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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崩 壞-1

第二章 崩 壞-1

帶著這樣的疑惑,我繼續翻閱下去——可惜,后一天下達的上級批示反而給我帶來了更多的疑惑。
「伊凡特留下的那些錄音帶,你也聽過么?」
「?沒有,我只不過聽了伊凡特留在犯罪現場的磁帶。每個現場都有一盤,或長或短,一共是,?七盤——那些就是使你們警方感到恐懼萬分的小秘密之一,不是么?」
「但是內容相當多,列印的時間不會短的?」
「It is time to die?」,塔芙妮喃喃說出了這句話。捷爾特博士點了點頭,卻並不說下去了。房間里霎時間靜得出奇。
「幫我擦擦手心的汗吧!文澤爾,再給我支煙,我忘帶了。」
下車的時候我看了一下表,八點剛過。
納夫普和威利竟然打算用一種搬運屍袋的方式將捷爾特博士抬上警車——這種粗糙的救護行為,我的助手當然看不下去:
「沒什麼,警察打斷我的工作,也不是第一次了?捷爾特博士,能談談你和伊凡特之間的關係么?」
並不是塔芙妮的驚呼讓捷爾特博士停止講述的——實際上,在那之前。捷爾特博士的聲音已經停止:宛如過度緊繃的琴弦驟然放鬆,博士的整個身體向前傾倒了下去。
「你們終於來了!這些警察已經快弄瘋我了!再跟他們待幾個小時,我恐怕就得強迫自己服下幾片利培酮了!我的生命放在這些像瘧原蟲一樣纏人的傢伙手裡,受到的威脅甚至還要多一些?」
「?可機要室里現在沒人。」
「伊凡特是個很特別的個案——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跟你我很多人都不一樣。我用了相當長的時間,試圖去了解他?對了,文澤爾先生,您知道一些關於伊凡特案的內容,不是么?」
第二節 對話以及另一個意外
「你認為,憑著舊交情,我就會同意讓你和捷爾特博士對話或者見面么?文澤爾,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接你的電話,也會和納夫普剛才對你說的一樣?」
那本過期的《視點》雜誌遮住了他胸前的警官證,我因此暫時無法得知他的名字。而年輕警員就是和我通過一次話的納夫普,警官證上還蓋著實習警員專用的三角形警校印章。
「Je le connais mieux maintenant.」
「文澤爾,你還加班么?」
「?祖母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小伊凡特昏倒了多久。老母親埋葬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帶著可能和自己毫無血緣的孫子,回到了于塞鎮外的林間小屋?」
「這位是警探桑莫塞,梅爾市二局來的,剛剛才到。他們逮住了這傢伙,看上去確實挺像馬尼·莫拉,不是么?」
待到連車尾燈的光亮也隨著夜色一併模糊不清的時候,我自然是已經回到車裡,開始翻閱起那些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內部資料來。
「?她們怎麼敢不抽呢?那把滴血的剪刀,已經剪去了她們的手指。絕望是最深刻的恐怖,她們恐怕都已經忘記疼痛了。她們戰戰兢兢地抽出了一張識字卡——上面畫有『鼻子』、『耳朵』和『嘴巴』:是小伊凡特所熟悉的,祖母曾給他看過的卡片。伊凡特笑了,給女孩們看她們抽出的卡片,並用法語病態地重複著——那種欣喜的表情,就仿若剛剛學會新詞的小孩子?」
「現在!??至少也等我換下睡衣吧。」
「?該死,該死!怎麼會出這樣的事?」,積格勒顯然對這樣的意外感到非常不滿。
「喔喔,很高興認識你?」
我抽出還剩半包的Marlboro,遞給漢迪克:
「喂,這裡是捷爾特。」
按了電鈴,開門的是積格勒:
編號:
「好的!?老闆,有什麼情況我會和你聯繫的。」
我掛斷了電話。
「讓我和積格勒說話!我再說一遍,否則我就直接過來!」
狄爾瑟·赫拉斯我得承認,這個名字確實幫助了我的記憶:
皮婭芙已經關門了。漢迪克的車,引擎的聲音很大——不過一會兒也就小了,消失了:
「嗯,你說?」
高層傾向於保持「按兵不動」——畢竟,動一下難免出錯,亨利·多勒引咎辭職的例子擺在眼前,誰都不希望為了一個棘手的案子而丟掉自己的飯碗。
「Les enfants sont restés bien gentils toute la journée.」
塔芙妮的這個問題問得真算是恰到好處。
不過,莫斯曼似乎也沒有時間換下睡衣了——14 號里一位怒氣衝天的胖老太太,手裡提著一根粗大的擀麵杖,一邊向這邊走來,一邊對著莫斯曼高叫:
我抱著不可置信的態度看完了和狄爾瑟·赫拉斯女士相關的那些資料,並不得不接受以下的事實:
「那麼,我們該繼續早上的對話了。」
偵探社的電話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漢迪克:
十一局機要室,將近十一點半。
「班森!班森!你知道緊急通道在哪裡么?」
「你不用誇獎我了,積格勒探長,你知道我這個電話的目的。」
但我還看得見那隱隱約約的車尾燈。
「別緊張,我不會把它弄丟的。如果你願意親自過來取的話,我倒很願意用那瓶霧葡萄酒來招待。莫斯曼,你也會來么?」
「à votre place,je refuserais!」
「你馬上去守住緊急通道!我帶這傢伙上車,漢迪克警長會守住電梯。明白么!」
「不是叫你不要來拜訪了么?你是想讓我瘋掉么?遲早有一天?,我說,總有那麼一天,我會搬到斐吉斯(Fréjus)去,那樣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第三節 十一局的午夜探險
「?然後,他讓女孩們尖叫——沒有一個女孩叫得出聲:她們嚇壞了,她們抽泣著,聲音很小。他拿出了剪刀,在她們的眼前晃來晃去,發出銳利的聲音——她們連抽泣都不敢了,只有頸部的血管在一突一突地跳動。這些都讓伊凡特感到興奮莫名——他於是拿出那幾張識字卡片,讓她們抽籤?」
「不錯的主意!」
「好的,警用車號 FP010337?,不過摘要就算了——我給你把內容相似的資料都整合一遍,大概可以省下一半的紙張?」
「明天再來不行么?」
皮婭芙酒吧的龍舌蘭酒深受十一局警官們的喜愛,漢迪克下班后也經常和同事們在那裡消磨時光。這間酒吧並不是通宵營業的,凌晨一點就早早關門了——店主的理由純粹是出於好心:他不想這些公職人員因為整夜泡吧而導致白天上班沒精神,更間接性地讓該區的犯罪率上升。
「了解。」
漢迪克向我擠擠眼睛。
我也被這個故事打動了——但卻同時有一個疑問:
「好的!我馬上過去。祝你好運!」
「每一盤磁帶的開始,伊凡特都會說同一句話,而且重複三遍?」
「當然是列印出來!」
「那麼你是不要了么?」
「我這兒還有一瓶93年份的哥雅莊園霧葡萄酒,DOCG級別read.99csw.com的。那瓶酒不是你一直都想收藏的么?結案后,我們可以一起喝一杯?」
「來了?進來吧。」
「聽到?您和伊凡特交談過么?」
「行了,快上車吧!你可以侵入警局內部網的,不是么?」
可能是負責錄入的警員在掃描會議記錄原始稿時粗心大意的緣故,這段發言及會議進行的後半部分統統缺失了,緊接著的一頁是當天會議的末尾、由積格勒所做的總結:
「只要是和伊凡特案相關的都要。喂,漢迪克,你把煙蒂丟地上沒關係么?」
漢迪克笑笑,不再理我,而是自顧自地抽煙去了。
「你說我怎麼可能錯過??」
「?好了,算我怕了你。你這種行為,根本就是賄賂警務人員?」
「不用了!我說,謝謝,漢迪克。你認為現在只要有地址和電話號碼,就可以很方便地和我們的捷爾特博士聯繫么?我是指,在總局的重重監視下?」
「梅爾太太肯定會殺了我的?,喂,我說夥計。她真會報警的!她會對接線警說,一個開紅色賓士SLK 200的『製造噪音的蠢傢伙』將她那『和藹可親的好鄰居莫斯曼先生』給強行綁架了!儘管她已努力打算營救我,並計劃給予入侵者以重創?」
「當然!」
「謝啦?」
「我懂一點點急救常識。我想,路上有我照顧,情況應該會好上不少?」,塔芙妮糾正過那兩人的錯誤之後,對積格勒提出了隨行的建議。
年11月23日這個日期似乎和今天(準確點說,應該是昨天)我看到的某個日期比較接近,但我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我則拉了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漢迪克,與莫斯曼一起向著十一局大門跑去第三幕 內部網資料的瀏覽、整理和假設「看來這次一定得寫報告了?文澤爾,你那小伎倆可真算不上聰明!我說,班森明早一定還守在通道口呢!我該怎麼跟他解釋呢??」
「?有的,在我車裡。問這個幹什麼?」
第二幕 潛入十一局行動「漢迪克,你還在加班么?」
「捷爾特博士就在客廳里,不可以錄音或者照相,用筆記錄對話內容可以,但離開時必須給我們檢查?」
威利並沒有回答什麼,而是擺出一幅不關己事的樣子。捷爾特也就不再看他:
漢迪克就是這樣——他總是不太分得清老朋友和職業責任之間的界限:下午我那樣的態度,反而讓漢迪克覺得對不起朋友了。漢迪克犯這樣的錯誤已經不是第一次:他這個老好人我突然想起剛剛莫斯曼的提議了——十一分局的機要室電腦使用的就是警局的內部網路,只要漢迪克肯幫忙,我們就能夠很輕易地得到內部網上伊凡特案的保密資料。
「我們的漢迪克警長會很樂意送一位良好市民回家的,不是么?」
被害人姓名:狄爾瑟·赫拉斯遇害時間:2001年11月22日年齡:33歲職業:主婦現場:朗林根區李希特街58號/公寓卧室中血字位置:卧室衣櫥的側面血字內容:
「?什麼?我的天!現在去弄機要室的電腦么?局裡還有人在加班呢!」
「好的好的,文澤爾。今晚就讓你和他見一面,地址你應該知道了,一會兒見?」
「非正常死亡和母親的背叛?伊凡特的童年看上去確實很悲慘?」,塔芙妮又插嘴了——真不知道她何時才能改掉這個壞毛病「沒錯。十歲那年甚至連最後一個親人都失去了?,然後他就開始流浪,積累著孤獨和怨恨。我不認為辛蒂是他殺的第一個人——準確點說,辛蒂是他使用這種嘩眾取寵的殘忍手段所殺害的第一人。而用極端的手段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正是嚴重人格障礙的表徵之一。」
「沒事兒,只要能進去就行了。桑莫塞警員曾在二局的機要室工作過,?熟悉這些東西。」
「你打電話給我,是有新東西要告訴我么?」
「嘿,那是個好主意?咦,你怎麼把車燈給關上了?」
——伊凡特,內疚的病人
「Il ne vaut pas la corde pour le pendre?」
「哦,那是最好。這是鑰匙?最好快點,兩點我就下班了。」
我對中間缺失的內容感到十分好奇——如果伊凡特真是捷爾特博士的一位病人,則捷爾特博士當然曾經和伊凡特對話過:但今天在博士家時,塔芙妮的這個問題卻得到了博士否定的回答——目前看來博士並沒有什麼隱瞞我們的必要,那是否表明此處博士的判斷後來證實是錯誤的呢?又或者博士曾和警方達成過什麼協議,承諾不將自己曾和伊凡特接觸過的事實公之於眾呢?
「?當然沒有其他人義務給老托德下葬,這時家裡就剩下小伊凡特和他父親的屍體了。
這句看似極其簡單的批示在表意上自然是前後矛盾的——「無論是否偵破此案」,這樣的論調讓我感到心寒:前後兩個「偵破」所指代的含義顯然是不同的——總局高層的意思可能是,即使案件在7月底仍未被偵破,警方也要偽造出案件已經偵破的假象,并力圖將之後發生的案子隱瞞下來。
這當然是一個很好的建議,莫斯曼肯定也是這麼認為的——因為我們兩人已經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漢迪克,只等著他說「上車吧,莫斯曼」了。
「不過,漢迪克我的老友,有一件事是你一定可以幫上忙的?」
「捷爾特博士,請您稍微注意一下您的言語?」
「??」
「無論是否偵破此案,案件都必須在7月19日之前偵破,最遲不得超過7月31日。」
十一局電梯間,10月8日凌晨零點三分,星期二。
「你這個一廂情願的傢伙,如果有天你也進了監獄,我不會太意外的?」
「嗯,路上小心。」
「嗯,當然,這次的案子有些麻煩。莫斯曼幫我找的資料,看上去沒有太大用處?」
積格勒的聲音和十多年前幾乎一樣,他現在應該是快退休了。
「我實在沒想到,警局直到今天還是如此不尊重案件當事人的意見。那在當年不正是你所厭惡的么?」
「那就快跟上啊!我隨後就到,讓威利向總台彙報?」
「那樣就是最好?」
「那就最好,我和莫斯曼已經在路上了。我們就在你們局對面的皮婭芙(Piaf)酒吧門口碰面,十點半,沒問題吧?」
「?好吧好吧,怎麼樣都行。上車吧,莫斯曼——把你的頭髮稍微整一整,還有睡衣。
隔著窗,我發現別墅側邊的巷中停有一輛警車——車牌號是 FZ-P3091。這輛車從李希特街行人的角度看,正好被56號門前的木屋擋住,而小巷兩旁的柵欄上又爬滿了常青藤:
「?文澤爾,今年夏天的那事兒,你以為我竟會沒聽說么?警局就是這樣的地方,你也看到了。我老了,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不再出什麼意外,能領上全額的退休金?」
他的表情很嚴肅——不過這倒還好,關鍵是莫斯曼就站在最前面:一隻手挽在睡衣的系帶上,另一隻手則懸在空中,正準備拍向我的肩read.99csw.com膀:
電梯間里,漢迪克幫莫斯曼打開了手銬。
捷爾特博士看到我們來了,立即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我想,如果一個被困荒島多日的海難倖存者突然看到了救援直升飛機,那反應應該也和他差不多。
「N』approche mie de ces lieux!」
「總有辦法搪塞過去的?或者你可以說『馬尼的兩個同夥』從窗戶溜走了;又或者你看到他們從二樓的房間放繩索下來,然後你就沖了出去,展開了一場大追捕。嘿!我今晚用總局的名義給你們局發張通緝令好么?不過我得找張合適的照片?」
「我們抓到這個人,也費了不少勁兒?」,我在旁邊補充道。
「對不起,請您不要?」
「我看你是想借我的煙抽吧。你怎麼只記得帶打火機呢?」
「調用刑事科重案二組的印表機吧,那是我的職權範圍,應該沒什麼問題。」,漢迪克嘆了口氣。
「當然可以。對了,漢迪克,我找到你的工資檔案了:要不要把你的薪水改成和你們局長一樣高?反正是每月電子轉帳,沒人會知道的?」
唉~`,看來,又要讓漢迪克再次為難了。
月 17 日也即萊塞濟·佩里格的案子之後,整個案件卻似乎突然出現了轉機——6 月日的會議報告中記錄了捷爾特博士的一段發言:
「是么?喂,我說,夥計,下午那事,我也沒什麼辦法?」
年11月22日,狄爾瑟·赫拉斯因車禍重傷入院,當日夜間不治身亡而這張紙卻是列印稿形式的法醫報告我的天!
漢迪克知道自己是拒絕不了了,也就懶得再說多餘的話了:
「文澤爾先生,捷爾特博士目前是警方的重點保護人。現在關於這個案子的一切已經由警方負責,請您不要?」
「喂!你們那樣抬一位心臟病人,可是會出人命的!應該這樣?」
漢迪克準時到了。我和莫斯曼在他車還沒停穩之前就沖他揮手,但他並不理會我們。他一直扳著臉走到我們面前,一聲不吭。我給他遞煙,他看看我,接了,自己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終於開口說話:
積格勒說得不錯:意外可是無處不在
我特意使我的聲音帶上那麼一點梅爾市口音,並且還把莫斯曼使勁往我這邊一拉——他又叫了一聲,那樣子就好像是我將他的手腕給掰斷了一樣:莫斯曼真該去當個演員。
「怎麼?還想說我是一幅老態么?文澤爾,你的樣子可沒怎麼變,我一下就認出你來了,年輕真好?旁邊的小姐是你的助手么?」
「可以調用么,莫斯曼?」
「沒什麼困難的,相信我。漢迪克我的老友,一會兒見?」
「如果你願意幫我做個摘要就是最好。對了,再查查警用車號為 FP010337,車牌號是的警車的出車記錄,看看現在是哪個小隊的誰用這輛車。」
「?現在呢?你還是要過去么?」,漢迪克轉過頭來問我。
第一節 初次造訪,意外?
捷爾特博士究竟是從何處了解到這些的?我聽這故事時的感覺,就彷彿伊凡特正站在我的面前,用第三人稱講述自己的過去一般。
小伊凡特並沒有哭,而是和他一動也不動的父親玩耍,給他唱波爾多的民謠?」
塔芙妮輕輕地驚呼了一聲。
打開車門,我把剛印好的資料放在了駕駛座旁。
現場描畫、法醫報告、目擊者報告、線索分析、犯罪心理分析、重案組每次的開會報告、上級勒令限時破案的批示、二次批示、三次批示??莫斯曼的整合併不細心,我在翻閱的時候依舊看到了很多重複的內容——但他總算是記得將這些資料按照時間排序。
「我們需要通過內部網上的罪犯資料取得馬尼·莫拉的指紋,以便和這個傢伙的進行比較——我們前天從床上逮住他后,他就開始裝啞巴了?」
可惜我並不打算兌現自己的承諾,這樣的說辭,也僅是想讓老積格勒安心些:如果莫斯曼無法幫我取得更多的線索,我想,我一定還得回來。
捷爾特博士根據被害人特徵和兇手遺留下來的血字內容對兇手的身份進行了大量合理而大胆的假設。他推斷兇手為二十到四十歲間的白種男性,有輕度的自閉症及性心理變態,可能是法國南部人,並且所留的名字很可能是真名。
「好的好的,順道去我家喝杯咖啡吧——媽媽上周又給我送巧克力小甜餅來了,還有很多哩?」
「桑莫塞探員,能不能給我檢查你的??嘿!那傢伙怎麼弄開了手銬的!」
「永別了,我的醫生朋友,可憐的背叛者。」
「嘿,漢迪克,你的演技可以參評最佳新人獎了!」,莫斯曼不忘在這個當兒稱讚一下漢迪克。
現在我可以理解,捷爾特博士收到寫有「It is time to die」的字條時,為何會感到如此的緊張和害怕了:一個本已埋入墳墓的秘密,時隔一年之後,又向曾聽過地獄之聲的人們發出了死亡召喚?已然終結的一段可怕回憶,一旦在眼前重現,而且還威脅到自己的生命:這些給當事者的精神衝擊,自然是難以想象的。
我將我先前在車上告訴莫斯曼的計劃向漢迪克複述了一遍。
捷爾特看了一眼窗外的警車——威利這時將雜誌放下了,他因而和捷爾特博士四目相對:這樣的對視大概使得威利感到很不自在,他於是起身,走過來坐到塔芙妮對面的那個單人沙發上了——那個位置離捷爾特遠些,監視我們的談話也方便些。
「馬尼·莫拉的同夥,有武器,最少兩個人。聽著,班森!班森,你有在聽么?」
「只不過查查伊凡特案的保密資料而已,以莫斯曼的技術,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
辛蒂的案子、蘇珊的案子、艾莉斯的案子??我至少翻過了一百多張印得密密麻麻的資料紙,除了更詳細地了解到每個案子的表面細節之外,幾乎是一無所獲。資料里前幾次的線索和犯罪心理分析都存在不少的臆斷及錯誤,會議中也產生了不小的分歧:艾莉斯案子的血字被某位探長解釋為「下次他很可能會對老年人下手」;由兇器為剪刀及第二、三、四號案件均發生於同區的特徵,拉克(Lark)副局長甚至提出要調查豪澤區的全部裁縫並將他們暫時扣押——我們這位顯然是持理想主義態度的副局長大概認定,使用剪刀的犯人一定是以裁縫為職業的了:幸好這樣的提議並未被採納。
得到的資料中,除了法醫報告和上級的批示(那是因為這些文件在撰寫時即規定採用電腦文檔格式)之外,其餘都是相關手寫稿的掃描複印件——機要室的工作人員以索引加上大量掃描文件的方式來浪費機要室電腦中顯得有些過多的硬碟空間,這些因為插入了很多圖片而大得驚人的文件估計會在每季度末以兆位元組數統計的形式呈交上去以作為機要室在之前數月中每日辛苦勞作的有力證明。
「那我該怎麼回去呢?如果這樣子去攔車,司機read.99csw.com大概會馬上報警?」,莫斯曼指指自己的睡衣。
「根據我之前的假設,犯人很可能是我的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病人:他大概在去年六月的時候初次來到第三醫院,當時他的手被木釘刺穿——我想他應該是個木匠。」
「都是些不成熟的想法?,你知道,我快退休了?有些事情,是容不得一點疏漏的,意外可是無處不在?喂,捷爾特先生,您在做什麼??這是不允許的,請您?」
「威利,你和納夫普馬上送博士去最近的醫院,一路鳴警笛,清楚么?」
即使捷爾特博士僅是臨時編造了一個類似的謊言(目的當然是為了和我見面),積格勒他們也不能不去理會——哪怕僅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必須盡量避免這種可能成為現實。
莫斯曼的話還沒說完,電梯門已經開了:警員班森就站在門口。
「嘿,班森。我說,機要室現在還有人么?」
「可那樣還是?,簡直是瘋了。喂,文澤爾,這個案子有那麼重要麼?放棄這個案子算了,你不必捲入這個麻煩事件的?」
「也還是調用一樣的資料么?」
很容易理解積格勒為何會突然就改變了決定:我們的當事人大概已經料到了警方會將他軟禁,便在他們動手之前就做好了準備——一個很好的假設是,捷爾特博士將這些秘密錄進了錄音帶里,並將錄音帶存放在了可靠的地方。一旦博士給了信號,錄音帶就會被公開。
積格勒中斷了對話,卻並沒有收線。電話那端好像正在爭吵著什麼,接著又是好一會兒沒有動靜,然後話筒里突然又傳出了積格勒探長的聲音:
「班森,已經扣押了他三天了,你知道非法拘留的定義,不是么?如果今晚還得不到指紋比照的結果,他們就得把這傢伙給放了。我也覺得這人就是那個倒賣大麻的?你看看,今晚我本來不用加班的,你總不會讓我白跑一趟吧。」
「?看起來像是吧。可那又怎樣?」
他們卻也並沒有擬出什麼像樣點的計劃來——由於這個案子的影響太大,總局的高層頗有默契地在決策上給予了過多的關心和干涉。可憐的積格勒,雖然身為本案的負責人,卻很少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作出一些實際而有效的行動——開會報告里積格勒的提議的被否決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實際上,我那位曾經的大鬍子搭檔所給出的提議,大部分都是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奏效的)。
他不吃不喝,門也不出,就守在家裡,等著父親醒來,帶來他最愛吃的,酒香味濃濃的酸乳酪?」
捷爾特博士長吁了一口氣,喝了一口放在茶几邊上的水:
「鑒於博士所給出的建議,討論下決定申請抽調一個便衣分隊負責在博士正常工作時的監視和保護工作。其餘行動及分配保持不變。」
「漢迪克,你了解我的。願意幫忙么?」
班森舉起手中的咖啡杯,向我致意了一下,並投過一個友善的微笑。
「機要室印表機的紙少了沒事么?」,我問漢迪克。
現在客廳里就剩下我們四人:我坐到捷爾特博士旁邊,塔芙妮則坐到了側邊的那個單人沙發上——她已經準備好要開始記錄了。威利並沒有離開扶手椅,但已經不再看那本《視點》
可憐的捷爾特幾乎都要發作了。納夫普也站了起來——這時候,積格勒探長說話了:
因此,街上行人幾乎沒有辦法看到這輛警車。積格勒他們顯然是故意這樣停車的:如果警車停在顯眼的位置,再笨的兇手也會知道這裏早有埋伏。
「結案了再說吧,你這個單寧依賴症晚期患者?」,我掛上了電話。
「這麼說你答應了?」
「J』en doute fort?」
班森匆匆向我行了一個禮,就朝著緊急通道的方向跑去了。
我立即想到了缺席進行的伊凡特公審和秘密執行的死刑——加上州議會在「逮捕」伊凡特之後長達三個月的、意圖恢復死刑的「激烈」討論:既然現在伊凡特很可能沒死,這一切是否只是政客和無能官僚們為了保住權勢及安撫民心而導演出的一場可笑鬧劇呢?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了:總局方面果然相當重視這個案子——即使我以捷爾特博士的委託為借口,恐怕也不能使他們同意我和捷爾特博士對話(這樣看來,捷爾特博士應該也知道警局在伊凡特案上竭力隱瞞的秘密)。所以,我提出直接和案子的負責人積格勒對話:我和積格勒探長算是相識,和他對話,總比和這個說話像答錄機一般的警員爭論要好些「文澤爾,差不多十年沒見了吧?」
今天不是愚人節,你們的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積格勒探長算是本市警界的名人,在我還在警局當探員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探長了。我們曾經有過短暫的搭檔關係:積格勒是個辦事嚴謹死板的人,卻留著一把和他性格不符的大鬍子。積格勒探長的另一個區別於其他探長的顯著特徵是——穿戴整齊,即使是在大熱天也一樣。一個有名的傳言是:在一個氣溫超過攝氏三十五度的日子,一個被太陽直射了四個多小時的的車禍現場,即使襯衫已經像是剛從沒有甩干功能的洗衣機中取出來,積格勒探長也沒有解開領帶,或者襯衫上的任何一個扣子「嗯,和你當年曾說過的一樣,我現在已經是個私家偵探了。」
「?那酒可不便宜啊!你從哪兒弄到的?上次聚會怎麼沒聽你說過?」
說這話時,捷爾特博士將目光移向了威利——似乎是在徵求這位唯一在場的警方人士的意見。
本案第六次的批示這樣寫道:
漢迪克拿過鑰匙,將莫斯曼一拖,徑直就往電梯走去,我趕緊跟上,還對班森警員說了聲:
「積格勒探長在么?他負責這個案子,讓我和他說話。」
窗外的警車開走了,警笛聲漸遠。客廳里就剩下我和積格勒了。
狄爾瑟女士並不是如莫斯曼在公共網路中(莫斯曼調用的應該是民政局的檔案)所查到的那樣,因為車禍重傷而身亡——狄爾瑟·赫拉斯是伊凡特案的第八個死者!
「那大概會是你搬到斐吉斯之後的事了。現在系好安全帶吧,莫斯曼,我要加速了?」
積格勒探長推開客廳的門——捷爾特博士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旁邊坐著一位年輕的警員。靠窗一側的扶手椅上,一位略年長些的警員正在看雜誌。
我撥通了捷爾特博士家的電話。等了一會兒才有人接聽:
我將車橫在莫斯曼的家門口,但並沒有關掉引擎,也沒有下車,只是將副駕駛座側的車門打開了——我摁住車喇叭不放,同時用手機撥通了他家的電話。
「?這時,女孩頸上的血管跳動得更加厲害:那樣的誘惑,伊凡特再也禁受不住——他揚起了剪刀?」
「伊凡特的童年故事,就是這些。當我第一次聽到這些的時候,我也被他給打動了?」
漢迪克不說話了,目前的情況是他沒有考慮到的:捷爾特博士既然已被總局列為本案的「第六人」,局裡自然就要採取妥善的保護措施。即使捷爾特博士已經獲准回家,別墅周圍也一https://read.99csw.com定會布滿便衣,電話估計也被監聽了。我要繞過警方的耳目和捷爾特博士取得聯繫,是絕對不會被警方允許的。
「?也就是說,伊凡特取得快|感的唯一方式,是?殺人?」
沒過多一會兒,積格勒就離開了別墅,沿李希特街向卡爾街的方向走了——最近的醫院當然是第三醫院,離這裏步行最多不過十分鐘。那之後,其中的一個大個子警員進了別墅,客廳的燈稍後便亮了;另一個小個子警員則回到了警車裡:他們這次沒有特意將車停進側邊的小巷——這點,積格勒似乎忘記了交待。
「這些東西我還沒看呢!我想我會去的——反正都已經準備好了,去去也無妨?」
「等到再有警員過來,不給我取得更多線索的機會?」
「一年前的那個案子,由於我在犯罪心理學界的一些小成就,總局的那幫傢伙聯繫到我,希望我可以協助他們破案——97 年我曾經幫他們搞過半年的法醫培訓工作,彼此也還算是比較熟悉。」
「別傻了,文澤爾。我的那點工資可不值得我加班到晚上十點過五分?」
「列印出來還是發到你郵箱?」
我們互相打了一個照面——積格勒老了:雖然十年前我就說他整個人是一幅老態,但現在他是真的老了。襯衫和領帶似乎還是多年前的那一款,大鬍子也依舊,不過顏色已經灰白。
雜誌。
「我看不大像??」
(法語:孩子們整天都很乖。我對此十分懷疑?)后加入的利口酒不太容易攪拌均勻,卡魯瓦牛奶咖啡的雞尾酒風格也就沒法在這杯咖啡中顯現出來。不過,冰咖啡的爽口、牛奶的濃郁以及利口酒的微妙香氣卻是一樣不少,此外,還多出了一種酒精和咖啡在味蕾上逐漸調和的美妙感覺——或許塔芙妮該給這杯偵探社原創的出色咖啡起個新名字。
「漢迪克,你有帶手銬么?」
「早沒人了。有什麼事么?這麼晚了?」
「當然,班森!明天的午餐我請?」
「你說話總是那麼直接?,是啊,是啊,我的老朋友。總局今天放捷爾特回家了,他家的地址和電話號碼我也幫你打聽到了,如果你真想和他聯繫的話?」
納夫普畢竟是警校新丁,稍微一點侮警的話已經讓他受不了。
「沒事,漢迪克。你指望一個熬到午夜一點的人還有好眼力么?」
看樣子,漢迪克也認為這個計劃不錯。我要做的,只是再給他一點信心:
「那你一定知道他留下來的那些血字了?比如用19歲學生辛蒂的血在水泥地上寫下的『森林中的睡美人』。雜誌上是怎麼描述這些話語的呢?」
「受害者全是女性,年齡介於17到26歲之間——從這點來看,伊凡特對女性充滿著偏見和仇視。究其原因,也還是源自他的母親?」
對方掛斷了電話。
「?注意?我為什麼要注意?現在請你們都給我出去!這裡是我的家,我現在要會見客人,可我的家並不歡迎穿警服的精神病人!?聽得懂么?滾出去!」
那個叫威利的警員放下雜誌,沖積格勒點了點頭。納夫普還想說什麼,看了一眼積格勒,終於沒有說。納夫普出去了,積格勒帶上了房門。
「?你確定不會被發現么?」
「隨你怎麼說吧?」
「文澤爾,你聽不懂我說話么?局裡有人加班?,況且,就算沒人加班,大廳里也總是有人值班的。你認為我怎麼帶你們進去?何況這傢伙?,嘿!莫斯曼,你怎麼還穿著睡衣?
「嗯,我明白了。積格勒,你會拿到全額退休金的,我保證在結案之前不再回到這裏了。」
我可不想被那大棒教訓一番——在莫斯曼還在發愣的當兒,我一把將他拽進了我的車裡,同時將油門踩到極限:高速旋轉的輪胎此刻肯定已經在路面上磨出了火星,莫斯曼的腳還沒來得及伸進車裡,我們就已經橫穿過了卡爾街,來到了李希特街的另一側。
「?什麼?緊急通道???」,班森握著槍,卻並不知道前進或者後退一步,准心也並沒有瞄準任何目標——我敢打賭,這樣的情況,在警員班森的職業生涯中,絕對是第一次!
「那就行了。」
「當然能行!你十二歲時的人生目標不是進軍百老匯么?今晚只要能發揮出你那天才演技的百分之一,就絕對沒問題了。」
漢迪克將用手銬銬住的莫斯曼向前推了推,我也趁機出現在這位名叫班森的值班警員面前。
「嗯,知道一些。但是不多——多半是從報紙和雜誌上得知的。」
最後一頁紙,大概是由於列印的緣故,只有一個日期留在上面:
實際上,捷爾特博士的敘述已經很清楚了——塔芙妮的這一問,很大程度上是對這樣的事實感到不敢相信。
這個漢迪克,馬上就將話題轉換到酒上了:塔芙妮剛剛用在我身上的新詞,放在他身上還更合適些不過,剛才漢迪克給我的信息中,有一條是十分有用的:捷爾特博士今晚回到他家別墅,無論如何也比呆在總局所安排的某個秘密地點要好得多。警察的監視活動是暗中進行的,之前我和捷爾特博士並不知曉。而今天捷爾特博士是在我的偵探社裡被警方帶走的——雖然是在接受委託的時候,警方卻並沒有給我任何額外的交待(這點估計是漢迪克的疏忽)。因此,捷爾特博士給我們的委託並沒有結束(只是意外中斷了)——按照常理,我也有給委託人打個電話確認委託是取消還是繼續進行的必要。
「?可以這樣說。法國警方的資料里顯示,伊凡特的父親是死於車禍——這點頗讓人懷疑。事後,老托德的遺體還沒有下葬,他的妻子就跟情夫跑了?」
「你沒看到滿地都是么?早上會有人來打掃的,不用擔心?」
但這樣一直等待下去也不是辦法——伊凡特當然不會陪著警方一起等待,受害者仍在增加中。瑪麗的案子發生后,似乎是有人提出邀請一位心理專家來協助調查(這個建議的提出在案子的發展中顯得如此的順理成章,因此我們甚至都不能從資料中知道,究竟是誰首先提出這個建議的)。考量一番之後,總局選中了曾經在總局負責過半年的法醫培訓工作,並且在犯罪心理學研究上有一定知名度的捷爾特·內格爾博士。
「並不止這些秘密,你知道的。」
參考我們已知的、關於本案的部分「事實」,本案確實在7月31日之前順利結案了。上級之所以將破案的最終期限定在7月31日,是因為「六個月」即半年這個時間期限經常是敏感的各大媒體期待萬分的一個字眼——「伊凡特案拖滯長達半年之久」作為頭條標題放在本市各大報刊的第一版上,幾乎是變相向總局的領導層遞交了集體辭退信。
漢迪克的愛好之一,就是收藏和品嘗世界各地的極品葡萄酒(當然是一般範圍內的「極品」,以漢迪克的收入水平,也不太可能買得起上萬美元一瓶的蘇玳七十二年極品陳釀)。別的誘惑他可以輕易抵擋,但是拒絕一杯美酒肯定會讓他感到難以忍受。
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將剩下的資料紙read.99csw.com反過來翻閱,想看看這個案子真實的結局究竟是如何。
(法語:換了我,我就拒絕了!絞死他都嫌浪費了繩子?)第一幕 綁架莫斯曼行動「可能是心臟病發作。得趕快叫救護車!」,塔芙妮鬆開了捷爾特的襯衣領和皮帶。
「沒錯?,我想,貴市的內部網,原理上應該和梅爾市的基本一樣。沒什麼問題的。」
「?嗯,我是文澤爾的助手,請叫我塔芙妮。」
班森已經拔出了槍。漢迪克整個人都愣在那裡了,莫斯曼的手也不知道換個位置。
「或許能行。不過?,文澤爾,我不習慣說謊的。你知道,那從來都會讓我很緊張?」
這方法很有效——在莫斯曼的鄰居們幾乎要出來和我拚命的時候,莫斯曼拔掉了電話線,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甚至都沒有換下睡衣來,頭髮也是亂作一團。
「我想讓莫斯曼用用十一局機要室的電腦,就是可以上警局內部網的那台?」
「讓警局以外的人進入內部保密網路,已經是構成犯罪了!?我的天,你簡直是瘋了。
積格勒看了一眼塔芙妮,同時伸出手去——他是想和塔芙妮握手的,但塔芙妮顯然沒有會過意來。我可愛的助手恐怕是被積格勒的一把大鬍子給嚇到了:十多年前,我和他初次見面時的感覺也差不多(不過,他當時還沒熱情到要和我握手)。她只是向積格勒探長點了點頭:
(法語:不要走近此處!我現在更了解他了。)十月的自由意志市,天已經黑得相當早了。會展中心路一如既往地堵車,卡爾街的幾處工地也沒有休息。相反,李希特街這條滿是別墅的居民街就顯得格外安靜。
「莫斯曼!你抓住那傢伙!我來給他好看?」
「雜誌上說伊凡特是『中樞DA功能異常亢進的精神病人』?」
「?那聲音殘破而低啞,彷彿來自煉獄的深淵。一遍一遍的重複,又似乎是在召喚著聽者?」,捷爾特博士已經進入了那段過去——他接著說下去了,整個身體有些微的顫抖,額頭上也泌出了細小的汗珠。
記下這輛警車的警用車號和車牌號后,我重新發動了引擎,向著十一局的方向駛去。
「?反正你在這個周末之前一定得還給我!總局的布倫法副局長周五會過來檢查——內爾(Nell)如果在那之前找我掛失的話,我還得多寫份報告?」
我就在那個時候用手肘將莫斯曼的喉嚨給卡住了。在這個動作完成之前的半秒鐘,我已經以條件反射般的速度衝著班森喊叫:
「?傳聞伊凡特的父親並非親生,但卻對他十分不錯。他的母親是于塞有名的盪|婦,時常帶男人回家鬼混,即使小伊凡特就在旁邊也並不迴避:這點可以解釋為什麼伊凡特案中的七位女性受害人均沒有受到過性侵犯——母親和多個情夫之間的放蕩行為,讓小伊凡特感到極度的屈辱和厭惡,這使他在潛意識裡形成了對男女行為的強烈抵觸情緒。而潛意識的根深蒂固則悄悄改變了他的性快|感取向?」
「?看著父親因腐爛而空洞的眼眶,從口中湧出的蛆蟲,漸漸溢出綠色液體的身體,粗糙縫合的車禍傷口不停地流著惡臭的腐水,小伊凡特一點也不害怕。他繼續唱著童謠,想著父親的承諾——『過十歲生日的小伊凡特將會得到一隻半歲的柴犬』,那個時刻他該會是多麼快樂啊!可那時刻永遠都不會來了:父親死了,是母親害的?」
專家的意見倒沒什麼人反對——警方按照這個描述,追查到伊凡特的出生地法國於塞,但伊凡特早在1981年就離開了法國,他在於塞也沒有什麼保持聯繫的親戚。況且,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出生於于塞的那個伊凡特就是現在潛藏在自由意志市的邪惡剪刀手,此時線索基本上已經全部斷掉了。
塔芙妮停止了記錄,只是低著頭,間或抿抿嘴唇——我的助手肯定不會喜歡捷爾特博士所用的這些詞藻,但伊凡特的童年遭遇,確實會讓任何一位女性感到難過,產生同情。
積格勒有些尷尬地擺擺手,轉身進了裡屋:
「您好,我是文澤爾。今天上午您來過我的偵探社,我想知道?」
「沒錯!我知道你會耍一些小動作的。你一向不認為擅闖民宅是犯法的,不是么?彙報過總台之後,會有人來接我的班。如果你那時還在這兒,我就會讓他們記住你的長相——之後你如果再度接近這棟房子,他們就會讓你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手上當然沒有手銬!
「??」
「好的?,嗯?很抱歉,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在報紙上看過不少你破的案子,我早說過,你天生就是個偵探?」
「?那就三個月吧。我也想試試拿上局長工資時的感覺。對了,莫斯曼,能增加我的假期么?我還沒去過梅鐸克(Medoc)的Ch.Mouton酒庄呢!」
夏天那件事,你還沒得到教訓么?」
「?那是沒人了解他。『森林中的睡美人』這個童話的起源地正是法國小鎮于塞,那裡是伊凡特的出生地。父親的非正常死亡和母親的背叛,讓他的童年生活充滿了『嘈雜』?」
「文澤爾,不論你再說什麼,我都不會告訴你其他東西的。你知道我為什麼還留在這裏么?」
「?她不會殺了你的,我的莫斯曼。你回去之後甚至可以去敲她的房門,告訴她你已經成功地打擊了入侵者,砸爛了那輛發出噪音的雙座跑車,並警告他們再不許踏上李希特街一步。不妨將故事編得曲折生動些——梅爾太太會將你的英雄事迹在鄰居之間義務傳頌的。」
漢迪克又不說話了?不過,我知道什麼能夠讓漢迪克迅速做出決定:
漢迪克又將莫斯曼往前拽了一拽,莫斯曼裝模作樣地呻|吟了一聲。他那一頭蓬亂的頭髮,幾乎伸到警員班森的臉上。
「得了吧!莫斯曼,那樣情況只會更糟的!班森那邊我有辦法應付,謝過你的好意了。」
「好了好了。試試看吧?」
「?他撕碎了母親的照片,撒在父親的胸前。他看著他父親的臉,看著老托德慢慢腐爛。
「是的,我在聽!」
「你難道不覺得,如果你們不來,情況會好得多麼?這樣的結果,我早料到了的?文澤爾,我們本來可以在這幾天——不!說不定就是今晚,我們就可以抓到那傢伙。可現在呢?
不要看上去像個女人一樣,被人看見可就麻煩了?」
「我怎麼覺得我該把你們統統給銬起來??犧牲上寶貴的休息時間,和兩個每時每刻都在觸犯法律法規的傢伙待在一起,我看我真是瘋了!」
為了幫助自己糟糕的記憶,我將資料往前翻了一頁,一個名字馬上跳入我的眼中:
他們會來殺死我么?他們會不會來殺死我呢??笑話!我們這些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我沒有理會莫斯曼的問題——我將車停在了捷爾特博士別墅的對面,熄滅了所有的車燈,並關掉了引擎。接班的警員已經來了:兩個人,積格勒正在別墅門口跟他們交待情況。
「我們至少要留一個人?,納夫普,你過來。威利,你留在這兒?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