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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裂 縫

第一章 裂 縫

據說是在使用了誘餌之後,警方終於將剪刀手伊凡特逮捕歸案。法院駁回了關於所謂「被告存在嚴重心理障礙」的赦罪假設,陪審團當然也不會給予這樣一個將殺人視做遊戲的屠夫以同情。在民眾及媒體不絕於耳的激烈聲討聲中,伊凡特·馮·托德被送上了斷頭台。
「這個?,老闆。我幾年都沒有漲工資了?」
在我的職業生涯中,醫生的出現次數不少,其中自然也有個別讓我印象特別深刻的名字——比如斯塔帕勒斯·彼克塞爾博士,以及「幽靈停屍間」事件中的學徒文森特。捷爾特·內格爾:我可以肯定我曾經聽過這個名字,但卻不能確定它所指代的究竟是這個龐大社會網路中的哪個節點——誰知道呢?或許是在某次聚會的閑聊中偶然聽到類似「捷爾特·內格爾博士關於改變細菌胞漿膜通透性的報告」這樣的話語,也或許是從《自由先導報》半月一次的「交通違規者名單」中碰巧看到了捷爾特·內格爾這個名字?不過,這種在任何人身上都會經常發生的「暫時遺忘」並不是什麼問題:無論是從眼前的捷爾特先生本人身上,還是從我們的老朋友莫斯曼那裡,應該都可以得到足夠的、有助於我回想的情報的。
我們於是經過了片刻令人尷尬的沉默。看來,我得設法讓我的老友表現得直接些:
「喂,塔芙妮,我還沒喝過呢!」
, 連續殺人案件。受害人全部為年輕白種女性。皆是被利器剪斷喉管而亡。被害人均未受到性侵犯,但每具屍體都被取去部分器官(包括耳、鼻、舌、手指)。
醫生的職業習慣,無疑是注重外表清潔與服裝整齊——我們何時看到過一個十分邋遢的醫生呢?倘使一個醫院中的醫生個個鬍子拉碴不修邊幅,試問又有哪位病人敢踏進這家醫院呢?有著醫學博士頭銜的捷爾特先生在這樣一個醫院中的地位,按照常理來推斷,大概不會低於外科主任——那就更加沒有理由不去注意保持自己的儀容整潔。然而,讓我們看看眼前的捷爾特博士:腮部的胡茬僅有左邊的一小部分還勉強算得上平整乾淨,而其餘部分簡直就是未經修剪的雜草!沒有系領帶,襯衫和西裝更是胡亂穿上。最可笑的是:捷爾特博士腳上穿的竟是一雙早晨鍛煉用的白色慢跑鞋,而不是哪怕再多看一眼鞋櫃就能找到的皮鞋。
莫斯曼在傳真的最後還留了一段話:
(法語:這件事弄得滿城風雨?可是讓我高興極了。)「你來得比我想象的要晚。」
「先生,您沒有預約么?」
「先加上利口酒,我親愛的老闆?,今天要加班呢!」,塔芙妮的聲音幹勁十足。
「如果這個案子被抖出來,為什麼計程車司機會沒飯吃?」
「哈,這麼說算是諷刺么,我的朋友。總局讓我們做事總是有理由的:他們說捷爾特博士是目前一樁連續殺人案的關鍵人物,原因你當然可以隨便想。再加上剛剛和伊凡特相關的一些東西,你大致上應該也可以猜到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捷爾特博士委託我們插手這個案子。因此,他還沒來得及說完的東西,你自然有必要告訴我們。你也知道伊凡特確實死了,不是么?」
「?好的,我馬上去辦。」
這回,輪到塔芙妮躊躇了。
「那麼,請教是誰的安排?」,塔芙妮立即反問道。
如果僅是單純的凶殺案,本州法院亦不會上書州立法委員會要求在本州範圍內恢復死刑。伊凡特不單是用剪刀剪破被害人的喉嚨而致其死亡,更將屍體的耳、鼻、舌及手指剪斷,放入寫有被害人名字的、盛滿福爾馬林溶液的小瓶中收藏——這導致剩下的屍身慘不忍睹。
「很好,塔芙妮。你的分析稱得上完美,我也沒有什麼好補充的了。現在幫我查查那張複印紙的來源??」
「是。」
漢迪克呷了一口咖啡:他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但卻有些猶豫,便又呷了一口。
結案時間:2001年7月24日案件發生地:自由意志市負責部門:自由意志市警察總局重案二組負責人:積格勒·埃佩爾探長案件特徵:
我得承認,塔芙妮的猜測應該是又一次正確了。犯人已死掉一年的案子卻並沒有結案——雖然這聽起來似乎很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卻最符合邏輯。
「這樣的案子,總局當然沒有理由不插手?這麼說,雖然你以保護當事人的名義將捷爾特博士帶走,但你只是將他帶到總局,卻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塔芙妮此刻的提問速度讓我聯想到「反射性提問」(作者注:依據被提問人的回答,快速而不間斷地提出新問題的一種獨特問答方式:提問者將關鍵性的問題藏匿在一系列無關緊要的問題之中。這是一種在戰爭時期誕生的、有著相當心理學背景的審問手段,現在則是某些新聞專訪和脫口秀節目中經常使用的小伎倆)——我的美麗助手恐怕是對這位一大早就毫不客氣地打擾我們的冒失朋友有些不滿吧:但所提的卻也正是我想問的問題——我想,如果是我問,措辭上或許會稍微婉轉些:但現在也無所謂了。
「警方在上一個案子中犯下了錯誤,所以必須隱瞞事實。」
第一,為何如此慌亂?對於一個受到過高等教育的醫科博士而言,僅僅是收到了一張恐嚇字條,就慌不擇路地奔向某家偵探事務所——這是否有些太不合邏輯了呢?不過,如果是在之前曾受到過其它相關事件的暗示:比方以同樣收到類似紙條的、和自己有某種社會聯繫的人的死去或者失蹤作為鋪墊,這樣的行為也還可以理解。
至於死刑的具體執行,我卻記得不太清楚了——大概是注射類似於氰酸鉀之類的、能夠快速致死的化學藥劑吧(這是在世界範圍內均被普遍採用的人道主義方法)——在本市廢除死刑整整三十年之後,這種人類歷史上針對個人而言最殘酷的刑罰較之過去要文明上了許多:只不過執行的結果依舊是永恆的死亡。
捷爾特博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算是對我小小推理的無聲贊同。
「?害怕,恐慌!」
現場照片經媒體發布后,數萬市民聯名譴責政府及治安機構辦事不力,對重度犯罪的懲罰過輕——包括自由意志市警察總局局長亨特·多勒在內的多名政府官員引咎辭職,警局亦投入幾乎全部人力在本案的偵破上。
「你知道我是為這個來的,你們倒是挺有默契??」
「樂意之至。」,塔芙妮故意擺出一幅相當嚴肅的表情,「我留意了各個字母的剪痕:發現第三個字母i與第八個字母e原來竟是連在一起的——這點我已經剪下驗證過,?當然是從原件的複印件上。」,塔芙妮在進行了恰當的https://read•99csw•com補充之後對我微微一笑,同時刻意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希望得到我的肯定。
和積格勒·埃佩爾探長一樣,捷爾特·內格爾博士也曾出現在「對案件破獲有著傑出貢獻者」的名單中,掛上的頭銜是「心理顧問」。這就是我為什麼對這個名字感到熟悉的原因。
塔芙妮的分析完全沒錯。補充一下:這些字體相同的字母,卻是沒有再像剛才提到的字母i和e一樣能夠拼合回去的了——這些我相信塔芙妮也已經發現,只是沒有再啰嗦出來。
「按規定是這樣,總局應該會派便衣保護他的。」
很有默契地,塔芙妮將那張死亡通知送到了我的手中,而我則將它轉交給漢迪克。塔芙妮還順道給漢迪克端上了一杯剛沖好的克萊士咖啡(KreisKaffee)——這回我沒有用錯動詞。
「除此之外,我還留意了一下字體——第三個字母i、第八個字母e以及最後一個字母的字體是相同的:它們可能出自同一篇文章或者廣告單什麼的。顯然,第七個字母m和第十一個字母d的字體也相同——這種粗大的字體大概是用來做標題的。」
「老闆,莫斯曼的傳真來了,你現在就看么?」
自配偶亡故后,轉任自由意志市聖瑪麗第二教會醫院外科主任醫師至今。
「出了這樣的事,電視台也會呼籲公眾晚上少出門的?哦,我知道了。」
塔芙妮轉換話題的手段實在是很高明——我就看不出下班時間和利口酒之間有什麼因果關係。下班時間?看來,FW5台的肥皂劇忠實愛好者今晚又和家中電視有約在先了。
年初其母因病身故,同年考取自由意志大學醫學院臨床醫學系。學習成績優秀,多次獲得市級助學金。1987年7月6日取得碩士學位。1990年7月16日被自由意志大學醫學院授予博士學位。后在自由意志市第三醫院任急診科醫師。1994 年秋升任科室主任。
「Le vent faisait frissonner les feuilles,」
「哦?可那是你的指紋樣本啊?我去工作了,老闆~`」
我這才明白了塔芙妮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親愛的塔芙妮,你說你要漲工資,可是到底要上浮百分之幾呢?」
「謝謝,塔芙妮。文澤爾老弟,有什麼問題就快問吧?」
「那大家晚上還敢不敢出門?」
「?什麼?」
「只回答『是』或『否』就可以了,或者你根本不清楚真相?」
, 除了案件當事人,從未有人見過伊凡特的相貌。媒體公布過多張據說是伊凡特的近照以及電腦模擬照(總數超過10張),但都沒有得到官方證實,公審也是缺席進行。
「Il n』y a pas d』effet sans cause.」
「死者的安排??這倒是件稀奇事!」
(關於被害人及現場的詳細情況參見附表。), 偏好選擇周末犯案,但具體的日期選擇似乎沒有規律可循。
那個捷爾特和我住在同一條街,你可以去拜訪一下,不過別來我家了,我最近都很忙。
「捷爾特·內格爾博士,警方完全有理由相信,您的生命正受到威脅。雖然我們已暗中派人保護您,但您現在仍必須跟我們回警局一趟,給您造成的種種不便,還望諒解。」
那麼,往簡單處想,我們不妨假設犯人是在慌張而且隱蔽的情況下製作這張字條的,因此它(對於不知道性別者的統一代稱,下同)無法顧及到太多的細節:這或許可以解釋為什麼字母s下端被撕過以及字母t的剪刀方向和其他字母相反——我們可以很合理地假設:犯人在趕時間。
「哦?那麼?我想聽聽你的分析,我親愛的塔芙妮。」,我笑了——我並沒有料到塔芙妮對措辭的要求竟是如此的正式。
——伊凡特·馮·托德雪令區自由廣場公園女公用廁所廁格中廁格內側牆上「請勿吸煙!」
「捷爾特博士今晚可以回家。」
我推推塔芙妮——她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我只好對她大聲說道:
「息怒,我的朋友。一切純屬巧合!我們也感到意外呢?」
「好的好的,知道了?」,塔芙妮笑笑,將捷爾特博士留下的那張紙收好,同時小心地拿走了我面前的咖啡。
第二節 更零碎的片斷、關於字條的初步推理及其他
「那些應該叫做對這張死亡通知的分析的。」,塔芙妮俏皮地指正了我的語病——這次,我的助手顯然是有備而來。
第三節 不止一張字條
伊凡特·馮·托德,1971年6月16日出生於法國於塞(Ussé),幼年喪父,後母親出走,隨祖母(姓氏不詳)生活。1981年祖母去世,之後行蹤不詳。
然而,很有可能出現的一種情況是:無論是捷爾特博士或者警方都不再和我取得聯繫,我如果想要繼續調查這個案子,除了從莫斯曼那裡得到一些非法的信息外,就得全靠自己了。
然後,像是卸下了背負多年的重任一般,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神情沮喪。
「如果這東西被記者們抖出來,晚班計程車司機大概又得幾個月沒飯吃了?」
「不是惡作劇,他安排好的,早安排好的?」
「目前收到死亡通知的被害者有多少位?」
塔芙妮注意到了這個十分微小的細節——這是值得讚揚的。實際上,從字母s上的這個獨特痕迹,我們可以簡單地判斷:犯人是使用右手拿剪刀,並且在裁剪這個字母的時候剪刀刀口向下——遺憾的是,伊凡特並不是個左撇子(我對這個特徵總是特別敏感和印象深刻——多年前「鐮刀羅密歐」的案子就已經用實例養成了我良好的職業習慣(作者注:具體參見《冷鋼》篇)),所以這個發現幾乎沒有什麼實用價值。
「抱歉?我只能說這麼多。」
, 案件現場均會有使用被害人血液寫下的一段話以及犯罪人簽名:伊凡特·馮·托德。
「說得沒錯?我是在衛生間里,嗯?剃鬚的時候看到這個的??」
「?百分之十六吧,或者可以更高一點?」,塔芙妮的聲音有些忐忑。
——伊凡特·馮·托德德納赫區盧茲大道29號辦公樓電機房電機房低矮的天花板上「請大家務必記住下面的名字,謝謝。」
「伊凡特的同夥在他死後一年展開復讎行動,殺死和上個案子相關的人。你的意思是這個么?這麼說,已經有犧牲者了?」
這張死亡通知是目前為止的第六張,收到前五張死亡通知的人都已經死去——作案手法和一年前那個連續殺人犯伊凡https://read.99csw.com特所為十分類似,而且這些人都和一年前的案子有聯繫(究竟是何種聯繫,現在我們仍未知)。伊凡特當年作案時也曾向被害人送出過類似的死亡通知,一共是七張:警方隱瞞了此事,原因不明。
複印紙上的句子「IT is time To Die,是時候死了。你怎麼知道這不是誰的惡作劇呢?」,塔芙妮問道。
我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塔芙妮則拿過記錄本和咖啡。
「沒錯。捷爾特這個『第六人』有多重要,你也該知道了。好了,我該走了。」
「捷爾特博士可能會是下一個被害人。」
紫傑克總結:
唉?看來得在缺少咖啡的情況下等待漢迪克的電話了——如果不出所料,今天以內我就能再次見到我的老友:理由自然是那張被遺忘在我們這裏的、剪刀手留下的死亡通知。
如果真如漢迪克所預想的——總局今晚放捷爾特博士回家,那麼,捷爾特博士無疑會和我取得聯繫,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問到更多的事情。
塔芙妮給了我一個同樣令人詫異(或許比剛剛的綁架事件更令我感到詫異)的愉快回應,將兩杯還沒動過的誘人咖啡(我甚至都嗅出了波哥大咖啡豆的柔滑香味)放回到杯盤裡,面帶微笑地帶著它們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我怎麼可能知道!」
(作者注:為了避免一再發生的重要案情泄漏情況(在很大一部分情況下,也是為了給自己遮羞),自由意志市的警方高層們早已在1996年修改了案件保密政策——凡是被總局協商為「總局機密」級別的案件,即便是接受案件的分局也不得保有任何與案件相關的資料,更不能違反上級命令獨立對此案進行調查。漢迪克提到的「當年局子里的二級保密」,所指的顯然就是1992年吉姆·華特生的那個案子,看過《冷鋼》的朋友應該知道。)「所以,現在又收到這個,你們就害怕了?」
「除了捷爾特博士以及我們的指紋以外,就沒有任何其他的指紋了?」,塔芙妮指紋報告的結果恰好在我的意料之中。
塔芙妮笑出了聲。
我的老友並沒理會我的存在,徑直走到捷爾特博士面前,以警官先生們特有的腔調對他說道(這樣的腔調也讓我懷疑眼前並非我的好友,而僅是某個外貌酷似卻不討人喜歡的重案組探長):
隨著漢迪克圍攏過來的那兩個警察早就一左一右地讓開了路,漢迪克也擺出了一個「請隨我走」的手勢。捷爾特博士略顯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又垂下頭來稍沉默了片刻,便起身和漢迪克他們一道離開了偵探社。
「Cette nouvelle me remplit de joie.」
「好了,給莫斯曼掛個電話。我想知道關於伊凡特那個案子的一切資料。還有捷爾特·內格爾博士的個人資料,尤其是和伊凡特相關的部分,越詳細越好。」
「如果再次出現恐慌,你們就有得忙了?」
結案后尚存的疑點:
(法語:對異端的盲從?有果必有因。)月7日還算得上是早晨的時候,文澤爾偵探事務所。
「我親愛的塔芙妮,能再給我杯咖啡么?」
「好了好了,我受夠了!真不明白局裡今天為什麼要派我來這兒??,弄得我現在反而像個現行犯似的被你審訊來審訊去。我說,這案子根本就不歸我管!!你要辦這個案子,直接去總局找積格勒(Sigle),看他願不願意告訴你更多!該死,該死!,我怎麼會認識你這樣的傢伙??」
「伊凡特的案子並沒有被完全偵破,結案時還有疑點。」
「總局的人是這樣說的?」
看來,我們還需要些新的線索。
「當然!那該算是總局的最高機密了?呃,你當然也知道的,這可和當年局子里的二級保密性質不同——畢竟不是『影子殺手』的年代了,所以?」
「Cette maladie peut se donner?」
「不會啊?」
「什麼??」,塔芙妮顯然對我的過分直接不是很適應。
我向這位仍有些驚惶未定的先生伸出右手——他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有些局促地和我握過手,就坐回到原來的沙發上了。
「我們曾經拿到過類似的東西。應該說,嗯?一年以前那個叫伊凡特的變態屠夫也送出過類似的東西。七份死亡通知,七個死人,無一漏網?」
漢迪克看了我一眼,十分勉強地點了點頭。他拿起剩下的大半杯咖啡,一飲而盡。
「那張紙上的也一樣?對了,你應該有我的指紋樣本吧——要把那個除去別忘了?」
無論如何,我是不喜歡中途放棄某項委託的——那可不符合我的習慣。現在再來考慮辦或者不辦這個案子,只能是浪費時間:無論本案如何發展,情況總壞不過今年夏天的那個案子?那麼,既然這個案子已經不是最糟糕的了,我又有什麼理由去消極呢?
漢迪克顯得更疲憊了——把局裡的秘密告訴了我,又得增加他不少的心理負擔:可憐的漢迪克,這案子本就不該他管的。
現居於朗林根區李希特街58號住宅電話:
可憐這位手足無措的冒失朋友,自言自語半天後,將右手中攥得緊緊的一張紙遞給我。
眨眼之間,這裏就又只剩下我和塔芙妮了:看來,這次的問詢還沒有開始就已經夭折了。
直覺上感覺這位身材高大的先生和那位已經被處死的剪刀手之間一定有著什麼尚不為我們所知的聯繫——塔芙妮也可以做出這個推斷的:如果是不相干的人,也不至於受驚嚇到如此程度。
「沒錯。」
「很好,那麼?」
「喂?塔芙妮,這杯我還沒有喝過呢!」
「我承認我的話說得有些重了,抱歉?不如這樣,我提出一些和本案相關的假設,你僅回答我『是』、『否』或者『不知道』,行么?不是你親口說,感覺可能會好些。」
「二則因為我並不主管這個案子,沒辦法知道得更詳細些?」
附表:
兩個疑點:
我倒不是真有叫警察來的意思——那太麻煩了:如果事情是找警察就能夠解決的話,這位先生估計也不會來找我。說這番話的意圖,僅是想讓這位先生在辯解或回答的過程中恢復冷靜。
在塔芙妮去沖咖啡的當兒里,我得以回想一下關於這張死亡通知中,塔芙妮剛才分析所遺漏的地方:
「伊凡特·馮·托德??」
但實際上,偵探社裡的工作一向都是相當繁雜、忙碌和緊張的——至少塔芙妮會贊成我的這個觀點,並以此為她的下午茶時間找一個適當的借口。
——伊凡特·馮·托德豪澤區憲兵車道409號酒吧雜物間中一個廢棄鐵皮垃圾桶的背面「紀念我九_九_藏_書最最親愛的祖母。」
那麼,為什麼要趕時間?
「我也不大清楚?你知道,他們不公開的理由,至少對我而言?」
年7月23日因殺人罪于自由意志市被捕,同年10月17日被州法院宣判死刑,日執行於自由意志市第三醫院。現葬于自由意志市人民公墓三區203907號。
(作者注:「馮(von)」這個姓氏前綴,似乎代表伊凡特的祖先曾是十七世紀的德國貴族:這個介詞性前綴在德語中是「來自」的意思——相反,如果我設定伊凡特的祖先為法國人的話,他的名字就會是伊凡特·德·默特(Ivante·de·Mort)了(笑))「剪刀手伊凡特?如果我沒記錯,這個名字應該已經刻在本市人民公墓的某塊墓碑上了,不是么?」,我中斷了塔芙妮與客人之間可能會發展成的「反射性提問」局面——不論塔芙妮是否真的願意。
「八十克的普通複印紙,到處都是——我們偵探社也用這種?」,塔芙妮在我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搶先給了我答案:我得說,在我和塔芙妮搭檔的這許多日子里,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很少見——我理所當然地表現出了我的驚訝:至少,在這一秒鐘里我想不出該對塔芙妮說些什麼了。
「十二年?」
在我要求漢迪克回答「是」或「否」的那些假設中,也包括了警方需要隱瞞此案內情的可能原因:很顯然,如果事情公布出來對警方沒有什麼害處,他們是不會費心去進行保密工作的。掩飾在辦案中所犯的會引起輿論譴責的錯誤,或者避免因得罪權貴而使警方的年度經費被迫大幅縮減,是警方在某案結案后仍進行保密工作的慣常原因。
伊凡特·馮·托德、捷爾特·內格爾資料:警局電子檔案伊凡特案資料:紫傑克犯罪檔案館總局的相關檔案、捷爾特與該案的關係,在公共網路能接觸到的範圍內並不存在。警局的內部網上可能有,但你得把我帶到警局機要室的某台電腦前面才行。
漢迪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並沒有多少汗:我的老友在做決定之前最喜歡那樣(大概也因此,他前額的頭髮已經呈現逐漸稀少的趨勢——那可真不是個好習慣!)。
「應該是這樣吧。很奇怪不是么?我知道的不太多,一則是因為伊凡特的案子影響實在太大,總局不得不對相關的東西進行保密——你知道的,有點門路的記者最喜歡向警員買情報:他們有時候甚至比警車還先到現場?」
克萊士咖啡有點涼了——我不打算再去喝它。我點著了一支煙:縈繞的煙氣讓偵探社的慵懶氣氛慢慢變質第四節 聯 系「Je ne peux pas encaisser ce type!」
莫斯曼最近變得越來越懶了,他直接就將「紫傑克犯罪檔案館」這個網站里關於伊凡特案件的部分複製了給我。我得承認:這位熱衷於收藏各類奇特案件資料的個人網站建設者的整理工作做得已經是相當不錯,但他還是遺漏了一些我在當時的《觀察家報》和《時事》周刊上曾經留意過的小細節(或許紫傑克認為這些細節沒有佔用他私人網路空間的必要吧?):
——拿剪刀的伊凡特豪澤區聖母路公寓地下雜物間一張舊的單人床墊上「紅色、紅色。伴我入睡?」
「親愛的塔芙妮,我可不是小孩子。」
漢迪克低頭不再看我:他本來想喝口咖啡的,我的生氣讓他不再動作。我也不是有意想為難我的老友什麼——警局的保密政策,身為警員的他當然必須遵守。漢迪克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如果是一般的朋友問他,他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拒絕。而這明顯不合情理的要求卻是出自我口,自然會使他感到難以決定。
塔芙妮和捷爾特都吃驚地看著我——塔芙妮大概是覺得我的這個問題有些太突兀甚至莫名其妙,而捷爾特先生的表情卻告訴我:我的推理並沒有什麼錯誤。
相較於我們熟知的剪刀手愛德華,這位後繼者的行為則要卑劣上許多。他被冠以「剪刀手」之名,也只是因為他所慣用的兇器是一柄有著鋒銳刃口的大號剪刀而已。去年的大概這個時候,伊凡特被州法院宣判死刑,罪由是他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殺害了共計七名無辜市民。
「事實上,我們的生命無時無刻不受到威脅。但那要看是什麼樣的威脅了。如果您是被人勒索錢財,請直接去警局報警——或者我幫您叫警察也可以。」
「這個案子還沒完?」,我的助手實在有些看不慣漢迪克屢次的欲言又止了。
聽了我的話,無意識地,漢迪克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我不止一次地告訴過塔芙妮:「偵探助手一定要懂得『舉一反三』」。讓我們想想,當某位偵探遞給他的助手一張寫上兇手姓名的紙條,而助手竟只想到去取紙條上的指紋(實際上,我所舉的例子並非誇張的虛構——那該算是我們偵探社值得被記住的「不幸事件」之一)看看,不懂得「舉一反三」的後果有多麼可怕!
如果漢迪克想錯了,總局以保護為名將捷爾特博士隱藏在某處,則他也可能如我前面所想的,會要求和我見面並委託我辦理此案。這是一個比較好的假設,當警方同意后,我就可以得到某種程度的官方授權,從而可以更加方便地展開調查。
「老闆,為什麼晚班計程車司機會沒飯吃?」,漢迪克走後,塔芙妮突然問了我這樣一個看上去有些沒頭沒腦的問題。
我懷疑我是否有聽錯什麼——塔芙妮竟然主動要求晚上加班!這種情況,在塔芙妮成為我助手的這許多年裡,絕對不超過十次「?我說,塔芙妮。你終於也開始覺得連續劇很無聊了么??」
案件信息摘要(紫傑克,整理自《自由意志報》、《觀察家報》、《自由公眾報》、《時事》):
「我能先知道您的名字么?哦,或者先做自我介紹會好些——嗯,您剛才說的沒錯,我就是文澤爾,隨時願意為您效勞的偵探。而這位是塔芙妮小姐,我的助手。」
「被害人是與一年前伊凡特的案子相關的人。」
塔芙妮把自己那杯還沒動過的咖啡推到漢迪克面前,拿出了紙和筆,準備開始記錄。
我總算明白了塔芙妮主動要求加班的動機——對於揣測塔芙妮的行動目的,我向來都表現得像個警校新丁:我得承認,即使是偵探社裡這種對象面極狹窄的員工管理工作,我做得也是十分糟糕。或者我該讓塔芙妮來當老闆(她正好是經濟管理出身):我當她手下的一個小小探員就好「好的,你要加多少?」
年4月14日至10月20日曾受聘于自由意志市警察總局,負責法醫培訓工作。
一位名叫捷爾特·內格爾的,在聖瑪利https://read.99csw.com第二教會醫院擔任外科醫生職務的醫學博士在今天早上突然收到一份內容含糊的死亡通知,便馬上慌慌張張地來到我的偵探社,請求得到我的協助。在我們還沒有從他身上了解到什麼具體情況之前,警局的人就以保護當事人生命安全的名義將他帶走了。
我曾從去年《自由意志報》對伊凡特案的大幅報導中獲知伊凡特的出生地是法國於塞(睡美人的故鄉,我對此印象深刻),可能也正因此,上述對字母大小寫疑惑的假設基於一個法語縮寫而不是英語或德語。我放棄了可能是暗語顯義所使用的語種(英語)而選擇了一個先入為主且已經死去的假定嫌疑人的出生地語種——先入為主一向都是偵探的天敵,我想,我必須糾正一下我的思路。
「好的好的,你這個咖啡因依賴症晚期患者?」
「唉,算了?,我就知道這麼多了。聽說那五個人的死狀也和一年前伊凡特犯的那些個案子差不多。局裡費了很大勁兒來阻止消息外傳,但如果那該死的變態屠夫繼續犯案,恐怕也瞞不了記者們幾天了??」
最近發生的一個比較有名的案子(此案迫使該市所在州議會在三個月內修改了州法案,恢復了在該州廢除了長達三十年的死刑。),通過公共媒體可知的資料極少,疑點頗多。
那麼,會是在什麼時候發現紙條的呢?很簡單地根據胡茬來判斷,應該是在早晨剛剛起床之後,在衛生間里使用電動剃鬚刀剃鬚時(我可沒有看到剃鬚膏的殘留痕迹)——很可能出現的情況是,捷爾特先生在剃鬚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張紙,拿起來一看便驚慌失措,丟掉剃鬚刀,胡亂穿好了衣服(也或許是先穿好了衣服沒有系領帶才開始剃鬚的——很多早晨時間緊張的上班族都喜歡採取這樣的順序),就驅車(更有可能是攔下了某輛計程車——那時候的捷爾特博士應該是沒有心情去車庫或者停車場的)來到了我的偵探社。
沙發上的先生搖了搖頭:他顯得稍稍冷靜了些——我將這歸功於偵探社裡特有的一種慵懶氣氛:懶懶地透過百葉窗泄進屋內的、彷彿被精心裁剪過的早晨陽光,尚在拉·帕沃尼(作者按:La Pavoni,義大利著名的咖啡機品牌,1905年由德茲德尼奧·帕沃尼(Desiderio·Pavoni)在米蘭創立)咖啡機里沸騰著的、哥倫比亞咖啡的香濃氣味(大概是在南非的那段時間里每天都只能喝到速溶咖啡的緣故,我一直將塔芙妮製作咖啡的過程稱為「沖咖啡」——即使是也不能倖免),以及僅有兩人的辦公室里那彷彿滯待了的時間??這些無疑都是緩解緊張心情的速效葯。漢迪克曾在某次聚會上表示,我們的上班時間「簡直就是在度假」。
「他當然是死了?」
「他們怎麼可能相信,哪有這種事?不!雖然沒可能,但是?啊!對了,你就是文澤爾么,你看這裏?」
「為什麼這些死亡通知被列為當局的最高機密呢?」
「本案中已經出現了被害人。」
「好的。我們馬上就開始。」,我對漢迪克笑笑,漢迪克則回我以苦笑。
第二,為何必須選擇我的偵探社?死人遞上的死亡通知——警察當然不會相信這樣的話。但為什麼在生命受到未知威脅的時候會不假思索地來到這裏呢?又是暗示么?——或者目前只有先這樣解釋了。
漢迪克搖搖頭:
這個字母組合,在德語和英語單詞中出現得非常多——因此,就算我們現在已經肯定這兩個字母原本是連在一起的,也不能確定它究竟是來自於哪個單詞的哪個部分,進而根據這個單詞來判斷兇手平日里愛看哪份報紙、雜誌或者哪家超市的廣告單(實際上,也很少有人會這樣做)。我對塔芙妮點點頭,示意她接著講下去。
, 警方未公布抓獲伊凡特的細節。各報刊均作了多種假設,但缺乏相關證據,未能使人信服。
「Toute la ville en parle?」
——小伊凡特豪澤區國王西路196號公寓402室卧室卧室牆上「誰去過波爾多?醉乳酪?」
漢迪克搖搖頭:
「嗯,那麼?把你剛剛取走的那份文澤爾指紋樣本再分析一下,如果已經涼透了,就交一份新的給我,最好快點?」
「如果大家知道變態屠夫再次出現,會有什麼反應?」
只是,當伊凡特已被處決之後,為什麼當局還將那七份死亡通知列為最高機密呢?如果說是為了防止出現恐慌,在案子尚在偵緝的過程中還說得過去。但事情畢竟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除非是另有隱情,否則根本沒有必要讓這些無用的資料佔著總局機要室的空間。我想,我還是得問問漢迪克:
「伊凡特和某位有權勢的人有關係。」
「喂喂,咖啡因成癮就夠了?再說,下班時間也快到了。」
結合捷爾特博士的個人資料:他曾經在總局負責過長達半年的法醫培訓工作。那麼,在某些重要的案件中總局邀請他作為心理顧問,倒也不足為奇。
「不大清楚。」
, 官方處理過於冷淡,死刑也是秘密執行。起初媒體曾懷疑官方包庇罪犯,大眾也在官方宣布執行死刑之後懷疑伊凡特是否仍然逍遙法外。但事後沒有再發生類似案件,民眾始相信此案已結。
字母的大小寫問題——為什麼是IT is time To Die而不是It is time to die?為什麼第二個字母t、第九個字母t以及第十一個字母d要大寫?難道是犯人在報紙或者廣告單上找不到小寫字母了么?——這種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如果是作為密碼,雖然可以馬上令人產生一些「激動人心」的聯想,但在未取得更多線索的情況下也都會成為空想。不過,一些有趣的聯想我還是記錄了下來——比方由T.T.D.聯想到T.T.C即toutes taxes comprises也即「付稅計入」這個很常見的法語縮寫,並隨之想到D.是否是法律用詞dessaisir(「剝奪、使放棄」的意思):「放棄全部的稅」會不會是犯人的對捷爾特博士的要求呢?
「不清楚。」
「好的好的,塔芙妮小姐。今天你不用額外加班?」
我沖塔芙妮皺皺眉頭——我的助手對眼前這位冒失朋友所表現出來的報復心似乎稍稍過分了些:當然,我得承認,任何一位得力的偵探助手都不會對一個冒失的(我已經是第四次用到這個形容詞了)、看上去有些神經兮兮的高大中年男性闖入者抱什麼好感的,更何況現在還是難得的早晨。只是,塔芙妮話語中所顯露出來的不信任態度很容易刺|激到受話方剛剛才平息下來的緊張情緒:九_九_藏_書而這當然會影響到我們馬上就要進行的問詢工作——如果任由塔芙妮的「言語報復」進行下去,一分鐘之後,當我的冒失助手拿起記錄本時,就該為自己之前未經思考的草率行為而後悔了(這些我都教過塔芙妮,可惜她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候忘記)。
既然死者已矣,那麼現在這所謂的來自剪刀手伊凡特的死亡宣言,是否只是一個借名的惡作劇呢?——從這位先生的緊張程度來看,事情大概不僅僅是惡作劇那麼簡單。
年10月10日與狄爾瑟·赫拉斯結婚。2001年11月22日,狄爾瑟·赫拉斯因車禍重傷入院,當日夜間不治身亡。兩人並無子女。
伊凡特案被害人資料(轉自《時事》周刊,2001年9月下)編號 被害人姓名 年齡 職業 遇害時間 被取去器官辛蒂·斐傑庫斯 19 學生 1月19日 鼻、右手無名指蘇珊·李 23 秘書 2月23日 左右耳、左手小指艾莉斯·盧瓦爾 21 女招待 3月2日 左右耳、右手拇指瑪麗·洛林 26 主婦 3月13日 舌頭、右手中指阿爾薩斯·卡彼涅 17 學生 5月2日 左右耳、左手小指萊塞濟·佩里格 21 學生 6月17日 鼻、左手小指巴斯德·阿爾克 24 主婦 7月3日 舌頭,左手拇指伊凡特案現場資料(轉自《時事》周刊,2001年10月上)編號 現場 血字位置 血字內容雪令區阿提卡街17號辦公樓旁小巷中死者旁邊的水泥地上「森林中的睡美人啊,無盡的嘈雜?」
「是你先不回答『是』或『否』的?」,塔芙妮揚了揚手中的記錄,替我的作弊行為進行辯解。
「我的生命正受到威脅。」
「那麼,您認為誰最有可能會在您家中的衛生間里放置這張恐嚇紙條呢?」
塔芙妮說的一點沒錯——如果民眾知道伊凡特並沒有死,並且還在繼續放出死亡通知的話,警局的高官們大概又得來一次「集體辭職」了。
這個不同雖然很明顯,但理由或許微不足道——犯人剪它的時候是倒著拿紙的:可能是這個字母t在報紙或者廣告單的靠上部分,僅此而已。
「不啊。這個案子很有趣,我也想幫忙的?」
「最後就是那個字母t——犯人剪它的時候持剪刀的方向和其他字母都不一樣??嗯,我發現的就是這些。」,塔芙妮看著我,期待著我的回應。
——你們的伊凡特捷爾特·內格爾,1962年10月2日出生於自由意志市聖瑪麗第二教會醫院。1974年父母離異,后隨母親菲莉娜·加辛柯娃(生於自由意志市,其父母系白俄羅斯移民)生活。
「嗯,很好?塔芙妮,能說說你對這張死亡通知的看法么??我想,你應該不會只去留意了指紋吧?」
「那就百分之二十吧?,你覺得怎麼樣?」,我的回答乾淨利落。
我的助手這才從對剛剛突發的「綁架事件」的無比詫異中清醒過來:
塔芙妮不客氣地攔住這位慌張的先生——他幾乎是衝進偵探社的,如果她不作出一點什麼反應,他幾乎就要這樣一言不發地直衝進我的辦公室了:事實上,塔芙妮在聽到這位身材高大的先生的闖入理由之前,已經不自覺地察覺到了「威脅」特有的氣氛。
「那麼?」
我和塔芙妮一起展開這張被捏得皺巴巴的紙,上面是由大概是從報紙或者超市廣告單上剪下的字母所拼成的、一個英語短句的複印件:
「新聞和報紙上可沒提到過這個。」
(法語:風吹動著樹葉,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月7日星期一,早晨,文澤爾偵探事務所。
「五位?,嘿,你作弊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漢迪克就領著一幫警察沖了進來。
「你只能說這麼多?總局對這個案子諱莫如深的原因呢?就你和我都知道的部分而言,似乎倒沒有什麼東西有刻意隱瞞的必要?漢迪克我的老友,我和你認識多少年了?」
「Un air de dignité hautaine?」
塔芙妮似乎是被我糟糕的工資處理方案給嚇壞了:她並沒有回答「好的」或者「不滿意」,而是在略微點了一下頭之後,拿起我還沒沾口的咖啡,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辦公室。
但事情在我這方面看來,也顯得相當麻煩:漢迪克顯然還知道些什麼。如果此刻我不從漢迪克口中得到這些線索,就更加不可能從總局的那幫傢伙那裡得到。捷爾特博士雖然有可能向警方提出要求,委託我來辦這個案子——但出於保密考慮,總局是一定不會想讓外人知道得太多的(實際上,就算我現在依舊是十一局的探員,得到的消息可能也不會更多些)。
第一節 零碎的片段
「當然!外加一杯塔氏特製咖啡?」
「La mystique de la hétérodoxie?」
「是。」
「總局十分重視這個案子,因為本案和一年前伊凡特的案子相當類似。」
聖瑪麗教會醫院在本市共有三家——其中,第二教會醫院位於豪澤區,也是唯一的一家以「救助貧弱者」為宗旨的慈善醫院,資金來源主要是依靠米修羅大教堂的社會募集。近年來社會募捐越來越少,米修羅大教堂甚至將神聖的升天禱告儀式都作為了開放旅遊項目,以維持神職人員和教堂本身的不菲花銷。——第二教會醫院的狀況本就不好,在這樣的大背景之下,又更是顯得雪上加霜。
「老闆,還有什麼要我做的么?」,塔芙妮看出了我的吃驚——她也因此顯得有些得意洋洋。
「第四個字母s的下端被撕過,大概是犯人一刀沒有剪到底,就把它直接扯下來了。」
案件檔案編號:
「我親愛的塔芙妮,請你立即將這張紙影印一份,並馬上做出相應的指紋報告——桌上咖啡杯的外壁上就有捷爾特博士的指紋樣本:你也看見他用雙手握過的,不是么?」
「喂!你也不要把我們想得太糟糕了?」
——伊凡特的剪刀朗林根區紅環西路7號阿爾克家別墅卧室卧室外廚房的冰箱門上「背叛者入天國。柴犬在哪裡?」
「?我是捷爾特·內格爾博士,聖瑪麗第二教會醫院的外科醫生。」
漢迪克再次來到我的偵探社,已是接近下午三點。他的樣子看上去很疲憊——估計是為了捷爾特博士的案子。
我的助手大概指望我會根據通貨膨脹率提出一個參考方案讓她考慮一下,而不是將決定權交給她。我毫不思考的回答,已經將塔芙妮原來的計劃統統打亂了。
「精心調製的卡魯瓦牛奶咖啡,不過,沒有利口酒?」
(法語:我可真受不了這傢伙!這毛病是會傳染的?)讓我們來整理一下已知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