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我不該說。」
艾妮注意到玫娣明顯的興趣,同情地笑了,她沒有權利來告訴一個純真少女在新婚之夜的一切,男人有權利隨他本意來教育和指導他的妻子。
傑士古怪的舉動常會破壞魏家的安寧,有時候菲力也涉及其中,但通常都是傑士自己的胡鬧,而唯一能對付他的是邁斯,每當他們爭吵時,屋裡就驚天動地,大家都遠離戰火線。
「我做的不比你更糟!我知道你是那種人!」傑士哼了一聲。「我也知道你對姓葛的計劃!」
她微微一笑。「當然不會有人為我而決鬥,我家人亦然。」
傑士表情很悲慘。
「我的奶娘和我母親陪我到洞房,把我獨自留下來等我丈夫,哦,我一直求她們帶我回去!我才不想當個妻子,更不想嫁入魏家,維多魁梧又嚇人,我害怕他會對我要求些什麼。」
「在那個年紀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了,媽媽安排一個年輕人成為我的保護者,他給了我一幢房子。十八歲?……我不會說她是個小女孩。」
「我不是為此而來。」邁斯撥開她的手,雙眉深鎖。
「那是為什麼?」
「你也贊成路易斯安那獨立嗎,先生?」玫娣問道。
「的確。」玫娣頷首以對。
「我聽過事實!」
「她?沒什麼好說的,而且她不是女人,只是個小女孩。」
「我該開始計劃嗎?」
「輕視女人?」艾妮一臉困惑,「我想不至於吧!」
玫娣羞紅了瞼,專心的聆聽,希望艾妮或許可以掀開一些婚姻關係的神秘面紗,她有好多問題,但卻不方便問。
媚玉一度嘗試表達心中的感激,他卻揶揄她,說這一切都是出於自私自利,他送禮物是要促使她繼續在床上取悅他,不是什麼仁慈的行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氣惱。「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該死的我哪知道!」他喝了一大口波本酒。
「有一天,我想經營自己的客棧,我會做得很成功。」
媚玉聳聳肩。
想到食物,玫娣就覺得反胃。
邁斯一直是個經驗豐富、十分令人興奮的情人,他了解女人,知道如何滿足她們,他給了她極度的歡愉,這是當他決定結束這段關係之後,她會想念的,哦,他聲稱自己永遠不再婚,可是媚玉覺得情況會有所改變。
「我留下來的事打擾了你慣有九_九_藏_書的習慣。」玫娣歉然地說。
「這個東西,」他自言自語。「可以扯平我和你的分數,爸爸。」
「他的敵人是誰?克里歐人嗎?」
「我認為他一無是處,一見面我就討厭他,他受邀來納奇斯,把我當成……要買的馬似的檢視一番,到了第二天……」她脹紅臉。
「冒失的姑娘,」邁斯板著臉。「近來為什麼每個人都開始和我唱反調?」
「這倒是你以前不曾要求過我的。」媚玉評論道。「請坐,紳士,看你像餓虎似的走來走去令我緊張。陪伴……你指的是聊聊天嗎,嗯?」
那一刻他們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邁斯直直地盯著兒子,雙唇抿緊。
「十八。」
她感興趣的追問令邁斯挑起眉毛。
周四向來是魏家接見訪客的日子,但因為玫娣,使得艾妮無法接待朋友。
「我不明白……」玫娣才開口,便覺得突然一陣頭暈,她閉了閉眼睛,睜開時,邁斯緊緊的盯著她。「我……我很累,請容我告退。」
「是的,」玫娣急切地說。「我並不訝異,但是我最害怕的不是葛先生表達熱情的方式,他很享受羞辱人……他輕視女人,喜歡傷害她們,每當他注視我的時候,我可以感覺得到。」
「哦,不,我們可以一起喝咖啡,你的陪伴遠比我的朋友有趣。來,說說你的母親和你的朋友,你這麼漂亮,一定有很多仰慕者!」
「你不能當我是小孩子!」傑士低吼的抱怨邁斯過於用力的擦他臉上的傷。「我是個大人!」
玫娣只好隨著夫人走進餐廳,邁斯已經坐在那裡。
他微笑,沒有回答。
「你說她幾歲了?十七?」
艾妮沒有回答。
「只要……一點陪伴。」他心神不寧地踱步。
「要談什麼呢?」
因為這幾年,邁斯一直對她很仁慈,因此許久以前她就下了決心,絕不阻撓他得到想要的東西,當他決定結束,她會毫不抗議地放他走,她無意鎖住他,也很高興兩人之間沒有愛的火花。
「是嗎?」
包括前美國副總統柏亞倫,他此刻在納奇斯,謠傳他在招兵買馬,計劃攻佔奧爾良的土地,柯總督當然有權利生氣。
「我的信。」
「為什麼?他們要做什麼?」
媚玉順從地鬆開他,為他倒了一杯酒。
「我從不害怕你會任我九_九_藏_書有所缺乏,」媚玉一逕注視他,這會不會是他對她失去興趣的第一個跡象?「你不是那種人。」
玫娣睡得很沉,直到過了晚餐時分才醒來,艾妮吩咐僕人別打擾她,她醒來時,覺得好多了,但仍然懶洋洋的,她更衣下樓,後面似乎有腳步聲,但是轉身卻看不到人,玫娣皺眉的下樓。
「那我們就不提了。」艾妮喝口茶。「以前,有些年輕女子認為葛先生……呃……相當有吸引力。」
「事實上,夫人,我的生活非常封閉,連男性的親戚都很少聯絡。」
「我的理由你一無所知。」
她突然覺得呼吸會痛,信在手中顫抖,是她寫給瑪麗的信,根本沒送出去!這是什麼涵義?邁斯沒把信送出去,為什麼?他有何目的?哦,天哪……她早知道不能信任他,但又別無選擇。
艾妮咋咋舌頭。「你負責讓她吃點東西,邁斯,我在隔壁房間刺繡。」
「媚玉,」他突然改變話題。「你知道我不會毫不供給地拋棄你。」
她舒服地坐在他身邊,一腳懸在他腿上。
最近的一戰是傑士在午夜過後才溜回來,又是和人打架打得滿身都是傷和血,邁斯立即把他拖進廚房,責備地數落他一頓,玫娣在二樓都聽得到。
媚玉的手指溜上他的腿。
「兩年前,美國人接管殖民地,我便效忠柯總督,不幸的是,美國沒有信守承諾,讓路易斯安那加入聯邦。」
邁斯點個頭。
「晚安,小姐,」他禮貌的起身,協助她入座。「艾妮說你睡了很久,感覺還好吧?」
「魏先生也有類似的說辭。」
媚玉點點頭,回想起初次遇見邁斯的時候,當時初戀情人拋棄她和孩子,身無分文的她只好絕望地搬去與母親同住。邁斯不請自來。
「我確信無論你說什麼都不致令我吃驚。」她以鼓勵的口吻說。
「謠言,」邁斯平板地說。「除非經過我證實。」
她幾乎費盡全力爬樓梯,全身都覺得不對勁,她決定上床躺一躺,相信明天早上會好起來。
「有過幾次,葛堤恩曾經殺死幾位受害者的父親或兄弟,從未有人勝過他。」
「玫娣,」艾妮突然改變話題。「你想我們可以藉助於你的妲芬阿姨嗎?你繼父快回來了,他一定會更生氣,如果我們邀請你阿姨留下來照顧你,可能會好一些,你想https://read.99csw.com妲芬肯幫忙保密嗎?」
玫娣心中的迷惑轉成怒火,她拖著腳步,走向樓梯,她的背和頭更疼了,但是她一定要見魏先生,看他作何解釋。
「當然,」玫娣迅速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妄自判斷,畢竟我怎麼想都無妨。」
她環住他的腰,踮起腳尖吻他-下,但是今晚的他沒有如往常一樣的回應,似乎正因某事困擾。
「不。」他撥開她的手。
玫娣的語氣氣得發抖。
「呃,」她說。「我們以前沒做過,可能很有趣。」
「但是有所不同,邁斯唯有在別無其他解決方案,而又涉及他的榮譽時才決鬥,葛堤恩則是蓄意找人決鬥。」
「你對她的計劃是什麼?不,不,別告訴我,我不想知道,我已經可憐她了。」
「你不能因為我像你而攻擊我。」傑士掙脫父親的手。
艾妮微笑地回想自己年輕的時候。
門口有張紙,她好奇地撿起來,伸手扶住門保持平衡,她背上有股酥麻,彷彿有人看著她,轉頭又看不見人影,她低頭一看,心跳似乎停住了。
「我不覺得有所不同,」玫娣說。「殺人就是殺人,無論是誰挑起決鬥。」
「我沒攻擊你。」
艾妮了解地點點頭。
「是的,只是不太餓。」
「證明你不如你自己想像的那般敏捷和機智。或許你的拳頭是很快,可是又如何?很快的,你會到達某個年紀,用拳頭只會使人向你下戰書決鬥,然後你的雙手會沾上別人性命的鮮血,否則,就是你提早進墳墓。」
「不,我今晚不太餓。」
「原來你聽過那些謠言。」
「葛先生來訪的第二天,陪我到花園散步,那是我第一次和男人獨處,我很努力去喜歡他,夫人,因為我知道繼父准許他追求我,但是當我們來到隱密的角落,他--」她結結巴巴。「他無禮的……」
「當然,」他扶她起身,當她猛地抽開手,他咧嘴而笑。「我開始納悶,我一靠近便令你不自在。」
邁斯一動也不動,許久之後才開口。
「啊,你終於醒了,」艾妮愉快地說。「我讓你睡得久一點,你現在一定餓了,嗯?」
「我明白了。」片刻之後,艾妮說道。
「他們想羞辱總督,使這塊殖民地脫離聯邦,不幸的是,總督太年輕,欠缺經驗,似乎制止不了。」
「他為什麼要見九_九_藏_書你?」
「可是你必須吃點東西,你太瘦了,親愛的。」
「才不是娛樂!」傑士火爆地說。
他真是令人受不了!如果她知道如何反擊他該多好!玫娣滿心嫌惡地怒目瞪著他,轉身飛快地離開;背後傳來他的笑聲,直到聽不見,她才放鬆下來。
傑士眼中閃過勝利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關上盒子,放回原處,一股報復的暖流自頸部湧上臉頰。
老婦人捏捏她的手。「雙胞胎和我已經吃過了,邁斯剛回來,正在用晚餐,你可以過去一起吃。」
玫娣聳聳肩,她很確定。「沒人和他決鬥嗎?」
「這麼快就回來了?」媚玉嬌聲道,開門迎接邁斯。
「我逃開之後,告訴阿姨和母親這件事,但似乎沒有人願意去責備葛先生,媽媽只說有些男人無法控制自己。」
「我痛恨當你兒子,」傑士低語。「我好恨,因為我太了解你。」
「是的,」邁斯陰沉地笑了。「但是她不明白為什麼,而且她極力掩飾。」
艾妮愉快地反對。
「是的,你會的。」
「我喜歡我現在的樣子。」玫娣回答,舉杯喝水。
艾妮傾身向前。「嗯?」
邁斯咬牙控制住陴氣。「你若不是我兒子,我--」
「但是我覺得你很有趣,」他回答。「十分有趣。」
邁斯用指尖描畫她細緻的下巴。
「你確定你不要--」
「隨你說,」邁斯嗤之以鼻。「但是大人不會為娛樂而刺|激別人和他打架!」
玫娣微微紅了臉。
玫娣懊悔地嘆口氣。
「我希望再也不必面對那種被蚊蟲攻擊的夜晚,第二天早上我遇見雙胞胎,隨後見到魏先生,我真是太感激了!」
「好吧!」她露出狡猾的笑容。「你可以多說說那位住在你家的女人。」
「魏夫人說你今天和總督會面。」她試著聊一聊。
「不,」玫娣感傷地說。「阿姨不贊成我的立場,甚至還會責備我,我說的話她一五一十地都轉告給繼父聽,所以他才氣得……」她沒說下去。
「改天吧,如果這是你所要的,」他撫摸她的臉。「但不是現在。」
邁斯搖頭以對。「不是,是來自法國和聖托杜明哥的難民,以及一小撮喧鬧難纏的美國人。」
「我還以為昨晚已經滿足你所有的慾望了。」
「我知道是真的。」傑士粗野地說,跑出廚房,彷彿背後有魔鬼在追他。九九藏書
「你的小客人--她覺得你很可怕嗎?」
「他的軍隊被包圍,所以他努力收集情報免得敵人摧毀他。」
玫娣沒再說下去。
媚玉好奇地打量他。
「我也是,」艾妮說道。「以前恐怕有些人不像你避得開葛先生的侵犯,甚至有人因他威脅要揭開醜聞,羞辱她們的家人,以致進入了修道院。」
「以今天的標準,這是老式的教養方式,我當時也是如此,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當我即將成為維多的妻子時,想起來好嚇人。」
「哦?那你來做什麼,邁斯?」
他用偷自艾妮房裡的髮夾,打開一個小文件盒的鎖,它嗒的一聲開了,裏面大都是收據,還有一封信,一封沒開的信。
她決定午後小憩一下,即使已經過了三天,她的疲倦似乎沒有完全消除,連骨頭都在疼,真奇怪,這三天以來她一直在休息,怎麼還這麼累。
當時媚玉也和眾人一樣的怕他,對他的提議深感驚訝,多年來他一直對她很慷慨,供應她兒子在巴黎受教育,他所送的珠寶和衣服已經足以令她衣食無虞的過一輩子。她和邁斯也算很親近了,然而他卻仍然像個謎一樣。
艾妮深受冒犯。「在紐奧良不然,姑娘,決鬥是正當的,有時候也有其必要性。」
老婦離開之後,玫娣微微一笑。「你母親很堅持,先生。」
「毫無疑問,」邁斯同意。「除非你多長點肉。她才會安心。」
「後來我繼父和妲芬帶我來紐奧良,第一夜葛先生就企圖闖進我的卧房,幸好我上了鎖。第二天晚上我發現門鎖被破壞,我很害怕,沒有多想就去馬廄,給了小廝一枚銀錢,換了他的衣服,立即離開,在夜裡沿著河走。」她停頓了一下。
傑士悄悄地溜進書房,走向邁斯的大書桌,他迅速地搜索各個抽屜,翻找其中的文件,希望找到他要的東西。
媚玉微微一笑,滿足的知道目前他仍然要她。
邁斯一整天都進城處理公事,玫娣則關在房裡做女紅,直到覺得頭疼才罷手,午後的悶熱似乎也侵入陰暗的室內,使她覺得全身汗黏得不舒服。
他表情不變。「是的。」他咬了一口麵包。
邁斯的目光大胆地從她的臉移到她喉間和胸脯,令她幾乎嗆到水,他沒表示任何看法,直到她叛逆地瞪著他,他才抬眼直視她的眼睛,嘲諷的微笑。
「證明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