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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CHAPTER 1

「走開!」我說。
「我估計,上一次失蹤他也是故意的。」
「我並沒有撒謊。她確實存在。」我說。
「是的。我看著他們離開的。」
「這麼說,他在可靠的人手裡。傑拉德是要繼續留在這裏,還是返回艦隊?」
我不是大驚小怪的人,但這個消息實在太震驚了。我感覺頭暈目眩,但腦袋卻在飛速運轉。考慮到時間差異,這種情況的確有可能存在。
她已經包紮好了本尼迪克特的傷口,可還跪在他身邊,本尼迪克特則坐在地板上。
隱形牆那邊是馬丁,他微笑著,左手舉著一張主牌。本尼迪克特站在馬丁面前,他顯然是剛被召喚回來。他身邊有個女孩,站在台階上的寶座旁邊,臉側向一邊。兩個男人顯然正在交談,可我聽不到說話的聲音。
「那讓她現在就開始解釋。」
本尼迪克特把劍換到另外一隻手,瞬息一閃,朝前虛晃一招,刺向那個隱形的對手。兩把劍互相躲避著,然後相交,彼此壓制對方,接著,劍尖一同挑起,直指天花板。本尼迪克特的右臂綳得緊緊的。
「蘭登,他是不是最終徹底喪失了理智?反正我是這麼懷疑的。」
「科溫,沒事的。」本尼迪克特勸說道,他隨後站了起來,「情況並不像聽上去那麼嚴重。她可以解釋清楚一切。」
「我猜那很自然,只是對新來者有點不放心罷了。」
「有趣。我還錯過了什麼?」
他遞給我那三張牌。
「科溫,難道你不想看到他的計劃成功嗎?難道你不想證明他是正確的嗎?」
「那為什麼要大笑?」
「我有一種感覺,這次更像是一次突然襲擊,而不是正式戰爭、正面對決。」
「沒用的。」我說,「他就要被繳掉武器了。」
這一切實在太熟悉了。和那晚在天空之城提爾·納·諾格斯上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儘管這裏沒有任何迷惑人的陷阱,沒有那些陰暗的色澤、混亂的感覺、沉重的影子,還有激動的情緒——但這個場景的的確確和那晚一樣。不,二者非常相似,但並不完全一致。本尼迪克特站的位置有些遠,更加靠後,他身體側立的角度也不同。我無法看見黛拉的嘴唇,所以我不知道她是否在問相同的那個奇怪問題。這一點我很懷疑。真是戲劇化的場面。和我親身經歷過的那次相比,既相似又不太相似,很可能是被隱形屏障扭曲了。而且很可能受了發生在提爾·納·諾格斯那一幕的影響。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說實話,在那裡和他打鬥的人是我。」我解釋說,「這是我在提爾·納·諾格斯上經歷的另外一部分夢境。我不https://read•99csw.com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它肯定是老爹奪回仲裁石的代價。」
我已經看出來,這不是布蘭德畫的。畫風跟他完全不同,但也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人的繪畫風格。不過,我腦子裡最先浮現的並不是畫風,而是第三個人的相貌,也就是蘭登說他從未見過的那個人。正是這個人的臉讓我明白過來。我認識他。我曾凝視過這個年輕人的臉,就在混沌王庭前,當時他用十字弩瞄準我,接著他認出我來,於是放下了武器。
「科溫,」蘭登說,「似乎格雷斯萬迪爾正懸在她面前。」
我站起來,繞過書桌,穿過房間打開門。蘭登沖我點頭打招呼。他將一個托盤放在了書桌旁邊的一張小桌子上。
半分鐘后,還是沒有成功。我不再推了。
馬丁咬住下唇。
「黛拉,」我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擠進人群。
「兩樣什麼東西?」
我搖搖頭。
我揮手讓聽命而來的衛兵退下。
他在椅子里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科溫,是我,蘭登!打開門,好不好?我給你帶來了午飯。」
「怎麼樣?」他問,「是布蘭德畫的嗎?眼下,他是我所知道的唯一能繪製主牌的人。」
「太多了。」我說。
「那女孩似乎有些眼熟。」傑拉德說。他擠過來,站在我旁邊。
安珀的瘋狂王子坐在書桌旁,將注意力再次轉回到那本打開的藏書上。門那邊傳來一陣敲門聲。
「沒用。」我說,「我們推不動它。」
「可他還是很精明,足夠愚弄你。」
「我在試圖說服你,叫你明白你別無選擇。」
我切下一塊乳酪,放進嘴裏,咀嚼著。
「可我們也許不需要再繼續等待。他和本尼迪克特私下聊了很久。」
「讓我看看。」我說。
「黛拉!」他叫起來,「這麼說你……」聲音突然打住。
「馬丁,他是誰?」我問。
「這是怎麼回事?」我說著,沖她揮舞著紙牌,「這個人是誰?」
「我猜你已經適應了。」我說,「我這麼惱火毫無道理。可是……」
我們離開房間,朝樓梯走去。
「我可不太確定。」
突然,格雷斯萬迪爾佔了上風,劍身獲得自由,繞過另外一把劍直削而下,狠狠地擊中本尼迪克特的右臂,砍在金屬手臂連接在胳膊上的位置。本尼迪克特猛地轉身,這個動作把我們的視線擋了一瞬。
「我不知道。他不肯告訴別人老爹給他的命令。」
他吃驚地猛吸一口氣。
「等著瞧好了。」
「你在試圖說服我,讓我信任他?」
「我不能假裝自己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告read.99csw.com訴他說,「不過,我們無法進入那邊,除非等到兩樣東西從對面消失之後。」
蘭登站起來。
「帶她過來,你的意思是通過主牌?」
「馬丁!」蘭登著急地大叫,一路擠到我右邊,「馬丁!出什麼事了?」
「我通過試煉陣時就告訴過你了。」她說,「安珀必須毀滅。我要做的,就是在其中扮演合適的角色。」
「我們一起推。」他說。
「他就是製作了這些額外主牌的人。」他回答說,「製作的時候,他順便給自己畫了一張。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黛拉的朋友。」
我嘆了口氣。
「那不過是低級的動物似的一點點狡計,加上外貌變形罷了。」
「媽的,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蘭登突然叫起來,「這裡有一張你的牌,一張她的,還有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傢伙的牌!你從哪兒弄來的?」
「那麼,就讓黛拉來告訴我們好了。」我說完,轉身面對她。
「唐突?」我咽下一大口葡萄酒,「簡直就是倒退回過去的老日子,甚至比那時更糟糕。其實,在老爹假扮成加尼隆捉弄我們的時候,我都開始喜歡上他了。可他現在又回來了,掌控一切,和過去一樣專橫獨斷。他給我們下達了一大堆命令,根本就不願費事解釋清楚,然後又失蹤了。」
「我也餓了。」
「那就開吃吧。」
「他什麼時候說的?」
「這該死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蘭登問,「擋住——」
安珀:正午時分,高聳在克威爾山峰之上,金碧輝煌;黑路:低陷險惡,從混沌之地一直穿過伽納斯森林,通向南方;我:在安珀王宮的藏書室里,一邊詛咒,一邊踱步,時而讀上幾頁書;通往藏書室的門:緊閉著,還從裏面鎖上門。
「好吧。」我站起身,把格雷斯萬迪爾掛在腰帶上,「馬丁在哪兒?」
「他沒有解釋上一次失蹤的原因。事實上,他根本什麼都沒有解釋。」
他搖搖頭。
「你不願意信任他。」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本尼迪克特突然抽出劍來,與另外一把劍交戰,和一個看不見的對手搏鬥起來。跟在天空之城所發生的事情一樣。
「你真的不知道?」她反問。
「也許等他回來后,會告訴我們的。他沒有給你下達什麼特別指令,是吧?」
「你的牌,還是她的?」
「我不會和布蘭德有任何來往。」馬丁回嘴說,「除非想殺了他。」
「沒錯,可你更願意用其他辦法結束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吧?」
「哦?他們不駐守在阿爾丁森林了?」
「沒錯,是很管用。」
他往旁邊挪九-九-藏-書了挪,我朝前邁了一步,然後又是一步。它就在那裡,我面前彷彿立著一堵有彈性的完全隱形的牆。一看到這堵隱形牆後面的景象,我的記憶和感覺彷彿瞬間扭成一團死結。我目瞪口呆,恐懼從脖子蔓延到全身,牢牢扼住了我,讓我的雙手無法動彈。這絕對不是惡作劇。
「一樓,正和傑拉德聊天。」
他切開麵包,遞給我一大厚片,上面還堆滿烤肉,然後又倒出葡萄酒。我們各自坐下,開始吃東西。
我舉起紙牌。
「我搞不懂。」他說。
「可這一手很管用,不是嗎?」
「那是另一件讓我惱火的事。分別下達命令,神秘兮兮……還是老樣子,他不信任我們。」
「把牌給我。」蘭登命令道,他劈手把那副紙牌從他腰帶上奪了過來,打開,開始一張張查看。
「發生什麼事了?」他急急追問。
牆后,我那把與眾不同、一望而知的寶劍出現了。我要怎樣解釋它的出現?此刻,它那雕刻精緻的紋飾散發出光芒,每個人都能清楚地看見它。它突然憑空出現在屏障那邊,沒有任何支撐地懸浮在寶座前的空中,劍尖幾乎就要碰到黛拉的脖子。對此,我無法做出任何解釋。
「我明白。」蘭登說,「不過你得承認,他騙過了布蘭德,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設下一個完美的連環計,我至今都沒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弄的。他安排了一切,讓你從提爾·納·諾格斯上帶回那條手臂,然後不知道怎麼搞的,又從我這裏將手臂轉交給本尼迪克特,而他負責在恰當的時機,將本尼迪克特安排到恰當的位置上,於是一切都按計劃順利進行,他奪回了仲裁石。還有,他操縱影子的能力還是比我們出色。在克威爾峰上,他帶領我們去初始試煉陣時,他操縱得漂亮極了。我無法做到他那樣,你也做不到。他還能輕鬆打翻傑拉德。我不相信他的頭腦不如以前了,我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管我們喜歡與否,我認為他是唯一可以處理目前困境的人。」
「就這些?」
「他下達了發動攻擊的命令,這讓你不安,是不是?」
緊接著,我們又能看見了。本尼迪克特單膝跪地,身體側著,緊抓著自己被砍斷的胳膊。機械手——或者說機械胳膊,正從空中落下,手裡還握著本尼迪克特的劍。觸到地面時,它們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直接穿過地板,從我們的視線里完全消失了。
「喔,也許我已經習慣了。我也不知道。儘管……是的,我是生氣。這麼做太唐突了,是不是?」
「很好。我們到大廳樓上的隨便哪個房間去。」
我猛地向前一九-九-藏-書撲,幾乎跌倒在地。我立刻恢復了平衡,衝上前去。隱形屏障已經消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氣憤的是他居然活著回來了,對吧?你更情願看到的是他的屍體。」
他點頭同意,黛拉攙扶著他的左臂走了出去。蘭登、傑拉德、馬丁和我跟著他們走出大廳。我再次回首望了一眼空曠的大廳,我的夢境居然在這裏成為了現實。實在太可怕了!
「難道你就不氣憤?」
「當時她騎馬從我們身邊經過,你可能匆匆瞥了她一眼。」我告訴他說,「就在艾里剋死的那天。她就是黛拉。」
「我不想做這種二選一的選擇題。想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嗎?」他說,「整個上午,你都把自己關在這裏。」
「就在你離開之後。他利用撲克牌把朱利安傳到這裏,給他下了命令,接著,他們倆一道騎馬離開了。我聽見老爹說,他和他一塊兒走,不過半路就要分開。」
「下面這部分內容讓我很不安。」他說,「老爹上馬以後,沖我揮手告別,然後又掉頭看了我一眼,說:『給我盯著點馬丁。』」
對於下面將要發生的事情,我已經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但只有那種可能,整個場景都似曾相識。現在……現在,我緊緊抓住劍柄,好確保格雷斯萬迪爾仍掛在我腰間。它的確還在。
我轉開視線。
我越過樓梯扶手往下望,見一群衛兵聚集在王座大廳的入口,其中還有魁梧的傑拉德。他們全都背對著我們。我跳下最後幾層台階,蘭登緊跟在我後面。
「就這些。但他大笑著說的。」
「是的。」
蘭登用力向前擠去,雙手推著看不見的某樣東西。
「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等一下。」
他點頭。
「的確如此,是吧?」我說,「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劍好端端地掛在腰帶上呢。」
「他說等時機來臨,我就會知道了。不過朱利安接到了命令,叫他準備好軍隊,接到通知后立刻出動。」
「傑拉德,出什麼事了?」我問。
「如果我知道,幹嗎還問你?」
「是的,其他的命令也是。如果我們能多等上一段時間,本尼迪克特完全可以做好充分準備,發起一次更有效的進攻。三天時間根本不夠準備一場這樣的戰役,更何況我們完全不了解敵人的實力,這點時間就更不夠了。」
蘭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我也忍不住笑了。
「這話太荒唐了。當然,和其他人一樣,我希望這些破事能早點結束。」
「我想,他聽不到你說話。」傑拉德說,「那道屏障似乎將我們的存在完全屏蔽了。」
「不可能有另外一把恰好相同的……是不是?你知道這是怎九*九*藏*書麼回事嗎?」
「我不猜了。」
下樓時,只聽樓下傳來一陣騷動,我不由得加快腳步。
「這一點我承認。我見不到他——真正的他——實在是太他媽久了,還有……」
「好好教訓他,本尼迪克特!」蘭登叫道。
「你撒謊。」蘭登指責說。
「你什麼意思?」
「你只會得到我住過的牢房。」我說,「不對,隔壁的那間。衛兵!」
她瞥了一眼紙牌,然後抬頭看我,神秘一笑。
「該死,我知道就好了。」他說,「你自己看吧。進不去。」
「是的。」我最後才承認說,「不過,那不是為了讓王位空出來,也不是為了我自己能得到王位。我恨的是他,蘭登。只是他。就是這麼回事。」
「剛開始時,我覺得自己似乎能預知要發生什麼。」我說,「但不管怎樣,我無力阻止。」
「不,私下解釋,只限在家人範圍內。」
「黛拉……黛拉說她想看看安珀,」他解釋說,「既然我現在已經住在這裏,於是我把她帶了過來,四處看看。然後——」
蘭登無奈地聳聳肩,又倒了杯葡萄酒。
「然後,我想告訴本尼迪克特,因為他對她一直很感興趣。」馬丁繼續解釋說,「本尼迪克特也想趕過來看看——」
「這個,你看……」
「沿著克威爾峰走東邊那條路?」
「那麼再仔細看看他,然後自己照鏡子瞧瞧。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他的名字叫梅林。」
「只是叫我站在一旁等著。你呢?」
「好吧,」我承認說,「也許我跟過去一樣不信任他。不過,用三天時間去準備發動一場戰爭,」我不贊成地搖搖頭,「他最好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那邊沒有任何回答。
馬丁和黛拉搶在我們之前衝到本尼迪克特身邊。黛拉從她的斗篷上撕下一條布,開始包紮本尼迪克特胳膊上的傷口。直到這時,傑拉德、蘭登和我才衝到他們面前。蘭登抓住馬丁的肩膀,強迫他轉身面對自己。
「也許這主意不壞。可能他並不是懷疑,只是覺得馬丁需要被人護著,避免受到某些事情的傷害。或者兩種可能都有,或者都不是。你知道,某些時候,他的動機很難猜測。」
「他說他會很快和我們聯繫的。」
「只是懶得告訴我們為什麼要先發制人。」
他搖搖頭。
於是我又試了一遍。傑拉德也把他的體重壓在那面無形的牆上。
最後,本尼迪克特轉過身,似乎在和女孩說話。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回答。馬丁繞到她左邊站著。本尼迪克特一邊和她說話,一邊登上寶座台階。這時,我看見了她的臉。他們仍在交談。
「你怎麼知道?」傑拉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