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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晚上好。」伊薇輕聲說,站到塞巴斯蒂安旁邊,抬頭淺笑的望著他。「你對數字精通嗎,爵爺?」
一個對手對一陣驟疾的拳風引開塞巴斯蒂安的注意力,另一個就試圖從后偷襲。伊薇掩住雙眼。「只有他願意用拳頭作毫無意義的暴力展示,他們才肯對他盡忠嗎?」
凱姆垂下一隻手想幫塞巴斯蒂安起身,但塞巴斯蒂安不屑於協助,他翻身站進來,瞪著凱姆的滿面怒容是如此冷峻,那會讓大多數人都不敢再冒進。但凱姆仍一副教導的口氣說下去。「這一招很簡單,真的。當你們側面相靠,你就用胳膊鎖住他的脖子,鉗住他的手臂,然後像這樣移動你的身體,那他很容易就被放倒了。只要你將他擊倒在地的力道夠重,他就再不能動彈去助陣了。來,和我試試。」
「百分之十七。」凱姆提醒道,揀起骰子,黝黑手指上的金戒指閃著微光。他擲出骰子,便其滾到桌子盡頭,象牙質的骰子在桌沿彈回,停留在綠色厚毛呢上,兩個面都是6。「另一個方面,丟一個12隻有百分之二點七的概率。不過,你扔的次數越多,概率也就增加得越高,這樣等你把這個骰子扔過一百六十六次以後,丟一個12點的機率就變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當然,要仍別的點數概率也不會不同,我會以書面的形式演示給你看——這樣很容易明白。一旦你學會怎樣計算概率,你將佔有巨大的優勢;很少有玩家這麼做,而這就是『白嘴鴉』和『鴿子』的區別。擲骰子是個危險的遊戲,即使是誠實的玩,大多時候優勢也會在莊家——」伊薇走到桌子旁邊,凱姆便有禮的停住。「晚上好,夫人。」
「不行,爵爺。」舉起一隻打了繃帶的手。「昨天晚上在小巷裡打架,偶的指關節受傷了。」
他搖搖頭,靜止不動讓她伸手撥回幾綹擋住他眼睛的潮濕的琥珀色頭髮。「我很好,」他低聲說。「比起韋斯克里夫給我的痛毆,這不算什麼。」
「你是要告訴我,」塞巴斯蒂安問話的口氣輕柔危險。「在這裏工作的三十名員工,沒有一個能出面阻止醉醺醺的混球搗毀他們理當修復的咖啡室?」
凱姆咧嘴一笑,牙齒的耀眼白光在蜜色臉龐上劃過。「當然是我。沒人能玩得和我一樣好。」
她焦慮的環視著房間,而他輕易就讀懂了她的心思。
「吾愛,」他溫柔的說。「我希望你不會以為接下來三個月的痛苦和忍耐只是單方面的吧?把手放在我身上。」
他搖搖頭,眼底平靜無波,讓人猜不透。「我恐怕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想要小小的折磨你一下。」
奇怪的是,這此問題在他眼裡點燃了一束嘲弄的笑意。「等我想出來……我會讓你知道的。」
過了長長一段時間,伊薇才敢靠近丈夫。他定定的凝視著空白的牆壁,陷入沉思。她注意到就大多數人而言,他們疲倦緊繃時看起來老太十足,而塞巴斯蒂安卻顯得更加年輕了。抬頭端詳著他的臉,她輕聲說道:「為什麼你要做這些?這不單是錢的問題,你希望在這裏找到什麼?」
在尕里回答后狂怒的停頓中,傳來瓷器的碎裂聲,還有傢具撞到牆上引得頭頂的枝形吊燈晃動著發出的微弱的丁零噹啷聲,接著又是一陣伴著吵鬧的含糊的咆哮,顯然戰況升級了。「天殺的,」塞巴斯蒂安磨著牙說。「他們在對俱樂部做什麼混帳事?」
凱姆不理他。「現在,如果你被人從後面抓住,通常你可以用頭往後撞來掙脫束縛。先把頭伏低,下巴對準胸口,咬緊牙關,閉緊嘴,然後猛的仰頭,又狠又快,撞上他的臉。不必特別瞄準,只要夠九九藏書勁就行……你以前這樣做過嗎?沒有?好,要點是留心你的對手,對準臉部柔軟的地方——絕不要撞他的額頭或顱骨,用上你身體的重量,盡量向你眉毛上方一寸的面積攻擊。」
「沒人逼他解僱伊根,也沒人強迫他親自管理俱樂部。」他無情地指出。「這是工作的一部分,甜心。」
一聲尷尬的清嗓子讓伊薇氣喘吁吁的中斷了親吻。意識到某人進入了房間,塞巴斯蒂安把她的頭按在胸前,拇指愛撫過她紅艷艷的腮幫;他對闖入者說話的聲音冷靜沉著,抵著伊薇面頰跳動的心卻敲打得極其猛烈。
「我並沒有做太多事。」她不安的聳聳肩,這時他的手又沿著她的背脊緩慢而令人癱軟的移動。
「如果你指的那種戰術是用在貧民窟的打架,後巷烏合之眾的口角爭端——」
「基本上,是的。他們想要看看他的能耐。」凱姆拉拉她的手腕,但沒成功。「看,」他催促道,音調里突然出現一陣顫抖的笑意。「他會沒事的。」
塞巴斯蒂安譏刺的看他一眼。「聽上去怎麼不像是恭維?」
「那您到底是處於什麼地位呢,若你不介意我問的話?」吉普賽人詢問的語調隱隱刺人。「你是貴族嗎?你的生活可不像。你住在一家賭場里,住的房間是一對妓|女最近才騰出來的;你是個悠閑的人嗎?你剛剛才干涉了一對灌醉的白痴之間的鬥毆。現在才來講究,有點晚了,不是嗎?」
「應當是成年禮好了。」塞巴斯蒂安突然開口,以近乎奔跑的步伐大步離她而去。
圓眼瞪著他,伊薇的心怦怦直跳,血管里奔流過液態的火焰。「你——」她不得不清清喉嚨再試一次。「你說『折磨』,我相信你只是比喻。」
儘管伊薇以為凱姆的眼神絕不可能變得冰冷,但它們突然就如一大塊霜降的琥珀一樣冷酷堅硬。
「……兩上骰子只有三十六種組合,當然每隻骰子有六個面。當你同時丟出兩個骰子,不管你丟出什麼組合,都叫做一個『累積可能性』,而丟出它的概率是35:1。」凱姆下來,投給塞巴斯蒂安估量的一瞥。後者點點頭。「繼續。」
她搖搖頭,發現他碰觸自己很難再清楚的思考。「我很高興能有機會工作,」她努力開口。「我能讓我不去細想……想……」
「最開始是三個。」塞巴斯蒂安低吼。
「他已經擺脫了。」凱姆好整以暇的觀察著,堅決的雙手將她轉回去。「看——他做得還不壞。」
她懂。她很清楚父親的大半生不是去拆架就是加入到打鬥中。但塞巴斯蒂安生來不是做這個的——他沒有必不可少的殘忍或是對暴力的渴望,這就是他和埃佛.詹納的區別。
「為什麼?」她問,這時他將她固定在桌子的邊緣,兩腿闖入她裙幅的褶邊之間。
伊薇笑著看向丈夫。「他唯一欠缺的就是自信了。」她戲謔的說。
塞巴某件蒂安露齒一笑,掃一眼坐在旁邊的伊薇。「而我應該認為聖文森特夫人就是明證。」
「絕對不是,我是責怪你豎立了兩套標準。吉普賽人有句俗話:『一個屁股騎不下兩匹馬。』要是你想在這裏生存,你就得做出改變。你不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富貴閑人的姿態。見鬼……你正試圖承擔一項甚至是我也無法應付的工作。你必須和賭徒、酒鬼、竊賊、騙子、罪犯、律師和警察打交道,此外還有超過三十個僱員,他們會都相信你在本月內就會打點行裝離開。現在詹納死了,你又使他的地方成為了全倫敦最注目的標誌之一,每個人都想支持你、或是企圖利用你,或是證明他們優於你,而沒人會九_九_藏_書告訴你完整的事實,任何事都是如此。你必須磨利你的直覺,你必須讓人們害怕與你作對,否則,你成功的機率會低得……」凱姆聲音漸消,他顯然還想多說幾句,但塞巴斯蒂安的臉色似乎在表示再什麼也沒用了。修長的手草草耙過他黑玉似的凌亂髮絲,凱姆大步離開了房間。
「偶不知道,爵爺。」
伊薇驚慌的失聲大叫,聲音透過洶湧的人聲鑽進了塞巴斯蒂安的耳朵。一個分神,他掃視過她的方向,立刻一招兇狠的扭抱給擒住,他的脖子被對手的胳膊如考慮鉗般夾住,頭部挨了一記重拳。「不!」伊薇驚得喘不過氣來,開始向前衝去,但一條鋼鐵似的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將她拖到後方。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叫羅翰去處理。」
「你受傷了嗎?」伊薇問,湊近了仔細檢查他。讓她放心的是,塞巴斯蒂安看起來邋遢又惱火,但並未受到明顯的傷害。
「你指責我在豎立標準?」塞巴斯蒂安冰冷的反問。
他真是個愛親吻的人,其程度幾乎就和他熱愛性|事本身一樣。開始他乾燥的嘴閉攏著,輕柔的刷過,然後慢慢增加壓力直到使她的嘴唇變得柔軟而微開,接著她就感到他的舌頭靈巧的侵入。在他的掌中,她的頭無助的后倒,心上突然的重擊讓血液洶湧沖刷而過,令她覺得渾身虛軟而火熱。他向她索要得更多,深深的搜尋,以每種可能的角度吻她。
「我該死的不在乎!」
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里,伊薇很高興俱樂部一直有活動,這能幫她不再專註于悲痛中。當她告訴塞巴蒂它她想有點用處時,她立刻被安排到辦公室,那裡信件和帳本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同時她也被叫去指揮畫工、裝修工、木匠和泥瓦匠做各式各樣的工作。要在以前,這項職責會嚇壞她的。起初和那麼多陌生人講話,對她的神經簡直就是折磨,開始的幾天她一直在和她的口氣搏鬥;不過隨著頻率的增加,它漸漸變得容易起來,工人們全都用以前從未有過的混合了耐心和尊重的態度來傾聽她的說話。
塞巴斯蒂安發出個輕蔑的聲音。「我從未假裝自己是美德的典範,並且我過去也做過令魔鬼都畏縮的事情。但仍有些事甚至是我也不能降格去做的,像我這樣地位的人,不會在打鬥中去跺腳、踢鼠蹊或是撞頭,也不會忙於戳喉嚨、使絆子,或——上帝助我,或是扯頭髮。」
「你得上床去,」他繼續道,讓她靠近時自己的呼吸也不算太穩。目光從她的臉蛋慢慢滑向她胸部渾圓的輪廓,然後又看回來,他逸出一聲低沉而毫無笑意的輕笑。「而我也需要和你一起上床,該死的。但既然我不能……過來這裏。」
「樓下有人在酗酒鬥毆,而他太忙不能採取措施?」塞巴斯蒂安懷疑的問。
他溫暖的手指撫弄著她的肌膚,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塞巴斯蒂安極有策略的先對付看似最站不穩的那個人,先讓他轉得暈頭轉向,然後猛的一鉤一推,幾個巧妙的攻擊使個暈忽忽的傢伙蹣跚的向前仆倒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剩下的兩個人轉向一前一後沖向塞巴斯蒂安,一個試圖架住他的胳膊,而另一個則舉起劇烈搖動的拳頭朝他逼近。
「我一向以為如此,」塞巴斯蒂安懊惱的回答。「直到現在。羅翰……荷官精於概率計算嗎?」
人們可能會料想塞巴斯蒂安是俱樂部員工輕視的那種人,一開始他們認為他與來到此地的「鴿子」或「殘次品」無異,完全無法想象這樣頹廢,自我放縱的貴族成為一名工作的人會是怎樣;他們全都以為——伊薇已曾以為——塞巴斯蒂安很快就read.99csw.com會厭倦經營俱樂部的責任。不過,當大家清楚他完全樂意解僱任何漠視他命令的人時,就沒人敢來挑釁了,再沒有什麼是比他當場開除克利夫.伊根更有效的權力展現了。
然而又一個男人被擊倒了,塞巴斯蒂安提防的繞著最後的對手打轉,顯然不管他的天性是否如此,他都願意做任何能證明他勇氣的事。那醉漢沖向他,塞巴斯蒂安兩兩左一右一記快速的組合拳撂倒了他的對手,後者呻|吟著慢慢伏低身子,最後頹然倒地。周圍的員工以讚許的叫喊和一陣掌聲認可了他的勝利。嚴肅的點頭領受歡呼,塞巴斯蒂安看見伊薇站在凱姆護衛的手臂圍成的半圓中,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學得很快,將凱姆掀翻在地,動作間古怪的混合著效率與不情願。「我不能用這種方式打架。」他低聲說。
「塞巴斯蒂安……」她微微掙扎了一下,結果他把她更牢的按在桌子。
「等等,」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給他一個機會。」
為了讓俱樂部回複原有的步調,塞巴斯蒂安和凱姆似乎決定結成暫時的盟友,他們的互動完全不能算是友好,但也並不敵對。凱姆肯定注意到了塞巴斯蒂安的領導能力,這在埃佛.詹納逝世之後顯得尤為重要,而塞巴斯蒂安也已丟掉他上層階級懶散的習氣,並以決斷和權威接管過俱樂部的運轉。
「道森是我們能找到的最厲害的打手。」凱姆說。「他會給你演示一些迅速撂倒對手的基本計策。道森,給聖文森特一記十字腰摔。動作輕點,既然——不要弄傷他的背。」
塞巴斯蒂安張嘴欲辨,但他看見伊薇走過來,她藏不住的憂慮令他臉色一變,不知為何,她的關心漸漸撫平軟化了他的敵意。輪流看著兩人,凱姆饒有興趣的觀望著他們微妙的互動。
熱心的觀眾幫忙把失敗者抬到了外面去,掃帚和木桶被拿來清理掉地上的狼籍,一些人朝塞巴斯蒂安投來的目光要比以前友好得多了。用襯衫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跡,塞巴斯蒂安彎腰扶起一把翻倒的椅子,將之放到角落合適的位置。
和丈夫站在幽深半黑的骰子室里,伊薇覺得胃部一陣緊張的刺痛。過去幾天里,他們的互動雖然頻繁卻不涉及個人感情,而且也很少單獨待在一起。她靠在桌子上,拿過散落的骰子,將之放進小小的皮質骰子盒裡。等到站直身體,她感到塞巴某件蒂安的手溫柔的掠過她緊身胸衣的後背,而她頸背的寒毛立刻回應的豎起。「時間很晚了。」他說,單調比對凱姆說話時要柔軟得多。「你應該上床去——忙了一整天,你一定筋疲力盡了。」
她沒法看。她轉向凱姆這邊,拳拳到肉的聲音和每下男人負痛的哼聲都讓她畏縮的痙攣。「我真沒……沒法忍受。」她呻|吟道。「凱姆,求你——」
「7是個對數,」塞巴斯蒂安低聲說,專心的皺攏眉頭。「既然最普遍的數字組合都會形成對數,那麼一把丟出一個7點的可能性就是……」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才會同意。」他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脖子后畫圈。
伊薇緊握著拳頭搗住嘴巴,看著他們的進展。
雙手插|進口袋,凱姆謹慎的觀察著。「你對付一對醉漢做得夠好——」
「羅翰先生說他很忙。」
「詹納是這樣的。」凱姆柔聲反駁。「伊根也是這樣的。差不多每天晚上,客人們在受到了賭局、烈酒以及女人好幾個小時的刺|激之後,在巷子、馬廄的院子或是棋牌室都會有事發生,我們全都輪流前去處理,你必須得學習一些手段來迅速平息爭鬥,除非你願意周期性的挫折自己的銳氣;況且這能將你和九-九-藏-書主顧們的損害降低,還不必動用警察。」
「但還有些東西——」
塞巴斯蒂安胳膊強悍的甩,讓對手鬆開了鉗制,隨即低頭回以猛擊。「凱姆,該……該死的你為什麼不幫他?」
「海斯在哪裡?」
「夠熟練了,爵爺。他們都訓練有素,都知道怎樣去誘導玩家下注,怎樣鑒別玩家的優劣……」
咬牙忍住笑意,伊薇退回角落,明白凱姆意欲幫助他的丈夫。要是塞巴斯蒂安堅持以紳士的規則拳擊,他將不是今後可能遇到的殘酷攻擊的對手。
「不,你能!你慣於打鬥,比他要強多——」
「是的,爵爺。」
「隨便哪裡。」他一直等到她猶猶豫豫的把手搭在他肩上,蓋住外套上好的羊毛織料之後,才攫住她的目光說道:「我要在你裏面燒把火,伊薇,讓它燃得和我的一樣旺。」
道森,一個魁梧的年輕僱員,走進了房間。
「下次?你是不是以為我會使這成為慣例——」
「哦,你有的。你讓自己有點過於投入了,小貓。你需要休息。」
「放……放哪裡?」
「好的,爵爺。」朝伊薇淺鞠一躬,凱姆以慣常的慵懶和優雅離開了。
塞巴斯蒂安蹙額看著他們之間友愛輕鬆的氣氛。
「吻你是我的權利。」他提醒道。「無論何時,只要我想,那是我們的協議。」
在埃佛.詹納的葬禮后,塞巴斯蒂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了一次和最近負責加強執行賭博法的治安官的會面。憑著令人信服的魅力,塞巴斯蒂安使其相信詹氏是個社交俱樂部,而非純粹的賭場。所以,它不是應當受到警察臨檢的地方,因為它的會員們——就如塞巴斯蒂安莊嚴宣布的那樣——都是最正直高尚的人。被他狡猾的推理說服,治安官答應將不會搜查詹氏,只要它能維持可敬的形象。
得知塞巴斯蒂巡成功搞定治安官, 凱姆.羅翰欽佩的評論道:「那是個漂亮的計策,爵爺。我開始認為你幾乎能說服任何人做任何事了。」
看起來非常高興能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實踐這個伎倆,道森幾個大步攻向他,一隻壯實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抓住他鬆開的手臂,壓得他的肩膀下斜,讓他猛的痛呼一聲仰面倒地。道森正準備跳上他的腹部,凱姆急忙上前阻攔,雙手牢牢抓住熱心的年輕人的肩頭。「好了,道森,非常好。現在這樣就夠了,往後退吧,請你。」
轉向正勉強壓制暴力衝動,拉扯著外套的塞巴斯蒂安,凱姆平靜的問道:「有什麼問題嗎?爵爺?」
「什麼事,雜里?」
伊薇困惑的搖搖頭,看看丈夫憤怒的面容,又轉向尕里謹慎而毫無表情的臉。「我不明白——」
「什麼?」
「我才不在乎有誰看見,你是我妻子。」他的嘴唇彎起一抹微笑。「我更好的另一半,這是肯定的。」傾身向她,他的鼻頭磨蹭著她散落在前額漂亮的鬈髮,呼吸熱辣柔軟的吹拂在她的肌膚上。「我的大獎……我的歡愉和痛苦……我無盡的渴望。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伊薇。」他的嘴輕輕落上她的鼻樑,又滑到鼻尖。「你竟敢對我提出其他女人想都不曾想過的要求。現在我要償付你的價碼,親親,但以後你就會償付我的……一次又一次……」雙手捧住她的頭,他含住她顫抖的唇。
凱姆堅定的插|進來。「將來還會有更多的痛毆,爵爺,如果你不受點如何打架的指導的話。」不等塞巴斯蒂安同意,他直到門口叫道:「道森!到這裏來一下。不,不是工作,我們需要你來對聖文森特揮幾下拳頭。」他回頭瞧瞧塞巴斯蒂安,一臉無害的樣子。「好了,找到他了,他很快就過來。」
提去裙擺,伊薇匆匆追九_九_藏_書了上去。成年禮?他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凱姆不願對這場鬥毆插手?跟不上塞巴斯蒂安怒氣沖沖的步子,下樓梯時又要小心不被裙子絆倒,她掉在了後面;越接近聚焦在咖啡室周圍的人群,噪音就越大,大吼和叫喊足以撕裂空氣。她看見塞巴斯蒂安脫掉外套塞給某個人,然後就擠進了混戰。在中間的小空地里,三個晃動不清的人影揮舞著拳頭,並笨拙的試圖推搡彼此,旁觀者興奮的吼叫著。
塞巴斯蒂安老大不情願的忍耐著他邪門的教學課程,這時兩個年輕人開始演示掐喉嚨、跺腳以及其它攻擊人體脆弱部位的技巧。等叫他照做時他也參加其中,展現出的身體資質似乎頗令凱姆開心。不過,當男孩們開始傳授踢鼠蹊的各種招式時,塞巴斯蒂安終於忍無可忍了。
「我不能。」
此外,塞巴斯安對俱樂部發自內心的熱情也不能被忽視,從廚房的烹飪到運作骰子室的詳細成本他都極其熱中。意識到他對操縱賭局還有許多東西要學,塞巴斯蒂安開始著手弄懂賭博的運算。某天晚上,伊薇進入骰子室,發現塞巴斯蒂安和凱姆站在中央的桌子那裡,凱姆正在解釋概率。
「他必須這樣。」凱姆說,聲音安靜而堅定。「否則他在這裏將沒有威信。在俱樂部工作的人認為領導權不僅需要言語,同樣也應有行動。聖文森特不能要求他們做他自己都不願做的事,他也知道這一點,要不他不會馬上動手的。」
房間空了下來,凱姆放開伊薇走向塞巴斯蒂安。「你打得就像個紳士,爵爺。」他評論說。
「那就三個醉漢。但下次你可能就沒那麼幸運了。」
吉姆.雜里,俱樂部賭場的工作人員之一,屏息答道:「對不起,爵爺。樓下有麻煩。木匠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一瓶黃湯,三個全都醉得鬼哭狼嚎的,他們在咖啡室里鬧起來了。兩個已經開始干架,另外的那個正在砸餐具柜上的盤子。」
「那你去擺平它。」
「這不是你在拳頭俱樂部做半個小時的輕量練習就成的。」凱姆尖刻的說。
「是的,爵爺。」
凱姆和伊薇交換了一下目光,後者聳聳肩,輕輕搖了搖頭,他們兩個都不明白他被激怒的原因。過了一會兒,凱姆對道森讚揚了幾句,讓他離開了房間。
他鬆開一隻手移到她前面,輕輕碰觸她的乳|房,拇指透過厚厚的束胸襯裡徒勞的尋找著她的乳|頭。渴望感受她裸|露的肌膚,他的手指向上移到她的喉嚨,愛撫著她急速的脈動。他的嘴離開她的唇一路下滑到她的頸項,找到她敏感的脈搏。伊薇雙腿發僵,雙手緊握住他的肩膀以求保持平衡,塞巴斯蒂安低喃著將她抱得更緊,並再次找到她的嘴唇。她無法再壓抑喉間懇求的聲音,她的唇狂亂的回應著,想要品嘗他更多的味道,他嘴裏更多溫暖的男性絲滑,更多的——
「凱姆!」她狂亂的扭轉過身子,驚惶的目光找到他奇特但熟悉的面容,高高的顴骨和濃密睫毛的金眸。「他們會傷了他,」她說,抓緊他外套的翻領。「去幫他——凱姆,你得——」
但塞巴斯蒂沒有回應她的打趣,他突兀的對凱姆開口:「我要一份名單,一份詳細的目錄,列出所有未償付的借款以及它們的到斯日。帳本就在辦公室的架子頂上,你何不現在就去著手開始?」
「任何一個玩骰子的人都知道,朝上的兩個面的總數叫做一個點。兩個1加起來叫一個2點,兩個6加起來叫一個12點。但丟出特別的數字組合的概率有別,要丟2點只有一種方法,而要丟出7點的方法就有六種。」
「夠了,」他低吼道。「不要再來了,羅翰。」
「由誰來訓練?」伊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