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那個高大的男人點頭輕笑一聲。
一路上他們都很沉默,兩人之間懸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他們的大腿緊靠著對方,茱麗試圖移動身子,但馬車的顛簸似乎只使得她更滑向他。她本來想坐到對面的椅子上,但那隻會讓他更容易盯著她看。終於這趟難熬的旅程結束了,岱蒙幫她下了馬車。
「你沒想到會再見我們吧,是不是?」羅爵士說道,用手摸了摸他抹得油亮的頭髮。他的目光打量著她嬌小的身軀。「你真是個大美人——我們所見過最迷人的妞兒之一,不是嗎,崔爵士?」
不幸地,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她知道他們分享的親密關係、他們之間的熱情,以及和彼此相處的喜悅,是她在其他人身上絕對找不到的。如果她為他放棄一切,她會在他身上找到值得的報價。但要犧牲她的事業就像割下她身上的一塊肉,總有一天她會恨他讓她無法填補內心那空虛的一角。
羅爵土微笑地看著茱麗。「你不必害怕,我們會很溫柔地對你,事後我們也會付你很優渥的錢。你可以買你想要的任何東西。別看起來這麼生氣的樣子;親愛的。我猜你一定會為不少像我們這樣的紳士張開腿。」他走過來,拉起茱麗的一雙手,移向他腫大的鼠鼷部。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期待的表情。「變就對了。」他呻|吟道。「不太壞嗎,是不是?我想你會喜歡…… 」
她用手掌揉搓著臉,發現臉頰上依然因淚水而濕潤。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岱蒙對她的演藝事業有多麼不贊同。他們的想法根本是南轅北轍。他會逼她做一個選擇——他絕不會忍受任何妥協的。演藝事業要求一個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而且不允許丈夫和家庭的存在。
「那個角色是你的。沒有人能夠演得像你一樣。」
茱麗驚訝地望了他一眼。他的臉近在只尺,他的眼中露出銳利的光芒。她使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顫科。在這一刻不難看出他是個多麼有毅力的人,因此才能將他的家族從貧困中帶向今日的富裕。「不。」她柔聲說道。「即使我愛上了你,我也不會接受這隻戒指,成為你的財產。」
「我要你留著。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當你看到這隻戒指時,你會想到你曾經屬於我。」
「財產。」他重述道,聲音逐漸升高。「你真的以為我會那樣對待你嗎?」
「我從來沒辦法倚靠任何其他事物生活。這是我唯一確定的東西。我不想要一個貴族頭銜和無止盡的社交生活,或是一幢位於鄉間的豪宅——那是我父親為我所選擇的人生。」
「還沒有結束。」他沙啞地說道。「甚至情況只會更糟。會有更多像羅爵土這樣的人,想要佔有你,或是接近你。如果你想要繼續你的演藝事業,你需要時時刻刻的保
九_九_藏_書護,而我不打算申請那樣的職位。」「我的確這麼說過。」他緩緩地抽回手。他的唇來到她上方,溫熱甜美的氣息吹拂在她肌膚上。「你的嘴角有一點鮮奶油。」
茱麗掙扎地推著他的胸膛,想掙脫他的懷抱黨,但他將她攤得更緊。她不斷地掙扎著,突然同她僵住了,明白她的動作對他所造成的反應。他的堅挺頂在她的小骯上.立刻在她的身體引起了反應a「我想要離開了。」她喘息地說道。
「我想可以吧!」她對他的仁慈感動不已。「大多數的經理是不會讓我走的,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做。」
茱麗對他的佔有慾感到有趣,因此用一雙手撐著下巴盯著他說道:「他們在想些什麼呢?」她問道。
「我父親……」茱麗不解地搖搖頭。「不可能啊!他從來不生病的,他……」她突然沉默下來。事情一定很嚴重,否則依芬是不會派人捎口信給她的。她無法想像父親卧病在床的樣子。從小時候,她就沒看他生過一次病,除了小靶冒。
但他的話沒有說完。茱麗聽到門猛地被撞開,然後她突然被放開了。她失去了平衡,向前倒了下去,她的手和膝蓋碰到了堅硬的地板。她爬到牆角,畏縮地靠在牆壁上。她的頭髮垂落到面前,遮住了她的視線。她只聽到拳打腳踢的聲音及咒罵和哀嚎聲。
「你打算回去看他嗎?」洛格直接問道。
再失眠了一整晚之後,茱麗疲倦地換上衣服往劇院走去,她的面紗覆在臉上。因為現在天色還很早,所以沒有什麼好奇的群眾圍觀。她走進戲院,看到史洛格站在舞台上。他正在審視著舞台後方剛畫好的怖景.聽到茱麗進不的聲音,洛格轉身面向她,對她的提早到來似乎一點也不感到驚訝。他對她伸出手,幫她上了舞台。「你看起來糟透了。」他說道。
茱麗痛苦地在房間里踱步,用雙臂抱著她的肚子。她會找到另一個男人的,也許要再等幾年……一個不像賽侯爵那樣的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他的個性會比較溫和,對她的獨立也比較能接受,而且絕對不會有象她和賽岱蒙這樣奇怪的過去關係。
「有一天你會向我要回來的。」
「它是你的。」岱蒙靜靜地反駁道。「你是我的妻子。」
突然間他把她仍在床上站起身來,用毫不同情的眼神看著她。「如果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就這樣吧。我不想剝奪你當名人的快樂,不過你最好聽我的勸告,雇一名保彪來保護你不受那些 『仰慕者』的侵擾。還有,等我離開后,把那該死的門給鎖上。」
茱麗嘆口氣,走進房間尋找一盒火柴。她小心地點燃一根,點亮了梳妝台上的油燈。她的思緒很亂,令她頭疼不已。突然同她瞥到鏡子read.99csw.com中的一抹黑影,然後聽到地板上一個奇怪的聲音。
茱麗掙脫開來,轉過身用雙臂抱住自己。她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平復內心起伏的情緒。岱蒙來到她身後,但他沒有碰她,他用平淡的語調說道:「你陪你回旅店去。」
「我已經一個人在這裏住了一個星期,而沒有任何人的保護我自己也活得好好的。」茱麗辯道。
茱麗靠在窗台上,用額頭頂著冰冷的窗戶,兩眼無神地盯著前方。艾夫人對岱豪而言會是個較好的選擇,她想道。佩琳只想要當他的妻子和為他生孩子——她絕不會要求他去做他不想做的妥協。
洛格無所謂地聳聳肩。「如果我強迫你留下來,你也沒辦法好好演戲的。」
「我母親。」茱麗立刻說道,頓時一顆心怦怦跳了起來。
他竟敢用那種責怪的口氣對她說話,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她自找的!難道就因為她是個演員,就表示她給了任何人攻擊她的權利嗎?為什麼女人一定要活在男人的保護之下?茱麗從床上跳起來,走到門邊,將岱蒙和全世界都鎖在門外,把自己關在小小的房間中。
岱蒙用手罩住她的臀,將她拉向他的雙腿之間。「有一部分的你渴望那種生活的。」
岱蒙用手溫柔地撫著她的喉嚨。「當我走到走廊的盡頭時,聽到你的尖叫聲。雖然我不敢確定,但我還是決定回頭去看看。」
岱蒙放開她,但他緊盯著她的目光,令她無法移動。「我不會輕易放你走的。你沒有辦法躲我——或是擺脫我——我不會放棄的。」
茱麗抬起手,用力抓著他的手。「你好像一直在拯救我。」
茱麗緩緩地放開他的手,突然間瞥到在自己手指上的鑽戒。在燭光下那顆寶石異常美麗,閃爍地發出光芒。她突然感到一股罪惡感,因為它不屬於她。「你應該把它收回去。」她說道,將戒指摘下還給他。
聽到他的名字,岱蒙停下來轉頭望著地。或許是她臉上的表情喚醒了他。他低頭看著那個顫抖扭曲的人,搖搖頭甩去那股令他血液沸騰的怒氣。他將沾滿血足跡手在羅爵士的外套上抹了扶,然後站起身走向茱麗。羅爵士和崔爵士趁這個機會溜了出去,一邊哀嚎咒罵著。
但他們過去的關係會永遠地把他們緊在一起,無論他們如何不去理會。她和岱蒙是在相同的陰影中成長的,多年來被同樣的秘密所包圍。茱麗從一開始就不該逃避她的丈夫,不該希望他會突然消失無蹤,不該更改她的名字和生活,以確保他們永遠不會見面。她不該逃跑的——她早就應該面對現實了。
突然間她想起史洛格的冷酷、嘲諷的聲音「你或許會以為你愛上了賽侯爵,可以為他放棄一切,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read.99csw.com
「為什麼…你為什麼會回來?」茱麗終於勉強問道。
「是的,先生。」茱麗順從地說道。但她沒有被洛格裝出來的冷漠所矇騙,她對他感激地微微一笑。「我現在才發現在內心深處,你真的是一個好人。不過別擔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而毀了你的名聲的。」
茱麗坐在奢華的小飯廳中,在燭光的照耀下,她開始大快朵頤。一道道的法式餐點,包括用香檳烹調的雞肉、小牛肉和乾貝,以及奶油墩煮的蔬菜。甜點是用紅酒腌制而成的水果,以及小小的紅莓杏仁塔。
茱麗撥開她的頭髮,才知道岱蒙回來了,而且他似乎快把攻擊她的那兩個人打得沒命了。把崔爵士打得在地上打滾后,他把目標轉向羅爵士,打得他跪在地上求饒。茱麗在驚恐之餘,發覺岱蒙真的會殺死那兩個人。「不要再打了。」她喘息道。「我沒事。如果你不停下來,你會打死他的……岱蒙……」
「謝謝你,可是……」
代蒙的臉上露出嫉妒的神色。「我不喜歡讓其他男人也能夠公開欣賞我的妻子。我知道他們看著你時腦中在想些什麼。」
岱蒙只是搖搖頭。「太危險了,我陪你走到門口。」
房間時還有其他人。茱麗猛然轉過身,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她的嘴就被一個男人的手捂住了。她的背靠的是一個高瘦而強壯的男人身軀。茱麗瞪大眼睛看著肥胖的羅爵士從面前向她走來,抓著她的則是他的同伴崔爵土。他們兩人正是今晚稍早在戲院攻擊她的人。顯然在灌下幾杯黃湯之後,他們又大胆起來。兩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濃厚的酒味。
岱蒙坐在床邊將她抱在膝上,摸著她凌亂的頭髮。茱麗感覺到他用手指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她從耳邊轟隆的聲響中隱約聽見他的柔聲安慰,告訴她她已安全,沒有人會再傷害她。
茱麗走進旅店,穿過櫃檯和空無一人的餐廳,往通往二樓的階梯走去。岱蒙緩緩地跟在她身後,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他們走過長而幽暗的走道來到她的房門口。
他沒有理會她的問題。「你在下星期二之前趕得回來嗎?」
茱麗皺起眉,將戒指握在掌中。「這是一椿根本不存在的婚姻的象徵……未來也不會。」
茱麗的呼吸急促,她的手緊抓著椅子的邊緣,彷彿試圖鎮定自己。她想要站起來,將自己壓向他的大腿中間,迎接他的手在她肌膚上的感覺。代蒙繼續慵懶地逗弄她,他銀灰色的眼睛鎖住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他們想要跟你做|愛。」他呢喃道。「將你鎖在一個秘密的地方享用你。」他的手指滑進她的胸衣內側,找到了她刺痛挺立的乳尖。
岱蒙的臉顯得更加陰沉,證實了她的疑慮。「為什麼戲劇對你而言這麼重要?」他好奇九*九*藏*書地問道。「要你放棄像吉普賽人般的生活,是這麼大的犧牲嗎?」
「你大可以把這個角色給雅絲,」茱麗建議道。「她知道所有的台詞。真的沒有必要取消明晚的演出。」
茱麗從沒想到這隻戒指對他而言竟是歸屬的象徽。她把它放在桌上,強迫自己放棄那顆美麗的鑽石。那隻戒指背後的代價是她不準定自己是否願意付出的。「我很抱歉。」她說道,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茱麗一動也不動,看著他走出房間。她想要央求他留下來。不要離開我……我需要你… 但她就是說不出口。他砰地一聲將門關上。茱麗用手抓緊了枕頭,用力地往門丟去。
茱麗從腰間拿出一把鑰匙,啟動門上的鎖。門把輕而易舉地轉動了。
「我不需要——」
「回到你父親身邊吧,試著跟他和解。然後趕快回來……否則我就扣你的薪水。」
「它對我而言沒有用。」
代蒙拿著酒瓶站起身來,走到她身邊,半坐在桌邊,替她添滿了酒,然後低頭望著她。茱麗一動也不動,即使當他熾熟的眼神遊移到她胸部,然後又回到她臉上。他輕柔地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然後將她的頭向後仰。
「天啊!我不會碰你的。如果我打算勾引你,你現在早就和我一起躺在床上了。我只想確定你安全地回到房間。」
她發覺自己一定是忘了鎖門,於是假裝又轉動了門鎖一次。她今天經歷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她實在不想又被責備不小心和糊塗。於是,她轉動門把,然後停下來回頭看著岱蒙。「你已經完成你的任務了。」她對他說道。「我已經安全地回到房間,晚安。」
「我不能……沒有時間……明天晚上就要首演了.」
茱麗用舌頭舔了舔嘴角,讓濃調的鮮奶油融化在口中。代蒙依然望著她,一瞬間他的手僵硬了一下。
岱蒙抬起她的下巴,望著她的眼睛,強迫她也看著地。「聽我說,茱麗…… 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時拯救你,今晚只是我碰巧在這這裏——」
「我會取消明晚的演出。我們下星期二再首演。」
雖然她看不到他的臉,但她感覺到氣氛改變了……像是戰場上準備戰鬥的戰士,那股想要征服與控制的緊張情緒。茱麗雖然感覺到他的情緒即將爆發,但她依然一動也不動。她別過臉,聽著他的呼吸,直到他的氣息又恢復了平靜。
「他們在幻想觸碰你肌膚的感覺,想像它是否和它看起來一樣柔軟。」他用手指摸著她的臉頰,來到她柔軟的嘴角。「他們幻想你嘗起來是什麼味道: 他們想要放下你的長發,讓它散落在你身體上 讓它披在你胸前……」他的手緩緩地愛撫到她的喉嚨,然後輕輕地用他的指節壓著她的乳峰。
「改天吧,我有一些消息。」他露出深不可測的表九*九*藏*書情。「有人送了口信到首都劇院給你,又被轉送到這裏來。你家好像有人生病了。」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茱麗說道,知道他想陪她上去。
茱麗知道自己沒有力氣站起來,於是對她丈夫伸出顫抖的手。岱蒙彎下身將她像個孩子般一把抱起,摟在他的懷中。她緊緊地抱住他,試圖從剛才發生的事中恢復過來。「謝謝你,」她勉強喘息道。「謝謝你……」
「你一定要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她半開玩笑地說道。
「它不屬於我。」
岱蒙聽懂了她的逐客令,用嚴肅的灰眸望了她一眼,然後便轉身離去了。
茱麗詫異地盯著洛格的藍眼睛。洛格從來不取消演出的——那是他最嚴格的規矩之一。「為什麼?」茱麗柔聲問道。
「據我所知,是你的父親。但我不知道詳情。」
「聽我的話。」岱蒙咬牙切齒地說道,彷彿一副想掐死她的樣子。
「不是我的緒,」茱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覺得良心不安。」
茱麗依然閉上眼睛,努力在心中制止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如果岱蒙沒有回來,羅爵士和他的同伴一定會強|暴她的。想到那幕可怕的情景竟令她感到驚慌不巳。
「在吃完這樣一頓晚餐之後,我根本無法穿上我的戲服了。」茱麗說道,咬了一口杏仁塔,發出一個讚賞的聲音。「和其他女演員相比,我的戲服都算是非常保守的了。」她拿起掉在盤子中的一顆小紅莓放進嘴巴中。
茱麗帶著憤怒和渴望的眼神望著他。要否認她內心所想要的東西已經夠困難了。在她心中,她依然有夢想,想要她自己的家庭,每天晚上在她丈夫的懷中入睡,悠閑地和她的孩子們玩耍。如今這些夢幻開始在她腦海里生根 她想要成為岱蒙的妻子,為他生下一群黑髮的孩子。現在這些夢是有可能實現的,而要放棄這些將會是她一生中所作過最困難的決定。
「如果你拋開你的良心,你就會沒事了。」洛格建議道。「我在幾年前就那麼做了,從此以後我每晚都睡得像個嬰兒般安穩。」
「你不必這麼做……」她說道,但他沒有理她,搖了鈴吩咐車夫準備馬車。
茱麗從椅子上站起來,和他面對面,而岱蒙依然坐在桌邊。「如果我成為你的妻子,你會讓我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永遠不會阻止我或質問我嗎?當我繼續投身於我的事業。一大早就得出門去排戲,三更半夜從戲院里回家,你都不會抱怨嗎?你的朋友和家人會怎麼說呢——人們對我的評頭論足,以及將我誤認為和妓|女沒兩樣的女演員。你能構接受這一些嗎?」
「已經結束了。」她插口道,感覺那股溫柔已經消失,他的聲音中再度帶著嚴肅。
茱麗顫抖地抓住他的手。「你說你保證不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