說道:
「顯然,雅玟也沒加入到哪個聊天中去——她很可能是在等西爾斯過來?西爾斯或許答應了她什麼,或許其中還有些更深的內幕?但是,我們只能假設,我們假設雅玟並不知道西爾斯和約翰的關係,她或許僅僅聽到了些傳聞——但這些傳聞卻讓她心有不安了。她可能希望西爾斯能夠給她一個好的解釋,或者單純地對她好一點:但他顯然沒有做到。在她站在側廳的某個角落,耐心等待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自己的男友走進了主人房間——她對裏面發生的事情感到強烈的好奇?終於,在八點四十分的時候:可能這時候路修斯先生正低頭找尋著自己的白蘭地——西爾斯已經進去整整五分鐘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通過女人們特有的直覺傳遞到她的腦中:她很想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於是,她從落地窗走了出去,來到這扇窗戶的外面——」,文澤爾指了指大酒櫃旁的落地窗,「她從窗帘的縫隙中偷看?但似乎她最不希望看到的鏡頭恰巧在那時候發生,她的世界霎時間就崩塌了?」
埃瑪正打算將窗戶關上——這時,一條黑色的圍巾,也被風卷著,從虛無的漆黑中來到這個熱鬧的房間里。它毫不理會在場眾人對它的熱情驚呼,就那樣在房間的上空轉了一圈之後,或許是有些疲累,開始緩緩地落下,落下直落到牆邊上——那圈白色的人形輪廓線旁邊。
這時羅特探長也回來了,他帶來了些新的消息:
可惜大家並沒有什麼反應——這點太容易想到了。
「完全是無稽之談!」,普雷斯曼對這樣的猜測感到相當生氣,「我們怎麼可能會去做那樣的事??」
羅特離開了主人房間。
為此我還專門做過一次重演——這無疑加重了『從花園門進出者就是兇手』這個推理的籌碼。」
「在類似今天這樣的酒會的上半段,那兩個房間一般都沒什麼人去的?」,管家九*九*藏*書蓋格也證實道。
「就算再怎麼關係不好,畢竟也是兄弟:奧古斯特之所以沒有將事實說出來,不過是打算替自己的親弟弟脫罪?」,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而我卻還一味認定他是兇手。在得知西爾斯的死訊之後,他幾乎都要絕望了,我卻還將他所要保護的人的死強加在他的身上?是我害死了他。事實擺在眼前,我卻一點也看不到?」
「也就是說,兇手拿了廚房裡的櫻桃,花了點時間撒在那扇門的周圍、幾顆櫻桃樹的下面,偽裝成花園道上沒有人經過!」,這位黑人探長回憶道,「因此,管家先生才會在側廳的那個隱蔽角落裡發現?那個。」
「什麼《InStyle》?」,上尉被這幫女士們弄得莫名其妙,有些不耐煩地問道,「那和紙巾有什麼關係?」
「你是說,那些在地上的櫻桃都是洗過了的!」,卡爾恍然大悟了一般,他立即向羅特探長下了命令:
「我沒事的,沒事?」,老者的聲音哽咽,強打起精神坐在那裡,努力不讓周圍人看出他的哀傷來。兩位朋友各執著他的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希望能夠給他一些支撐的力量。
「你是說,和那部小說里的情節一樣?」,艾米頗為吃驚地說道,「只要全部人都作了偽證——就可以有至少一個人順利地從側廳通過花園道來到衛生間,殺害西爾斯並大大方方地回到這裏??」
「雅玟是如何處理指紋問題的——想想看,如果是紙巾的話:她用紙巾擦去刀柄和西爾斯手指上的指紋,用紙巾開門關門兩次,用紙巾擦拭那個空的塑料碗,用紙巾包住那柄軍刀,然後來到屋頂??一張薄薄的紙巾能用這麼長時間么?如果她拿了好幾張的話,不會有些奇怪么?」,文澤爾說道,「這可能是一個沒有太大意義的疑慮——也可能一張質量優秀的紙巾真的可以做這麼多事情,但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它?」,這位偵探皺了皺眉頭,「我也曾考慮到,她可能會選擇用隨身的衣物來做這些事情——那當然比紙巾要方便許多。但她的那件漂亮上裝顯然不適合用來取代紙巾的地位?」
「因為櫻桃,」,這位偵探笑著說道,「在廚房調查的時候,尼古拉斯曾試圖通過花園道上新落下的櫻桃完全沒有被人踩過來證明,沒有人曾經從廚房那側的花園門進出過——換句話說,兇手不可能通過大廳以外的途徑來到洗手間。這等於限定死了兇手行動的路徑:或者說得更具體些,按照剛剛所提到的時間證詞——限定死了奧古斯特·多納多是本案唯一的兇手。」
「沒錯?她先來到露台,然後,如所有膽大的輕生者一般,沿著屋頂邊緣的石砌雨道走動,一直走到側廳靠近主人房間這邊:差不多是雨道的盡頭了。她停步,看著樓下那些漂亮的燈飾,坐在那裡想了很久。她可能也在猶豫——擔心用刀刺下卻不會致命,反而會因為疼痛而發出聲音,引來其他人的注意。最後她放棄了用刀的方案,選擇了從高處落下:她看著那些燈飾,看到那些致命的鐵鉤——於是她就放心了。」
「這是我們需要證實的第一點——這要等到具體的法醫報告出來才能知道。但在我的假設中,他的右手是沒有受傷的——甚至,那個數字都不是由約翰·貝恩斯所寫的!」
「這多虧一向以來的嚴格要求?」,蓋格先生接受了文澤爾的讚揚,「不過,竟然會對探案有所幫助,這可是我們不曾想到的。」
「會不會是奧古斯特懇求西爾斯幫他向約翰求情?」,塔芙妮問道,「這是連續劇中經常出現的情節?」
「想要洗臉冷靜一下,又想要將那張紙巾給衝到抽水馬桶中去——」,艾米點了點頭,「理所當然!」
「而實際上,他是要藉機找到自己的隱形眼鏡?」,塔芙妮說,「你故意將艾米的那枚鏡片放在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客人們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而誤會它是主人衣服上的一部分,或者是什麼不小心掛上去的東西?而不去加以理會——但丟了眼鏡的那個人卻是一看就知道:這真是一個狡猾的圈套!」
「只能說是迫不得已!」,埃瑪女士評價道,「為了避免自己受到懷疑,在這樣的時候,一個盲人也會有辦法將細線給穿到針孔里去的。」
文澤爾問哈林上尉。
「可能有這樣的一回事——結合我之前的某個假設:如果奧古斯特曾就酒會禮品向西爾斯諮詢過的話?可能奧古斯特有意和自己的弟弟和好,但西爾斯卻只是在做表面功夫——當然,這隻是一個可能的假設,現實情況可能大不相同。總之,西爾斯進入了主人房間:可能是奧古斯特專程請求他去的;也可能正如我的助手剛剛所說——他在進去之前被自己的哥哥攔下,讓他幫忙向酒會主人說說情;但還有一種最為合理的可能:他們兄弟倆根本就沒碰到——奧古斯特這時候可能正忙於將剛剛的那張支票藏到自己的皮鞋夾層里!」
「不?我說不定也會那樣做的。」,珍妮對她的朋友說道,「至少,在我曾經還很單純的時候?」,她也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
沒人對此表示反對,大家甚至都往靠近窗的位置挪了挪——這房間里的空氣確實不太好,甚至讓人感到些微的窒息。
「即使這樣,他也依舊沒有說出西爾斯的名字來。」,塔芙妮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奧古斯特也不知道兇手是誰,因此他們兩人並沒有碰面。」
「一本時尚雜誌,上面會介紹一些省事的時裝搭配,以方便那些沒有配裝經驗的女士們使用。」,塔芙妮開始回憶起雅玟屍體上的穿著,「白色的Max Mara上裝,Strenesse Blue的黑色百褶裙——下擺上的那條細小白線是設計上的亮點。」
「?你是說,雅玟是自殺的??」,艾米對這樣的假設相當吃驚。
「《InStyle》!」,艾米也叫了起來,「本期《InStyle》上面的推薦——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那第三起案子又是怎麼一回事呢?」,艾米問,「西爾斯殺死了約翰,雅玟殺死了西爾斯,誰又殺死了雅玟呢?這簡直就和連環套一樣。」
「沒錯!」,文澤爾微笑著點頭,「只是,我現在還有最後的一個疑惑。」
「噢,您的反應可真夠快的!」,埃瑪又嘲笑起這位探長來,「趕得上本市警察的平均水平了?」
「當時我真是鬼迷了心竅!我就想著再出現一個這樣的奇妙字樣,你們還能夠怎樣解決——噢,我該是自由古巴喝得太多了罷?」
「雅玟·布蘭琪——那位『留紅色長捲髮的女人』!」
「你在那時候就知道酒的密碼了么?」,卡爾問。
「正如珍妮小姐剛剛所說的,如果路修斯先生當時https://read.99csw.com沒有小憩一番的話——他是有可能看到雅玟小姐從落地窗出去的,因此他可能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證人。」,文澤爾接著說道,「下面我要來做一個具體時間的假設:我假設西爾斯進入主人房間是在八點三十五分——那時候我正和路修斯先生在落地窗那兒聊天,無暇顧及側廳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唯一能看到主人房間入口的普雷斯曼先生,也在差不多這時候離開了原本站著的位置,到側廳另一側的取酒台那兒去挑選一杯新酒;奧古斯特·多納多——如我之前所說的,正忙著將那張支票藏到自己的皮鞋鞋墊下面??直到差不多八點四十,我才從路修斯先生那裡脫身:不妨假設得更準確些——八點三十八分:那時候,多虧我的朋友卡爾的幫助,我才得以離開側廳。不久海因納先生他們也離開了原本的位置——我們假設那是在八點四十。之前上尉先生曾經和雅玟小姐聊過天——她當時是單身一人,可見西爾斯並沒選擇和她待在一起。而她在傳聞中卻擁有『西爾斯的女友』的名份,也是和他一道來到這個酒會的。雅玟和西爾斯同來這點——不論是從普雷斯曼先生那裡聽到的消息,還是從客人簽名以及禮品清單上,都能夠得到證實:
「當時你們進到雜物間里,就是為了這個?」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然後,得知西爾斯也以類似的方式被人謀殺之後。有那麼一段時間里,我曾經動搖過這個猜測——我給出了一個新的判斷,認為兇手確實是奧古斯特。只不過,西爾斯在案件發生后不久曾經到過這個房間,十分詫異地看到自己昔日情人的屍體:他可能走到了屍體的身邊,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眼角酸酸似乎想要流下眼淚?這時他看到了約翰寫下的血字——他可能看得不是很清楚,」,文澤爾比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您們知道,或許是因為眼眶裡的眼淚。理所當然地,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埃瑪女士似乎是對這輕率的猜想感到生氣,「如果這樣的話,那個血字又是怎麼一回事?」,她指著一旁的哈林上尉,「我和上尉都看到過那個血字的!雖然它現在不存在了,可您卻不能忽視它!」
「因此她用這圍巾代替了紙巾,」,塔芙妮總結道,「就是這麼回事。」
「您就快開始吧!」,哈林上尉催促道。
「我從不屈從於概率論?」,我們的偵探笑道,「讓我們想象一下,果農們都是怎樣摘櫻桃的——他們將成把成把的熟透櫻桃收集到一個大筐中去,然後將幾個這樣的筐子搬到卡車上,運回到他們的工房裡。再由熟練的女工將它們洗得乾乾淨淨,晾一晾之後,就要開始分裝?」
「微不足道的小菜!」,她砸了咂嘴,有些泄氣地說道,「親愛的偵探先生,您可以繼續了。」
「還有Unisa Fiesta的黑色磨砂皮鞋——高跟和鞋內側都是漂亮的紅色!」,珍妮也興奮地說道。
「是啊,錯誤就已經犯下了?」,我們的偵探感嘆道,「完成了櫻桃詭計之後,她回到了側廳,將塑料碗藏到落地窗旁的窗帘下面——路修斯先生或許會是一位重要的證人,雖然雅玟也可能曾在花園道上一個絕佳的角度觀察著他,等到他的視線因為某種原因離開那扇開著的落地窗之後,她才悄悄地溜進來。」
卡爾恍然大悟般地說道:
「那麼,文澤爾,你是怎樣否定掉這個假設的呢?」,卡爾問道。
「這個,我可能知道答案?」
「你這個瘋女人!!」
「也不可能從廚房花園門的上面下來?」,塔芙妮補充道,「那部分是小型的新哥特式屋頂。可能是因為大小的緣故,沒有和大廳及側廳的屋頂一樣設置雨道,也找不到任何可供攀扶的地方,再加上大片樹枝的掩護——想從上面下來又不留下任何線索,無疑十分困難?」
卡爾當然已經聯想到那隻塑料碗了。
「看來我今晚一定得在這間死了人的別墅里留宿了,」,埃絲特嘆了口氣,「末班車還有五分鐘就發車了——除非我能飛到總火車站,而我現在還很想知道這案子的結果究竟如何:
「讓我猜猜——」,埃瑪小姐打斷了偵探的話,「她或許先看到西爾斯和約翰接吻,然後西爾斯突然拿起那柄裁紙刀,將它刺進了一臉詫異的約翰腹中?我的天,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大聲尖叫的——這就像是活生生的舞台劇一樣!」
「典型的德國人作風?」,羅特探長嘀咕道。
珍妮賭氣地「哼」了一聲,也不管在場眾人的反應,轉身打算離開這裏。埃絲特小姐趕緊過去,將這位朋友給拉住。這位漂亮的模特就這樣給自己下了台階,留了下來——她當然也想聽完這整個案子的。
「這些可憐的孩子?」,一直默默聽著的海因納先生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這倒提醒了這位軍人,他立即大聲地回答道:
眾人默然,一種不信任的氣氛在沉默中悄然滋長。
「而且,一直都沒有還給我!還特別提醒我不要聲張——要知道,只戴一半鏡片的感覺,可是十分痛苦的!」,艾米故作生氣地埋怨道,「害得我要將另外一枚也悄悄取下來?我現在的視力狀況,完全就和埃絲特小姐一樣!」
「為什麼非得將支票藏到皮鞋裡呢?」,埃絲特對這個小細節表示不解,「如果奧古斯特先生不是兇手,他也就無法預計到兇案的發生——在這種情況下卻還將支票放在一個如此麻煩的地方,不是很奇怪么?」
聽到這些,卡爾嘆了口氣:
「沒錯!」,文澤爾點點頭,「因此,他選擇在約翰的左手邊寫下了那個血字——他很聰明,知道慣用手的筆跡很容易鑒定,就臨時想到了這樣的一個小詭計。」
眾人對這個假設感到驚奇,開始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
「犯人記得擦去塑料碗上的指紋,但卻不可能將每個櫻桃都挨個擦拭一遍。」,文澤爾笑道,「他不可能拿著裝滿櫻桃的沉重塑料碗胡亂潑灑——我們不能忘記,他需要做出一個櫻桃是從樹上落下的假象。因此,他應該會一手拿著碗,另一隻手從碗里取出一小把櫻桃來這裏一點,那裡一點,讓它們能夠顯得自然些?或許,在有必要的時候,他還會小心地用拇指和食指取出一顆櫻桃,放在這樣那樣的位置,以修飾那些看起來稍顯突兀的地方。」
「你當然會這樣做的?」,卡爾讚揚道,「你就和現場守則一樣嚴謹。」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埃瑪女士——她對偵探這樣的說法感到相當不滿:
「正是這樣——我在雜物間里問過艾米,」,他看了艾米一眼,「在揉眼睛的時候是最容易將隱形眼鏡給弄掉的:根據從卡爾那read.99csw•com裡聽來的傳聞,還有西爾斯之前的兩次異常舉動,我首先懷疑到的就是他——我當初的想法是,或許西爾斯會在看到這位老情人的屍體時,裝作難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十分激動地衝上來抱住他?」
「友情萬歲!」,埃瑪女士再次舉起了酒杯,「既然有了如此隆重感人的開場白,就趕緊開始吧——我親愛的偵探先生,您大概也願意給這對可人兒稍後的私人話題留下更多的時間?」,她對文澤爾微笑道——看樣子,她似乎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
「多麼悲慘的故事!」,哈林上尉搓搓手,拿起自己剛剛丟下的外套,「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而奧古斯特則是從側廳門來到大廳並前往衛生間的。」,卡爾分析道,「又從同一扇門回來——他沒有執行這個詭計的理由?你就是用這個來否定我的推理的么?」
「可能他的右手扭傷了,或者?脫臼什麼的。」,艾米說,「他用不了右手,只好用左手。」
「我還沒有男朋友,似乎無法很好地體會那種心情呢!」
「那正好由你來解答——」,我們的偵探笑道,「我最得力的助手。」
似乎是快要下雨了。
我們的偵探趕緊攔住了羅特——他甚至已經在往門的方向走了:
「這可要問您了,我的第一目擊證人。」,文澤爾微笑著說。
「這樣,即使西爾斯不是兇手,也能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將自己的一片隱形眼鏡留在第一現場。結合大廳里時間證人的證詞,這點也很容易得到證實——八點四十五分奧古斯特從側廳來到大廳,前往洗手間方向?八點五十一分西爾斯從側廳來到大廳,前往洗手間方向——看看,這和這個假設有多麼契合!」
「這可太不應該了!」,珍妮有些幸災樂禍地說,「埃瑪女士從那場景恢復得太快——我一早就看出有些問題了?」,她十分得意地說,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感。
「那這圍巾現在到哪兒去了呢?」,埃瑪女士問道。
「同來的一般都是男女朋友喲!」,艾米似笑非笑地對塔芙妮使了使眼神——這位偵探助手被窘得滿臉通紅,趕緊伸手將她這位多話朋友的嘴給捂住。
「這位犯人可是個相當細心的人?」,艾米說道。
「而當克盧先生揭穿他身份的時候,聯繫到之前的恐嚇信事件,奧古斯特·多納多的處境已經相當不利了?」
「也就是說,那柄軍刀上可能也沒有雅玟的指紋?」,哈林上尉問。
「看起來,大家似乎都忘掉了一個人?」,文澤爾說道——他看了一眼哈林上尉。
「那麼,上尉先生,您在和死者交談的時候,是否看到她戴了這樣的一條黑色圍巾呢?」
「對於一位一早就來到酒會現場的客人而言,知道誰送了什麼禮品實在是相當容易。」,文澤爾解釋道,「如果他沒專註于什麼談話,又恰巧站在大廳里的一個合適位置的話?當然,如果他和酒的主人有某種親密關係,預先就知道了這是怎樣的一瓶酒,那就更簡單了——甚至,請容許我提出這樣的一個假設:奧古斯特曾經為了買這瓶酒,而特地請教過兇手,向他諮詢,求他舉出一瓶既不至於太過昂貴、又可以討酒會主人歡心的酒——要知道,對於這位郵差先生的近況而言:至少他會認為,這份禮品能否讓約翰感到高興,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那肯定需要不止五分鐘的?」
大家笑了起來。埃絲特小姐又扶了扶她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鏡:
「我想稍微吹吹風,」,埃瑪說道,「希望大家不會介意?」
大家再次發出了驚嘆的聲音。卡爾也感到相當吃驚,他問文澤爾:
「文澤爾,你完全沒有必要替我的武斷辯護——你這樣解釋,不過是想安慰我罷了?想想看,如果奧古斯特曾就禮品的問題向西爾斯諮詢過的話,他怎麼可能不對『1105』這個數字印象深刻?那麼顯眼的血字?其實,早在你招呼他進入主人房間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兇手是西爾斯了——不論他們是否碰面,結果都是一樣。」
「你認為那是兇手落下的。」,卡爾分析道,「你知道艾米也戴隱形眼鏡,便馬上找她借了一枚鏡片。打算做一次巧妙的調換,來引真正的兇手上鉤。」
說完這句話,連珍妮自己也吃了一驚。大家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埃瑪女士:
回想一下當時的情形——奧古斯特情緒激動,急於脫罪;這時主人房間也並沒有人知道西爾斯就是下一個受害者?」,說到這裏,我們的偵探看了一旁的卡爾探長一眼,接著說道:
「我當時覺得奇怪的地方是?」,我們的偵探接著說道,「下午才採摘完的櫻桃,之前落下的也已經全部掃到一邊——那麼,只不過是幾個小時之後,為什麼又會落下那麼多呢?」
「因此我們就擁有了很可能能夠取到指紋的證物——這是我的假設中最有可能被證實的一環:從塑料碗最後放的位置來看,一個可能的路徑是——從側廳經花園道到廚房,在廚房的檯面上取得兇器,在衛生間里行兇,回到廚房取得櫻桃,在花園道上利用櫻桃製造陷阱,從花園道回到側廳,然後在側廳里藏起塑料碗?」
這位軍人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有發作,只是將那件西服脫下,狠狠地甩到一邊。
為了避免尷尬,文澤爾也馬上接著說了下去:
他這回總算是察覺到了現場的氣氛——真是一大進步!
「糾纏在這複雜關係中的四個人全都死了,」,我們的偵探解釋道,「最後死的那位,雖然有一柄軍刀放在那兒,卻已經找不到人來拿起它。」
「但西爾斯不是第二個死者么?」,艾米顯然對此感到相當不解,「難道他是自殺的?而且?」,他看了一眼文澤爾,欲言又止。
「別忙,我的探長先生,先聽我將櫻桃的這段說完再去也不遲?」,他給出了一個讓兩位探長放心的理由,「在調查過廚房之後,我就已經吩咐過一個別墅保安,讓他守在花園門那裡,不讓任何人去破壞那個重要的現場了。」
「好的?按照時間順序,大概八點半的時候,奧古斯特和酒會主人的談判破裂。他從這個房間出去,手中拿著那張支票,正巧被普雷斯曼先生看到?這時的他很煩躁,想要解決問題卻又力不從心。他在門外猶豫了一會兒——在這個當兒里,或許是在普雷斯曼先生到側廳另一邊去取酒的時候,西爾斯進入了主人房間。」
「無非是窮酸人的心態。」,埃瑪笑著說,「並不是為了避免搜身,而是害怕丟失——想想看,如果我也將我一生的積蓄隨身帶著,會不會隨手放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裡呢?」
「現在你可以過去了,我親愛的探長先生——你當然知道我們想要的是什麼。」
「也不盡然,因為執行詭計的也可能不是兇手——如九九藏書果僅僅停留在這個環節上,我們還是能夠得到很多種不同的解釋。」,文澤爾回答,「只是,根據尼古拉斯先生助手的描述,那柄刀是放在從花園門進來之後、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的——從另一邊來到廚房就看不到它:
羅特尷尬地笑了笑。
「因此,這時候我們需要一個關鍵的人物,一個主導第二起命案的關鍵人物。」,我們的偵探接著說道,「現在我只能猜測,用已知的線索來推測——根據我剛剛定好的行動路徑,以及那些已知的、在合適的時間段里被證實是在側廳里逗留過的客人。」,文澤爾意味深長地看了在場眾人一眼,「在不考慮動機的情況之下,兇手甚至可以是側廳里的所有人!」
「不要想得太多,我的朋友,事實可能並沒有這麼情緒化?」,文澤爾這樣安慰卡爾,並試圖將話題從這個敏感的地方引開,「無論如何,在將支票重新收好之後,這位郵差先生打算舒緩一下自己的心情:注意!在我的假設中,他並沒有殺人——他或許不需要用冷水洗臉來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可能只是到哪個客用休息室里去安靜地小坐了一會兒。而他待的那個房間又碰巧沒有人——在致酒式開始之前,大家都沒有喝得太多,不會想到要去休息室的。」
「除非他另有目的?」,埃瑪抿了一口酒。她走到酒櫃旁,將那兒的落地窗帘拉開,並將窗戶給打開了——於是,窗外的漆黑被屋內的明亮侵佔了一小部分:些許的月光與燈光給那些黑暗和樹影分界,一些原本模糊的顏色一瞬間就顯出了很多新的層次。
晚間的風總是突如其來——此刻的這陣風就是這樣:它從開著的那扇窗戶溜進這房間來,引得大家都向窗口看了一眼。
「我當然有我的解釋,」,這位偵探不緊不慢地說道,「前兩個血字都有它們存在的理由,但這個血字卻沒有任何理由——該死的人都已經死去,雅玟在死前也承受了極大的痛苦,她完全沒有必要再寫下一個陷害用的血字?讓我們想想看,在她回到大廳之後,她開始思考這一切:她意識到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最愛的人,又深知那最愛的人根本就不愛自己,該犯的錯誤也都已經犯下,就連復讎都已經完成——她忽然就發覺到,自己的生命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他看了埃瑪女士一眼,「這樣的一位可憐小姐,她為什麼還要留下一個那樣的血字呢?埃瑪女士,讓我們回想一下當時:你第一個看到雅玟從高處落下,你最先走到她的身邊——你還做了些什麼呢?她的手垂到地上,你將她的雙手交叉放回到她的胸前——你當時有沒有想到過,那個姿勢是根本寫不了字的呢?」,文澤爾做了一個那種手向下垂的姿勢——他嘗試著移動食指,試圖完成某個數字的書寫,卻只能讓一堆手指胡亂地在空中揮動,「一個正常人做到這點尚且不容易,何況是一個身體多處受到重創、承受著不可想象的痛苦、生命垂危的將死者呢?」
還好,我們的偵探不會讓這種不好的感覺持續太久:
「我的想法基本上和我的朋友相同,」,我們的偵探說道,「只不過,我發現了一兩處他沒有留心到的小疑點——您們知道,加入了這些懷疑,整個案件的進程就變得大不相同了。」
「羅曼蒂克造成的悲劇!」,埃瑪女士評價道,「我已經完全忘掉那種受傷的心情了——這就是酒之所以存在的理由!」,這位女士再次舉起了酒杯。
「你那漂亮臉蛋後面的大腦可做不到這些。」,埃瑪女士不氣不惱地回應道,「我只是不想讓這個有趣的酒會過早結束而已,」,她平靜地對文澤爾說道,「可能我確實喝得有些多了。」,她將酒杯放到一旁。
「這些小配件都是齊全的,我看得最清楚?」,埃瑪女士證實道,「我偶爾也會看看那種女孩專用的雜誌。」
「我們的人在櫻桃上找到了指紋,具體的報告明天就會出來!」,他興奮地向文澤爾報告。
「沒錯?可最糟糕的是——這一切都被窗外的雅玟小姐看在眼裡。」,文澤爾說,「我們現在只能想像——她當時會有多麼沮喪,多麼憤怒:自己的男朋友一直在欺騙自己,還在她的眼前殺死了他的同性戀男友——這是多麼荒謬又諷刺的現實!」
「但卻唯獨少了MEXX的黑色真絲圍巾!」,塔芙妮提醒道,「我沒在屍體上看到那條圍巾!要知道,連小配件都如此講究的話,圍巾也一定不會漏掉的。」
(作者注:這小說當然是指阿加莎·克里斯蒂小姐那部著名的《東方快車上的謀殺案》)「也可能是某個正在聊天的小團體吧?」,埃瑪女士笑道,「比方海因納他們三個人,又或者哈米斯和上尉——當然,珍妮和埃絲特也有可能:只要一個人動手,其餘人負責掩護就行了??哈,這可真是有趣的猜想!」
「樂意之至?那麼,從第一個血字說起。對於『SOLL』實際上是『1105』,並且這個數字是通過蒸餾酒廠編號來對應奧古斯特所送的那瓶龍舌蘭酒的這點推理上,我沒有任何異議。我的疑惑在於——」,文澤爾舉起了自己的左手,「約翰並不是左撇子,為什麼必須用左手來寫字呢?我們只考慮到死者寫下了字,卻沒有考慮到他做這件事的可能性。我仔細檢查過屍體——他的右手既沒有被壓在自己的身下,又沒有被裁紙刀給刺傷:那他究竟有什麼理由,需要冒著死亡訊息可能不被識別的風險,去選擇自己不慣用的左手來寫下那個數字呢?」
「是什麼呢?」,本來打算要離開的眾人,聽到這話也都停下來,異口同聲地問了這個問題——哈林上尉甚至已經都走出這房間了,現在也折返了回來。
「看來我那時候比你要稍稍領先些?」
「或許,這是人類在緊急時刻自發完成的一種應急機制——根據雅玟當時的情緒,她恐怕很難在情感面上仔細考慮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我們的偵探說道,「她或許也拿了一張紙巾包住門把——開門,關門。為了防止有人過早地發現屍體,她還找出一枚硬幣或者其它什麼東西?這可能要在化驗過門把外側旋鎖夾縫中的殘留物之後才能知道,」,他看了一眼塔芙妮,「但願她使用了和你們手上那枚幣值不同的硬幣——我不知道在她的遺物中能不能找到這樣一枚被刮掉了少許金屬碎屑的硬幣:或許就在她的衣服口袋裡。但我猜,以她當時想到使用櫻桃來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才智,她會將那個硬幣也給藏起來。」,文澤爾思考了片刻,接著說道,「如果我是她的話,我還會將匕首給拔|出|來,小心洗掉上面的血跡。然後,在回廚房取櫻桃的時候,順便將那柄兇器放回原位——這樣,我們面對的困難就會再次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