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我再一次看見了那些紛繁混亂的色彩。在我右邊,黑暗正驅趕著它們。翻騰跳躍的萬千色彩之下,到處是岩石和坑洞,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然而,從這片土地中央穿過,從遙遠的地平線到山脈上位於右方的某一點之間,如墨水般漆黑、蜿蜒而行的,不是別的,正是黑路。
沒過多久我就發現,將彩色部分與黑色部分分割開的那條線正從我的右側緩慢移開,退到左手邊。光怪陸離如萬花筒般的天空似乎正環繞著我頭頂正上方的一個點不停地旋轉著。至於比較明亮的那半邊的光線是從哪兒來的,我毫無概念。站在那裡,我俯瞰下方,下面乍看似乎是個深谷,裏面擁有無數亂紛紛的色彩,一團團炸開。但黑色逐漸蔓延過來,抹掉了紛繁的色彩,只剩下無數星星在谷地深處不斷跳躍、燃燒,和頭頂上的天空中的情形一樣,給人一種無底深淵的感覺。我彷彿正站在世界的盡頭、宇宙的盡頭、一切的盡頭。但是,距離我站立的位置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高高聳立於一團漆黑之上。這東西本身也是黑色的,但被幾乎無法察覺的光勾勒出了邊緣,讓它沒有融于漆黑的背景之中。我無法猜測它的大小,因為這裏不存在任何距離、景深和透視的概念。一棟單獨的建築物?一組建築群落?一座城市?或者只是一塊地方?每當它的形象落在我的視網膜上,其外型輪廓都有所不同。
「他告訴我說是你從提爾·納·諾格斯給他帶回來的。對了,他想儘快和你談談。」
「我知道你!」他說,「你就是叫作科溫的那個人!」
一躍之下,它離我近多了,而且並沒有如我希望的那樣墜落下去消失不見。它藉著那一躍之勢奔過來,動作迅猛,與我的距離也在不斷縮短,但這二者之間似乎有些不成比例。儘管如此,它還是繼續衝過來,穩穩地越過深淵。
他縱馬而去,片刻之後,那條薄紗路也飄開了。
「他現在在哪裡?」
「我會把你打倒在地,拖著到處走。到時候,你就會不停地大聲嚷嚷你的名字了。」
「我早些時候試著聯繫過你,」他說,「我想布蘭德也聯繫過。不過我不太確定。」
他繼續打量著我。我內心有什麼東西,我想為它披上語言的外衣,把它表達出來,但我失敗了,那個東西溜進了夜色。
「那好。」我說著,轉身朝門口走去,「我要先去看看布蘭德。」
我又跳到一邊,它轉身第二次朝我衝過來。就在這時,騎士炸成一個光柱。那畜生咆哮一聲,原地一個盤旋,然後飛快逃跑了。它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從岩石邊緣跳下去,消失在深淵里。我不由得聯想起很久之前那隻燃燒的貓頭,一想起它,我就止不住泛起一股寒意。
我搖頭。
「你想幹什麼?」他問。
「我想我最好去看看他。蘭登有什麼消息嗎?」
我看得簡直痴迷了,望著望著,我的視線越過那道裂谷,好像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此地的古怪,也可能是九*九*藏*書景緻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我現在辨別出細小的、幽靈般的影子,在薄紗中緩緩移動,像速度極慢的流星。我等待著,仔細觀察著它們,想稍微弄明白它們動作的規律。最後,一條薄紗飄帶飄到非常近的距離,我的問題很快就能得到解答了。
他的聲音在我的耳朵里炸響,每個字都是同一個音調。聲音雖然響亮,但沒有任何抑揚頓挫、高低變化。
「是的,」他回答說,「不要忘記。」
這是哪裡?知覺是如此的不可靠,即使我所有的知覺都被運用到了極限、超出了極限。我站立的這塊岩石……如果我努力將視線固定在上面,它就會像炎熱午後的公路般蒸騰起伏。儘管它似乎一直在移動、搖晃,但我的雙腳卻沒有晃動。還有,它彷彿也無法確定自己應該呈現光譜上的哪一種色系,不斷像變色龍的皮膚一樣變幻、閃爍著。抬頭仰望,我看見的是一方我從未見過的天空。此刻,天空從中間裂開,其中一半是最深的夜晚的黑色,群星在其中跳舞。我說的跳舞,不是指星光閃爍,而是它們真的在跳躍,在飛快地移動。群星飛快劃過天空,或者繞著圈子旋轉,它們向外發出超新星一樣眩目的光芒,然後又一下子暗到什麼也看不到。這是讓人感到恐懼的奇異景象。
有動靜。那些影子中的一個變大了,動作也大大加快。我意識到它正沿著那道不住翻滾的飄帶朝我這邊過來。片刻之後,影子顯露出一個騎手的輪廓。隨著它的接近,它的外表也固定下來,但看上去依然像個幽靈。我眼前的一切無不像幽靈般虛幻縹緲,難以捉摸。過了一會兒,只見一個全身赤|裸的騎手,騎著一匹無毛馬,朝我這個方向急馳而來。人和馬都是死人一樣的慘白。騎手揮舞著一把白骨劍,他的眼睛和馬的眼睛閃爍著紅色光芒。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見了我,也不知道我們是否存在於同一個現實層面上,因為他的樣子實在太不自然了。不過我還是抽出格雷斯萬迪爾,在他靠近時後退了一步。
「你的名字!」騎士喝道,「闖入此地的人,告訴我你的名字!」
他伸出手,我伸手握住,向前邁步。
「謝謝。」我說,「朱利安和菲奧娜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我離開房間,朝樓梯走去。
他長長的白色頭髮向外飄逸出閃爍的微粒。他轉過頭,我當即知道他是朝我而來的,因為我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如一道冰冷的壓力,穿過我身體前側。我微微側轉身體,舉起寶劍,全神戒備。
「我的名字,說不說看我的意願,而不是你的命令。」我說,「你是誰?」
「那就回來吧。」
「蘭登,」我說,「我是科溫。」
「他出去過嗎?」
「我離開了多久?」
「科溫,你在哪裡?」他問我。
我登上位於岩石側翼旁的一塊狹小崎嶇的地方。我的目光向上望去,從這裏似乎可以向上爬。我回頭查看身後,看有沒有出現新的威脅,那條幽靈般的
九-九-藏-書道路已經飄到遠處去了,沒有其他騎手出現。我開始向上攀爬。「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所以我現在不再管他了。他的心理周期轉了一圈,情緒又陰鬱起來了,他堅持說他可以照顧好自己。幸好這話倒是沒說錯。」
「沒有麻煩。」他說,「我不知道布蘭德想幹什麼。他一直在找你,而我又無法聯繫上你。最後,我給了他一副牌,叫他看看自己能不能幹得更好。顯然,他也沒有做到。」
「八天。」他說。
他笑了笑,點點頭。
他掉轉坐騎,轉回他剛才來的方向。
他的坐騎前蹄剛落在山壁上,我就朝前衝過去。儘管騎士勒住了韁繩,但那畜生的條件反射讓它依舊向前,想把后蹄也搭上來。我衝到近旁,騎士揮劍格擋,我向旁邊踏了一步,轉而刺向他身體左側。沒等他橫劍抵擋,我就已經刺中了他。格雷斯萬迪爾穿透他蒼白的皮膚里,從胸骨下面、腹部上面的位置刺了進去。
「有。」他說,「本尼迪克特幾天前回來了。他說他們找到了蘭登兒子的一些線索。他幫蘭登查了查。有條線索必須到更遠的影子里追蹤,但是本尼迪克特覺得在眼下這種不穩定的局勢下,自己最好不要離開安珀太久。所以他讓蘭登獨自查去了。出去這一趟,他也有個收穫。一隻人造的手臂,工藝漂亮得沒話說。他可以用它做任何事情,和原來的一樣。」
我舉起格雷斯萬迪爾,指向他的雙眼。
「在世界盡頭。」我說,「我想回家了。」
我感覺到了他的思想,但沒有得到任何回復。我這才想到,他正在穿行影子,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控制周圍的影子上。他無法在繼續控制影子的情況下回答我。我用手遮住主牌,隔斷了聯繫。
「嗖」的一聲,他的箭脫弦而出,射中了我左前方距離很遠的岩石。
「只出來短暫地散過幾次步,但是過去幾天連步也不散了。」
「廢話不值錢,」我說,「威士忌倒還值些錢。」
「幸好我趕緊回來了。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一切發生時,只見從這個騎手來的方向,又出現了另外一個影子,離我們很遠,正朝著這邊而來。我別無他法,唯有站在原地,戰鬥下去,希望在下一個騎手攻擊我之前,先幹掉眼前這個對手。
他發出三聲短短的吠叫,我想應該算是笑聲。
繼續往上攀爬了十分鐘,我終於站到了可以看到黑路終點的地方。它越過山脈之間一個寬敞的隘口,一直延伸到無底深淵的邊緣。在那裡,它的黑色融進漫溢在那個地方的黑暗裡,只有藉助一個事實才能注意到它的存在,那就是,沒有星光能夠透過它。利用它這種不透光的特性,我獲得了一種觀感:它一直通向黑暗中的高聳之處,也就是一片片薄霧似的東西不斷飄移的地方。
「我不會忘記你的。」我說。
「我也想和他談談。」我說,「他現在在哪兒?」
我們站在安珀王宮的一樓,就在布蘭德回來的那天晚上,大家待的那間起九_九_藏_書居室里。現在似乎是早晨,壁爐里還點著火,周圍沒有其他人。
我把格雷斯萬迪爾插|進劍鞘內,向前邁了一步。整個世界再次圍繞著我開始旋轉,光明部分從我右側推過來,黑暗部分則退縮回我左側。我四下張望,設法衡量我背後突起的那塊岩石的高度。看上去,它似乎只比我站的地方高三十或四十英尺,我想爬上去瞧瞧周圍環境。我落腳的那塊凸岩向我左右兩側伸展出去。定睛細看,我發現右側很快就變得狹窄,無法借力向上攀爬。我轉身向左走。
「想離開這裏。」我說。
我在褲子上面擦擦手,緊握格雷斯萬迪爾的劍柄。我側轉身,好讓目標儘可能小一點。我舉起劍,做好格擋來箭的準備,劍柄與頭齊平,劍尖指向地面。這把劍是我唯一的防身之物。
他搖頭。
我突然想到,我身邊的時間到底是個什麼概念?換算成安珀的時間,我到底在這兒待了多久?我覺得最好還是別在這裏停留太久。我匆匆掃一眼剛才從托爾金的書桌上拿來的那些主牌。它們全都挺有意思的,問題是上面描繪的場景我一個都不認識。我抽出自己的那副牌,洗了一遍,找出蘭登的主牌。也許剛才試圖和我聯繫的人就是他。我舉起他的牌,開始凝視。
「我會記得告訴你的。」我告訴他說。
但我們已經把他捏在手心裏了,我和我的「盟友」——巨大的衝擊力。
他點頭同意。
「真的嗎?」我問,「這條手臂聽上去怪耳熟的。」
我後退,靠在岩石上大聲喘息。那條薄霧形成的路飄得更近了,離山崖邊緣大約只有十英尺。我身體左側緊張得直抽筋。第二名騎士迅速靠近。他不像第一名騎士那麼蒼白,頭髮是黑色的,臉上也有點血色。他的坐騎是一匹栗色馬,馬鬃馬毛都很正常。騎士手裡拿著一張上了弩箭的十字弩。我瞥了一眼身後,沒有撤退的地方,也沒有可以藏進去的石頭裂縫。
「你,」他大聲叫出來,「那把寶劍是格雷斯萬迪爾嗎?」
我的胃在體內收縮,就像害了恐高症。即使我移開視線,情況也沒什麼改善。而另外一半天空則像一瓶不斷被搖晃著的彩色沙子,一會兒是橙紅色、黃色、紅色、藍色、棕色、紫色的綵帶在不停地旋轉、盤旋;一會兒是綠色、紫紅色、灰色、慘白色的斑點來回晃動,有時候如蛇般蜿蜒成帶,替換或加入其他不停翻騰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也在發出微光,搖晃著,讓我無法判斷它們的距離。有時,它似乎高懸于天空,但緊接著,它又充斥於我面前的空中:縹緲的薄紗、透明的薄霧、半透明的條幅,或是變成不透明的動物觸角的形狀。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冰涼感覺,似乎有人想到了我,正在擺弄我的主牌。但這種感覺很模糊,很微弱,我不能分散注意力,因為騎手給他的馬傳遞了某種信號,那畜生再次用後腿站立起來。我覺得他們的距離應該還太遠,夠不著我。但距離這個想法應https://read.99csw.com該屬於另外一個影子世界。那畜生沖我躍了過來,脫離了它跑過來的那條細長的道路。
我猛地拔出劍,一團像是鮮血一樣的火焰從他的傷口噴濺出來,他握劍的手無力地垂下。熾燃的血流到坐騎的脖子上,馬發出一聲尖叫,尖銳得像吹口哨。我向後一跳躲開,騎士從馬背上向前摔了下來,而那頭畜生現在總算四蹄著地,朝我衝過來,用蹄子踢我。我反身再次防禦性地揮劍砍削。我的劍鋒擊中它的左前腿,它也開始燃燒起來。
我四下搜尋,很高興沒有發現精神抖擻的大軍在黑路上進軍或集合。除非出現另一支進軍隊伍,安珀暫時還是安全的。但轉眼之間,許多事情又讓我煩惱起來。我最不明白的是這個:看樣子,時間在此地大異於其他地方,黛拉的身世也證明了這一點。那麼,對安珀的另一次進攻為什麼遲遲沒有發動?他們肯定有充足的時間休整兵力,準備好下一次攻擊。難道是最近發生的什麼事改變了他們的策略?當然,我說的「最近」,指的是安珀的時間。如果真是這樣,讓他們改變策略的是什麼?我的新式武器?布蘭德的康復?還是別的什麼?除此之外,我還想知道本尼迪克特派出的探子到底曾經深入這裏多遠?肯定不會像我這麼遠,否則他會通知我的。他自己來過這個地方嗎?其他人有沒有來過這裏,站在我剛才站的地方,仰望混沌王庭?他們會不會知道某些我不知道的情況?我下定決心,回去之後一定要問問布蘭德和本尼迪克特。
這時,一片片若有若無的霧狀物慢慢飄到我和那東西之間,不斷翻騰,像被熱空氣托起的薄紗。當天空這個萬花筒終於顛倒過來的時候,旋轉也隨之停止。現在,彩色部分在我背後,除非我轉過頭去,否則完全看不到。但我一點兒也不想做出這個動作。站在這兒挺好,望著那無形無狀的混沌。雖說無形無狀,但最終,所有有形的東西都誕生其中……甚至早在試煉陣出現之前,這些東西就已經存在了。這一點,我隱隱約約知道,卻又完全確定,因為它就存在於我意識的正中央。
騎士來到與我並排的地方,停在那條薄紗一樣的帶子上最靠近我的位置。他慢慢舉起十字弩,知道如果不能一箭置我于死地,我就可以像投擲標槍一樣脫手飛劍擊殺他。我們的目光相遇了。
他很年輕,沒有鬍鬚,身材細長,微眯著瞄準的眼睛可能是淺色的。他控制坐騎的功夫很好,只用腿的壓力就停住了馬。他的手很大,很穩。一看就知道,這是個有本事的人。看著他,我心裏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快點離開。」他說,「這裏對你來說很危險。」
很快,景象漂浮到我眼前,我看到一個模糊不清的萬花筒般的影像,蘭登的形像出現在中間。移動、扭曲……
騎手靠近我時,那雙紅色的眼睛從我身上掃過,落在格雷斯萬迪爾上。不知道我背後那種發瘋般的色彩到底是怎麼回事,它將讓人眼花繚亂的彩光投read.99csw.com射在我的劍刃上。格雷斯萬迪爾彷彿活了過來,劍刃上光芒流轉。這時,騎手已經非常接近了,他突然拉住韁繩,後退,視線抬高迎上我的目光。他臉上那可憎的笑容已經無影無蹤。
「是的,」我回答說,「正是它。」
我知道這個,因為我肯定自己以前來過這裏。在我的童年時期,我似乎曾被帶來這裏,在十分遙遠的過去——是被爸爸或者托爾金帶來的。我已經不記得了。我當時站在——或者被人抱著,待在這個地方,或者另一個和這裏非常相似的地方,向外俯瞰相同的景緻。
我敢肯定,當時的我和現在一樣,對看到的一切都懵懵懂懂,而且忐忑不安。我現在覺得既興奮又緊張不安,這是一種幹了違禁的事情之後的感覺,一種不確定的、預期將要發生什麼的感覺。我多麼渴望仲裁石就在我身上啊!托爾金把它形容得神乎其神,可惜我不得不把它遺棄在影子地球上我的肥料堆里。我是不是潛意識裡想用它保護自己,或者抵禦面前的一切,無論這一切是什麼?有這種可能。
對峙持續著,動手的時機過去了。他策馬倒退了兩步,緩緩放低武器,但姿勢仍然全神戒備,絲毫沒有放鬆。
它的高度比我從下面看到的更高,不過爬起來並不困難。我的錯覺很可能是空間扭曲造成的,這個地方嚴重影響了我的視覺。過了一會兒,我雙臂發力,攀了上去,然後挺身站起來。從這裏,我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與那道深淵相反的方向。
「真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他說。
「在他自己的住處,大約一小時前他還在那裡,正在生悶氣。」
「在他沿著黑路設立的一個崗哨里。你可以通過主牌和他聯繫。」
我放下格雷斯萬迪爾。
我趴在地上,儘可能少地破壞低矮山頂的外輪廓,讓可能躲在黑暗中監視這裏的眼睛看不到我。我躺在那裡,思考著這條路是如何形成的。試煉陣受到破壞后,黑路可以一直通向安珀,我本以為我的詛咒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現在我才知道,沒有我,黑路照樣會出現,但我確信我也有一部分的責任。過去我曾以為這全是我一手造成的。這時我想起了艾里克在克威爾山上的彌留之際。當時他說,儘管他對我的仇恨無以復加,但他還是節省下他臨死前的詛咒,去詛咒安珀的敵人。換句話說,就是詛咒這條黑路,還有從黑路而來的黑暗力量。想想真是諷刺。我現在的一切努力都在實現我最不喜歡的這位兄長的遺願,借我之手,讓他的詛咒得以抵消我的詛咒。
他繼續飛馳而來,我意識到他和馬的體格都十分龐大,比我想象的大得多。一人一馬繼續賓士,到了離我大約十米之外,騎手勒住韁繩,馬用後腿支撐人立起來。人和馬都在打量我,而且來回擺動、搖晃,就好像站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的木筏上。
「有些事分了我的心。」我解釋說,「還有個時間差異的問題,真讓人惱火。」
我轉到傑拉德的牌。瞬間之後,聯繫出現了。我站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