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折返——
第七節 猜測
第一目擊證人自然最容易發現兇手遺棄在現場的兇器。或許本達先生事先藏起了在兇案現場發現的刀,等到他的嫌疑在短時間內被排除之後,因為目睹了恐怖的兇案現場,對他原本就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事情(比方童年時受到的虐待)而受過損傷的心靈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影響,最終使他成為每年一到那個月圓之夜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連續殺人犯……
如果之前的推理是正確的話,答案很簡單——無法破解。
漢迪克被意外捲入一個總局安排的民意調查計劃,最近被迫經常跟著彼特菲爾德一起出勤;奧魯則在上周五臨時被通知去參加梅爾市的一個探員培訓——本周二的魚生自然因為主人的缺席而作罷了。這倒無所謂,只不過,在這正好無聊的時光里,周圍偏又缺少了兩個重要的聊天對象,實在是令人感到煩惱。
當時,我在刀室里琢磨刀銘的時候,完全沒有去留意那個刀架。現在想想,似乎刀架側面有幾個手刻的英文名字,可惜我那時沒怎麼在意,現在自然回想不起來。或許收藏者們通常都會在刀架上刻上「此刀為紀念……」或是「此刀贈予……」之類的文字——看來,等奧魯培訓回來后我還得問問他……
我們不妨以去年發生的「第二個周末的第二天」案來進行反證。單就時間上而言,從赤莫爾區的赫克托街到離總火車站很近的歐斐利雅街,加上轉車的時間,搭乘公共交通至少需要一個小時四十分鐘。由於戴爾德姆站只有N71一趟夜班公車(而且發車時間自兩點之後竟然是一小時一趟),使得他從兇案現場到達此站,然後拋棄頭顱回家的時間相應延長。按照我手頭的本市公車/夜車時刻表來看,需要的準確時間是三小時四十二分鐘——這還不算從家慢跑到公交車站的時間。
很容易想到,這樣的選擇代表著某種暗示。參考伯恩哈迪/坎普爾案,我們會發現,模仿終究只是模仿——托伊德街、威尼斯街,以及瑞士畫家廣場,都和特奧多爾街,即兇手的藏身之處,同處在本市普拉特(Pratt)區的一個狹小區域內。以自動購票機的角度講,從特奧多爾街到以上三個地點,都只需要購買距離在五個大站以內的短途票即可。這種在某種程度上既省錢又貪圖方便的初犯舉動,很容易被警方看破,找到兇犯藏身之處的大概位置。
*
我並沒有表現出絲毫好奇或者read.99csw.com激動——說實話,我對這計劃本身的興趣並不大。今天走進副局長辦公室也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反正伊塞爾副局長在賣弄一番之後總會將計劃詳情告訴我的。
這是個好問題,在沒有任何已知線索的情況下,我也只能提出幾條可能的假設了:
也就是呂根曼先生至少在除伊麗澤之外的那七個連環案件里,擁有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即使他做到了——比方他聲稱買了這樣的一柄刀以作收藏,並且每次作案之後都將刀刃擦得乾乾淨淨。那麼,公寓樓下的門衛看到他深夜兩點背著一個網球包或者拿著有報紙包裹的東西出門,就不會懷疑嗎?而且,如果他每次都穿著一件雨衣揮刀,以免身上沾上血跡,那麼這件布滿鮮血的雨衣他會怎麼處理呢?
從《刀劍要覽》中查獲的常識,是我做出此項假設的第二個依據。
此外,他很可能對天文學存在濃厚的興趣——一九八四年就對天王星的衛星感興趣的天文愛好者肯定不多,一九八六年倒是有很多人因為媒體熱炒「旅行者二號」而加入天文愛好者的行列。雖然到了今天,這股熱潮早已退去,但由於電視等媒體的大力宣傳,和天王星衛星相關的知識如今已是常識。不過今天的常識,在一九八四年卻是為天文愛好者及天文學家們所獨有的專業知識。
能夠回答而沒有回答的問題,倒是有一個:
「沒錯。文澤爾,可惜昨天你中途離會了,沒來得及聽一聽那個堪稱『完美』的計劃!嗯,普莫爾在你走後不久提出了這個計劃,我和基爾他們則提了些修改意見……」
如果刀架上刻的是「此刀贈予愛女伊麗澤·霍費爾」,則呂根曼先生保留它的理由也就很明顯了。
「哦?這麼說,具體的行動方案在昨天的會上已經定下來了?」
哈,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我點燃一支萬寶路,開始給這一猜測尋找漏洞。
但另一個漏洞相當有說服力。在一個六口之家裡,想要獨自隱瞞什麼秘密,而且長達八年之久,幾乎不可能辦到。想想看,父母收拾房間的時候、妻子整理舊物的時候、孩子玩捉迷藏的時候,如果發現一柄滿是血跡的東洋刀,會視而不見嗎?
為什麼兇案現場和拋棄頭顱地點的連線要通過十一分局?
好了,還有一個問題是我目前回答不了的。我想,如果要知道正確答案,恐怕只能問「鐮刀羅密歐」本人了。
「真可惜……唉,不過倒也無所謂了。你知道的,那個屠夫這次一定逃不掉了。」
或許那個刀架對家族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這點倒使我感到十分驚奇。周一的談話中,我也曾向他提到過保密的想法,他當時的態度還是嗤之以鼻,沒想到現在就已經執行在計劃之中了。而且,我本人作為這項建議的最初提出者,竟也成了保密的執行對象之一。
「嗨,你好像不怎麼好奇啊!文澤爾探員——不過,這倒是好事一件!」我的反應對伊塞爾副局長而言倒好像是在意料之中。
漏洞是相當明顯的。卷宗資料顯示本達·布勒辛先生沒有任何不良記錄,是一位典型的好公民。他有兩個小孩,並且和父母親住在一起。他家住在赫克托街十七號,一幢普通的高層公寓樓,read.99csw.com一樓設有夜班守衛。從赫克托街到白天鵝橋之間的距離,用慢跑的速度計算,他每天大概五點半就得起床——如果他有早上淋浴的習慣的話就還得再早上一刻鐘。
他甚至不用躲開門衛,他可以使用公寓大門的鑰匙,從地下儲藏室的防火門悄悄出去。
況且,那些基本上都只是推理,並沒有可以寫進報告里的切實證據(莫斯曼那裡得來的非法證據當然不能呈交上去)。萬一事實和這點推理完全不似(我們自然不能徹底否認「巧合」的存在,或許當年呂根曼先生真在模糊中按了要求客房服務的按鈕,羅德先生真在無意中選擇在案發時間拜訪花匠萊蒙德,而卡羅莉娜小姐的私奔對象又恰好是左撇子,還有……哈,這當然也是有可能的),則報告中的錯誤也有可能成為總局減少獎金數量的借口。既然答案已經確定會在幾天後揭曉,我就更沒必要將不確定的東西交上去,增加我贏取明年大半年房租的賠率了。
自然而然地,我們馬上就會想到:兇器應該是同一把打刀(如果再細想想,還可以加上諸如「兇手和呂根曼先生身高相近」,以及「兇手每次自然揮刀的力度和手法與呂根曼先生刻意拗手揮刀的力度和手法相近」等附加條件)。
我也就知趣地離開了副局長辦公室,繼而百無聊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可能會燒掉、洗乾淨、埋掉,總之,這類東西警方一次也沒有找到過。
我的腦中馬上掠過一個人名——本達·布勒辛,本案的第一位目擊證人。
門衛方面,他可以假裝說自己喜愛看午夜場電視劇,等到家中其他人都睡下的時候,他就下樓出去買煙(電視最好設定為九十分鐘自動關閉,妻子如果偶然醒來發現找不到他,也可以推說是去買煙了。這種小事主婦們不會到處說,也不容易引起人們的懷疑)——刀當然預先藏在了外面。辦完事之後,他先躲在公寓樓外面的某個隱蔽角落暗中監視夜間門衛,等他去廁所或者開小差的時候,他就有機會偷偷地溜進樓梯間了。
「十一警察分局」?
這小小機關,等到他當天「按時」起床晨練的時候再順帶處理掉就行了。
和黑檀木刀架所配的那柄刀即兇器。
大家是否還記得,當我和呂根曼先生在別墅刀室中,呂根曼先生想將那柄村正放回到黑檀木刀架上的時候,幾次都沒能將刀背放入夾口中去——有次甚至還險些滑落。
或許有人以前拜訪時特別留意過那個刀架,怕丟棄會引人懷疑?
「我們已經決定對這個行動實行二級保密了。文澤爾,你出警校的時間也不算太久,應該還記得二級保密的定義是什麼吧……」
按照《刀劍要覽》上的說法,每柄東洋刀的刀架都是根據該刀的刃長、刀身弧度、刀背厚度,以及重量重心等屬性而量身定造的。配套的刀架如同配套的刀鞘一般,放刀時很容易找到平衡,而且嚴絲合縫,絕對不會出現「險些滑落」的情況。
read•99csw.com相反,對於「鐮刀羅密歐」案,十五顆衛星的所在地橫跨了本市的五個區。客觀上看,由於此案在地名選擇上的順序性和唯一性,案發現場對於罪犯藏身地的暗示作用被嚴重削弱了。最主要的暗示「十一警察分局」也是由兇手所給出,警方完全不能憑藉探案經驗佔得什麼便宜,只得掉入兇手設下的地圖陷阱中去。換言之,兇手完全掌握了主動。
換句話說,本達先生六點鐘才能到家——和他每日的起床跑步時間矛盾了。
這樣看來,伯恩對「鐮刀羅密歐」案的模仿,似乎只限於交通區劃圖上那部分而已。連線的目標之所以是「遠山小徑」,恐怕也正如我之前說過的:伯恩沒有帶坎普爾去過遠山小徑遊玩,將目標定在那裡,只是他對女友未了心愿的慎重許諾而已。或許伯恩已經計劃好,等到他將和「影子殺手」所砍下的一樣數目的頭顱丟進相應的垃圾桶之後,就會扔掉那把防火斧,挑選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去兌現自己和坎普爾同去遠山小徑的承諾。
他熟悉本市的交通區劃圖,我們可以假設他經常乘坐公共交通。他可能沒有自己的車,這樣一來,他很可能也沒有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
我很慶幸沒有將這些猜想也寫進那份報告里去……
他的家裡可能有一部業餘水平的天文望遠鏡,以及一堆陳年的天文學雜誌。他也有可能完全不熟悉莎翁或亞歷山大教皇的作品,就像我原先並不知道金星之所以叫作阿弗洛狄忒,是因為它在九大行星中最亮一樣。
可悲的是,這個承諾卻永遠都無法實現了……
我是如何破解呂根曼先生的完美不在場證明的?
讓我們將這個假設置於之前的推理上,很容易就可以在地點為「白天鵝橋」的那幕場景中添加如下細節:
那麼,這個兇手是如何得到呂根曼先生的那柄刀的呢?又為何選擇在每年的月圓之夜下手呢?
當然,他可以使出很多詭計。比如不乘坐N71夜車,從戴爾德姆站跑大概一公里路到總火車站,這樣就可以節約一個半小時。雖然這樣難保不被巡邏的片警懷疑。
那個原來一直困擾著我的「最大矛盾」也就化解了。
請大家相信,我舉這個看似不相干的例子,並不是我已經無聊到了只能玩空想式推理的地步。我只是想說明一下,「鐮刀羅密歐」極有可能是單身,而且住在一棟沒有夜間保安的公寓里(或者有自己的房子)。他很可能曾在一九八四年案發當天出現在兇案現場附近,可能並不認識刀的原主人,並且跟十一警察分局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或者說是仇恨)。
第一個案子是呂根曼先生所為,其餘案子是其他人所為。
他必定很關心時事——這點可以從德里克片警案中看出來。他可能訂閱《自由先導報》,也可能只是在工作地方的讀報欄里拿報九*九*藏*書紙看,這點與一個沒人幫忙準備早餐的單身男性身份十分契合。
「切去頭顱」及「三月的月圓之夜」,是存在於假設中的「呂根曼先生所為」的第一個案子和其餘那幾起「非呂根曼先生所為」的案子之間的聯繫。結合這點來看,很容易聯想到:兇手也曾出現在兇案現場,甚至目睹了案件的整個過程!
屍體是在當日凌晨兩點半被片警發現的,當時從馬薩海羅脖頸處流出的血液還冒著熱氣。我們盡可以假設他是在兩點鐘的時候被害的,而本達先生從現場回到家卻需要四個小時。
事實上,「本達·布勒辛」這個名字可以換成任何和本案稍微有關,甚至完全無關的人——只要假設牽強一點,誰都可以是「鐮刀羅密歐」。甚至我都可以。
無論如何,在肯定之前的推理的前提下,至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這個暗示究竟意味著什麼呢?或者正如普莫爾副局長在會上所提到的,是「純粹的報復行為」——報復我們分局?這樣看來,兇手似乎是被本局逮捕過的犯人。
呂根曼先生揮刀之後,隨即將刀拋進了維索瓦河裡。他當然已經事先擦去了所有指紋,以做出「卡羅莉娜的情夫綁架並錯手殺死了伊麗澤,倉皇之下棄刀而逃」的假象。
如果呂根曼先生不是為了給女兒籌辦葬禮而欠下債務,那麼,他在案發當月二十四日從瑞士銀行賬戶中取出的四百五十萬美元,應該就是用來買刀室中現存的那柄村正了(而之前取出的一百七十萬美元,大概是為了應付處死不忠妻子所造成的種種額外花銷)。
如果我將關於這個案子的一切寫成小說,在《刑偵周刊》或者《推理家》雜誌上連載,那麼,連載進行到這裏,肯定會有熱心的讀者問我:「為什麼在上交的報告中沒有提及呂根曼先生呢?」
當然,這並不是棄刀的唯一途徑,呂根曼先生也可以將刀丟在其他任何可能的地方,甚至將刀賣掉。而之後的某位買家突發奇想,開始在自由意志市嘗試「被動連續殺人」(或按照一般的說法,稱之為「無差別殺人」),並深陷其中……
以此類推,我們也就很容易理解,為什麼這刀架上應該放置刀鞘的地方空置著了。
「嗯,除了策劃者和執行者之外,內容一概保密。而你只能算是建議者……我很抱歉。」伊塞爾副局長聳了聳肩——他大概沒興趣再和我繼續談下去了。
「囚犯很不合作,因此並沒有什麼新進展。」
「你想知道會議的結果嗎?不妨先跟我講講你昨天的問詢取得了什麼新的線索?」伊塞爾副局長瞟了一眼我手中拿著的牛皮紙信封。
這個結論和我們已做出的推理之間並不存在明顯的矛盾,只要我們假設:
看起來好像是真的,不是嗎?很顯然,本達·布勒辛先生不太可能是兇手。上面的說法包含了太多的假設,而證據卻一丁點兒都沒有。以上那番逐步推進的假設中,只要有一個環節不成立,那麼,「本達·布勒辛是『鐮刀羅密歐』」的說法就隨之土崩瓦解了。
不過選擇去年的案子作為反例幾乎是沒有說服力的。一九八四年在七年前,說不定本達先生早就沒有了晨練的習慣呢?堅持晨跑十二年,在我看來並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嗨,不知不覺間,我又在想這個案子了…
https://read.99csw.com…我暫時將他界定為一個單身的男性上班族,工作表現平平,沒有多少升遷機會,他酷愛天文學,關心時事,沒有屬於自己的車,住在一棟沒有夜間警衛的便宜公寓里。
聽了我的回答,伊塞爾副局長似乎略顯失望,但這些微的失望馬上就被努力掩飾的得意所取代。
我並非突兀地做出這樣的假設,只是因為我想到,作為左撇子的呂根曼先生,在我的推理中刻意在伊麗澤的脖頸上做出慣用右手者才能造成的切口。那麼,如果之後的兇手是慣用右手者,根本用不著每次都拗手,就可以做出在法醫鑒定中類似的切口來了。
為什麼不將那個黑檀木刀架也丟棄掉?
換句話說,也就是決定在本案取得成果之前先不向總局彙報了。
哈,我當然不是忘記寫了——再蹩腳的連載作家也不能健忘到這個地步。嗯,怎麼說呢,我一開始就覺得交一份過於複雜的報告並不太好——想想我們的目的,只是要抓住預計將會在幾天後的月圓之夜裡揮刀的「影子殺手」,並沒必要向伊塞爾副局長透露太多的信息。足夠布置行動,足夠逮住兇手就行了。
或許是一種紀念伊麗澤的獨特方式?
局裡比較熟絡的幾個人都有各自的事——三月份是各個局升職降職、加薪授獎的重要月份,平時散漫慣了的同僚們這時也得裝出一副忙碌的姿態來。對於這虛假的繁忙,漢迪克的評價是:「用最少的時間換取最大的效果,不折不扣的效率問題。」
不要擔心用鑰匙打開房門的聲音,本達先生大可以說晚上他負責鎖門。出去的時候只需用膠帶將鎖閂封住(這樣門就鎖不上了),然後塞一小張疊起的報紙到門縫裡,這樣門就不會被吹開——也不會被起夜的某位家人發現。
對此,呂根曼先生推脫說自己「年老不中用了」。這當然只是借口,實際上,誰都無法將那柄古刀一下子放置在那黑檀木刀架上:它們根本就不配套!
為什麼他的目標會是十一分局呢?沒有證據表明我的同事們曾在八年前的問詢中給本達先生的心理或者生理上造成過某種程度的傷害——當然也不能完全否認這一可能。
我卻始終無法切身體會到這「虛假繁忙」的感覺。去年我剛進局的時候,三月份早已過了。而今年的這個時候,報告已經呈交上去,行動對我保密,新聞稿的事情今天也告一段落……明顯無所事事的我,只期盼著「鐮刀羅密歐」的案子早日完結,我好拿著獎金愉快辭職。
這把案發之後才買來的村正的原配刀鞘,完全沒辦法放在那個位置上——恐怕根本就找不到平衡點,只好在某處另行存放(根據愛好者的通病,應該不會捨得丟掉)。至於原來那柄刀的刀鞘,大概在棄刀的時候一併丟棄掉了。
緊跟著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我承認,我所總結出來的這些倒很像我自己的素描畫。
他或許以為這是我在「鐮刀羅密歐」案上取得的新進展吧。可惜他猜錯了,這不過是我昨晚剛剛寫好的、打算在中午休息時間里寄給《自由先導報》的新聞稿。另有一份抄寫復件,我已經在早晨上班路上投進郵筒里了——那份是寄往《自由意志報》的。按照其辦報的風格以及接納自由稿件和新聞線索的態度來看,早上寄出的那份上報的希望顯然要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