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那是我的責任。」我告訴他。
我點點頭,舉起自己的杯子。
加尼隆哈哈笑著,搬來另一張凳子,放在柜子的另一頭。我本來對他有些生氣,因為他自作主張,把我不想提及的手臂的來歷告訴了本尼迪克特。不過結果還不錯,我也就釋然了。我不記得見過本尼迪克特有這麼好的心情,顯然,加尼隆更因他解決了我們之間的矛盾和分歧而興高采烈。
「一個磚頭和石塊築起的城市,是位於幾條商隊路線交接處的一個貿易中心。在那裡,蘭登找到一些消息,於是向東去了,可能更加深入到影子里。我們倆在希拉特分手。我不想離開安珀太久。此外,我還有一件私事要處理。他告訴我他看見黛拉通過了試煉陣,就在安珀之戰那天。」
「你打算怎麼修複試煉陣?」加尼隆問我。
「你一切都好吧。」
本尼迪克特深深吸了一口氣,但什麼也沒有說。於是我繼續講下去。
我還沒來得及下馬,加尼隆就從他的帳篷里鑽了出來。
「我懂了。他怎麼看待這些?」
「我必須拿到仲裁石,」我說,「有了它,我就可以重新繪出被損壞的區域。」
「不,我不這麼想。」他說,然後又接著說,「好吧,你過來吧。」
他眯起眼睛。
「不,不是,沒有那種事。他從他的那些朋友——特西斯人那裡回來之後,就過來探望我,告訴我蘭登一切都好,正在順著線索繼續追查馬丁的下落。然後,我們談到其他事情,最後他叫我把我所知道的有關黛拉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他。蘭登也曾告訴他黛拉通過試煉陣的事,他意識到,除了你之外,很多人都看到過她,所以她不可能是你編出來的人物。」
「有事。」他說,「你現在在哪兒?」
他單膝跪下,伸手抓向我的喉嚨。
「哦……」他說,「我正在和本尼迪克特聊天……」
「很好。那麼就這麼辦,你繼續做你關於試煉陣的事,科溫。而我做我的事,這也會花費我不少時間。我得走了,給我的指揮官們下達一些我不在期間的命令。我們倆最好達成一項協議,在沒有和對方協商之前,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會展開具有決定意義的活動。」
他中斷了聯繫。我一甩韁繩,繼續前進。有一陣子,我有點惱火,因為他一直不肯開口找我要一副撲克牌。然後我想起來了,以安珀的時間計算,我離開了超過一周。他可能開始擔心起來,又不信任任何人,請他們幫他聯繫我。這種謹慎態度很可能是對的。
「不如就用本尼迪克特的計劃,全盤接受?你自己也說過,他可以在影子里召集起無數的軍團。你還說只要到了戰場上,他就是最棒的。」
「我很希望我們之間的確有親緣關係。」他說,「不知為什麼,這想法讓我很高興。我想找到確鑿的證據,確認這份關係到底存不存在。如果事實證明我們的確是親人,那麼我就要深入了解她行為背後的動機。我還想知道,她為什麼不想讓我知道她的存在。」
「我擔心它會害死我。」
「這是我把它給你看的原因之一,顯示我的真誠和善意。可能還有另外一個方法,比讓我們的軍隊冒險直接進入未知之地風險更小的方法。我想請你暫時推遲這次攻擊,讓我先好好研究我的方法。」
「還在影子地球上,我把它留在那裡了。」
「僕人們的死是一個企圖陷害我的陰謀。」我解釋說,「本尼迪克特和我已經和好了。」
「有多大?」
「為什麼把它扔在那兒?」
他抬起頭,凝視著帳篷里那面空白的牆。
本尼迪克特站在十來步遠的地方,顯然已經聯繫上了傑拉德,因為他正在小聲嘀咕些什麼,然後停下來傾聽。我們站在那裡,等著他結束談話,給他送行。
「那裡並不是它真正的源頭。它真正的read.99csw•com源頭其實位於真實的安珀,就是初始試煉陣上的那塊瑕疵。」
「你還記得我逃離阿瓦隆,還有你在後面追擊的時候嗎?」
我們跟他一起走到外面。
「你清楚他的脾氣、他的情緒。我們倆剛才小小地爭吵了一次。他可能在我離開之後,自己摔東西出氣,可能割傷了自己,心煩意亂,利用主牌跑出去換換心情——等等!他的地毯!他門前那塊圖案奇特的小地毯上有血跡嗎?」
「是真的。」我說。
他衝上來抓住我的右肩。我立刻左手一拳搗在他的肚子上,自己脫身出來。這時我才想起來,也許我真應該把布蘭德和我的談話告訴他。不過,我實在不喜歡他盤問我的態度。
「他似乎很興奮。甚至可以說是高興。你過來親自和他談談吧。」
「東搜西看的人是你,不是我。是什麼讓你認為是我……」
「我很好。」
他微微一笑,站了起來。
「正是如此。」
「在我的馬牽來之前,」他說,「我把最新情況通知傑拉德一聲。」
「仲裁石在哪裡?」
「真巧,我正在去找你的路上。」
「我不和你爭,這些事你比我懂得多。」他說,「不過我還是覺得,你也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離開最需要你的地方,冒不必要的危險。」
「布蘭德,」他回答說,「他不在他的住處。至少,他的人不在,只留下一攤血跡。而且那地方被破壞得一塌糊塗。顯然有過一場搏鬥。」
「說明不了任何事情。」他說。
「我把他救了回來,看守著他,科溫。我這麼做,不是想看他因為一次爭論而被人殺掉。」
「它似乎就是我那時見過的地方,」他半響才回答說,「這樣一來,我們的後勤問題就解決了。只要有主牌的聯繫,我們分駐兩邊的人可以把軍隊直接帶過去,就像我們那天從克威爾山轉移到伽那斯山谷一樣。」
「很危險嗎?」
「那是試煉陣的效果,」我說,「我相信,我們可以在更大範圍內得到同樣的效果。」
「那你為什麼還沒有動手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
「所有一切。」
「敵人總是在那裡。」我說,「至於會不會再發生為他們提供通道的事,這取決於我們,取決於我們怎麼處置當初給他們打開通道的人。」
「我還想,」他繼續說下去,「了解你在提爾·納·諾格斯經歷的那些事情,就是跟我和黛拉有關的事。我對這隻手非常好奇,它簡直就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一樣。我從未聽說過有人曾在天空之城上得到過實實在在的東西。」
他身體后傾,仔細打量著我。
他再次朝我衝過來,我向旁邊一閃,一拳打在他的右眼角上。我以刺拳連續出擊,讓他無法逼近。以我此刻的身體狀態,實在無法和他再打上一架,格雷斯萬迪爾又放在帳篷里。我身上沒有其他武器。
本尼迪克特轉頭看了我幾眼,搖搖頭。
下山速度很快,到營地的速度也一樣。馬兒——順便說一句,它的名字叫戰鼓——似乎很高興到別的地方跑跑,而且一有機會就想拚命撒歡狂奔。我放開韁繩,讓它發泄發泄精力,沒多久我就看到了營地。大約就在這時,我發現自己很想念星辰。
「把本尼迪克特的馬牽來。」加尼隆對站在附近樹下的一個傢伙命令道,然後轉身沖本尼迪克特伸出手。
「我在。」我說,「你從哪裡搞來的一副撲克牌,還學會了如何玩它們?」
他的眼睛上下左右打量著我,好像在我身上搜索什麼。
「你當時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麼,」他說,「你終於得到了。然後他就成了一塊絆腳石。」
「馬丁對招待他的主人提到一些事,表明他打算前往一個更加遙遠的影子。我知道那個地方,希拉特的石板城。我們趕到那裡,發現
read.99csw.com這個消息是正確的。他確實經過了那兒。」
「是的。」
「這個帳篷的氣氛更好。」他說,「是不是這樣,科溫?」
「從本質上來說,這項工作相當於修復整個試煉陣。」
「看這個。」我取出主牌,遞給他。
「事情發生在天空上的宮殿里。」我說,「那地方到處是濃墨般漂移不定的影子。我感覺自己被什麼力量驅使著,走向王座大廳。我走進去時,那些黑影飄到一旁,我看見你正站在寶座的右邊,戴著那條手臂。周圍的景物更加清晰了,我發現黛拉坐在寶座上。我走上前,用格雷斯萬迪爾指著她,她通過這把寶劍看見了我,說我已經死了幾個世紀了,還命令我返回我的墳墓里去。我要她說出她的身份來歷,她說她是你和地獄魔女琳特蕾的後代。」
「你是最後一個看見他的人。」他說。
「我也祝你好運。」他說。
「那你告訴了他什麼?」
「那好。快點來吧。我不太願意用這玩意兒帶你過來,就像你們常做的那樣。反正事情不是特別緊急,我們一會兒見。」
我繞著他轉圈。當我踢出左腿時,身體側面開始疼痛。我有一次用右腿踢中了他的大腿,不過我動作太慢了,身體失去平衡,無法真正跟上攻擊的動作。我繼續出拳猛擊。
本尼迪克特坐在矮腳櫃旁的一張矮凳上,柜子上面展開一幅地圖。他正用纖長的金屬手指在地圖上查找什麼,閃閃發光的骷髏般的手,連接在用銀索與火釘串聯起來的致命的機械手臂上,那條手臂正是我從天空之城提爾·納·諾格斯帶回來的。現在整個手臂裝置都聯接在他右臂的殘肢上,他的褐色襯衣衣袖被截短了,這條機械手臂完全暴露在外。新手臂給他帶來的變化讓我一陣戰慄,停下腳步。現在的他和我遇到的那個影子幽靈實在太像了。他抬起眼睛,與我視線相交,然後舉起那隻手打了個招呼,動作隨意而完美。他臉上露出我所見過的最開朗的笑容。
「這是托爾金的牌,我從他的東西裏面找到的。我只在剛才試過一次。它把我帶到了那裡。時間在那個地方飛速流動。一名騎士沿著一條不斷漂移的道路前來攻擊我,牌上沒有顯示出他那個種族的形象。在那裡,很難通過主牌建立聯繫,也許是因為兩地時間差異太大的緣故。最後是傑拉德把我弄出來的。」
「我不太確定——沒有,我想沒有。為什麼問?」
「仲裁石的這個功能我可不喜歡,科溫。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你怎麼如此肯定?」
他緩慢地點頭。我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完全信服,但不願繼續追問下去。他和我一樣,知道剩下的預兆指的是什麼:如果他追逐王位,而且成功,有一天他可能會為了他所喜愛的唯一的後代而主動退位。
「沒關係,」我說,「我能理解。」
「的確很難忘掉。」
「包括我們的猜測,還有從提爾·納·諾格斯回來之後的猜測?」
他緊緊擁抱我。我相信,我們兩人之間終於建立起了信任感。唯一的陰影就是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幾根精緻而致命的手指。
本尼迪克特舉起杯子,手指接觸杯子時,只發出幾乎聽不出的一聲輕響。
他放下酒杯,舉起他的新手臂,伸縮彎曲手指。
「討論什麼?」
「怎麼了?」
我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前襟和褲子。
本尼迪克特點點頭,和他握手。
「我想我最好自己親眼去看一看,」他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借用這張牌一段時間。」
作為回答,他微微一笑。
「不久之前,我從藏書室的箱子里拿了一副。我覺得應該有一個在緊急情況下和你聯繫的辦法。說到如何使用,我只是學著你和其他人的樣子,盯著主牌,想著它,集中精力和牌面上的人取得聯繫。」https://read.99csw.com
「我應該向你道歉,」他說,「過去我錯怪了你。非常抱歉。」
「怎麼著手?」
「科溫!」他叫著,隨即站起來,伸出那隻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我問他。
「那麼,給我講講那個故事?」
「正如我說的,蘭登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相信他說的是事實。如果事情果真如此,那麼可能你說的也是真話。於是,我不得不追查那女孩所說的話。你不在,所以我就來找加尼隆——這是幾天前的事,他把他知道的關於黛拉的事情都告訴了我。」
「好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凱恩的死,你也是這麼說的。在我看來,這恰好是一種精明,正是你最擅長的東西。」
「不對。不過,就算真是這樣,你認為我他媽的會做得那麼明顯嗎?如果他真被殺了,就和凱恩的死的目的一樣,是一場企圖陷害我的陰謀。」
「找時間再說,它和這些事情沒關係。你剛才說沿著黑路上溯到它的源頭……」
「我們從某一點橫穿過黑路,」我繼續問,「你還記得嗎?」
我不得不強迫自己握住這隻曾經差點殺了我的機械手。不過本尼迪克特對我的態度似乎比過去很久以來更加友好親切。我握住那隻新手,搖晃了一下,它的壓力感恰到好處。我試著不去理會它的冰冷感覺和生硬的稜角,結果幾乎成功了。他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將它控制自若,真讓我驚訝不已。
他仔細研究著牌面。
「你不知道在那個地方作戰會是什麼樣子,本尼迪克特。我很難對你形容。」
「沒有直接解釋,」本尼迪克特回答他說,「但我們現在對那件事已經有些頭緒了。以目前所知的情況來看,我傾向於相信他的話。」
「科溫!」
「我並不太熟悉希拉特。」我說。
「好吧。」他說,「就算你真的成功了,可是敵人還是在那裡。」他朝伽納斯山谷和黑路的方向做個手勢,「過去有人給他們辟出了一條通道,今後仍會發生這種事。」
我點頭同意,喝了一小口葡萄酒。
在廚房搜羅了一大堆食物,並把它們全部消滅乾淨后,我朝馬廄走去,在那裡我養了一匹漂亮的栗色小馬。它過去屬於艾里克,儘管如此,我還是和它成了朋友。很快,我們就沿著通往克威爾山峰下面的路,朝我的影子軍隊營地的方向前進。我一邊騎馬一邊消化,並盡量整理過去幾個小時里發生的事件和新發現,慢慢分析。當然,所謂幾個小時,只是我自己的標準。安珀的誕生真的是托爾金背叛混沌王庭的結果嗎?如果真是這樣,結論就是,我們和現在威脅安珀的那支力量有著親緣關係,我們所有人都是。當然了,很難判斷托爾金的話有多大可信度。不過,黑路的確是通往混沌王庭的,這是布蘭德的血祭儀式的直接結果,而這種儀式的原理是他從托爾金那裡學到的。幸運的是,在托爾金的描述中,最令人難以置信的那部分並沒有什麼現實意義,不會對局勢發展產生直接影響,至少目前不會。可我心裏還是五味雜陳,不知是什麼感想。自己居然是一隻獨角獸的後代……
「你在尋找血跡嗎?你也看到了,今天早些時候,我身上就有這些血跡。現在髒了點兒,幹了點兒,但血跡還是那些血跡。」
他轉向本尼迪克特,後者站在十多步遠的地方沒有動,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聽我們說話。
「如果在他們的巢穴中,時間流動的速度與別的地方不同,那他們完全可以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好另一次攻擊。我不想傻等在路上,等著和他們打一系列沒有決定意義的遭遇戰。我在考慮沿著黑路上溯到對方的源頭,在他們的地盤上攻擊他們。我希望先徵得你的同意。」
「如果還有更好的辦法,我是不會用仲裁石的。」
「我不相https://read•99csw•com信。」傑拉德說,「再說,還有凱恩的死,直到現在還雲里霧裡——還有本尼迪克特的僕人,他們可能發現你想得到火藥。現在輪到布蘭德……」
「還要花多長時間?」
他伸出自己的新手,傑拉德邁了一步,出現了,還握著他的手。傑拉德轉過頭,看見了我,然後立刻朝我走來。
「他能解釋清楚那些人是怎麼死的嗎?」傑拉德問他。
「不會太久,可能只需要幾天時間,也許幾周。」
「所以,你現在認為自己找到了一位新的親人。」我說,「一個說謊成性的傢伙,還可能是個敵人,但不管怎麼說都是親人。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很久以來,我第一次有機會和蘭登長談了一次,」他說,「他的改變相當大。」
「這個我知道。蘭登和加尼隆把你們到初始試煉陣的所在地冒險的故事告訴我了,還有你們在那裡發現的破壞。我自己作出了推測,猜到兩者之間可能存在的關聯。」
「沒問題。反正我無論如何都要推遲進攻,好獲取那裡的情報。我們甚至不知道你的自動化武器在那裡是否會起作用,是不是?」
我瞥了一眼加尼隆,他微微點頭。
「動手之前,我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做。」
一進入軍營,我立刻成為眾人注目和敬禮的對象。我走到哪裡,哪裡就一片肅靜。也許他們以為我是來宣布開戰命令的。
「我當時離開的情形不允許我這樣做。」
「你也知道那時我是怎麼對你說的。」
「什麼情況?」
他撅起嘴唇。
「速度真快。」他評論道,等我下馬後握住我的手,「好馬。」
他沒有回答。
他喝了一小口葡萄酒。
「消除整條黑路。」
「沒錯。」我同意說,把馬的韁繩交給他的勤務兵,「你有什麼新消息?」
「謝謝你,加尼隆,謝謝你做的事。」
「本尼迪克特,」我說,「我傾向於相信她的來歷。你從來沒見過她,但我見過。她長得很像你。至於其他預兆……無疑和你剛才說的一樣,只是真相被剝離出去以後剩下來的部分。」
「非常出色。」我贊同說。
「做?」他反問,「關於馬丁,蘭登是怎麼做的?我會像他一樣,尋找她,找到她,從她口中聽到整個故事,然後作出決定。不過,也許需要再多等一陣子,等黑路的事解決之後再說。說起黑路,我正想和你討論討論它。」
他洗了一遍牌,抽出一張,盯著它。
他握住拳頭,然後打開,旋轉手腕,伸展手臂,舉起,再放下,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膝蓋上。「蘭登給我做的這個手術真是了不起。你覺得如何?」他最後說。
「是的,他現在在這裏。」只聽他說,「不,我不太相信,但……」
他做了個鬼臉,臉皺成一團。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該如何著手。」
他點點頭。
「好的。」
傑拉德搖搖頭,再次怒氣沖沖地瞪著我。
「這方面,我贊同你的意見。」他說,「但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他們需要得到一次教訓,科溫。我想好好地教訓他們一次,讓他們學會對安珀應有的敬畏之心。有了這樣的敬畏,即使通道再次打開,他們也不敢再利用它。我要做的是這個。這是必須的。」
「沒錯。」我同意他的觀點。
「黑路上有情況?」
我們喝完了酒。
他轉過身去。
「我們以前就討論過這個,傑拉德……」
「你真的應該想到帶一把去試試的。」
「我不介意。」
我點頭同意,他轉身朝他的帳篷走去。他推開帳門,退到一旁。我走了進去。
「本尼迪克特,你過去見過混沌王庭嗎?」我問。
「我早就該送你一副牌了。」我說,「是我的疏忽,我很高興你已經補救了。你這會兒是在練習使用,還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是的。我上次去的時候沒帶槍過去做測試。」
「沒錯https://read.99csw•com。」我說,「她的確通過了。當時我也在場。」
「傑拉德,」我說,「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除非布蘭德和我決定說出來。」
「真奇怪。」本尼迪克特說,「我知道那地方可以浮現出預兆,但這種預兆並非真實影像,只是來者內心恐懼與隱藏慾望的顯形。不過,它偶爾也能揭示出未知的真相。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很難辨別何者為真,何者為偽。你是如何讀解這個預兆的?」
「為這種氣氛乾杯。願我們能永遠這樣相處下去。」
「就是說還沒解決。」他說,「你和布蘭德為什麼爭吵?」
「你們到哪裡去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要上路做我自己的事情了,」我說,「那麼,祝你好運。」
「很多年以前,那時候我還很年輕,」他說,「我騎馬飛奔到我能到達的最遠的地方,走到一切的盡頭。那裡,在一個分裂的天空下,我看到了一個讓人感到敬畏和恐懼的深淵。我不知道混沌王庭是否就橫亘在那裡,還有黑路是否能通向那麼遙遠的地方,但如果真是這樣,我準備再次踏上那條路。」
「是的,」他說,「你辟出了一條道路,橫穿過黑路。在那一點上,世界又恢復了正常。我幾乎忘記了。」
我拉住韁繩,朝信息來源敞開意識,加尼隆的身影出現在我的意識中。
我點頭。
「這是個間接證據,證明那是他自己乾的。他非常喜歡那塊地毯,生怕弄髒了它。」
「同意。」我說。
「你也一樣。」他又微笑起來。「情況在好轉。」走出帳篷時,他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說。
「出什麼事了?」我問。
本尼迪克特抽出他的那副主牌。
「為什麼你不早點說這些?」
我笑起來,因為那正是薇亞妮說過的話,她說的時候,我還不情願用下面的話來回答她。
「除了與他搏鬥的那個人——假設他真的和人打鬥過。」
「用用你的腦子。」我提醒他,「到底是誰出的主意搜尋他,還把他救了回來?」
「她說,在她出生的那個地方,時間的流速迥異於其他地方,那裡的生命生生死死,已經經歷了好幾代。她是他們中第一個擁有真正人類相貌的人。她再次命令我離開。在這期間,你一直盯著格雷斯萬迪爾。你突然襲擊我,想幫她擺脫危險,我們兩個搏鬥起來。我們之間本來無法接觸,但我的劍可以碰到你,而你的那隻手也可以碰到我。事情就是這樣。除此之外,我們兩人的交手簡直就是幽靈之間的互搏。太陽開始升起來,城市開始消失,你用那隻手抓住了我。我用格雷斯萬迪爾將它從胳膊上砍斷,然後逃了出來。它跟著我一起回來了,因為它一直緊抓著我的肩膀。」
最後,他封住我的左路,設法一把抓住我的二頭肌。我本可以甩開他,但他的手搭在我身上,露出了破綻。我踏上一步,右拳重重打中他的胃部,我的全部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拳上。他頓時痛得彎腰喘息,可他抓在我胳膊上的手卻抓得更緊了。他左手阻擋住我試圖屈臂揮拳向上的一擊,左掌繼續前揮,掌跟擊中我的胸部。與此同時,他將我的左臂向後猛地一拉,迫使我倒在地上。如果他壓在我身上,我就完蛋了。
「我現在比過去更信任他。離開特西斯人後,我們找機會聊了一次。」
我一臉笑意地接受了座位,把劍從皮帶上解下來,將格雷斯萬迪爾懸在帳篷柱子上。加尼隆取出三個酒杯和一瓶葡萄酒。他把酒杯擺在我們面前,倒酒,然後對本尼迪克特說:「這是回報你在阿瓦隆大帳對我們的款待。」
「但只要損毀還存在試煉陣中,消滅了這股敵人,還會出現其他東西要取代他們的位置。永遠如此。和外界的敵人相比,我們內部的虛弱更可怕。如果不能修複試煉陣,我們就輸定了,哪怕沒有一個外來的征服者攻入我們的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