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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CHAPTER 7

我聽到弗蘿拉嘟囔了一聲「醉鬼」,然後繼續回去與迪爾德麗談話。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莉薇拉說話時把玩著自己的腰帶繩,打結又解開,一次又一次,動作緩慢。
「先不管什麼時候吧,」莉薇拉說,「反正,布蘭德來芮瑪看我,住了幾周。」她瞥了蘭登一眼,「他問起了馬丁。」
「我不知道,」我說,「他和凱恩成為朋友時,我不在安珀,所以這件事我知道的都是二手情報。然而,如果朱利安想和一個與他性格相近的人做朋友,我可以料到會是凱恩。他們有很多共同點。我傾向於相信這是真的,因為我不認為有人能夠在友情這個問題上長時間欺騙別人,除非那人出奇的笨,凱恩可不是這樣。而且——是的,你說過你的推論是主觀的、直覺的、帶有偏見的。我也一樣,尤其是在這種事上。我只是不願相信有人會卑劣到這樣利用自己唯一的朋友。所以我覺得你這個判斷有些問題。」
「你知道它的安全係數嗎?」我問道。
「我的意思是說,我相信你——包括我們所有人——會雇傭軍隊,或是爭取盟友,來搶奪王位。但我不相信你會雇傭一支強大到本身就是個大麻煩的勢力。不會是一支傾向於毀滅而非征服的勢力。我不相信你、我、科溫,或是其他人真的想毀滅安珀,或是願意和有這個意圖的勢力賭博。因此我不太相信科溫那個『我們之中有個人是幕後黑手』的想法。」
「多謝,菲。我過會兒就摘下來。我很感激你告訴我這些。順便問問,托爾金怎麼樣了?」
「沒明說,」莉薇拉說,「他說曾在旅途中遇到過馬丁,然後他暗示希望再次和馬丁取得聯繫。等他離開後過了些日子,我才意識到他這次拜訪可能只是為了探詢馬丁的下落。你知道布蘭德行事有多巧妙,他會不露聲色地問出想要的情報。布蘭德還拜訪過其他一些人,我和他們談過後,才逐漸看出他的意圖。但我始終不知道原因何在。」
「傑拉德應該也會同意,」我說,「但我真想知道布蘭德是否和我們的想法一致。我覺得可能不是。」
「誰告訴你的?」
「好的。」我抑制住心底的些許疑慮,再次聯繫傑拉德,他也同意了。
「多久?」我問。
「所有人,聽我說!」她跳起來,大聲喊道,「我剛注意到這不是真的科溫!肯定是他的一個影子!它剛才宣稱自己相信純粹的友誼、高尚的品格、崇高的精神,還有那些只在通俗傳奇小說里才能見到的東西!我聽得很清楚!」
「我就在這兒,我沒笑。」我說。
「是真的。」他說。
「有些想法,有些推測。沒有新的事實,」他說,「我們試圖推斷出誰會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
「什麼?我不記得說過這種話。」弗蘿拉說,「但既然它給你留下這麼深的印象,那我一定是說過了。你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安珀就像塊磁鐵,從周圍的影子里吸引來各種東西。你離安珀越近,路就越好走,即使對影子里的東西來說也是如此。雖然臨近的影子之間也會有些物質交換,但越靠近安珀,這個效果就越顯著,並且更像是單向作用。我們一直對溜過來的東西保持警惕。然而,在你複原前幾年,它們出現在安珀的數量比平時多了不少。它們大部分都是危險的生物。很多來自附近疆域,可以辨識。但過了一段時間,它們的源頭越來越遠。最終,一些完全陌生的怪物也出現了。儘管我們在相當廣大的區域內尋找過驅使它們前來安珀的擾動,但這些突然出現的威脅始終沒有得到解答。換句話說,極不可能出現的影子穿越,發生了。」
「是在中間的某個時候,可能根本沒什麼關係,」她繼續說,「我只是對這件事印象很深。布蘭德很久以前來到芮瑪……」
「明白了?」她說。
「我們發現了。我們還發現,真實的你不比過去的你更好。」
我回想起了艾里克,那天他躺在克威爾山坡上,周圍激戰正酣。我記得第一眼看到艾里克時,他臉色蒼白,呼吸沉重,胸口血流不止……而鏈子上的仲裁石就躺在艾里克浸滿鮮血的衣褶之間,光芒脈動,有如心跳不息。我之前從沒見過它這樣,之後也沒有。我記得那光芒逐漸衰弱黯淡。艾里剋死去后,我將他的雙手蓋在仲裁石上,那時它已不再閃爍。
「似乎你已經知道了,」朱利安回答說,「你把所有的事都說了。」
「我,」我說,「如果他全都交代清楚,那麼我會留下他的性命,當然他將在流放中度過一生。」
「不尋常?在哪方面?」本尼迪克特說。
「有個條件,」朱利安說,「如果他不用為凱恩的死直接負責的話,我同意。否則免談。而且他必須提出證據。」
我知道即使抬手格擋,也已為時太晚,沒法避開這一下子。但有件怪事比刀來得更快:偷襲者的動作慢得出奇。他緊張地等了這麼久,動作本應快似閃電。這樣的話,我本不應該在結果產生前就意識到事情的發生。我原本沒有時間半轉過身,儘可能揮動手臂。我的視野里充滿一片紅霧,當鋼刃碰到我的腹部並深入進去時,我感到自己的前臂打到了伸過來的手臂。我今天早些時候剛剛走過的那個試煉陣的宇宙圖景,朦朦朧朧地出現在這片紅色之中。我彎腰向下倒去,完全無法思考,但仍保持著一瞬間的清醒,那圖案逐漸清晰,逐漸逼近。我想逃跑,卻向下倒去。
「那麼是他殺了凱恩?」我問道,「他們可是密友。」
「當然,」本尼迪克特說,「我始終認為這就是老爹離開的原因。他前去調查,或是尋找補救方法。」
「這吻是為什麼?」
我只能點頭。我確實沒想到自己的推理鏈中有這個薄弱環節。當然,還有很多未知要素……我可以提出其他解釋,比如蘭登之後所說的那些,但猜測什麼都證明不了。
她嘆了口氣。
「小小的愉悅,卻是大好的主意。對了,菲怎麼了?」
「在阿瓦隆。」我說。
菲奧娜撇了撇嘴。
「科溫,我真希望除了槍九_九_藏_書以外,你能想到再帶些咖啡回來。」他說,「我想來一杯。」
「我把所有人都捋了一遍,當然是主觀的、直覺的、帶有偏見的。本尼迪克特,在我看來無須懷疑。如果他想要王位,通過直接的軍事途徑,現在早就坐在上面了。他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籌劃一次進攻,並且取得成功,哪怕對手是老爹也一樣。他有這個能力,我們都知道。而你,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幹了些蠢事,本來以你的能力是不會出這種事的。因此我相信你的故事,包括失憶症和其他部分。沒人會把讓自己失明當成計劃的一部分。傑拉德正在證明自己的清白。我甚至覺得他在樓上陪著布蘭德更多是出於這個原因,而不是想要保護他。但無論如何,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確定了——或是作出一些新的猜測。蘭登在過去這些年都被看得很嚴,沒機會策劃發生的這一切,所以他也出局。至於我們幾個女孩,弗蘿拉沒腦子,迪爾德麗沒膽子,莉薇拉沒動機,她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比在安珀快活。至於我,當然了,除了動些壞腦筋外,可以說完全無辜。現在只剩朱利安。他有能力嗎?有。他想要王位嗎?當然。他有時間和機會嗎?也有。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好吧,」莉薇拉最終開口道,「我不知道。我是說,不知道這是否重要。」
傑拉德搖搖頭。
「也許明年吧,」他說,「今天不行,謝謝。」
「你會用它玩那些把戲嗎?」她問道。
「我為什麼要提?」她說。
「他警告過你任何與仲裁石有關的事嗎?」她問道。
「好的,」她說,「現在你們可以議論我了。」
蘭登說了聲「我們接著聊影子吧」,便又回到跟本尼迪克特和莉薇拉的談話中。
「一些事,」她說,「晚安。」
蘭登緩緩點頭,面無表情。
「本尼迪克特覺得這就像拋硬幣。不是你,就是他。當然有個前提,你不是幕後黑手。他還覺得你的夥計加尼隆也要多加小心。」
「那麼你已經知道了與它調和的方法。和試煉陣有關,對嗎?」
「他也這麼說。其實,他知道我會告訴你的。」
「假設幕後不止一個人,」當我們走上樓梯時,他說,「比如說兩個,朱利安和凱恩。他們最終鬧翻,凱恩輸了,朱利安料理了他,並利用他的死來削弱你的地位。過去的朋友會成為最可怕的敵人。」
「我沒印象。」朱利安說。
她放下寶石,坐回椅子,看著壁爐中的火焰。
朱利安微笑起來。
「那讓我們記下這件事,然後先把它放到一邊。」我說,「我還想問些別的事。朱利安,我聽說你和傑拉德曾試圖追索黑路的來源,結果傑拉德在路上受了傷。我知道在那之後、傑拉德複原之前,你們兩人在本尼迪克特那兒待了段時間。我想了解一下那次歷險。」
「嗨!別走那麼快!」
「這是從老爹還在的時候就開始的?」
「你呢?」
「我們會記著的。」我說。
莉薇拉嫣然一笑。
「我想知道,這是有意為之還是形勢所迫?」
「我知道。」
「那麼早上見。」
「她也許是對的。」
「好吧,你有戴它的理由。」菲奧娜繼續說,「我只想建議你在對它有更多了解前,不要戴得太久。」
「布蘭德似乎狀況不錯。」我說,「傑拉德不記得老爹說過什麼話,可以將他的離去和影子的擾動直接聯繫起來。我很想知道布蘭德恢復意識后,會告訴我們什麼。」
「很好。好好照顧他。」我說道,然後用手覆蓋住了傑拉德的主牌。
「這些我都知道,」我說,「但我也聽蘭登說過,布蘭德最後一次消失,發生在我恢復記憶找回自我前大概一個月,這讓我印象深刻。如果他在搜索結束后沒說起什麼,那在他失蹤前有沒有說過呢?或是在這之間?任何人?任何事?誰知道就說出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說,「是的,就讓我們這麼想吧。可憐的傢伙。」
房間很黑,但我決定不點蠟燭或是油燈。我很久以前就已經習慣了黑暗。我鎖上門,上好門閂。此時,眼睛已經差不多適應了門廳的昏暗。我轉過身。幾縷星光透過窗帘照射進來。我走過房間,解開衣領。
其他人盯著她,默不作聲。菲奧娜繼續高聲大笑,接著猛然坐回椅子。
「真可惜,」他回答,「我還以為你會提議用同樣的方式尋找老爹呢。這樣一來,如果我們夠運氣,就能找到他,接著再由某人對他作出更明確的安排。之後嘛,我們這些人就可以用你帶來的那些精巧的新式武器玩俄羅斯輪盤賭——勝者得到一切。」
「好吧,睡個好覺。」他最後說道。
我聳聳肩。
「我也是。」莉薇拉說著吻了下我的面頰。
「那硬幣又平衡了。這確實是個擲幣遊戲。」
「那麼……?」
「永遠別跟一位女士說她變了,科溫,除非是好話。你過去也知道這些。莫非你只是科溫的一個影子,被送回安珀來替他受苦、承受壓力?莫非真的科溫正在某個地方,嘲笑著我們所有人?」
「現在沒有。」我說。
「你從哪兒打聽到這些的,科溫?」本尼迪克特問道。
「得到什麼有用的新情報了嗎?」蘭登問。
「我也是。」弗蘿拉說。
「比如說?」
「你知道它有什麼功能嗎?」我問菲奧娜。
「她覺得朱利安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她皺起眉。
「去睡了?」我問。
「我明白了。有人想過這個情況可能與老爹的離去有某種聯繫嗎?」
「那這到底是不是真的?朱利安和傑拉德這件事。」
我點點頭。
「但不是一開始就找。」我回答道,「起初只有布蘭德、傑拉德,還有你,本尼迪克特。你是這麼對我說的吧?」
「晚安。」
「對,沒錯!」她說,「我剛剛確定了你不是科溫!」
接著,她抬起眼看著我。
「不。每個字我都考慮過了。」他回答道,「我們一直在互相欺騙,我覺得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也許會很有趣,只想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發現其中的有趣之處。」
「https://read.99csw.com晚安。」
「哦,他當時忙得要死。我們的交談相當有限。」
朱利安微笑起來。
她急促地點點頭。
「托爾金把這當成秘密。我知道它最明顯的功能——控制天象。另外我還從老爹的話里推測出它可以提升感知力,或是將感知力提高到新的境界。托爾金有一次曾拿它舉例,主要是為了說明所有賦予我們力量的事物中,都含有試煉陣——如果你觀察的時間夠長並且夠仔細,就會發現連主牌里也有——而且他把仲裁石當作一個守恆律的例證:我們所有的特殊能力都有其代價。能力越大,付出越多。主牌是個小東西,但運用它們仍會產生少許疲勞。在影子中行走是在運用存在於我們體內的試煉陣,這代價更大。而接受試煉,自然需要極大地消耗一個人的能量。但是仲裁石,據他說,則是更高階的運用,它對使用者的消耗呈指數形式增加。」
「事實上,我希望他能重新開始和我說話。好吧……這事現在我也無能為力,」我說,「真他媽的該死。我去睡覺了。」
「還有什麼想要告訴我們的嗎?」
本尼迪克特正坐在椅子上,盯著爐火。我轉頭對他說:「本尼迪克特,在阿瓦隆時你曾對我說,我失蹤后,布蘭德是到外域尋找我的人之一。」
「你還要堅持講你那個荒唐的黛拉的故事!」
「那凱恩的事又怎麼說?」
「我們一次又一次地不知談過多少遍,」我說,「我已經把所有細節都告訴你了。不管你信不信。總之是她告訴了我這件事。」
我嘆了口氣。
「科溫,作為一個在安珀度過漫長歲月的人,你說的這些話可真夠蠢的。你是不是在那個有趣的小地方待的時間太長,連性子都變了?要是在多年前,你會覺得這事顯而易見,就像我一樣。」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對於艾里克這位我最不喜歡的已故兄長的性格,我又有了正反兩方面的了解。如果他了解仲裁石的副作用,卻還一直戴著它,只為守護安珀,這倒讓他平添了幾分英雄氣概。但接著,同樣出於這個原因,他將寶石傳給我,卻不加任何警示,顯然是作為臨終前的最後一次復讎。但他說過已然赦免了我,並將自己的死咒加諸于戰場之敵。這當然只是說明,他對敵人的恨比對我的多上一點;他用自己最後的能力,儘可能地進行戰略安排,只是為了安珀。我又想到了托爾金筆記里的殘缺部分,當我在艾里克所說的藏匿處找到它們時就是如此。艾里克是否得到過完整的版本,然後有意毀掉了涉及警示的部分,作為對繼任者的詛咒?對我來說,這個思路並不成熟,因為他不可能知道我會在那時回歸,不知道戰事會如何發展,也不知道我會成為他的繼任者。本來很可能會由某個他寵信的人繼承他的權勢,這樣的話,艾里克肯定不希望這個人把陷阱也繼承下來。不,在我看來,艾里克也只拿到了部分關於仲裁石用法的筆記,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寶石的特性;要不就是有人在我之前找到了它們,並拿掉了一部分,足以讓我一步步走向死亡。這也很有可能,也許是我們真正的敵人做的手腳。
「一道就夠了,如果……」
「因為當年我跟托爾金學習時,他說起過一些事,還有後來我因此而注意到的事。他曾說雖然仲裁石會帶來非凡的能力,但它也會從主人身上攫取生命力。你戴的時間越長,它從你身上吸取的就越多。我後來留意過,發現老爹很少戴它,每次戴的時間也都不長。」
「我知道。我也感覺糟透了。我本以為想出了個絕妙的主意,可以救布蘭德回來。它生效了。可真為他帶來不少好處。」
「我們都找過你。」朱利安說。
「這個,」朱利安說,「就叫誘導性提問了。」
「你都知道些什麼?」
「那時布蘭德是否提起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我問。
「對,可能有點聯繫。」他說,「老爹似乎很不安,心事重重的。而且他確實說起過那些生物。但他從沒直說這是主要原因——也沒說是因為別的什麼事。」
「我一般早晨更想念它。等塵埃落定,我們一定要進口一些。」
「什麼?」
在此之後,每個人都強調自己會在宮殿過夜,彷彿在暗示沒人害怕明天早晨布蘭德可能會說的話——更是在暗示沒人想要離開。行刺家庭成員這種事不會被忘記,就算布蘭德晚上去見了死神也一樣。我沒有更多的問題要問,同時也沒人藉著誓言坦誠自己的罪行,所以我靠在椅背上,聆聽著其他人的話語。聚會失去中心,變成一系列對話和交流,其中一個主要的話題就是試圖重現藏書室當時的情景,每個人所在的位置,以及每個人有機會下手的原因,當然——除了發言者自己。
「好吧,」本尼迪克特說,「我可以坦率地說,需要為此事保密的原因如今已經不存在了。當然,我指的是艾里克。就像大多數人一樣,他不知道我的下落。傑拉德是我了解安珀動態的主要渠道。當時,艾里克對黑路的憂慮與日俱增,他最終決定派出斥候沿路而上,穿越影子找到它的源頭。朱利安和傑拉德被選了出來。在阿瓦隆附近,他們被一支由黑路生物組成的強大部隊伏擊。傑拉德通過主牌聯絡到我,請求援助,我幫了他們的忙。敵人被擊退了。戰鬥中,傑拉德斷了條腿,朱利安也受了點傷,我把他們帶回了阿瓦隆。就在那時,我打破沉默,主動聯繫上了艾里克,將傑拉德和朱利安的遭遇和下落告訴了他。艾里克命令他們不要繼續冒險,傷愈后直接返回安珀。他們始終和我在一起,然後就回去了。」
「不,我習慣晚上喝幾杯。」
「等我說完,」菲奧娜說,「我用一根細玻璃棒檢查了刺入的角度,儘管這麼做並不容易。我想進行解剖,但凱恩不允許。然而,我還是不認為他的心臟或主動脈有任何損傷。如果你想讓我進一步調查的話,現在進行屍檢還不算太晚。他的死亡肯定與傷勢和精神壓力有關,但我相信仲裁石才是主因。九九藏書」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是他對你的恨多過對安珀之愛,抑或他只是單純地忽視了某些關鍵原則。」
「回想下艾里克的死,科溫。當時我不在那兒,但葬禮上我到得很早。當他被沐浴、剃鬚、更衣時我都在場——而且我檢查了他的傷勢。我不相信那些傷口有哪個是致命的。胸口有三處傷,但似乎只有一道深至胸腔……」
「我想朱利安的做法可能是對的,」她說,「我也想去睡了。」
「我們可以給他這個機會,」菲奧娜說,「讓他現在把盟友供出來。如果蘭登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假如朱利安不堅持要割他的喉嚨,其他人也同意的話,他也許會回心轉意。他當然再也沒機會登上王位,但在此之前,他顯然也沒有這個希望。他可以留下性命,也為安珀省下一點麻煩。有人同意這個方案嗎?」
「很好。那麼我要去睡覺了。晚安。」
「我也是。」蘭登說。
「你不是真的,只是個影子。」她拍著我的膝蓋說,「現在想來,我也一樣。今天真是個壞日子,科溫。」
我搖搖頭。
「審問他。」我說。
「別責備你難得的那一點點美德,」她說,「你無須為這個結果責備自己。」
「我現在沒有什麼要問的。」
「好了,你還有沒有其他有趣的小試驗要做?」朱利安問我。他雙手交叉抱在頭后,背靠著我最喜歡的椅子。
蘭登點點頭。
他起身走過房間,站在我身前,向下瞪視著我。
或者……當然了,也存在本尼迪克特就是幕後黑手的可能。我幾乎不願想到這個推論。在拿破崙、李將軍和麥克阿瑟手下服役的經歷使我既欣賞戰術家的巧思,又欽佩戰略家的見識。本尼迪克特同時具備這兩方面的才能,而且他是最棒的。他剛剛失去了右臂,但這並未削弱兩方面的能力,甚至無損於他的個人戰技。在上一次的誤會中,要不是我十分走運,很可能會被他輕易切成一堆肉片。不,我可不希望是本尼迪克特,而且我也不準備繼續追查他此刻想要掩蓋的問題。我只希望他是準備留到以後再說。
「我很好,」她說,「真的。」
「沒有。」她說,「其實就我所知,馬丁接受試煉並失蹤后,在芮瑪沒人聽說過他的下落。我不認為布蘭德離開時比來之前知道得更多。」
本尼迪克特點點頭。
「對。艾里克臨死前告訴了我。」
「我看到你的衣服上添了一件別緻的飾物。」她說著用食指和拇指拿起仲裁石,端詳起來。
她搖搖頭。
我轉回身,看到本尼迪克特和莉薇拉靠了過來。
所以我們站起身,以安珀的獨角獸之名,發下如前的誓言——朱利安的誓言有個額外條款——並且發誓背約者將被強制流放。說實話,我覺得這沒有任何意義,但看到兄弟姐妹們同心合力做一件事,總讓人覺得高興。
「但這僅僅是猜測,」朱利安說,「你知道老爹的脾氣。他從不說原因。」
「活著,流放,」迪爾德麗說,「好的,我同意。」
我抽著煙,一言不發。迪爾德麗倒是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可能性。她說,當我們圍過去時,可能是傑拉德自己刺傷了布蘭德,他英勇的姿態其實並不代表他有任何拯救布蘭德的意思,而是想爭取一個可以讓布拉德閉嘴的機會。按這個推理來看,布蘭德絕對挺不過今晚。想法獨到——但我就是不信。其他人也都不買這個賬。至少沒人自願上樓去把傑拉德揪出來。過了一會兒,菲奧娜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我不知道。我想在他的遭遇和我的遭遇之間尋找一些聯繫。」
「我得說,現在所有人都察覺到本尼迪克特自己也很警惕。他努力向每個人推銷自己的觀點。我想他倒很歡迎兇手來試試。」
「還有我。」莉薇拉附和道。
「你為何這麼想?」
傑拉德抹了抹嘴。
「不,」菲奧娜說,「我只能給你兩個建議,不管它們有沒有用。第一,我不記得老爹曾長時間戴著仲裁石;第二,這是我從他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來的,我用了很長時間,才引他多說了一點,最終我意識到仲裁石戴得太久的第一個跡象,就是時間感的混亂。顯然,它會加快佩戴者各方面的新陳代謝,產生一種效果,讓你覺得周圍的世界在逐漸變慢,而這就意味著喪鐘鳴響。我只知道這些,我承認第二點大部分都是猜測。你已經戴了多久了?」
我最近養成了任何時候都隨身帶一副主牌的習慣。我從盒子中拿出牌來,舉起傑拉德的那一張,盯視著。其他人看著我,沉默不語。片刻之後,聯結建立。
莉薇拉搖搖頭,收斂笑意。
我隨她一道站起身,陪她走向房門。
本尼迪克特聳了聳肩。
「多謝。」
「就這些。」
「那你就找錯地方了,」本尼迪克特說,「他回來后,說自己沒有成功。後來他在安珀待了很多年,安然無事。」
「讓我們問問傑拉德,」本尼迪克特說,「如果布蘭德挺過來,堅持要復讎的話,兇手起碼知道他是唯一需要規避的敵人——而且他們可以自己處理這些問題。」
我輕笑幾聲。
「我也沒有。」本尼迪克特說。
「你準備怎麼處理兇手,」他問道,「如果布蘭德指認出他的話?」
「科溫,你又想出什麼需要我們回答的問題了嗎?」他說。
「對,」他說,「但其他人後來確實也在找你。這我也告訴你了。」
「那麼我很樂意負責這個部分。我現在覺得這次你也許是對的,科溫,而且那個刺傷他的人,也許同樣要為不斷的圍攻,為老爹的失蹤,為凱恩的死負責。所以在我們割斷他的喉嚨之前,我會盡情享受審問他的過程,另外,我也樂意負責最後的工作。」
「我知道。」
傑拉德坐在椅子上,吃著東西,長劍就放在腿上。他察覺到我的存在後,咽下嘴裏的食物,開口說:「嗯,科溫?有什麼事?」
他向菲奧娜鞠了個躬,向房門走去。一面走,一面朝本尼迪克特和蘭登揮手作別,又沖弗蘿拉和迪爾德麗點了點頭。他在門前停下腳步,轉身說道:「現在你們可以議論我https://read•99csw.com了。」這才走了出去。
朱利安結束了與莉薇拉的談話,站起身,伸直腰,沖她點點頭,然後朝我這裏溜達過來。
「當然,」我說,「我有一些問題希望得到解答,它們都和現在煩擾我們的這些事有關。也許我們最好從布蘭德和他的麻煩開始。」
傑拉德向我舉杯,然後喝了一口酒。
「黛拉。」我說。
她大笑起來。
所以我就此罷手,「好吧。」我決定轉向其他問題。
可能他打算日後私下告訴我布蘭德拜訪他時的情況。這其中可能有一些他不希望在眾人面前提及的問題,尤其是在想除掉布蘭德的人面前。
「好的,」蘭登把撥火棍放在一旁,站起身,「好夢。」他沖她們的背影說道。
我走過門口時,瞥見黑影一閃,察覺到有東西在裏面,也明白其中的意義。
「現在沒有。」
「有段時間了。」我在心裏數著秒,向周圍瞥了兩眼,想看看世界是否變慢了些。
「抱歉,」我在樓梯平台上停下腳步,「不知道我是怎麼了。我猜是一股最後衝刺的勁頭。」
「那麼很顯然,你之前還是向我隱瞞了一些事。這部分細節你從沒提過。」
「我有幾句話要說,」本尼迪克特插話進來,把朱利安的反唇相譏憋了回去,「現在,我很擔心敵人的力量,還有它們昭然若揭的意圖。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數次與他們遭遇,知道他們對鮮血的渴望。現在就當你那個女孩黛拉的故事是真的,科溫,她最後的那句話似乎足以概括他們的想法:『安珀必亡。』不是征服、奴役,或是教訓一下。滅亡。朱利安,你不介意統治安珀,對嗎?」
「你這話可夠毒的。」我說。
眾人相互看了看。但目光中好奇的成分多過猜忌或緊張。
「先不管你更喜歡誰,真實的我和過去的我都在想:你知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
「弗蘿拉,」我說,「在那次事故之後,我第一次遇到你時,你說的幾句話我到現在還不明白。後來沒過多久,我就有了充足的時間回想很多事情。我曾想起這幾句話,也曾苦苦思索。但我始終無法理解。所以可否請你告訴我,你說『影子里有很多可怕的東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是什麼意思?」
「任何事。我——對……對,不管有沒有意義,這件事也許你應該知道。在他失蹤后不久,我確實搞清了一件事——我是不是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答案是『是』,這我敢保證。當時我整夜都待在宮殿里,正準備返回旗艦。老爹一小時前就離開了,但我還在守衛室里,和索本隊長玩牌。我們第二天早上就要起航了,所以我決定挑本書帶上。我來到這個藏書室,正好看到老爹坐在桌旁。」他朝我坐的位置揚了揚頭,「他正在翻一些老書,身上的衣服都沒換過。他看到我走進來,沖我點了點頭。我告訴他只是來找本書。老爹說:『你來對地方了。』然後就繼續讀他的書。我在書架上翻找著,聽到老爹嘟囔了幾句話,大意是說他睡不著。我找到本書,向他道了聲晚安,他說『一帆風順』,然後我就離開了。」傑拉德又垂下眼帘,「現在我敢確定,那天晚上他帶著仲裁石,我看到它就在老爹的脖子上,就像它現在掛在你的脖子上一樣清楚。我同樣確定,前一天晚上,他沒有戴。後來很長時間里,我都以為不論老爹去了哪裡,都把仲裁石一道帶去了。在他的卧室里,沒有任何他後來換過衣服的跡象。之後我再沒見過這寶石,直到你和布雷斯對安珀的進攻被挫敗為止。然後,艾里克就一直戴著它。當我問他時,他說是在老爹的房間找到的。我沒有任何反面證據,只好接受他的故事。但我從不相信這個說辭。你的問題——再加上看到你戴上了它——讓我把這些事都想起來了。所以我想應該告訴你。」
「為什麼?」我問道。
「朱利安沒有朋友,」她說,「以他那種冰冷的個性,只有想到自己時才會熱乎起來。哦,這幾年他倒是和凱恩走得比別人近。但就連……就連這件事也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長期偽裝出一段友情,讓它顯得可信,這樣一來,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他就不會被懷疑了。我認為朱利安做得出這種事,因為我不相信他有能力對別人產生強烈的感情。」
迪爾德麗向我露出滿是倦意的微笑,而弗蘿拉的笑則有些不安。我向她們道了聲晚安,看著她們離去。
「好了,我已經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她說,「希望有所幫助。」
「這事——太古怪了,」蘭登說道,「它讓我想起了過去從沒在意的一些事。布蘭德很久以前曾向我打聽過我這個兒子——可能就是在同一時期。但他從沒提起遇見過馬丁,也沒說是為什麼。一開始只是些關於私生子的玩笑話。我開始生氣后,他向我道歉,並問了些關於馬丁的更得體的問題,那時我只當他是出於禮貌,想給我留下個友善的印象。但如你所說,他確實很會釣別人的話。你過去怎麼從沒跟我提過這事?」
他繼續上樓,我則沿著走廊走向我的房間。我覺得身體有點顫抖,一定是因為這個,鑰匙才會從我身上掉了下去。
「好吧,你怎麼跟他說的?」蘭登說,「他都知道什麼?有關馬丁,你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嗎?」
「沒有。」我說。
蘭登蹲在壁爐旁,捅著火堆。迪爾德麗轉身對他說:「別為我們浪費木柴了。弗蘿拉和我也準備去睡。」
菲奧娜淡然一笑。
「我知道,」我說,「我主要是想請你回憶幾件事:在老爹失蹤之前,你是否記得他說過或做過什麼,暗示著他的離去可能與鑽進安珀的影子生物的不斷增加有關。」
「我想他會的,」我說,「我們都受過很重的傷。我們的生命力是很少幾件值得信賴的事物之一。我猜他早晨就能開口說話了。」
「加尼隆……對,有這個可能……我也這麼想。我想他說的硬幣遊戲也是對的。也許他那面更重一點,因為他們知道我有前車之鑒,已經有了警惕。」
「說得沒錯。」本尼迪克特回答道。
「晚安,九-九-藏-書蘭登。」
「你確定?」
她擠了擠眼,走出門去。
我試圖記起在牢獄中大致推算出的換算公式。安珀的一天,似乎相當於我流亡中所在的那片影子地球上的兩天半多一點。我想把在安珀發生的事儘可能換算到我的時間表中,看看有沒有特別的巧合發生。那麼布蘭德去芮瑪的時間,對我來說相當於十九世紀的某一年。
我被傳送了出去。
「不會讓你失眠嗎?」
「也許我是變了,這些事也不再顯而易見。但也可能是你變了,菲奧娜,比我認識的那個小女孩多了幾分猜忌和世故。要是在多年前,你不會覺得這事顯而易見。」
「會一些。」我說。
「就這些?」
「多謝。」我說,這時我心中又升起一個疑問,但我決定此刻不去問它。為了大家著想,我用這句話作為結尾,「你覺得他需要更多的毯子嗎?或者別的東西?」
「不好說。」我說,「各種可能性把我弄得頭都暈了。我們要不就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要不就主動讓某些事發生。也許後者更好。但今晚不行……」
我們離開房間,走向大廳。
她用手指輕敲太陽穴,說道:「他的腦子最終完蛋了,可憐的人。我想老爹可能把他送到影子里某個平靜安寧的隱居地了吧。」
這很難分辨,我確實感覺身體狀況不算太好,本以為這是傑拉德的功勞。但我並不想只憑某個族人的建議,就馬上扯掉寶石,就算機靈的菲奧娜是個脾氣不錯的大好人也不行。我是個任性、固執的人……不,應該說獨立自主。就是這樣,再加上純粹的循例而為的懷疑。我入夜前幾個小時剛才戴上它。我可以再等等。
其他人都搖了搖頭。
我趁它還沒落下太遠,一伸手在空中將它撈住。與此同時,我突然覺得鑰匙下落得要比平時慢。我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哦,是的。我剛才說過,是在你複原的幾年前發生的。」
「那先別管消息的來源,讓我們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什麼試驗、展示,或是啞謎嗎?」
蘭登揚起頭,皺著眉問道:「他說為什麼了嗎?」
「也包括你在內,科溫。」
「會的。」我說。
「如果他能恢復意識的話。」朱利安說。
「不如說情緒緊張。」他說著趕到我身邊。我們繼續上樓,我努力配合著他的步伐,壓抑住疾走的衝動。
肯定不止這些。黛拉還告訴過我其他一些事。她曾提起過另一位訪客。我記得非常清楚。那天,就在小溪旁,一抹細小的彩虹掛在水瀑上的霧氣中,磨坊的水車一圈圈旋轉,勾起段段夢境,又將它們碾碎。那天,我們斗劍,我們交談,我們在影子中穿行。我們走過一片原始叢林,來到一條湍急的洪流旁,那裡有個巨輪,大得足以用在諸神的磨坊之中,它在大河的推動下不斷轉動。那天,我們野餐,我們調笑,我們閑聊,她跟我說了很多事,其中一些無疑只是謊言。但她在朱利安和傑拉德的故事上並沒有撒謊。她說過布蘭德曾到阿瓦隆拜訪本尼迪克特,我想這件事也可能是真的。「經常」,她還用上了這個詞。
「奇怪……」我說,「他還和別人提起過這個話題嗎?」
本尼迪克特現在毫不掩飾對我的懷疑,這一點足以使他保留任何他認為過於敏感、不適合告訴我的情報。該死的,如果我跟他易地而處,我也不會相信自己。但是,只有傻瓜才會繼續追問他這個問題。因為這裏還存在著其他的可能性。
「睡著呢,」他說,「他的脈搏強了點。呼吸還是那樣——穩定。現在還太早……」
「但這是個合理的推論,」他說,「我記得老爹曾多次提到他對這次——怪物遷徙,隨你怎麼說——的關注。」
「沒有。」
「五十、六十、七十年……我記不清了。」
不知有多少次,我從噩夢中醒來,時而戰慄顫抖,始終憂心忡忡。在夢中,我又回到了安珀的地牢,再度雙目失明。我並非沒有經歷過牢獄之災,在不同的年代里,我曾多次下獄。但在「意識百貨公司」的「感覺剝奪專櫃」上,孤獨再加上幾乎沒有希望複原的失明,這可值一大筆錢,能買不少東西。這種體會,連同末日終臨的感覺,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記。清醒時,我總能把這些記憶安全地鎖在心中。但到了晚上,它們有時會跑出來,沿著走廊跳舞,繞著雜貨攤嬉戲,一二三,蹦嚓嚓。布蘭德被關在牢里的景象再一次把它們放了出來,一股不合季節的深寒也隨之而來。而那最後的一刀更讓這種寒意在我心中揮之不去,永恆地盤桓下來。此刻,坐在這懸挂盾牌的客廳中,坐在親族之間,我不可避免地想到是他們中某個或某幾個人對布蘭德下此毒手,就像艾里克對我所做的一樣。儘管這個念頭已經不算什麼令人驚奇的發現,但與兇手同處一室,卻無法確定他到底是誰,這始終讓我心煩意亂。唯一令我欣慰的是,其他人——無論是什麼身份,肯定都和我一樣,感到思緒不寧。罪人也不例外,畢竟現在「蘭登·科溫推論」已經得到了一個證據。我知道,我一直希望元兇是來自外域。但現在……一方面我覺得應該更嚴格地控制自己可以吐露的信息;但另一方面,現在所有人都心緒不寧,正是詐取情報的好時機。攜手禦敵的渴望將起到很大作用,就連兇手也會努力表現得和其他人一致。誰知道他演這場戲時會不會露出馬腳?
「我同意。」本尼迪克特說。
「好,」菲奧娜說,「就讓他稱心吧。我想他就是兇手。」
「布蘭德怎麼樣了?」
「別忘了先檢查床底下。」
他就等在我的卧室里,在房門的左側。他的位置絕佳,而且紋絲未動,完全沒有暴露自己。我徑直走了進去。他的位置理想,拿著匕首,準備充分,他有偷襲所需要的一切要素。按理說我會死——不是在我的床上,而是在他的腳下。
「也有可能,」蘭登說,「我們中有個人找來盟友,但卻低估了他們的實力。也許現在兇手和其他人一樣為此冷汗涔涔。他可能已經無法讓事態停歇,就算他想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