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也聳聳肩,笑一下。「或許吧,我們剛要開始比較親近……而後……」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他的嘴唇溫柔地刷過我的耳朵。「我的感覺還是一樣,莉珀。我知道我在要求你拋棄什麼————但我發誓,你永遠不會後悔。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回給你。」他用指間抬起我的下巴,嘴唇蓋了上來。
扒奇微笑地低頭看她,手臂穩穩地摟著她的肩。
我聽見翰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莉珀……你認為嘉玲的父親是誰?」
「餓了嗎?」蓋奇問。
「好,我能吃一片餅乾嗎?」
「但願如此。」我看著妹妹,她的金髮梳成一條工整的辮子,用白色緞帶綁住。「她很美好,對吧?」
他拿出一盒千層面沙拉和一些草莓,我找到一條法國麵包切了幾片,嘉玲擺出三個盤子。
「的確很美好。」但翰迪看著我。「瑪雯小姐說了一些你經歷過的苦,你一肩挑起不少重擔,不是嗎?」
「抱歉,」我微喘著說。「抱歉。」
「莉珀,」他平靜地說,「你對這傢伙的了解不夠,你不可能確信他會或不會做這種事。」
「問題在,你對她們多好?」我問道。
而後翰迪出現。
「告訴我,你怎樣認識崔家的人。」
一片沉默。
我們出發之前,翰迪抱起嘉玲讓她坐上一匹很結實的黑色小馬,先帶著她在圍場繞了一圈。他果然如我所料地讓我妹妹徹底為他傾倒,他一再地誇獎她,逗得她格格笑。
「蓋奇……你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我很抱——」
「石油比較便宜。」
「好吧。」我們在門外停步,翰迪親吻我的額頭,我抬頭望進他的溫暖的藍眼中。「嗯,幸好你們都很文明。」
「知道什麼?」翰迪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你又沒有欠他,他不是你的主人。」
「為什麼? 你以前都跟我說。」
「回我那裡,我們需要談談。」
瞥向車庫,我看見蓋奇的車。他從未在周日下午回來,我好像雲霄飛車來到第一個沉降點般,整個胃翻了過來。「蓋奇在這裏。」我說。
我渾身他了冷顫。「你認為蓋奇讓人跟蹤我?」
我這時才抬頭看他,忍不住問:「你對翰迪的印象怎樣?」
扒奇也點個頭,把注意力轉向一直要談騎馬多好玩的嘉玲身上。
「印象不錯,聰明、有禮,野心不小。你邀他來這裏嗎?」
「莉珀。」
我搓著手臂想讓自己暖和起來,但功效不大。我也因震驚而說不出話。
「她不敢讓你知道,怕你惹上他們。她擔心他們會把嘉玲帶走,而你一點辦法也沒有。後來,她發現你替橋祺工作,他猜想他的用意是要補償你,而她最好不要干預。」
「你對他有什麼看法?」
「我明天就要再騎!」
我小口喝著名為「南方舒適」的調酒,掃視室內,不可避免地留意到翰迪很吸引一些女人的注意。憑他的外表、架勢與魅力,這實在不足為奇。將來隨著時間過去,翰迪將會越來越成功,也會更受歡迎。
「對。」
「我通常不管別人的事……」看見我給他的臉色,橋祺露出微笑。「但你有事情要告訴我吧? 最近都沒事嗎?」
我用袖子按一按眼睛。橋祺好像有事情要告訴我,但我一時也負荷不了更多真相。我站起來,清清喉嚨。「我必須下樓弄早餐給嘉玲吃。」我轉過身要走。
「好,我們不談我兒子,」他從善如流。「我們聊聊你的老朋友,一位從老油田抽到新石油的石油新貴。」
「外面都說,你已研發出新的生物柴油(譯註: 以動植物油或廢棄的食用油脂,經轉化技術后所產生的酯類,直接使用或混合於石化柴油作為燃料),」翰迪說。
嘉玲不理我,徑自按了門鈴,而後對著攝影機扮鬼臉。翰迪笑了起來。
「你沒有嗎?」
「我送你出去,」我對翰迪說,對於談話終於結束,感到如釋https://read.99csw.com重負。
我拿起他的早餐盤。「難怪她昨天晚上沒有留在這裏。」洗澡的時間到——他已經可以自行處理了。「洗澡或換衣服有問題,盡避用對講機叫我,我會讓剪草的人上來幫你。」我準備離開。
「瑪雯小姐就住在維康鎮,」嘉玲宣布。「你認識她嗎?」
「去哪裡?」我無力地問。
我覺得弄清楚有多少吸引力是來自現在,似乎很重要。如果我們現在才認識,我對他的感覺會是怎樣?
苞翰迪在一起雖然很愉快,但他送我們回河橡園時,我依然感到如釋重負。我需要躲進某個地方思考,把一切歸位。嘉玲快樂地在後座吱吱喳喳說她想要再騎馬,以後要有自己的馬,提出一堆要給她的馬取什麼名字的建議。
因為嘉玲在場,我沒有多聞。蓋奇替嘉玲倒了杯牛奶,拿出餅乾放在她的盤子邊緣。「最後才吃餅乾,親愛的,」他低聲說著。她伸長了手又抱了他一下,才開始吃沙拉。
「的確夠大。為了他好,但願一切都沒有問題。」而後他便改變話題了。
「你把我們送入另一個階段,」我對翰迪說。「我們從芭比娃娃進入馬匹。」
這問題終於讓我崩潰。「不,」我用力眨著眼,立刻大聲說。「每一件事都那麼美好,我怎麼會後悔? 只是……翰迪一直是我認定的最後歸屬,他是我所夢想並渴望的一切。然而,該死的,我好不容易才認為他已成為過去式,他為何偏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們在每一個方面都有很大的差異,教育、背景、經驗……蓋奇遵守著他參與制訂的遊戲規則,而翰迪則像一小部分的德州勞動階級,見規則不適合自己便把規則丟掉。蓋奇通常是一個房間里最聰明的人,而翰迪則曾以洞徹人心的懶洋洋笑容告訴我,他只要比對手聰明就行了。
我替他們介紹,翰迪以非常小心的態度、好像怕捏碎那般,輕輕握著凱倩的手,她露出興奮的微笑,把南方的殷勤女主人扮演得淋漓盡致。翰迪的注意力才一轉開,凱倩立刻我一個眼色,似乎在默問:這麼好的貨色,你是把他藏在哪裡?
一路上我們並未多談,但翰迪一直握著我的手。我的心彷彿蜂鳥那般跳得飛快。我不是很確定事情會怎樣發展,或我想要它在怎樣發展。
「我沒有生氣,莉珀。我跟你一樣,也在設法思考得更清楚。」
「唷,」凱倩活潑地說, 「你們出去玩個痛快吧。嘉玲,站在馬匹附近時要小心,記住我跟你說的,絕對不要跑到馬的後面去。」
「等一下——」我跟嘉玲說我馬上回來,匆匆追上他。「你們見面只有五分鐘,你就認為你已經把康翰迪摸清楚了?」
「麥地鈉。」
「發生什麼事了,孩子?」我聽見他問。
「吃完午餐再吃餅乾。」
許多石油界的人士或崔家的友人,一致認為石油還多得很,無油可用或貴得用不起的時間,還要幾十年才會降臨。他們常跟蓋奇開玩笑,希望他可不要太快推出足以取代石油的產品,不然他們如果失業了,都要找他算帳。蓋奇跟我說,他們其實也在擔心。
「什麼事,先生?」
「你對他的公司了解多少?」他閑聊似的問。「我無法想像來自跟石油業的關係如此密切的家庭,他怎會去搞那些替代性燃料、生質柴油之類的?」(譯註: biodiesel利用廢棄木材或稻草、玉米稈、回收乳品之類的農業廢棄物提煉的燃料,可大幅降低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又,第一代生質材料以玉米、甘蔗為原料,被視為世界糧荒的原因之一,故第二代已改用廢棄物。)
我沒有動。「他不會做這種事。」
「明天要上學,」我說,這讓嘉玲情緒低落,知道她想起可以告訴同學她去騎馬。
我抵著他的肩膀點頭。「你在說完這句話的https://read.99csw.com那一晚就離開了。」
「那只是目前比較便宜。」
翰迪此時蹲下來面對我妹妹。「嘉玲,你甚至比你媽媽更漂亮了。你或許不記得我。」
橋祺眉頭緊鎖,似乎正考慮著什麼。「這件事我稍後要跟你詳談,但不是以蓋奇的父親、或老闆的身份,而是你的老朋友。」
「瑪雯小姐怎麼都沒有跟我說?」
翰迪揉弄著我的手指關節,在音樂的巨響之下,他的聲音顯得好溫柔。「莉珀。」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因為燈光,而閃著神秘的藍光。「我們走吧,蜜糖,我們有些事情也應該解決了。」
「這是什麼意思?」
翰迪跟我並騎著說話,嘉玲騎在我們的前面一點。
馬夫帶出毛刷得很亮、看得出訓練精良的馬,這種強壯純色的馬高大而肌肉結實,以冷靜聰慧聞名於世。
他抿著嘴把我拉到沙發坐下,握住我冰冷的手。「你母親跟崔橋祺有過戀情,而且持續了很多年。」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我跟翰迪見過機次面: 一頓午飯,一次晚餐,一次較長的散步。在那些談話、沉默與重建親密感的過程底下,我也正努力把成人翰迪跟我以前認識並渴望的男孩重新組合。發現他們並不一樣時,我很困擾……然而,他們當然不一樣,我也改變了,不是嗎?
「沒錯,用一輛很破的藍色卡車,那時暴風雨使半個維康鎮都淹在水裡面。」
這一天的天氣也很適合騎馬,氣溫雖低但有陽光,空氣間飄來草地與動物的味道,還有你雖說不出個所以然、但絕對非常德州的特殊鄉土味。
大家小心翼翼地談了幾分鐘后,翰迪看看我,低聲說: 「我該走了。」他對蓋奇點個頭。「很高興認識你。」
我碰觸他的手臂讓他停下來,蓋奇低頭看著我碰過的地方,而後緩緩移到我臉上。
「我聽到的其他說法是你已經有辦法……不過生物燃料還是太貴了。」翰迪對他一笑。
他走到我面前,扶住我的肩膀,望入我疑惑的眼中。「你真的不知道,對吧? 我還以為你多少總該有點懷疑。」
「媽媽剛死的時候最困難,我大約有兩年不曾睡個好覺。我必須半工半讀,還要儘力照顧嘉玲。那種感覺好像每件事都只做一半,到哪裡都遲到,樣樣事都做不好。但到最後,就逐漸得心應手了。」
「沒關係。」翰迪的眼睛熱得發亮,聲音倒是充滿安慰。他很快地笑一下。「一時太激動。」
「也不是,是另一個人。」
他們堅定而短暫地握手,狀似比賽以平手結束時、雙方握手的感覺。嘉玲仍抱著蓋奇的腰,他的臉毫無表情。我把流汗的雙手插|進口袋。兩個男人的站姿好像都很放鬆,但是空氣間充滿戰鬥與衝突的小針,射來射去。
翰迪安排我們去騎他的朋友寄養在那裡的馬。既然養一匹馬的費用甚至比大學學費更貴,可見這位朋友很有點錢可以燒。
我喝完一杯,又要一杯,今晚我似乎放鬆不下來。震天價響的現場樂隊讓我們無法說話,我知道我很想念蓋奇。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他, 。我頗為愧疚地發現我或許太過分了,我實在沒有權利要求他等我,直到我弄清楚對另一個男人的感覺。
「我出生的時候,你送我們去醫院,」嘉玲害羞地說。
但我終究只是放下餐盤,在附近的一張椅子坐下來。
「不是這樣,這不是誰擁有誰的問題,這隻是——」
「我知道你認為崔家人是你的朋友,」我聽見翰迪繼續以平直的聲音說。「但他們不是朋友,莉珀。你認為他們收容你跟嘉玲是在幫你的忙嗎? 謗本不是那回事,他們欠你的多到還不完。」
「你把她帶得很好,蜜糖,」他告訴我。「你母親會以你為榮。」
我靜坐著,眼睛看著地上。「我們只談了幾分鐘,但是我明天要跟他見面。」很長的停頓。「蓋奇對這樣https://read.99csw•com的情況,不是很高興。」
他看著我片刻。「過來,」他低聲說完,把我拉進一個沒有人的馬具室。他輕輕吻我,而我嘗到塵土、陽光、肌膚鹽分與多年的時光,他們融合成一股堅定但緩慢的暖流。我一直在等他,等著這感覺,而它也一如記憶中那般甜美。
翰迪笑著對嘉琳說: 「小可愛,你隨時想騎馬只要讓姐姐打電話給我。」
「沒問題,」翰迪輕鬆愉快地說。「他很快就可以學會。」
翰迪把車停在門口,扶我出來。
如此嚴厲的評價,讓我嚇了一跳。我眨著眼睛,雙手抱胸。「你不認識他,翰迪不是這樣的人。」
「我會記住的!」
他搖頭。「必須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
翰迪在早上稍後打電話,邀我和嘉玲星期天去騎馬。我很期待也很高興,但我告訴他,嘉玲只在嘉年華會之類的場合騎過由大人拉著漫步走的小馬。
「崔蓋奇。」
「他一定克服了不少障礙,」這是翰迪的評語。「在德州的某些地方,光是提起「生質柴油」就會被槍斃。他將要跟哪家煉油廠合作? 」
我搖頭,交握著手站在門邊。「不喝了,謝謝你。我在酒吧里已經喝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他開著一輛巨大的白色休旅車抵達崔家。嘉玲跟我在門口接他,我們都穿著牛仔褲、長靴和厚夾克。我告訴嘉玲, 翰迪是家裡的老朋友,從她還是小嬰兒的時候就已認識她。事實上,開車送媽媽去醫院生產的正是他。
橋祺不露感情地一笑。「不難想像。」
「你可以邀他來,這裏也是你的家。」
一路說著話,我有種正在挖掘早已成形、其實深埋許久之寶藏的感覺。我們的對話是揭開層層蓋物的過程,有些很快地被掃開,需要鑿子或斧頭的那些則被暫時放下。
扒奇以就事論事的口氣回答: 「我認為他的野心早已深入骨髓,他工作努力,玩起來更是努力。他渴望擁有代表成功的一切: 汽車、女人、房子、禮蘭賽馬 場的馬主包廂。為了往上爬, 他可以拋開所有的原則。他會發財幾次、失敗幾次,結婚、離婚好幾次。而他之所以想要你,乃因為你是讓事情保持真實的唯一方 式。然而,即使是你,也沒有足夠的力量讓他不要那樣天馬行空地什麼都想要。」
「翰迪,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說,慾望在我的胃裡形成。「我不能。」
「喝點什麼呢?」他問道。
「我不會跟你討論我的感情生活,橋祺。」
「隔幾天再說。」
「有些人永遠不會成為過去式,」橋祺說。
翰迪沒說什麼,只奇怪地看我一眼。他的沉默讓我起雞皮疙瘩。他伸手扒抓的頭髮,走到景觀大窗望著迤邐在我們腳下的城市。「你確信他相信你?」他終於問。
「嗯?」
他略帶逗弄地笑著,走過來親吻一下我的太陽穴。「你在緊張嗎,蜜糖? 只是我啊,你的老朋友翰迪。」
「我認識瑪雯小姐嗎?」翰迪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噢,我當然認識,而且還在她家的廚房裡吃過好多紅色天鵝絨蛋糕。」
我看向翰迪,在他的眼中看到沉思。此情此景出乎他的預料,他沒料到我妹妹跟蓋奇的感情這麼好。他露出自然的微笑伸出手去。「康翰迪。」
「告訴我。」我說。
「我答應過蓋奇,我們同意,我不跟你作這件事,直到——」
「這話一點道理也沒有,他們為何要把嘉玲帶走?橋祺有什麼權利——」我的臉頓時刷白,我用發抖的手按住我的嘴唇。
「走著瞧。」他微笑,但是笑意並未抵達眼中。「你該回廚房去了,嘉玲在等你。」
扒奇愉快的表情一點也沒有改變。「目前還不值得談起。」
「那輛車現在就停在街尾。」他招手要我過去。「你自己來看。」
「謝謝,」我的聲音沙啞。「我似乎正需要一個老朋友。」
他哈哈一笑。「九-九-藏-書他其實很想摘掉我的頭。」他一手撐在門框上,很快地認真起來。「我不懂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他是個冷酷的傢伙。」
「告訴我他是怎樣的人,」翰迪抓著我的手,玩著我的手指。「謠傳的那些話有多少真實性?」
「這當然是擁有權的問題。」
門開了,穿著牛仔褲與白色馬球衫的蓋奇出現。他先看看我,再把視線轉向我的同伴,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據我觀察,橋祺的晚上也不好過,他跟薇安以吵架收場。橋祺說,女士們要對他好又不是他的錯,她太愛吃醋了。
他轉身面對我,靠在窗台上, 兩隻腳踝交叉。「我們最近幾次見面,我都發現一輛銀色的車跟著我們。我抄了車牌號碼,找人查了一下。車主在一家專門監視人的保全公司工作。」
「哪一個?」我衝口變問,但立刻後悔。
我緊張地嘆了口氣,靠著他。「是啊,我記得你。」
扒奇對我可觀地笑一下。「再見,莉珀。」
我略微知道蓋奇對這個主題的看法。他和橋祺都同意,低油價時期快結束了,一旦供需出現鴻溝,生物燃料將可使世界避開一場經濟危機。
「天哪,當然沒有,我們應該會到外面找個地方聊聊。」
「蓋奇!」嘉玲一副好幾個月沒有看到他似地,高聲尖叫。她跑過去抱住他的腰。「那是我們的老朋友翰迪,他帶我們去騎馬,我騎了一匹名叫王子的黑色小馬,像個正真的牛仔女郎了!」
我們去了銀轡頭馬術中心,那裡的馬過著比人類更好的日子。它們住的馬廄設有蚊蟲控制系統,並播放古典音樂,每一間馬房有自己的水龍頭與燈光。馬廄外有一室內賽馬場,一座戶外跳躍場,草地、水池、馬匹展場,以及五十畝土地供人馳騁。
「告訴你沒有用,你會說我有偏見。」
看見這兩人站在一起,是個很讓我驚訝的經驗。翰迪的高大充滿在我的記憶裏面,我驚訝地發現蓋奇或許精瘦一些,但也一樣高大。
我不確定。但,天哪,他真的很迷人。他向來自成一格,總是能讓我覺得很自在。我們什麼都能談,包括蓋奇。
他們談起地球化學、對一些油井的分析,以及油田產能的難以評估,最後談到蓋奇的替代能源科技公司。
「恭喜你們一舉成功,」蓋奇對翰迪說。「這麼短的時間就有如此可觀的成績聽說儲藏量的品質很好。」
「兩個就夠了,」蓋奇告訴她。「我吃過了。」
「天哪,但願你沒有對薇安這樣說。」
在第二個星期快結束時,翰迪帶我去一家裝潢成太空船的超現代酒吧,裏面的燈光不是藍色就是綠色的,桌子像茶杯墊那麼小,並用吸管撐著。這是目前最時尚的去處,來得人雖然不是都很自在,但看來都像是走在時代尖端的人。
「你為何這樣說?」
「你跟我兒子也沒事?」
「我明天打電話給你。」
我們往外走時,翰迪摟住我的肩膀低聲說: 「我要再跟你見面。」
嘉玲握住這位新朋友的手往屋子走去,一分鐘就講了一籮筐的話。「……這是我們的房子,我住在樓上一個有黃色條紋壁紙的房間,在那上面的是攝影機,讓我們可以看清楚是誰才讓他進門——」
「那時候你不是我的老闆,而我的對象也不是你的兒子。」
「寶貝,這些都不是我們的,」我不安地加以阻止。「這是崔先生的房子。」
我知道蓋奇給人的印象,聳聳肩笑一下。「蓋奇……很有教養,但是凶起來也很可怕。蓋奇的問題在於什麼事情都要做到完美,也有人認為他無懈可擊。但是他也很重隱私,想接近這種人很不容易。」
我有些遲疑,用力的吞咽著,最後猛然點個頭。翰迪稍早曾帶我看過他的公寓——我選擇去那裡跟他碰頭,而不是他去河橡園接我。
「謝謝,但是……」我搖搖頭。
「莉珀。」
「瑪雯小姐告訴我的,你可以去問她。你母親全read.99csw.com部都跟她說了。」
「但是你顯然辦到了。」
「你後悔跟蓋奇有了開始嗎,孩子?」
餐盤差點從我手中掉下去。「你知道翰迪昨晚也在?」
翰迪看入我的眼裡點點頭,十分了解:有些事情過於重要,反而非言語所能表達。
「我不能失信,」我堅持。「蓋奇相信我。」
嘉玲去拿餐巾時,我皺起眉頭問蓋奇: 「你不留下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聳聳肩。是有一些辛苦的時刻,但回顧以往,所謂重擔與奮鬥其實都很普通。許多女人經歷過更嚴苛許多的考驗。
他高壯雄偉的身材與那對藍眼睛,還有無從抗拒的露齒微笑,任何女人看到這種彷彿不像真人的形象都會為之傾倒。他很快地上下掃我一眼,低聲打招呼並親吻我的臉頰,而後便轉向凱倩。
「莉珀,」他低語。「我曾經告訴你,在我的一生里,你將永遠是我最想要的人。記得嗎?」
翰迪微笑。「先從年長的一位說起吧。」
凱倩對來自我過去生活的男人,非常好奇,也陪我們在門鈴響起的時候來到門廳。我伸手把門拉開,她看見站在陽光里的翰迪,讚歎地說了一聲: 「噢,我的天!」我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的最搜索著我抖動的頸部皮膚。「為什麼? 」
我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你是指艾華?」
覺得疲憊與困惑,我在廚房找到在翻冰箱與食品儲藏室的蓋奇與嘉玲。
「本來不知道,後來有人介紹我們認識。我一聽到那個名字,立刻認出他是誰。」橋祺體諒的表情,讓我好想哭。
他擁住我,我們就那樣站了許久,一起站著,一起呼吸。
我的平衡瓦接了,只能 攀住他。他的身體因為多年的勞力工作而堅硬,手臂強壯而且安全。他的吻跟蓋奇不同,更為直接、更具攻擊性,缺少蓋奇的銷魂與玩樂的感覺。他分開我的唇,緩 緩探索,我的回應里混雜著愉悅與愧疚。他暖熱的手移到我的胸前,拂過圓弧停在敏感的尖端。我發出焦急的聲音掙脫。
我微笑。「那是你不了解蓋奇。」經不起他的追問,我談起我所知道蓋奇的公司正在發展的科技。「他們即將談成一個巨大的生質燃料的協議,而後分銷到全德州。據我所知,應該快要談成功了。」我聽出自己聲音里的驕傲, 「橋祺說,只有蓋奇辦得到。」
「我會永遠想念她,但我說的不是艾華。」
翰迪微笑,輕輕聳個肩。「我們運氣好。」
我努力吞咽,但口水就是吞不下去。「不可能,」我小聲說。
「那麼是你的第一人|妻子?」
翰迪拿起我的一縷頭髮在指間玩弄。「我認為即使冰山見到你也會融化,糖糖。」他微笑後放開我的頭髮,向他的休旅車走去。
我們抵達豪華的高樓,上去他的公寓,那裡用皮革與粗紡的織物布置得很漂亮。鑄鐵的燈上罩著圖案特殊的羊皮紙燈罩,溫暖地照著客廳。
下午將至,嘉玲似乎累了也餓了。我們騎回馬廄下馬,我給嘉玲一些零錢,讓她去主要建築物的販賣機購買飲料。她匆匆跑開,我跟翰迪留在原地。
「可惡,我當然有,可是我也剛好是對的。」
「那不只需要運氣。」
嘉玲徹底地為他著迷,在他站起來的時候握住他的手。「我很少提起你,」我對翰迪說,但那聲音聽起來很怪。
「沒事啊,都是老樣子。」
「餓死了。」
「等你認識他就不會了。」
翰迪依然很鎮定。「那當然。」
我們把分開那些年所發生的事,敢說的都說了。但是重新與翰迪相處的感覺,卻跟我的預期不大一樣。我的心裏仍有某件事被頑固地束之高閣,彷彿我依然不敢把那個藏匿許久的情緒釋放出來。
坐在床上的橋祺用遙控器開啟電視,同時瞪我一眼,「只要我回家吃晚餐,是誰讓我有好胃口,有什麼重要?」
但是當翰迪加重力量,試圖想要索取包多,我緊張地笑著並將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