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彭有些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不過她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過分了，換上了稍溫和些的口氣，繼續說道：「聽著，獎勵你這幾天的表現。你的『強制隔離』明天就取消了。那蠢女人在電話里問過好多次，絮絮叨叨的快把我們煩死了！她明天肯定會來探監的，你就照我的意思說——聽到沒！讓她多寄些東西，別寄書了……就說你不愛看。」

「記住！你這該下地獄的盪|婦——下次那蠢女人來看你的時候，叫她多寄些東西來。哈，你以為你這麼容易去特殊獄read.99csw.com房享福嗎？告訴你，那報告還鎖在我的抽屜里。你不是盼著我退休嗎？那可不是『就那麼幾天』——是半年零九天！你掛著日曆好好數著，那可是半年零九天！」

「嘿，『六一七三一』，那蠢女人又給你寄東西來了。」

做完這些之後，她拿起那本《老人與海》，隨便翻了幾頁，就故意使勁兒向坎普爾那邊甩去。書脊正好打在縮在褥子里的坎普爾的額頭位置，一定很疼——褥子明顯抖動了一下。

「月亮又要圓了，九*九*藏*書月亮又要圓了……」

梅彭滿意地笑了笑，開始拆那個包裹。

梅彭打開鎖著的獄門。天陰沉沉的，坎普爾蜷縮在七〇九獄室的角落裡，身上緊裹著棕色褥子，不住地小聲念叨著。

「你不聽話，就有你好受的！」她威脅道。

＊

梅彭大聲責罵著，用腳使勁兒踢了踢裹著棕色褥子的坎普爾——坎普爾立即像一隻受到驚嚇的流浪小貓一般，整個兒縮進了褥子里。稍等了片刻，又慢慢地將緊裹的褥子整理出一絲縫隙——她可以從這點縫https://read.99csw.com隙中勉強看到梅彭的一舉一動。

「月亮又要圓了，月亮又要圓了……」

「哈，這回的東西格外少啊！喂，瘋女人，你不會讓那個蠢東西每次給你多寄點嗎？你這個不討人喜歡的傢伙……喂！我說你呢！你這討人厭的丑東西！」

如遊走的魂靈一般，這聲音又從虛無中響起……

「嗟，你不是曾經張狂得很嗎？」梅彭說著，將那一大塊巧克力折成兩半，咬了一大口，把剩下的塞進位服口袋裡，「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還敢當著那個小探員九九藏書的面說我的壞話。你以為有人能罩住你？我告訴你，你的苦日子還長得很。你這傻女人，你要享受的東西還不少呢！」

坎普爾顯然明白了梅彭的話。她沒再發出一點聲音，只是身體依舊不停地顫抖著。

一本當月的《視點》雜誌、兩包駱駝香煙、一大板林德特（Lindt）的榛仁巧克力，以及一本簡裝版的《老人與海》……梅彭將這些東西從包裹里取出，依次放在坎普爾的小桌上。

梅彭笑著，把那本《視點》雜誌也塞進了褲袋裡。

梅彭進來了——她不由得看了坎普爾一眼，九-九-藏-書那熟悉的、日積月累的恐懼讓後者迅速地偏過頭去，臉頰緊貼著粗糙的水泥牆壁，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那褥子包裹下的身體又很明顯地顫動了一下。

「月亮又要圓了，月亮又要圓了……」

梅彭朝坎普爾的褥子上吐了一口唾沫，將一包駱駝煙放進口袋裡。另外一包拆開，取出兩根扔在地上，其餘的也放進了口袋裡。

「你可是我們的香煙……」

「安靜點！你這瘋癲的女人，我可帶著你最愛的針筒呢。如果你再吵吵嚷嚷的，小心我讓你永遠睡不醒！」

梅彭鎖上了七〇九獄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