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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我了解守密的重要性。」凱南簡潔地說道。「然而真的薇安極可能還活著躲在某處,懷著身孕並且身陷險境……而你今天見到的這女孩也一樣有危險。所以如果你記得薇安那天告訴過你的任何事,最好告訴我。」
書生微笑。「我認識凱南五年,從沒見過他為了一個女人陷入這種狀態。而罪惡感是他所有感覺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種。」
嚇了一跳的薇安抬起頭來望著他的臉,心怦怦地跳著。他指的一定是他自己,她欣喜地想道。
「別擔心,」他說道。「我打算找到杜薇安並解決這一團混亂。而那之後……」他停頓一下並扮個苦臉。「我會跟她道歉,該死。」
不要進城來。這裏可能有些麻煩,但我都可以控制。我要離開去處理一些小事,然後我會來薩里。我們很快就能在一起了,親愛的——
「那麼你也不會因為設計、欺騙某個你認為罪有應得的人而懊悔了?」她的臉色因失望及責難而緊繃。「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無情且心胸狹窄的人!」
他的手保證地捏捏她的膝蓋。」我相信她像只貓咪一樣,安全地著地了。」
「而你見鬼的為什麼沒告訴我?」
「杜小姐在我證實她懷孕那天把它留在這裏。就如我告訴過你的,她似乎在苦惱著什麼。由於急著要離開,她不小心把手提袋掉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散了一地。她走了之後我才發現這封她原來應該是要寄出去的信。所以我把它夾在這檔案里,打算在她下次來時還給她。」
「那是我唯一會接受的彌補方式。」她一瞬也不瞬地回瞪著他。「我要你在找到薇安時,為你獨她的殘忍意圖向她道歉。如果她原諒你,我也會。」
「你難道從沒想到這封信可能很重要嗎?」
凌醫生搖頭。「那不像他的為人。」他沉思地說道。
「不會。」他斷然道。
「他要的是報復真的薇安對他所做的某件錯事,他打算在跟她睡過之後拋棄她。」
「你和她相像到不可能不是。」
「嗯,對大多數女性來說,第二次的性經驗甚至比第一次更重要。它不是證實就是推翻她們最深的恐懼。依我專業的經驗,我治療過的大多數女性所謂的冷感,實際上都是丈夫或情人造成的。」
「你對我說了什麼謊?」薇安問道,胃中成形的冰冷硬塊令她輕頭起來。
「我們會查出來的,我今天就去那裡。」凱南說道。「等我跟康爵士報告過後。」
他的話同時引發喜悅與不安。薇安想象不出比擁有莫凱南這樣的男人的愛更大的喜悅。
「情緒!」凱南的嘴因嘲諷而扭曲。「她的情緒好得很。」他看一下薇安,突然有些不確定。「不是嗎?」他問她。她沒回答,只是坐在那裡扭絞著雙手。
薇安點點頭,終於被他的關懷安撫下來。「你會儘快回來?」她問道。
凌醫生努力維持專業的語調。「那麼這位就不是我檢查過的那位女士。杜薇安正處於初期妊娠的階段。在你家看到她的時候,我假定她不是流產,就是拿掉了胎兒。我觀察到子宮已沒有擴大,也沒有流血的跡象。我對她的決定當然沒有置喙的餘地,而且當時我也不是在找處|女之身的證據。」
而且署名就是狄。這個人一定在她的心目中有很重大的意義,因為她將他的畫擺在卧房裡,又在有麻煩時投奔他。」她不斷把弄著那封信,直到凱南伸出手來。
「把那封信給我,你快將它扯成碎片了。」他說。
凱南警告地咕噥一聲,不情願地離開了。
親愛的:
「你認為跟我發|生|關|系,會嚇得她情緒失常嗎?」凱九九藏書南尖刻地問道。
醫生笑了起來。「不,這件事就交給經驗豐富的你自行處理吧。」
醫生不解的視線由薇安低垂的臉移向凱南。「當然不是。」他答道,拉了一下又落在他額前的金髮。
「就算我今天找到薇安,」凱南說道,綠眼中充滿暖意。「你我之間也不會有任何改變。而當你的記憶恢復時,我不在乎你記起什麼或是什麼人。我並未在你的過去扮演任何角色,但我打算成為你的未來。」
「不行,」凱南說道。「你得待在我家裡。如果我今晚沒辦法趕回來,會請一個警探來看著你。」看見她不悅的表情,他伸臂環住她的纖腰,低下頭柔聲說道:「我絕不會拿你任何一根珍貴的頭髮來冒險。我不知道會在薩里發現什麼——而我要你舒服而安全地待在這裏,讓我單獨處理這件事。」
在他們談話的同時,薇安想著那個此刻正在屋內某處踱著方步的男人,她體內因渴望而疼痛著。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再相信他一次,或者他是否值得這樣的信任。
「考慮到自河裡被救起的那一夜起,她所經歷的一切……可以說是非常的好。她是一位韌性很強的女性。」
凱南感到喉間一陣放鬆。他信任凌醫生;有著醫治過各種身體及情緒問題的經驗,此人應該是專家中的專家了。凱南將最後一顆球輕輕地送入角袋。「我有件事要跟你談談,凌醫生,」他低聲道。「你對真正的薇安懷孕一事保持沉默——」
「如果你真如計劃中那樣真的跟她睡了呢?你會因而感到抱歉嗎?」
「你覺得她現在會在那裡嗎?在這個白玫居?」
有些困惑地看她之後,凌醫生將注意力轉向臉色凝重的凱南。醫生的灰眼中閃著疑問。「你今天早上送來的字條讓我不得不取消掉兩個約,凱南,」他說道。「能請你解釋一下如此緊急來訪的原因嗎?」
凱南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得以在她持續而眼神清澈的審視之下維持表面上的不為所動。認錯從來不是難事,他一向都愉快的告訴自己和所有人,他畢竟只是個凡夫俗子。但是,這件事並非他可以輕鬆帶過並就此遺忘的。他設計占某人——一個女人——便宜,更糟的是他小小的復讎居然弄錯了人。罪惡感令他回答的嗓音更形低沉。
「我很忙,凱南,」醫生瘦長的手臂當胸而抱,防禦地說道。「比檢查病人信件更重要的事太多了。現在,你可以繼續為我的一個小疏忽而責備我,或者打開那封天殺的信看一下。」
凌醫生忙碌地搜尋著柜子和抽屜,而後拿出一迭系著細繩的紙張。「啊,在這裏,」他說著把幾張文件擺在桌上。凱南立刻走到他身邊。「你看,」他用手指指著他手寫的摘要。
沉默降臨在室內。醫生小心地保持著鎮定的臉色。「你確定嗎?」他問道,一面打量著他們兩人。
「但,她是——或者直到昨晚之前是。」
凱南狠狠地瞪了醫生一眼。「我懂得如何取悅女人,凌醫生。或者你打算詳述你自己與眾女性的經驗呢?」
薇安沒注意到凱南正由她背後看著那封信,只是一直盯著它。「她這封信是要寄給情人的嗎?」她喃喃道。
閉上眼睛,他設法控制住差點兒爆發的脾氣,盡避他臉色脹紅,而且下巴因咬緊牙關而抖動。
她猜測他正想著他們的爭執,並試圖反駁她的論點。她渴望說些別的,用來軟化他……甚至能哄得他同意她的話,然而,她仍然緊閉著嘴巴。他必須自己想通這件事。她知道他一點兒也不喜歡真的杜薇安,但那並https://read.99csw.com不能成為他的行為的正當借口。人不能只因為不喜歡某人,就自覺有權利說謊或占別人便宜。
薇安在一把緞面椅子坐定之後,凱南也在她身旁坐下。他傾身向前,雙肘支在膝頭,慢條斯理地撥動壁爐里的煤塊。他終於開口時,薇安實在不喜歡他小心翼翼遣詞用句的樣子,彷佛他正準備要以傷害最輕的方式揭露某件醜惡的事實。
「如果你是在暗示他愛上我……」薇安警覺地說道。
薇安警覺地望著凌醫生走近。她已準備面對責問,卻只在醫生眼中發現善意與關懷。在徵詢她的許可並在附近的椅子坐下之後,凌醫生對她微微一笑。「在那張牙舞爪的外表之下,凱南其實是我所認識最好的人之一。」他說。「他在許多方面都極有成就,但是和女人有關的部分則不然。也就是說,他並不是一個會引誘良家婦女的人。」
抓住她的手,他親吻她的手指、手掌,以及手腕上纖細的血管。「我回來后我們再談。」
「出去。」凌醫生命令道,似乎十分享受這種可以指揮凱南的稀有時刻。「你對這棟房子夠熟了,老兄。去撞球室玩玩,喝杯酒或抽個煙。我很快就會派人去叫你。
「凱南是個好人,」凌醫生彷佛意識到她的念頭,這麼向她保證。「驕傲、固執……但也很有同情心,而且勇氣十足。我希望你不要太快就放棄他,我親愛的。尤其考慮到他對你的感覺。」
「有關杜薇安的事?」她猜測道。「她從不是你的情婦……是嗎?你從沒跟她睡過。但是為什麼?」她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你為何要對那種是說謊呢?」
「沒什麼可疑之處,除了……」他翻了一下那幾張紙,一小張紙突然掉了出來。那是一封以棕色封蠟封緘的信,收信人是薩里郡樹林灣白玫居的V.狄。
閉上眼睛,她嘆了口氣。「我想要認識我的家人……朋友……我想要知道為什麼好象都沒人在找我。不可能一個人消失了,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難道都沒有人想念我嗎?」她的聲音降到幾近耳語。「沒有任何的人愛我?」
「如——如果你的意思是要彌補昨——昨晚的事,」她有點結巴地說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不必——」
「好吧,」凱南說道,眯起眼睛瞥了她一眼。他嘆口氣,握起的拳頭擱在膝蓋上。「你有一切權利了解我與杜薇安有關的行為……但首先我要說……」他停下來,像是發現說話很難似的,一聲低咒自他的唇間逸出。「該死,我這輩子當然做過壞事——把它們列張單子說不定有一哩長。其中有些是基於生存的必要,有些則是出於純粹自私的貪婪。只是對所犯過的罪惡的懊悔,都不及我對你說謊這件事的一半。而我以我的生命——不,以我弟弟的墳起誓,我絕不會再犯。」
「現在他當然是極力想要補償,」薇安說道。「我相信他甚至努力要他自己相信他是愛我的。」
「你說得對,」醫生說道。「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有可能有一些只有你——或是她的下一個情人——才能緩和的恐懼或顧慮。」
「好吧,凱南,你可以看那天殺的檔案,但得要等我跟杜小姐……嗯,這位小姐……私下談過之後才行。」
她在我證實她懷孕時不怎麼高興,之後又匆匆離去,彷佛她在害怕些什麼……或是某人。」
只是,她也怕他仍然對佔有她的處|女之身有罪惡感,而她不要他只因為「玷污」了她而求婚。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被當成他不得不背負的重擔。而她也沒忘記他對婚姻的說法read.99csw.com。他不需要妻子,他曾說,也不想一輩子只忠於一個女人。如果他不那麼肯定,不那麼嘲諷……但他的口氣卻不容人懷疑。因此,如果他真的被一個他不想要的新娘綁住,最後他很可能會恨她。
「那資料只有我本人和杜小姐可以看。」凌醫生語調平穩地說道。
薇安脹紅了臉,不願迎視醫生。
「在經歷這一切之後,我認為你值得凱南所能提供的任何補償。」
愉快地跟他們打招呼后,凌醫生讓薇安在壁爐前的扶手椅坐下。他微笑著撥開一縉落在他額前的金髮。「杜小姐,」他輕聲道。「你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但是那不公平啊!」薇安叫道。「如果真的薇安在那裡,我也要見她。她也許能解釋我為什麼會變成她,甚至知道我是誰。我一定要跟你去。」
「很有可能。」
「它是打哪兒來的?」凱南不耐地問道。
「我想報仇,因為薇安在倫敦社交圈散播了一個謊言,在我發現你、並將你帶來這裏的那一夜,我決定我要跟你——她——上床,用以挽回我受傷的自尊。」
「我受傷而無助的事實根本不重要,」她喃喃道。「事實上,在你眼中反而更加有利。」
「我知道你若知道我故意終止懷孕,會有什麼反應,」她說道。「你一定會鄙視我。所以我決定暫時保守這個秘密。」
「怎麼樣呢,醫生?」凱南追問道,打斷了薇安的專註。
「凱南,」醫生平靜地說道。「你知道萬一我未經女性病人同意,就泄漏私人資料的事被傳出去,對我的職業生涯會有什麼影響嗎?你曉得我有多少病人會為某種理由而必須將她們懷孕的事當作秘密嗎?」
「薇安沒那麼神經質,感謝老天。」
「該走了,」他終於說道。「我已經先跟凌醫生約好了。」
「我暗示什麼一點都不重要,事實就是他愛上了你。」凌醫生站起來走向門口。在打開門之前,他以平淡的口吻說道:「至於要如何處理,就全看你了。」
「是的,傷害已經造成。」他的語調平直而不帶任何情緒。「我能做的只有試著彌補,並請求你的原諒。」
「好吧,但在回我的書房去看檔案之前,我想先講幾句話。是關係到薇安……也就是正在等我們的這位年輕女士。她顯然不願意討論最近與……嗯,你的經驗,不過她似乎是個聰明的姑娘,而我也不認為她受了很多苦。」
凌醫生的嘴角浮現一抹不帶幽默的笑意。「一個醫生對女性的了解會讓你十分吃驚,凱南。我治療過有些女性矜持得連『肚子』或『胸部』都不敢大聲說出來,還有些女性根本開不了口告訴我到底哪裡不舒服,我只好在辦公室抽屜里放一個布娃娃好讓她們指出不舒服的部位。容我提醒,是成年的已婚女性喔。有時候,我會覺得那只是偽裝的矜持,但毫無疑問的,她們確實對有關性和身體上的事感到非常不自在。」
「不會有什麼『下一個情人』,」凱南顯然被這個念頭惹惱了。「我是她唯一會有的男「人。」
「我不得不,」凌醫生以實際的口吻說道。「那一天杜小姐很清楚的表示胎兒的未來,甚至是他的生命,全都要靠保密與否來決定。雖然她說得頗為誇張,但我還是選擇相信她。
薇安不發一語地注視著信的封面。那筆跡,還有「白玫居」這三個字,似乎使得她沉睡的記憶又開始騷動起來。她無聲地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那地址。
「對我?」薇安吃驚地問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麼。」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我對你的感情。」
九-九-藏-書「這關係到我的調查。」凱南顯然不自在地停頓一下,鼻翼翮張。「告訴我,凌醫生,當你檢查杜小姐時……她是處|女嗎?」
「你會嗎?」她驚奇地望著他。
薇安努力維持的鎮定消失無蹤,心中充滿遭到背叛的感覺。「當時你是這世界唯一真實的事物,我可以信任的人……而你一開始就對我說謊。」
「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可不是未經世事的毛頭小子,凌醫生。」凱南低聲道。
凱南瞪視著她彷佛她突然瘋了似的。「我要真的對那女人搖尾乞憐,就該死了。」
「不,你不明白。」
「不是我的原諒,」她糾正他。「是薇安的。」
他羞愧地點一下頭。
薇安
「不要做任何承諾,」她央求道,在他張嘴要說些什麼時,用手指壓住他的嘴。「現在不要。」
「老天!」消化了這個訊息之後,凱南看向薇安。她對這消息明顯不感到驚訝的事實,令他懷疑地眯起綠色的眼睛。「你知道,」他說。「你早就知道了。」
他盯著壁爐前的地面,沒有回答。
「為什麼要私下?」凱南問道。
薇安張口想回答,曾又閉上。她注視著他,突然想起她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討論她那被意外發現的處|女之身以及相關的問題時,熱度在她臉上直線上升。她是怎麼會落到這種不名譽的境地的?
「即使那會要了我的命。」他自嘲的咧嘴笑笑。「說不定真會呢!」他乾笑一聲,先偷了個吻才扶她下馬車。
「當然有。」
「但你一點歉意也無,」她輕聲道。「你並不後悔想出那樣可怕的計劃……只是後悔沒傷到你想傷害的那個人。我絕不會愛一個有這種行為的男人。」看他拚命控制脾氣,幾乎令她感到一陣滿足。
醫生聳聳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天,我都忘了那個了。」
凱南的反應是一連串的詛咒,接著轉」威脅地看向醫生。「檔案,醫生。我想看看你還瞞著我哪些小細節。」盡避許多人會在這個發怒的巨人面前退縮,凌醫生卻絲毫不受影響。
「但是你已經做了。」她以苦澀的語氣說道。
「你還記得薇安的梳妝台旁那幅風景畫嗎?」她問道。「一幢被白玫瑰包圍的小屋……
「然後你打算怎麼做?利用過再拋棄她?為她給你製造的難堪傷害她?」
不想告訴他根本不會有以後,薇安只是輕輕點個頭。「我了解,」她連忙說道。「不必再說了,凌醫生。」
她注視著他花崗岩雕鑿般、堅硬的側臉線條之際,逐漸領悟了過來。
「我已經道過歉了,該死!」
「那是什麼?」凱南問道。
「不,」她喃喃道。「我不要補償——我只要知道我是誰。」
「只有?」她重複道,因他試圖輕描淡寫而憤怒起來。「如果我真的是那個薇安,也真如你所預期的那樣水性楊花、自私自利又不得人緣呢?那你的行為就是正當的嗎?」
在回家的馬車上,薇安不斷以指尖描畫著以花體字寫的收信人「V.狄」二字。這個名字不斷困擾著她。就像其它許多事物一樣,它似乎有些熟悉,卻又沒辦法激起任何真實的記憶。V.狄……
「向薇安道歉,」他重複道,聲音提高到像是打雷一般。「但是我沒跟她上床,我是跟你。」
「那大概是傑拉德爵爵的孩子,」她說道。「昨晚在花園裡談話時,他告訴我的。」
馬車停了下來,薇安這才發現他們到家了。「旅途平安。」她說道,十指與她的緊緊交握。
薇安無異議地交出那封信。「你真的相信薇安還活著?」她輕聲問道。
「我們不清楚誰在那裡,也不清楚會發生九_九_藏_書什麼事,你留在這裡會比較安全。」
凌醫生的住處位於一整排正面飾以精美的石膏浮雕及圓柱的希臘式房舍當中之一。凱南扶她下馬車並步上階梯,管家很快便引他們進入屋內。凌醫生正在小巧但整齊的書房等待他們,那裡布置有成排的橡木書架,以及成套的賀伯懷(譯註:Hepplewhite英國十八世紀末著名傢具設計師)書桌和椅子。
「如果當時知道你究竟是——或不是0——誰,我絕不會傷害你。」
凌醫生在撞球室里找到凱南時,他正坐在球抬前的一張椅子上,接著他的手臂和下巴靠在桌緣,聚精會神地逐一將象牙制的各個色球分別擊入不同的角袋。他一面琢磨著擊球方式,一面問道:「她還好吧?」
他的回答令她安心下來。「我覺得我很想保護她,你想我們會不會有親戚關係?說不定我們是姊妹?」
「你以前就該告訴我的!」凱南站起來,手指扒梳過發問。「老天!有人要殺她呀!她懷孕的事實,可能是追查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及該事為什麼發生的重要線索之一。」
「這是當然,」醫生以坦然而同情的眼神看著她。「只怕我沒辦法幫上什麼忙。不過,我至少可以向你保證你經歷過的不適只是暫時的,以後就會容易得多了。」
他們回到書房,發琨薇安正站在一座書櫃前,瀏覽著成排拉丁文或希臘文標題的大部頭醫學及科學書籍。她轉向凱南,兩人互望一眼,薇安不禁猜想他們兩個究竟說了些什麼。凱南臉上掛著不悅的表情,兩道黑色的濃眉幾乎壓到眼睛上方。
「只有在我們的關係。」
雖然凌醫生時髦的住處就在步行可及的範圍內,凱南還是下令準備馬車。這段車程安靜而不自在,幸好也非常短暫。薇安不時瞄一眼坐在她對面那個高大而慍怒的男性。凱南一副被逼到牆角、隨時準備反擊的樣子,只不過沒有對象。
薇安已經打開信封。展開折迭得很整齊的信紙,她發現了幾行花體寫成的字。有些字寫得存些潦草,有些則沒寫完。
薇安倒抽一口氣。另一個女人——而非她——才是凱南真正的目標,這個事實或許應該令她快活,事實卻不然。她不願相信他有可能這樣卑鄙,這樣的毫無榮譽感。而且領悟到對她是一種奉獻的事,對他只是報復,才真正是傷人至深。「我明白了。」
他的唇壓在她的前額上,她感覺到他抵著她的皮膚微笑。「相信我……這世界上我唯一想停留的,就是有你在的地方。」
「杜小姐的情況有一些新變化,」凱南半坐半靠著一張沉重的桌子。「我想你應該留有每個病人的檔案,我要看杜小姐的,全部都要看。」
他的雙眼因挫敗而發光,她則突然感覺到他自製的外表下正在沸騰的情緒。「事情打一開始就出錯了;你的一舉一動根本不像我以為你是的那種女人。」
他對她安慰地一笑。「再忍耐我一會兒。我只是想要你了解,在男女關係當中,應該要有誠實、好感以及信任。在將你自己交給一個男人之前,一定要確定你和他之間確實擁有這些。那麼,那將會是一個非常美好且不該錯過的經驗。」
「因為她的福祉是我的優先考量。我接觸過一些剛度過新婚之夜的、恐慌的新娘,而我想親自確定她沒事。而你像頭野公豬似的在這裏大呼小叫,對她或我的情緒都沒有半點幫助。」
「多到我猜不著。」凱南譏諷地說道。倫敦上流社會的淑女常以情夫逃避她們無愛的婚姻,有時候甚至會把她們的私生子女當作丈夫的孩子。顯然,凌醫生保守了許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