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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聽說這齣戲不錯。」偉廉對他說道。「我真希望你讓我帶一、兩個女伴來。我們的包廂中還有兩個空位,浪費了真可惜。我剛好認識一對迷人的雙胞胎姊妹花,她們倆都是紅頭髮——」
「嗯,而且還有佩琳的事要解決——」
「我是賽偉廉爵士。」他說道,對她微微地鞠個躬。「在此為你效勞,貝小姐。」
茱麓在後台興奮地等候著她的出場。她小心地用袖子拭去頭頭上的汗珠。整齣戲到目前為止相當成功。她知道自己今晚的演出十分可圈可點。
「潔西!」她聽見史洛格在附近喊著道。他暫時停下滅火的工作,眯著眼睛望著她,又望望岱蒙。「天啊,快離開這裏!」
「就目前看來,她已經擁有她想要的一切。
下一場戲是她最喜歡的,也就是她和洛格在白夫婦家的晚宴中所表演過的。她和「傑姆」將發現彼此的真實身分,其中夾雜著喜劇效果和渴望的情緒。茱麗希望觀眾在捧腹大笑的同時,也會深深地被感動。
「是的,是偉廉。」岱蒙不耐煩地說道。「以後再介紹你們認識吧,現在快走。」
茱麗瞇著被煙霧熏痛的眼睛,扑打著燃燒布幕的火焰,火花剌痛了她的手臂。她的呼吸急促,憤怒和不可置信令她微微啜泣著。劇院這下子一定毀了——她從不知道這裏對她有如此重要。她發現洛格也在附近,奮力地拯救這唯一對他有意義的地方。他不會放棄首都劇院——他會留在這裏,即使它被燒為平地。
「我找到她了。」岱蒙平靜地說道,看著弟弟臉上驚訝的表情。「我知道她在過去的兩年中躲在哪裡,以及她在做些什麼。」
偉廉看起來十分迷惑的樣子。「你是說茱麗不想成為你的妻子嗎?任何一個頭腦正常的女人都會迫不及待地想嫁給你這樣地位和財富的人。」
偉廉的臉上泛起一抹笑容。「我邇以為你夠了解我,怎麼會問我這個問題呢?」但他哥哥並沒有回答,於是偉廉的表情變得關心起來。「在想佩琳嗎?」他問道。在他們來倫敦的路上,岱蒙把佩琳的懷孕以及他想向醫生證明的事都告訴了偉廉。「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擔心。偉廉實際地說道。「我敢打賭佩琳是在說謊。她知道如果她能讓你相信她懷了孕。你是那種會覺得有義務娶她的人。」
「你這個星期追女人追得還不夠嗎?」岱蒙插口道,不悅地搖搖頭。
「當她離開家,投身於舞台事業時,她父親就已和地斷絕關係。她替自己取了個新名字叫溫潔西。」
「你應該感謝我沒有更粗魯地對待你,你竟然無知地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她丈夫的拉扯令她因疼痛而皺眉,但茱麗還是讓他把她帶往綠廳。「這裏走。」她勉強說道,然後又開始猛烈咳嗽起來。她帶著他往戲院後方走去,突然發現他們身後還有人,於是停下腳步。她轉身看了一眼那個長相和岱蒙神似的年輕人。那一定是他弟弟。「偉——偉廉爵士?」她結巴說道。
岱蒙和偉廉坐在他們位於三樓的包廂中,看著樓下混亂的場面。「真是一群暴民。偉廉說道。他帶著好奇的微笑看著岱蒙。 「你從來沒有堅持過要來看一齣戲的首映,為什麼突然有興趣了呢?」
這句話又激起了岱蒙的嫉妒心。他努力將這股情緒壓抑下去。這就是和一個演員結婚的後果。他們之間將會有數不清的懷疑和不愉快,以及無敷的爭吵。只有聖人能夠忍受這一點——而他知道他根本不是聖人。
「你不需要說。」洛格轉過茱麗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舞台。「不過『那』九-九-藏-書才是最重要的。舞台永遠不會讓你失望,只要你全心全意地投入。」
她轉頭看見洛格在她身後,他的臉藏在陰影之中。她對他微微一笑,扔起眉毛,而他則對她眨了眨眼。他幾乎是從來不眨眼的。「你一定心情很好,」茱麗說道。「或者是你眼睛里有東西。」
當觀眾明白髮生什麼事時,所有的人都開始逃生。人們瘋狂地擁擠著,像野蠻人般急於逃出這地方,害怕自己會被困住而送命。女人們驚惶地尖叫著,男人們則爭執打鬥著想趕快逃出去。
「我姓貝。」她說道。她精明的眼神並沒有錯過偉廉高級剪裁的服飾和他英俊的面容。「貝雅絲。」
「謝謝你,」茱麗勉強說道。」謝謝你……你所做的一切。」
「我想要留下來:」她怒氣沖沖地說道。「我必須盡我的能力幫忙。如果劇院被燒毀,我就一無所有了!」
「我很高興你沒有讓你的私人問題影響到你的演技。」他喃喃說道。「你今晚的演出很精彩。」
岱蒙用指尖和拇指輕撫著她下巴的曲線。「我絕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你這輩子是別想了。」岱蒙說道,寓意深長地望了他一眼。「她是我的。」
「偉廉,他們是演員。他們本來就要表現得像一對戀人——那正是這齣戲的重點。」
「謝天謝地。」茱麗鬆口氣說道。「所以只要整修一下,首都劇院又可以重新開幕嘍?
岱蒙沒有回答他,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你是說……茱麗今晚……在這裏嗎?」偉廉不可置信地笑了笑。「不可能,你是故意在耍我的吧——」
「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是出於自私的理由。那些都是為了我的利益,我的自我保護,好讓我不再被逼迫做我不想做的事。」
更多角色上場了。飾演茱麗父親的一個微胖男人贏得了觀眾不少笑聲,而另一個鬈髮的矯小女子則飾演她的貼身女侍。很快地,一位高大英俊的追求者出現在舞台上。他極力地追求她,同時爭取她父親的同意。他們的對白充滿幽默,也隱約帶著諷刺社會的意味。
可莉走在忙碌的街道和市中心。不小心撞上一個紅頭髮的男人。在史洛格尚未轉過臉來之前,觀眾已經知道了他是誰,開始響起一陣如雷的掌聲。他受歡迎的程度和茱麗一樣,歡呼聲持績了有一分多鍾之久。洛格也和茱麗一樣,繼續扮演著他的角色,直到掌聲消失。
偉廉結結巴巴地望著舞台說道:「天啊!你真是全世界最幸運的混蛋。還有,你應該吻爸爸的腳,感謝他為你安排和她結婚——」
「我沒事。」雅絲告訴他,似乎有些意外,對於他的關心也感到受寵若驚。「你不需要擔心的,費先生——」
當她衣服上的火被撲滅時,救她的人站起身來,他憤怒陰沉的臉凝視著她。在背後火焰和煙的照耀下,他看起來像個魔鬼。他古銅色的臉龐上滴著汗水,他寬闊的胸膛因深呼吸而起伏著。
「真是個尤|物。」偉廉興奮地說道。「我會不惜一切得到她。」
「誰想得到會發生這種事呢?」岱蒙附和道。他似乎了解她的感受、她的恐懼。以及人生的無奈。在她努力和犧牲這麼多之後,一切卻如此輕易地被毀滅,實在是很不公平。
戲院門口出現一張新面孔。「貝小姐,感謝上天:我到處在找你。你還好嗎?你有沒有受傷?」茱麗轉身看到畫布景的費麥可,沖向雅絲,然後關心地扶住她的肩膀,他全身髒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撕破了,整體而言,他看起來糟透了。
岱蒙抬起一隻手做出一個阻止九九藏書他的手勢。「等一下,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偉廉喃喃自語地望著四周及樓下的群眾。彷彿期待何茱麗會從她的座位上起來自我介紹一般。
「茱麗想要自己作抉擇——在被何爵士操縱擺布了一輩子之後,這是可以理解的。」
「他們演得還真像。」偉廉依然懷疑地說道。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岱蒙嚴肅地說道。「你以為我可以宣稱她是我的妻子,把她硬拖到華威克郡的城堡里去嗎?」
她的手因疲憊而顫抖,高熱令她的身體開始搖擺。她聽到附近傳來警告的聲音,但她沒有停止和繼續吞噬舞台的火焰奮戰。突然間一股力量擊中她的腹部,她的腰和兩側受到衝擊,她幾乎無法呼吸。疼痛和驚嚇令她畏縮,掙扎地被拖到幾呎遠外的地方。她的耳邊傳來崩裂和嘶嘶的聲音,以及她猛烈的心跳聲。
「費先生,」茱麗忍不住插口說道。「劇院裏面的情形怎麼樣?
「一個寧願選擇事業而放棄婚姻的女人嗎?」偉廉不苟同地說道。「那是違反自然的。」
當茱麗撥開擋在她眼睛前方的一綹頭髮時,她才發現舞台的右方已經坍塌,而她剛才就站在那下方。有人把她從危險中拖離,這個人現在正拍打著她的裙子,他的手猛力地打著她的大腿和小腿。茱麗咳嗽著試圖呼吸,正想將那個人推開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的戲服已著了火。
「岱蒙。」茱麗說道,她的嘴唇彷彿失去了知覺,他看起——幅想殺了她的樣子,他的雙手摟住她的身子,不顧她的抗議硬把她拖下舞台。
一陣咳嗽令茱麗無法回答,但她依然用含淚的刺痛眼睛怒視著他。
偉廉咕噥地跟在他身後。「只有瘋子才會留在這裏!」他發出咒罵,伹也發現岱蒙並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我絕不會跟你走的!我不像你,我身體里可沒有英雄的血液。」
「至少你會保住你的命。」他用嘲諷的口氣說道。
「我現在是首都劇團的贊助人。」岱蒙淡淡地說道。「我想看我的投資是怎麼被運用的。」
舞台上的樂隊開始演奏,預告戲碼即將開始。劇場兩旁的燈光暗了下來。台下的觀眾帶著期待的心情鼓掌叫好,每個人都充滿興奮的情緒。
岱蒙望著茱麗紅潤且汗水淋漓的臉頰,他的怒氣消失了。他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同時如此堅強和脆弱。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條手帕走向她,開始擦拭她臉上的煙灰和污跡。「別動。」他說道。用一隻手臂摟住欲掙脫的她。片刻之後,他感覺到她僵硬的身體開始放鬆。她抬起頭,讓他更容易替她擦拭。他小心地用手帕的一角輕輕擦著她的眼角。
「天啊!」偉廉說道,驚恐地盯著從舞台上竄燒的火焰。「岱蒙——我們必須離開這裏!」
她的臉上泛起一個笑容。「看樣子已經有人救了你。早知道我也該留在戲院里等待救援!」
「不,她不是我的情婦,她和我的關係不僅止於此。」
「我不懂。岱蒙,她該不會是……」偉廉繼續盯著哥哥,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輕笑。「我的天啊!你該不會是在暗示說她是……不可能。」他搖搖頭。「不。」他重複道,看看哥哥又看看舞台上的那個女人。 「難道她是……何茱麗嗎?那怎麼可能?」
「沒有。」洛格立刻回答道。「那是普通人的想法——而你我不是普通人。」聽到提示他出場的聲音,洛格踏著步伐走到舞台上。茱麗皺著眉,抓住柔軟的布簾一角,輕輕地撫摸著。她向前走了一步,看著舞台上場景的進展,看到雅絲在對面等待出場。她們互換一個https://read.99csw.com微笑,對彼此揮揮手,分享這齣戲成功的喜悅。
「看起來好像他們有什麼。」
突然間火苗從舞台右方竄了出來。一定是某盞油燈漏油了,火勢沿著漆著油彩的布景快速燃燒著。舞台上的演員愣在原地看著這場災難,台下的觀眾則慌亂成一團。「天啊!」茱麗說道,其它演員則咒罵連連地跑過她身邊。
「佩琳和這件事無關。茱麗根本不想放棄她所努力得來的一切。」
偉廉嘆口氣,點點頭。「一切都還是跟那椿和何茱麗的該死婚姻有關,對不對?我們就暫時忘了她一晚,哥哥,好好欣賞這齣戲吧!」
岱蒙幻想著茱麗在舞台後方等待,聽著觀眾期待的叫喊聲,知道他們對她的期望。現場有將近兩千名的觀眾,貧富不分,大家都渴望見到他的妻子,這一點令岱蒙感到既驕傲又嫉妒。溫潔西夫人出現在歌曲、詩句、繪畫和雕刻之中。每個人都對她的才華,臉蛋和身材所著迷。男人渴望她,女人則羡慕她。她是個美麗、才華洋溢的演員,全倫敦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偉廉用手指扒過他濃密的黑髮。「我的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你是怎麼找到她的?你跟她說過話了嗎?她為什麼不——」
茱麗拾起頭,望著他銀灰色的眼眸,感覺到他的平靜和力量,以及他彷佛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今晚他救了她一命,讓她免於遭受危險。他為什麼要為她冒險呢?也許他覺得他該保護她,因為理論上來說,她是他的妻子。
他的高姿態令茱麗皺起眉頭,她帶著他們走出通往外面街道的門。她差點撞上一個衝進門內的嬌小身影,那是雅絲,她看起來一副鬆了一口氣又驚慌興奮的模樣。「潔西!」她感激地說道。
「一想到你可能會受傷,我就無法忍受,」
茱麗苦笑了一下。這齣戲毀了,原本會是她事業的一大步,如今卻被一場大火給破壞。最糟的是,首都劇院——以及裏面所有的夢想——可能都會在今晚結束之前被燒成灰燼。「好一個夜晚,不是嗎?」
費麥可用一隻手摟著雅絲,而雅絲似乎也對這樣的舉動感到很滿足。「火勢已經控制了。雖然有些人在選出去時受了傷,但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聽到任何死亡的消息。」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有什麼私人問題。」
岱蒙跳過幾排椅子,瞥見了茱麗。她奮力地扑打著火焰,試圖阻止火苗延燒到布簾。工作人員把正在燃燒的道具移開,以免火苗蔓延到舞台前方的其它道具和易燃物品。岱蒙對他妻子竟讓自己置身於如此的危險之中,感到十分憤怒,於是衝過前方的座椅,一躍跳上了舞台。
偉廉向前走了一步,優雅地向她伸出手臂。「我對你的機智和警覺真是崇拜有加。請問貴姓,小姐?」
「她不會離開的。」岱蒙沙啞地說道,緊抓著欄杆,又勉強往下走了幾步。
「不,」偉廉憤怒地說道。「如果你死了……那我就必須當那個負責任的大兒子……該死,我寧願冒險死在這裏。」
「去就是了。」岱蒙粗魯說道。
岱蒙望了弟弟一眼,看到偉廉著迷地看著戲。演員們的精湛演技令人根本無暇想其它的事。配角們的演技十分精采,史洛格也和往常一樣棒,但茱麗無疑地是全劇的重心。她就像一道火焰般在舞台上飛舞著,神秘而活力充沛。每一個動作都如此地自然,聲音的抑揚頓挫都帶著深深的情感。她是那種每個男人都夢想戀愛的對象,迷人而雌以捉摸。就算茱麗在今晚之前是沒沒無閑,這場演出也會讓她聲名大噪。
「我在乎。我想https://read.99csw.com要見你——特別是你的首映之夜。」
茱麗抬起頭看著她丈夫面無表情的臉。「我不知道你今晚會來。」雖然她依然十分擔心劇院里的情形,加上剛經歷了一場浩劫,但她卻感到異常的安慰。世界上似乎沒有比岱蒙的懷抱更安全的地方了。
「想見誰?」偉廉搖搖頭問道,彷彿沒有聽清楚一般。
岱蒙不理會弟弟的抱怨,繼續往樓梯下走。偉廉跟在他身後,他們好不容易下了樓梯,往舞台的方向勉強走去。雖然是寸步難行,但他們還是擠過慌亂的人群,終於來到舞台前方。
「樂意之至。」岱蒙喃喃說道。
岱蒙不知道茱麗是否願意放棄全世界對她的崇拜,轉而走進婚姻和家庭。他能夠給她什麼,是可以與此相比的呢,財富對茱麗沒有任何意義——從她放棄家族財富換取自由就已證明了這點。一個男人的愛又怎麼比得上成千上萬人的愛戴呢?岱蒙被自己的想法所困擾、皺著眉頭看著幕被拉起,舞台上出現一個海邊的場景。舞台後方的背景是汪洋的藍色大海,精緻的道具顯示那是一座位於海邊的房子。
「當我發現你不在外面,我就沖回來想要找你……」她停頓下來,看著茱麗身後兩個高大的黑髮男人。
洛格的新劇「真假淑女」的首映之夜吸引了大批的人潮。在開演前好幾個小時,貴族都派遣僕人先去買票並佔位置。整個劇院擠滿了迫不及待的觀眾。在便宜的座位區,人們則互相爭吵推擠,避免自己的位置被別人佔去。
「在劇院里討生活嗎?」偉廉懷疑地問道。
「她是個成功的獨立女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味道,那是熟悉的油彩、汗水,以及用來照亮舞台的油燈味。但似乎還有一股無法辨識的味道夾雜在其中。茱麗看著舞台後方的布景和道具。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第六感告訴她事情不太對勁。她困惑地轉身看著旁邊一群搬道具和油漆的工作人員。她心想他們不知是否也察覺到了什麼,但他們似乎沒有。
當他們說話時,兩人之間有一股奇妙的吸引力。茱麗的每一吋身體都因警覺和好奇而緊繃。史洛格自我介紹,說他是一個爵士的男僕,但觀眾都大笑了起來,猜到了他的真實身分。他們兩人深受對方吸引,於是秘密訂下約會。從那一刻起,整個故事邁入浪漫的情節。
當茱麗和洛格變成一對戀人時,岱蒙全身都因嫉妒而不自在起來。每次他們觸碰,都令他咬牙切齒。每次他們親吻,整個劇院都響起羡慕的嘆息,岱蒙則希望跳到舞台上將他們拉開。
雅絲格格笑了起來,向他行屈膝禮道別,然後崇拜地望著他離去。
岱蒙看著舞台上的火焰,知道這場火災是一發不可收拾。舞台上方的洒水滅火器根本沒有太大用處。盡避工作人員努力地救火,紅色的火苗依然沿著布景和道具燃燒。在煙霧和火光之中,岱蒙隱約看見茱麗纖瘦的身影來來回回,手上拿著濕布試圖熄滅火焰。她留下來和男性劇團團員及工作人員一起滅火。「該死,茱麗!」岱蒙喊道。但他的聲音被群眾的叫喊聲所淹沒。他一心只想迅連趕到她身邊。
偉廉似乎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你是說她已經是你的情婦了嗎,你不認為你應該先擺脫佩琳嗎?」
「你難道從不覺得厭煩嗎?」茱麗柔聲問道,望著布滿足跡和刮痕的木質地板。「難道沒有別的東西是你想要而在這裏找不到的?」
「為什麼,為了茱麗嗎?她身邊有一打能夠照顧她的人。等你到了舞台上,她已經安全地到外面了……而你自己很有可能被困住。」
「你這一九-九-藏-書生中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自私的事。你為家族所做的犧牲是我永遠不會——」
「不。"岱蒙立刻說道,完全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和責任感無關。」
「我想恐怕不只『整修一下』。」麥可感嘆地說道。「可能需要好幾個月的時間,而且——天知道這筆錢要從哪裡來。我想我們這一季是完了。」
「那恐怕是不可能的。我堅持今晚要來,就是為了想見她。」
他從包廂跑出。匆忙地衝下通往一樓的樓梯。階梯上擠滿了尖叫慌張的人潮。偉廉緊跟在他身換。「我們走側門吧!」偉廉說道。「那裡的人會比前門少。」
岱蒙翻了個白眼,把茱麗拉到外面新鮮的冷空氣中。他粗魯的態度令茱麗抽開身。「你不必把我當一袋麥子般地拖來拖去。」她怒道,完全不理會街道上人群的注視。
岱蒙的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我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高貴。」
「再雇一輛馬車就好了嘛。」偉廉說道,顯然不願離開雅絲。「戲院的前門一定擠滿了人和馬車——我一定找不到我們的車——」
「如果她是個醜八怪或什麼的,那我還可以理解……可是緣她這樣的美貌和出身……」偉廉不解地望著舞台上的戲。
一個人走上舞台,一個手上拿著帽子的女人、做夢般地盯著海洋。那是茱麗——潔西——專註地扮演著她的角色,完全不管台下歡迎她的如雷掌聲。換成是其它的女演員,或許會對台下的觀眾揮手鞠躬,但茱麗繼續盯著布景,耐心地等待台下安靜下來。她身穿一件藍色的洋裝,看起來美麗絕倫,金色的鬈髮垂在她的背後。
「你先走吧!」岱蒙回頭說道。「我要進去裏面。」
在換場的休息時間,偉廉用審視的眼神望著岱蒙。「你覺得茱麗和史洛格——」
「偉廉,」他說道,注意到他弟弟正企圖與身旁那個鬈髮的女演員調情。「去通知在戲院前門的車夫,要他把馬車駕到這裏來。」
突然間,茱麗聞到一股煙味。她全身頓時恐慌起來。為了確定不是她自己的想象。她又用力地吸一口氣。這一次味道更濃了。她的心猛烈地撞擊著胸口,思緒一片混亂。十八年前有兩個戲院也曾遭祝融光顧。通常在這種情況下,死傷的人數會比往常更多,不只是因為火光和煙霧,還有擁擠的人群所造成的恐慌。人們互相推擠踐踏,即使火勢已經被控制住。該輪到她上場了——她必須告訴某個人——但為什麼她看不到火在哪裡呢?
茱麗聳聳肩,露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你應該留在鄉下的。我根本不在乎你什麼時候回來。」
柔軟的手帕依然在她臉上輕輕地移動著。「我沒有時間事先寫信告訴你。」他說道。「我把偉廉從華威克堡接出來,然後就立刻趕回倫敦了。」
他的觸碰彷彿讓她燃燒起來。她試圖低下頭,但他不讓她這麼做。情感和激|情開始在她體內澎湃,她的身體準備好響應他的觸碰。他會吻她。茱麗驚訝地發現自己有多麼想要。臣服於他的懷抱中是多大的誘惑。她一向對強勢的男人抱著敵意,但在此刻能夠讓他照顧她,似乎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你很有責任感。」她細聲說道。「但你沒有必要——」
「好啦,好啦。」偉廉用充滿希望的眼神望著雅絲。「別走。站在這裏別動,我很快就會回來。」
「我要你離開。」
飾演可莉的茱麗帶著一絲甜美和寂寞,顯然渴望在她狹隘的生活之外得到更多。下一場戲則是描述地尋求一段冒險,大胆地假扮女僕,一個人到城裡去探險。舞台後方的布景又換了,出現的是在海邊的一個小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