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茱麗友善而同情地看她一眼。「笛琳……他只期待你努力。」
「任何東西?」她顫巍巍地笑了。「你這樣的提議太冒險了。」
「史先生,遇見你真幸運!」畢成爵士開心地說。「我一直想找你談一件事……對不起,我看得出來你在等人,但是我不會太久……」
「她是該死的美麗,」洛格瞪著手中的咖啡。「她有一股純真的特質,即使活到一百歲也不會變……」他突然回過神來。「就我所知,她不曾被人畫過,歐先生有這個機會是他的運氣。」
「如果你暗示我企圖欺騙你——」
他愉悅地呻|吟,教導她自己所喜歡的方式,直到抵達耐力的極限,才和她合而為一。她嬌小的身軀柔若無骨,急切的回應。他珍惜這一刻的感覺,徐徐地晃動,直到笛琳震顫的呻|吟,所有的感覺碰撞成白熱化的狂喜,然後洛格才強而有力的移動,在絕妙的歡愉中釋放。
「你的妻子……」爵士有些困惑。「對了,我聽說你最近新婚……但是我想歐傑雲寧願以你為題材——」
「謝謝你,喬治,」洛格拿起叉子。「這就可以了。」他一手搭在笛琳背上,叉起一點馬鈴薯泥,湊向她唇邊。「你可以勉強吃一口嗎,甜心?」
「洛格結婚時必然知道要犧牲大部分的隱私,他當然不會期待你這種年齡的女孩享受他隱居的生活方式,你會想跳舞、看歌劇、旅行、參加社交活動——」茱麗停下來,看著名單。「嗯,我應該再加幾位國際性的名人……」
茱麗微微地皺眉,刪掉幾個姓名,加入一些人,努力列出完美的組合。
洛格突然揮手示意僕人省略甜點,扶著笛琳起身。過去幾天,他們在餐后總是有一、兩個小時獨處,在爐火邊讀書、聊天。今晚洛格似乎拒絕她陪伴。
「不全是為了你,親愛的。」茱麗坐在長椅上列賓客名單。「部分是為了滿足洛格重要的自尊,不同於婚禮的寒傖,他想大大炫耀一番,證明他十分滿意這種狀況,這樣壯觀的宴會無疑會澆熄許多閑話的箭頭——尤其是那些想接獲邀請卡的人。」
「坦尼劇院最近失去幾位重要的演員,我決定借他們幾位演員,同時也使用他們的人員為交換。不幸的是我的員工反對這樣的交換,認為他們去坦尼是貶低身分。」
「太好了,」茱麗欣賞的笑。「你有相當的韌性,對嗎?」
她驚奇地凝視他,直到一個僕人端了新的食物進來。
「但是沒畫過史洛格的藝術家就沒有地位——而且我算過,你至少答應過二十位畫你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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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只會努力,」她說。「我一定要成功。」
「我聽過他。」
「有一些頭緒了,我想,計劃這麼盛大的場合要花很多心思。」
但是右腳突然有一種刀刺般的疼痛,肌肉抽筋發熱。她不知道自己發出聲音,但是黑暗中突然傳來洛格的嗓音,他爬上床,來到她身邊。
「但是為什麼在這裏?」笛琳問。「洛格會痛恨幾百人在他家穿梭,瞪著他的收藏品,檢視所有的角落——」
他流連了許久,以舌尖吸吮愛撫。笛琳心神不寧地拱起身,渴望和他合一……但是他壓抑著,手指在她平滑的身體上挑起一長串的火焰。
洛格微笑以對。「以後再討論,等孩子出生后再說。」他將椅子挪到她旁邊,以餐巾沾水,捂著她冒汗的額頭。「記得我生病時,你喂我吃的牛奶吐司嗎?」他喃喃地說。「你承諾有一天我可以報復。」
夫人離開后,笛琳心想她真仁慈,顯然很關心洛格,願意如此費心的善待他的妻子。笛琳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讀書、做女紅,直到洛格回到家來。
「我不知道,這是第一次。」她害羞地拉下睡衣的下擺。「謝謝你,很抱歉吵到你。」他的手移開了,笛琳打個呵欠,側躺地縮起身體。
笛琳了無睡意,徒勞無功地傾聽幾扇門之外洛格進房的聲音。她飄在半睡半醒之間,睡得迷迷糊糊,全無安寧。她從鮮明的夢中醒過來,發現雙腳綳得很緊,想要放鬆小腿的肌肉。
她全然拋開羞恥,發現自己喘急地哀求著,並且伸手探向他。洛格尖銳地吸口氣,緊緊擁住她,粗嗄的湊在她耳際呢喃。「笛琳,是的……甜心……這樣……」
他傾身吻吻她額頭,渴望她如絲一般的肌膚,豐腴的身軀……但是他勉強退開。「晚安。」
她喝了一口水,看著洛格開始吃他的晚餐,當他察覺她的目光時,兩人之間似乎懸著未出口的疑問,他的表情相當專註……又似乎很不自在,彷彿想要他不該要的東西。
他捧住她的頭,嘴唇溫柔地探索,呼吸熱熱地吹在她頰邊。他嬉戲的情緒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強烈的專註,有一種她沒想到會再次經歷的溫柔。他的指尖輕輕掠過她的身軀、乳|房、膝蓋後面的凹處。笛琳靜靜地躺著,漂浮在歡愉的浪潮里,期待的顫抖,等待他的唇移向胸前。
畢成爵士有趣地打量他。「我會通知歐先生,大家都對這位令你如此迷戀的女人很好奇。」
「歐先生會同意你的任何安排,協會裡有很多人都和我https://read.99csw.com一樣認為你一定要給他畫你的機會,老天,你不會叫我們求你吧?」
當他的手握住她的小腿時,她震了一下,他找到抽筋的肌肉,輕輕地揉捏,直到疼痛開始淡去。笛琳吁口氣,靠在洛格胸前,讓他繼續按摩消除酸痛。當他移向她另一腳時,她輕聲呢喃:「那隻腳沒問題。」但是他繼續按摩。
「笛琳。」他走進客廳,來到她身邊,帶著戶外冬天的寒意。
「你等孩子開始踢動再說吧。」茱麗微笑。「那就不再懷疑了。」
短暫的沉默。
公爵夫人努力列人名時,笛琳靜靜地呻|吟,開始明白洛格要她表演她的生活,不只在人前要抬頭挺胸……同時要展現出自信和嫻靜——那是人們對洛格的期許。如果她失敗了,影響所及是洛格和她自己。他為什麼婚後這麼快就要考驗她呢?
笛琳一手放在平坦的腹部。「現在實在不太像懷孕。」
他的眼神很專註。「我向來信守諾言。」
早上洛格選在咖啡屋和劇作家會面,修改他的新作品。他坐在臨窗的老位子上,希望劇作家情緒很好,不介意洛格修改他視為至寶的字句。
「這是有利於整個行業。我不容許競爭危害倫敦的舞台環境,無論是達利或坦尼的舞台。」
她搖頭以對。「我在等你。」
他漠然地聳聳肩。「只要雇對人就沒事了。」
「排演順利嗎?」他扶她入座時,笛琳問道。
「你不離開嗎?」
她半笑半呻|吟。「當時我應該拋下你一個人。」
「顯然是你無法抗拒我的魅力,我了解。」他伸手擁住她,微笑地吻住她的唇。
「洛格沒有理由舉行如此盛大的宴會……更不必是為了我,」笛琳沮喪地望著手中邀請卡的樣版,試著去想象六百名賓客湧進洛格的宅邸。
即使胃裡翻攪,她認命地吃了,慢慢地咀嚼,努力不梗住。
洛格嘲弄地看著他,畢成爵士緊張地等候著。過了半晌,他微微一笑。「我有個替代的方案,告訴歐先生,我允許他畫我的妻子。」
「二十五位。」
笛琳睜開了眼睛,看見洛格靠得很近。他的眼神令她心跳加速,那不是以前的愛憐……但是至少不再冰冷和疏遠。
「史夫人的畫像也一樣適合展示,如果歐先生能抓住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我保證他有豐厚的回報。」
那之後洛格沒有移開,仍然擁住她的身體,覺得她的肌膚柔細清香得有如夜間綻放的茉莉花。他吻她喉間,嘗到淡淡的鹹味,再用舌尖抵著她仍然急速的脈搏。這是他通常不容許自已享受的營侈read.99csw.com,在激|情的餘暉中和她一起流連。這太親密、太危險。
「怎麼了?」他問,將睡衣推到大腿上方。
「我的朋友不會在劇院里,」茱麗淘氣地說。「和公爵結婚強迫我不時得和我一些備受敬重的人交往。」
「當然會痛恨,不過他也知道在他神秘的宅邸辦宴會,會激起人們的狂熱,每一位要人都要求被邀請,至於那些明知自己沒機會的人,也計劃在當夜離開倫敦。」
笛琳察覺他在逗弄自己,伸手推他胸膛。「你這個自大狂——」她笑著說。
「——已經夠了,無論是油畫、銅版畫、銅塑、大理石、蜜蠟等等……我們還是饒了看畫的大眾吧!」
「或許我們早上見,」他漫不經心地勾起她的下巴。「我還有些工作要到書房去處理。」
「我在努力,」她回嘴,仍然閉著眼睛。「但是我一直覺得反胃。」
「吻我。」
他的指控好刺人。「有人幫忙我弄成『這種狀況』,」笛琳啐道。「你也有責任!」她低下頭,不穩地吸口氣,希望口中不再有反胃的感覺。
「我從來不知道,」他模糊地說。「多久發生一次呢?」
「我的腳,」她倒抽一口氣,好痛,幾乎麻痹了。「別碰我——」
「他會喪失所有的隱私。」笛琳無法分享茱麗的熱衷。
「你救了我的性命。」洛格說道。「你的動機是什麼並無所謂,你不怕我的壞脾氣,胡言亂語和感染的危險性,全心照顧我,至少現在讓我回報你。」
笛琳瞪著那一盤盤的美食,油膩的氣味開始驅走任何一絲胃口,她反胃地避開視線,伸手拿水杯。
「史先生,我保證歐傑雲一定值得你花那些時間。」
「再一口。」洛格哄道。
他是出奇的有耐心,談天說地的使她分心,一手扶著她的背,一面喂她吃東西。她越吃越順口,幾乎吃了桌上一半的食物,然後才搖搖頭,吁口氣。
她們繼續工作著,女僕送來茶點,但是笛琳根本吃不下,仍然因害喜而欠缺胃口。
「好傢夥,別的字眼都不合適,你形容她的那種神情……」他笑著起身,點頭道別,回他原來的座位。
洛格因此很懊惱,威脅她再不快點改善,要找醫生來看。
「不,夫人。」他爬上床。「你似乎執意要我今晚和你同床。」
「希望如此。」
「該死,」她聽見洛格喃喃地說。「你的營養根本不夠你自己消耗,何況還要供應給寶寶。」
笛琳頷首以對,她願意,因為她愛他,不要他後悔和她結了婚。無論要多久,有一天,她會讓他承認選對了生命的伴侶。
「我九_九_藏_書不餓,」笛琳咽回喉嚨中的壓力,推開眼前的盤子,用嘴呼吸。
「今晚我沒胃口,或許明天再吃吧。」
「但是他們得遵照我的指示做。」
洛格打岔道:「你還是有話直說吧,爵爺,我已經聽太多奉承話了。」
婚禮以來這幾天,他們的關係維持在相敬如賓,又有點緊張,只談論中性的話題,用詞都很謹慎,沒有親昵的眼神、不經心的親吻或愛撫。只有在夜裡一切的壓抑才融化,洛格會來她房裡,無言地寬衣解帶,和她做|愛,每天早上她還沒醒,他就出門了。
「你吃過了嗎?」
僕人熟練的送上香噴噴的晚餐,有奶油醬汁的嫩雞、新鮮蔬菜,以及義大利式的水餃。
「你要什麼回報都可以,」他喃喃,似乎在哄一個生病的孩子。「只要說出來。」
洛格笑著打岔,喝了口咖啡,直視畢成爵士。「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爵爺,答案是不行。」
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似乎在嘲弄他。他充耳不聞,在苗琳身邊放鬆下來,雙手埋在她的發叢里。她終究屬於他,可以任他隨心所欲……只要她不至於猜到他愛她。
洛格突然皺眉地看著她。「你要吃東西。」
「我做不到。」
「反正我有這個能力。」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辦到?」她大聲說道。
「可是你何必簽訂一項對坦尼更有利的協議呢。」
畢成爵士急切地坐了下來。「我本不該麻煩你,史先生,但是以你和藝術圈的關係,和你慷慨的資助許多藝術家——」
笛琳點點頭,裝出不在意的微笑,獨自回房間。她會給他所需要的時間,耐心的等候,一如對待害怕她碰觸的野生動物……及可能被哄著吃她手裡的食物,或是一口咬斷她的手。
「笛琳,」他急切地說,雙手滑過她痛得縮成一團的身體。「笛琳,究竟是怎麼了?告訴我——」
笛琳偷覷他一眼,是她自己的想象嗎?或者他真的很后侮?「防範措施?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黑暗中傳來他寬衣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笛琳睜開眼睛,瞪著他陰暗的身影。
「說吧。」洛格指指旁邊的椅子。
洛格開始閑聊雅絲最近和另一位女演員交惡,以及有幾位演員不滿意他和一間對手劇院簽訂的協議。
「『迷戀』,見鬼,」洛格咕噥,翻閱手中的文件。「我只說她很美。」
她雙眉深鎖,低聲問道:「你……稍後不來嗎?」
「那是因為你很成功。」
洛格搖頭以對。「我相信你說的對,不過我已經被畫過太多次——」
爵土狐疑地望著他。「呃……聽說史太太很有吸引力——」
「你真https://read.99csw.com是有理想。」笛琳突然笑了。
爵士哈哈大笑。「好吧,我就直截了當——我替一位年輕的藝術家歐傑雲先生請你幫忙。」
他才坐下來,店裡立刻有些客人過來打招呼,有藝術家、哲學家、旗艦街的作家等等。
一股尷尬而強烈的沉默籠罩下來,洛格和誘惑在掙扎,知道她在提議什麼。笛琳頑固的拒絕自我保護的方式,使他挫折的想要苦笑。這是她獨特的優點,承受任何拒絕,卻不封閉自己。他幾乎羡慕她——這是他所欠缺的優點。
笛琳點點頭。「你應該吃飯了,晚餐都涼了。」
他伸手扶她站起來。「下午和茱麗討論得如何?」
「別擔心,」茱麗安慰她。「你的胃口很快會恢復,重回原來的體重,還會再胖很多。」
他們怒目對看一眼。「即使要我塞入你的喉嚨,你也得吃。」洛格嚴厲地說。「現在你弄成這種狀況,就對孩子有責任。」
笛琳換上薄薄的長袖睡衣,躺入絲被底下,身體的體溫逐漸凝聚,可是她的骨頭似乎很酸,尤其是下半身,連連換了好幾種姿勢,才在側躺時覺得舒適。
「讓我來。」洛格撥開她的手。「試著放鬆下來。」
洛格正要離開,但是她輕觸他的手腕,他僵住不動。「我不介意的。」她說,這已經是最直接的邀請了。
笛琳仰臉看他,覺得自己似乎淹沒在他深不可測的藍眸里。
他表情不變。「不,今晚我不會打擾你。」
「我會叫人送回去,」笛琳頑固地說。
洛格叫了僕人來,指示多送一些食物過來:沒有調味的雞肉、水煮馬鈴薯泥等等。
「吃下下了。」
「我的腳抽筋,把我痛醒。」笛琳開始有睡意。洛格似乎知道如何碰觸她,可以捏多用力而不致弄痛她。「茱麗說懷孕時偶爾會這樣。」
「我不怪他們,」笛琳評論。「如果我是演員,也寧願留在達利。」
他似乎很勉強地抽回手。「你確定嗎?」
「我不會用『迷戀』那個字眼。」洛格微微皺眉。
「歐先生技巧脫俗,才二十歲就有些名氣,問題是他在尋找一個可以使他得到展出邀請的主題——」
茱麗在下午離去,承諾明天再來幫忙,陪笛琳拜訪幾位婦人。
他們走進圓形的餐廳,笛琳很想親昵地勾住他的手,但又不敢,到目前為止,洛格不曾鼓勵她有任何提議,她心想如果自己太親昵,他或許會悍然拒絕。
「你說的對,」洛格突兀地說。「我全沒想到那一夜的後果,」他的語氣相當不自在。「再者,這種事向來不必我費心,我……呃,認識的那些女人,向來有採取防範措施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