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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燒入—— 第七節 沉睡

第五章 燒入——

第七節 沉睡

民主墓園站很快就到了。花匠驚奇地發現,不多的幾名下車乘客之中有帶著晚開的香雪蘭的。那香味很熟悉也很陌生,他記得很多年前他也曾經在花園中移栽過這種黃色的小花,「醉人的濃香」,有個女孩說過,她很喜歡……
「嗯,他是一個敢於面對自己錯誤的人。我想……雖然他犯下了不少錯誤。」文澤爾想了一想,這樣回答道。
小娥蔻可閑不住。她繞過兩三排墓碑,來到民主墓園中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那裡的一個墓碑前面站著一個並不太像是來掃墓的人。
花匠為自己竟有這樣的想法感到好笑。生或死究竟有什麼意義,自己又何嘗懂得呢?今天我們read•99csw.com捧著花草,來這裏祭奠逝去的親人,也不過是為了討好自己的回憶,將希望寄托在尚活著的人的身上。死者們安享的,是一種沒有苦痛和憂慮的真正快樂……
他看了看手邊放著的那束垂絲海棠,絳紫色的花萼托著鮮紅色的花朵,似乎有些害羞般地略垂下來。那是妻子生前最喜愛的花,偏巧又選在這個時候開放,用它們來祭奠妻子自然再合適不過。
小娥蔻可認識這個人——他不是文澤爾還是誰呢?

這樣的儀式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然後娥蔻睜開眼,對文澤爾說:「神父們也是這樣做的。爸爸說,這樣神就能read.99csw•com原諒所有的罪了……」
花匠無奈地笑笑——妻子在上月末辭世,如他所料,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多悲傷,更多的反而是解脫。
「哦,看看我的一個老朋友。」文澤爾對她笑笑,「對了,你的兔子朋友們最近怎麼樣?」
「嘻嘻,它們過得很不錯!謝謝你,先生,你還記得它們。」娥蔻笑了。
「嘖,既然是自殺,當然會隨身帶遺書——換你也會……」
「那他會上天堂的。」娥蔻又笑了,笑得很認真。
他們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她。那一片基本上都是新墓,相較墓園裡別的地方而言,似乎還有一種活潑的氣息。年輕花匠將那束好看的垂絲海棠https://read.99csw.com放在妻子的墓碑上,默默悼念了一番之後,就開始整理起墓旁的土壤來。
這該是最好的結局了!——年輕花匠這樣想著。上個月的那個月圓之夜之後,突然之間就發生了許多事情:舊主人的意外離世,殺害伊麗澤的惡魔伏法,妻子的死……這些事情都讓花匠鬆了口氣,就像某段歷史已經告一段落。
娥蔻在前面跑著,臉上蕩漾著歡笑。孩子畢竟還小,不太明白生或死所表達的深刻意義……
妮莉莎·法爾彤是悄悄離去的。那晚和無數個曾經有過的夜晚一樣,花匠講完了故事,女兒躺在母親的懷裡。第二天一早女兒醒來的時候,她的身體都還沒有徹底涼透九-九-藏-書
花匠本來還想仔細聽聽,但討論今天諾佛瓦斯球場將要舉行主場賽事的聲音很快便將這段顯然尚未結束的對話淹沒了。
文澤爾沒說什麼,不過,他又看了一眼老吉姆為自己寫下的墓志銘。
娥蔻則閉上了眼,虔誠地撫摸著眼前的墓碑,那樣子好像是在做禱告。
「對了,先生。你的這位老朋友,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小娥蔻看了看眼前的墓碑,頗有些認真地問文澤爾。
墓園是寧靜的歸宿地,在這裏,生者和死者一樣心態平和,忘卻世憂。
他打算在墓的四周種上三色堇。
地獄卻丟失在我們的樂園裡
「或許吧。」文澤爾看了一眼墓碑,點燃九九藏書一支萬寶路。
《冷鋼》全文完(不包括第六章),於二〇〇五年五月二十七日凌晨二時(德國當地時間)
文澤爾並不想提出一個諸如「你呢,娥蔻,你又怎麼會在這裏?」的反問問題。答案實在是太明顯不過了,他不想勾起一個小女孩的悲傷來。
「先生!你在那裡做什麼呢?」小娥蔻跑了過去。
花匠萊蒙德和他的女兒娥蔻,坐在開往自由意志市民主墓園的地鐵上時偶然聽到了以上對話。
天堂總禁錮在我們的苦難中
「喂喂,聽說了嗎,那屠夫竟還給自己寫下了墓志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