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嗎？別開玩笑了，老吉姆，我可不想讓你在退休的前一天被炒掉。」

「文澤爾，我說，那個案子，你做的已經足夠了。嘿，我當然知道那個計劃就是你在我的檔案室里忙出來的……還會是誰呢？那可是個好計劃！」

想想看，其實早在彼特菲爾德「泄露」那糟糕透頂的二級保密計劃的時候，我之後會做的事就已經定下來了。這不是和上次的情況差不多嗎？我的心情，老吉姆當然理解，這個老好人……

但我卻怎麼也不願意相信，上周的會議上，他們竟然會讓那樣的計劃通過！伊塞爾那傢伙還得意地宣稱這計劃堪稱「完美」。哈，那的確是一個「完美」的殺人計劃。

老吉姆離開了辦公室，我則點燃了一支萬寶路。

但這樣至少可以救回一條無辜的生命啊！埋伏在弗若爾街公車站，等著羅密歐帶著人頭送上門來read.99csw.com——哈，這簡直就是拿生命做誘餌：這該死的計劃！

「別把責任推給別人，你早就決定好了，不是嗎？」老吉姆沖我笑笑，「不過，你還需要一個幫手。」他笑得意味深長。

放棄封鎖碧安卡街一帶，僅派一個便衣特警小隊全力埋伏弗若爾街公車站。

「咳，年輕人，年輕人，有什麼好煩惱的？」

「謝謝，老吉姆……」我接過咖啡。

今天已經是三月十六日，還有最後三天了。

其次，這樣做避免了大規模封鎖所帶來的弊端。「鐮刀羅密歐」八年了都還沒有被抓住，相信他的「嗅覺」一定非常靈敏。大批警察帶來的危險氣息他不可能察覺不到。因此，如果採取我先前提出的計劃，兇手甚至可能放棄今年的作案計劃。如此一來，不但抓不到兇手，十一分局恐怕還會因為擅自發動大規九-九-藏-書模無效封鎖行動而受到來自總局以及輿論的指責。

「噓——小聲點，這可是二級保密的東西。」彼特菲爾德顯得很緊張。

彼特菲爾德帶來的消息似乎千真萬確，也符合高層開會時所表現的「邏輯」。

中午的休息時間總是太短，閑聊在眾人一致的抱怨和指責聲中匆匆收場。我知道，這呼聲最終也是無力的，正如同輿論的抱怨和指責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還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煙消雲散一般……

平時熟絡的人裏面，此刻和我一樣無所事事的，恐怕就只有老吉姆了。按照我們「愛喝咖啡的檔案自動查詢器」朋友的說法，離他「不勞而獲」的日子也只剩下四天了。

「呵，人命換人命，他們倒冠冕堂皇。」

「瞧瞧，年輕人，我有那麼笨嗎？放心，當『鐮刀羅密歐』被送到弗若爾站的時候，我不會留在hｔｔｐｓ://ｒｅａd.９９ｃｓw.ｃom你身邊的。嘿，你知道嗎，我也干過探員！別瞧不起老傢伙……」

「不過，我還有點事想請你幫幫忙。嘿，你待會兒會來檔案室的，對嗎？我猜，你那報告肯定也會在我這兒完成。」

「好的，我一會兒過來……嗯，謝謝了，老吉姆。」

我承認我這時候是在發脾氣——多麼不成熟的行為！我當然知道老吉姆在等我的情緒平復下來。他是了解我的，早在我因為上個案子而向他抱怨的時候他就用他的方式勸過我：「知道獅子死的時候為什麼那麼安詳嗎？那是因為它們有一雙豁達的眼睛……」

「你是在嘲諷我嗎，老吉姆？你認為我也是一個會用無辜市民的性命去換取些什麼的卑劣探員嗎？嘿，他們放棄了碧安卡街，我可不會放棄！我偏要在那兒逮住那傢伙，然後再親手將他送到弗若爾站去……」

「簡直是招罵的行九*九*藏*書動！這幫沒人性的……」

老吉姆將咖啡喝光，站起身。

總局自然更加無從知道。於是，偵破「鐮刀羅密歐」案的功勞，就順理成章地被十一分局獨攬了。

「嘿，年輕人，我早說過的，試著放鬆一下吧！哈，我也是時候要退休了。好了，文澤爾，一會兒見……」

「我今天就寫辭職報告。你讓我做了決定，老吉姆。」我摸了摸佩槍。

但這隻狐狸是一定不會讓一個無辜的生命消失在碧安卡街的。

無論如何，我就當一次狐狸吧——起碼懂得拯救人命的狐狸要比裝死的獅子強些。

「好了……或許你可以那樣做，年輕人。不過，你大概得事先準備好辭職報告了——那魯莽的暫定計劃可違反了二級保密規定！」老吉姆又呷了一口咖啡。

這樣做的理由明顯且充分。首先，一個人數低於八人的特警小隊，即使武裝到牙齒，也不需要預先通知六分局九*九*藏*書（只需在行動之後的一個月內向他們遞交一份報告就可以了）。這樣一來，六分局就和此案完全沒有關係了。

老吉姆沒理我，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而在這個案子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我就已經對梅彭、羅德、定下這個計劃的本局高層們，甚至眼前的老吉姆，這麼多人生過氣了。我根本算不上獅子，頂多是一隻有些聒噪、自以為聰明的狐狸。

彼特菲爾德所泄漏的這個據說是「來自計劃執行人員」的本局二級保密計劃，顯然是最有效率的，同時，抓獲兇手的成功率也最高。在將功勞看得高過一切的本局高層眼裡，這計劃當然「堪稱完美」。而全面封鎖的建議，在他們看來恐怕就是無法理解、低效率高風險、「愚蠢透頂的」計劃了。

閑聊結束之後，老吉姆卻並沒有急著回檔案室。他走過來，坐在了奧魯的位置上，遞給我一杯熱騰騰的、顯然是剛打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