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蘭登把你背了回來。」菲奧娜說。
「靠近一點,和我一起凝視仲裁石的內部。」我指導他說。
「你認為其他人會有什麼不快的感覺嗎?」
我轉頭去看。
這一次,我沒有再經歷刺痛的感覺。不知怎的,火焰的感覺開始固定下來,這一定是因為我本來就諧調過仲裁石。我上一次曾經通過這裏,對這方面也許有了一些小小的免疫力。
我伸手抓住蘭登的肩膀。
感到蘭登就在我身邊,於是拉著他經過現在已經熟悉的形狀遊走,它的起點已經顯露了出來。就在我們朝那個方向移動時,我再次試圖完成這個試煉陣的全部圖形,結果卻迷失在彷彿是它的附加空間的迴旋線條里。主曲線和螺旋紋路,還有彷彿打成結的迴旋紋路,漸次蜿蜒出現在我們面前。我上次就曾感受到的那份敬畏再次將我淹沒,我從身邊的某處感到這份敬畏也出現在了蘭登身上。
腳下是搖曳的橙色與紅色。難道我被囚禁在某個星球的地獄里?我繼續瞪大眼睛察看,我的意識也慢慢清醒了。一團黑暗之中,閃耀著光……
「他認為成功了。」
他戳開篝火,往裡面加了幾塊木頭,接著坐到火堆旁,沖我點頭示意。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它現在是你的了,」我說,「我不知道它干擾暴風雨的力量有多大。不過我突然想到,以我現在這種身體狀況,可能無法堅持很久,無法保護我們大家的安全。我想這應該成為你登基后的第一個表現。」
我搖搖頭。
她是那麼美麗,不知怎的,僅僅看著她,我就感到精神振奮、充滿力量。不過,她的出現還帶來一種讓人心痛的感覺。她是外形彷彿小母鹿般的美麗生物。不知為何,我感覺在她那雪白的腦袋裡,蘊涵著非凡的智慧。我極其渴望能親手觸摸到她,可惜我知道自己不能那樣做。
他說話的聲音和身體姿勢已經有所不同了,給人一種全新的感覺。看來,意外降臨的角色和任務立刻開始改變他了。我真想知道他和薇亞妮會成為什麼樣的國王和王后。我想得太多了。我的精力有些散亂。短短一段時間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我甚至無法一次回憶起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只想爬到什麼地方,裹著我的斗篷蒙頭大睡。可我沒有那麼做,我跟他走到一個地方,那裡還有一小堆正在悶燒的營火。
「不。」她說,「你已經昏迷很久了。蘭登先和其他人談話,然後命令軍隊撤退。本尼迪克特帶著他們全都去黑路那邊了,他們正在橫渡深淵。」
「發生什麼事了?」
獨角獸向前踏了一步,然後停住腳步。
她扭開頭,視線斷掉了。我不知不覺地嘆了口氣。在閃電劃過天空的明亮瞬間,我瞥見有一個光芒閃爍的東西掛在她的脖子上。
「我想不必。布蘭德說過,一個已經完全與仲裁石諧調的人,可以幫助其他人完成諧調。在那之後我想了很多,我認為我知道該怎麼做。我們兩個到那邊九九藏書去吧。」
我本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可惜我沒有。我只是看著那隻靈獸柔和順暢的動作,她小心翼翼地擇路前進,慢慢走到那群人邊上。
「跟我一起走嗎,梅林?」
我太累了,身心俱疲,反而睡不著。我的疼痛感完全消退了,令人驚訝的是,麻痹感籠罩了我的全身。我覺得自己彷彿被深深埋在了溫暖的棉花堆里。無數的事件和回憶讓我腦子裡的時鐘繼續運轉。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也是一種很美妙的感覺。
「那麼就講這個好了,」他揮一下手,「整個戰爭。最初到底是如何開始的?你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菲奧娜告訴我說你在影子里居住了很多年,一直都沒有記憶。你是怎麼恢復記憶、找到其他人,並且返回安珀的?」
「還有充足的伙食和葡萄酒,」梅林說,「幫你拿一些過來嗎?」
我看到球形閃電在我頭頂上方爆裂開花。
「有多久了,他站在那裡?」我問。
「好的。我希望能很快在那邊見到你。」
「謝謝。」他對獨角獸說。
「那你自己呢?」
這一切彷彿永無止境。之後,我覺得蘭登似乎踉蹌搖晃起來。也許我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我想,如果繼續依靠他,他留下的力量也許就不足以應付暴風雨了。我下定決心,除非特別需要,否則不再汲取他的精力。我們一直沿著軌道前進。如果是那樣的話,沒有我他也可以繼續前進,我只要盡我最大的努力堅持住就可以了。最好不要迷失在這裏,兩個人一起失敗。
我們移動的速度似乎在繼續加快,不過精神上的疼痛也在增加。我記得上次穿越這個圖案時沒發生過這種情況。也許是和我的疲勞有關,因為我一直在努力加速。我們衝過一道障礙,又被堅固而平滑的明亮牆壁所包圍。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還有些昏昏欲睡。但這種意識的模糊是我無法承擔的奢侈,我也不允許我們移動的速度太慢,因為暴風雨已經越來越逼近了。我再次很抱歉地從蘭登身上汲取了力量,只是為了保證我們能完成這個遊戲。我們繼續向前飛奔。
「如果安珀還存在的話,」過了一會兒,他回答說,「我會努力試一試的。快點,我們開始諧調仲裁石的工作吧。暴風雨已經近得讓人感到很不舒服了。」
不過剛才那一眼就足夠了,她已經不再注意我。她慢慢地、小心謹慎地走動,彷彿隨時準備因為最輕微的騷動而逃掉。她走近朱利安、蘭登、布雷斯、菲奧娜、莉薇拉、本尼迪克特和其他幾位貴族站立的地方。
他按我說的做了。我們兩個一起凝視寶石時,我又告訴他:「想像著試煉陣。」我自己也開始想像試煉陣,努力喚起關於它的記憶,那些彎曲的線條和盤旋的紋路,還有它閃爍著蒼白光芒的圖案軌跡。
「諧調成功了?」
我回憶起上一次看見獨角獸的場景——就在我們發現影子凱恩的屍體那天,我和傑拉德搏鬥輸掉了read.99csw.com。我回憶起我聽說過的那些傳說故事……她真的會幫助我們嗎?
她踩著舞蹈般的腳步前進幾步,搖晃一下腦袋,然後低下頭。似乎她很不喜歡接近這麼一大幫人。
「他在哪裡?」
「沒事了,科溫。沒事了。」
「和我一起來。」我說,「我們必須通過它。」
她的目光掃過我們所有人。她明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會轉頭避開的。可惜這根本不可能。於是,我坦然回應她的注視。從她的目光中,我可以讀出一份理解,彷彿她知道關於我的一切,而且就在目光接觸的這一瞬間,她了解到了我近來接受的所有考驗。她看到了,理解了,甚至還可能很同情我。過了一會兒,我感覺自己從她的目光中看到彷彿是憐憫的神情,還有強烈的愛。也許還有一份幽默感。
周圍的景物清晰起來。我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腳衝著營火。
「你剛剛正開始給我講你的冒險經歷,爸爸。」
「只有幾分鐘。」菲奧娜回答說。
蘭登默默站了好久,這才開口說話。
情況不妙。就在這麼接近終點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正在滑開!我確信我們就要完成試煉了,只要再堅持一小會兒就可以……
我感覺梅林就站在我身邊,因為他,我想到如果世界毀滅,我將失去的所有東西。
「他們全部都走了?」我問她,「你、我、梅林和蘭登,我們是僅剩還留在這裏的人?」
我吃完東西,又往火里添了幾塊木柴。我一口口地喝著葡萄酒,凝望暴風雨,它現在很像壁爐前一扇覆蓋著冰霜的窗戶。活著的感覺真好。如果蘭登成功地將這場暴風雨攔截下來,明天我就要騎馬進入混沌王庭。我不知道那裡還有什麼危險等待著我,也許是一個巨大的圈套,一個埋伏,一個詭計。我撇開這些想法。不知為什麼,現在,這些都不再重要了。
「為什麼不呢?」我說,「如果你有傾聽一個漫長故事的好胃口,這個就是了……我猜故事開始的最好地方,是一家叫綠林的私人醫院,我那時被放逐在影子地球上。是的……」
「我要留在這裏,和蘭登一起。」
移動的感覺又出現了,一開始是漂浮在空中,然後朝著仲裁石裏面那個永遠無法完全看透的蜿蜒曲折的試煉陣飛速下降。我的意識在我們兩人前面帶路,我感覺到我兄弟就在我旁邊,圍繞在我們周圍的紅寶石發出的光芒變得黯淡,融化成一片純凈天空的夜色。這個特殊的試煉陣會隨著每一次心跳而增大,不知為什麼,這個過程似乎比上一次來臨得早很多。也許是因為我已經諧調過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她試圖把我推回去,繼續躺下,可我還是坐了起來。
「自從我們返回之後?」
在她邁第二步的時候,我又看見那道閃光,然後又是一次。一抹微弱的紅色閃光,從她脖子下面的毛髮裏面露出來。她戴著仲裁石!我不知道她是怎麼九九藏書找回它的,這並不重要。如果她能把它還給我們,我覺得自己可以擊破暴風雨——或至少設立一個結界,保護我們避開暴風雨,直到它完全過去。
「他也沒事,爸爸。」
有人在說話,很熟悉的聲音……
我望過去,看見了蘭登。他正背對我們,距離我們大約三十米遠,他站在一塊岩石上,面對著暴風雨。暴風雨現在已經非常接近了,狂風舞動他的外衣,肆虐的閃電從他面前耀眼地劃過。隆隆的雷聲幾乎一直沒有停止。
她又往前邁了一步,現在她正在凝視著我的兄弟姐妹們,而我也正準備朝他們那邊走過去。她低下頭,輕輕噴了一下鼻子,用右前蹄敲敲地面。
朱利安拔劍出鞘,放在蘭登腳下,同時跪下。接著,布雷斯、本尼迪克特、凱恩、菲奧娜和麗薇拉也紛紛跪下。我也加入他們,我的兒子也一樣。
「如果有的話,他們也藏著沒表露出來。」我安慰說,「你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蘭登。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實際上,一直是老爹在保護我們,也許不只是為了我們的利益。繼承王位顯然不是什麼待遇特別優厚的職位,還有很多艱難的工作在前面等著你呢。我想其他人也會意識到這點的。」
我點點頭,露出笑容,從他手上接過一些食物,開始吃喝起來。我一邊吃東西,一邊觀察暴風雨。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太早,不過它似乎不再往前推進了。
「說到當國王,」他說,「我到底該做些什麼,科溫?我完全沒有準備。」
「有嗎?我不記得我都講了些什麼。」
暴風雨實在太近了,幾分鐘之後,我就可以走進它裏面去了。我還無法判斷蘭登的努力是否產生了什麼效果。我沉重地嘆息一聲,轉開思緒。
「做什麼?也許這是一份非常棒的工作呢。」我回答說。
都結束了。不管是以這種方式還是那種方式。自從逃離綠林醫院之後,我經歷的所有努力奮鬥都已結束。我再也不需要任何復讎。不需要。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無缺的試煉陣,甚至可能有兩個。給我們引來全部麻煩的那個人——布蘭德,他死了。我的詛咒的任何殘餘力量都將被抹掉,被那個穿過影子世界、橫掃一切的巨大混沌波抹掉。我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彌補我的詛咒帶來的危害。在我父親死之前,我和他交上了朋友,而且兩人關係還不錯。我們有了一位新國王,他擁有獨角獸明確無誤的祝福,而我們大家也都向他表示效忠。我是真誠的,我和我的家人和解了。我覺得我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責任。現在再沒有什麼可以驅動我的慾望了,我不再有任何野心,我現在非常接近自己可能有過的最平和的心態。所有發生過的這些事情都被我統統丟到腦後,我覺得就算現在死去,結果也很不錯,我不會大聲抗議命運不公。但換作其他時候的話,我肯定會這樣做的。
「我要和爸爸在一起,還有國王。」
我不知道我們到底站了多九_九_藏_書久。山坡下面,軍隊整裝待發,俘虜們全被捆綁起來,馬匹載上裝備,軍事器材也都收拾停當。不過這支正在行軍的龐大軍隊卻突然停止了前進。這很不正常,他們居然這麼快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瘋狂的天空背景映襯著她的身影,我看到每個人的臉都轉向這邊,望著站在懸崖峭壁上的獨角獸。
「好的,走吧。」
「我想更好地了解你,給我多講一些吧。」
下意識的思維提醒我,艱難的部分到了。在這裏,我將進一步催動意念——如果你喜歡,也可以稱為我的意願——讓我們匆忙經過這個令人眼花繚亂的路途,我不顧一切地從蘭登身上汲取力量,好加快我們前進的速度。
我走回去,重新坐到火堆旁邊。我望著蘭登,他一動不動地站著,面對著暴風雨。
我們彷彿正在經過一個巨大而精巧的螺旋形海螺的發光內部。只不過道路寂靜無聲,我們自己則是由意識凝結而成的沒有實體的一個點。
「你走神了,爸爸。」
梅林坐在我右邊。
是菲奧娜在說話。我扭頭去看她,她就坐在我頭旁邊的地上。
她揮了揮手。
「那麼你能演示一下如何運用它嗎?我想我們需要一個試煉陣來完成諧調工作。」
我們前進到試煉陣開始的部分,沖了進去,盤旋著進入這個光的矩陣。我們四面八方全是明亮的微光,是從閃爍的火花身上發出來的。這時候,我的意識已經完全被這個過程所吸引了,巴黎似乎遠離了我……
「蘭登……」我問。
我將我的意識放在上面,召喚試煉陣全部浮現,清晰呈現出來。就在這時,我突然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就是我自己與仲裁石諧調的那天所經歷的感覺。我只希望現在的我足夠強壯,可以再次通過試煉。
「好主意。」
「你不再需要我的照顧。」她說,「我也該走了,加入前往混沌王庭的隊伍。那邊的岩石旁有給你們準備好的馬。」
一切事物都從我眼前浮遊離開。
人群中傳出一陣竊竊私語聲,我意識到其他人肯定也都想到了。獨角獸並沒有受這陣騷動驚擾,繼續保持這個動作,彷彿一尊柔軟的白色雕像,看上去甚至都沒有呼吸。
突然,我心中彷彿有一雙眼睛,看見我們父王的臉浮現在天空中,我想起他說過的話:「我死了之後,繼承權的問題將再次降臨……我別無選擇,只有把繼承權的問題,交給獨角獸的角來決定。」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你看到了什麼?」我問他。
我們繼續飛奔,頭暈眼花的情況又回來了。我將全部意志放在我們正在進行的這個過程中,用意志清除掉其他一切念頭。我們似乎正在接近終點,周圍的顏色開始變得陰暗,我知道這也是試煉的一部分。我努力擊退自己的恐慌情緒。
軍隊正沿著黑路移動,一支黑色的縱隊正向敵人的要塞進軍。蜘蛛網一樣輕薄的浮路漂浮在我們之間,遠方有一些火花,閃爍在如夜色一樣漆黑的背景中。read.99csw.com天上,天空本身已經完全翻轉了,我們正位於黑暗一半的下方。我再次產生了那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我很久很久之前就來過這裏,看著正在發生的這些事情。不是安珀,這裏才是創造世界的真正中心。我試圖抓住那段幽靈一般飄忽不定的記憶,但它還是消失了。
「我從來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蘭登說,他繼續將仲裁石舉到眼睛的高度,「科溫,你能拿走這東西,然後阻止風暴嗎?」
「是的。」菲奧娜說,「你想追上他們嗎?」
一瞬間,我的疼痛與疲倦一掃而光。看到那優美的白色身影站在我們面前,我感到一陣微弱的刺痛,彷彿希望本身觸到了我。一部分的我想要立刻衝上前去,但更加強烈的另外一部分阻止了我,讓我靜止不動,耐心等待。
我突然意識到,從背後刮過來的風停止了,但雷聲還在繼續隆隆作響,四下炸裂,閃電也在我面前的陰影里跳躍著。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好像看到了試煉陣,」他說,「只不過是立體的,沉浸在一片紅色海洋的海底……」
我和她一起站起來,梅林也一樣。她拍拍手,一匹白色駿馬一溜小跑來到她身邊。
我呵呵笑起來,又關注地瞥了一眼蘭登和暴風雨的情況。我喝口葡萄酒,拉起斗篷遮擋狂風。
「我當時想得到王位,只是因為艾里克得到了它。那個時候我並沒意識到這一點,不過這是真的,這是我們倆這麼多年來一直玩的競賽遊戲的勝利籌碼,是我們兩人之間的宿怨。我本來計劃為了奪取王位而殺了他。現在我很高興他不是這麼死的。他和我,我們兩個人實在太相像了。我一直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最近才明白過來。但他死後,我一直在尋找理由,不願登上王位。最後我才明白,王位並不是我真正想得到的東西。它不是。你很適合做國王,好好統治,弟弟。我肯定你會成為一位好國王的。」
我點點頭,從他手中拿過仲裁石。我迎著火光舉起寶石的鏈子,火光穿過仲裁石,寶石裏面的景物似乎看得很清晰。
「謝謝,菲兒。」我感激地說。
我噗的一聲笑出來,然後聳聳肩。
蘭登慢慢地伸出手,從她的角上取下仲裁石。他的低語聲傳到我耳中。
我扶她上馬,目送她離開。
我似乎在仲裁石的中央察覺到一個微弱的瑕疵,我凝視著它,然後回憶起試煉陣里的大迴旋,回憶起那些轉折點,回憶起裏面帷幕般的試煉障礙……我想象著,想象它從我身體里穿過,努力回憶起那些錯綜複雜的軌跡路徑。仲裁石內部不完整的片段開始變得越來越清晰。
我最後看到的是蘭登關切的表情。
「我接受你們的效忠。」他說,「諸位請起。」我們站起來,獨角獸轉身逃掉了。她沿著山坡跑下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她又停下來,低下頭,然後甩了一下鬃毛,彎低前腿跪下。仲裁石滑到她帶旋紋的金色長角上。她的角尖幾乎碰到了她跪著面對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