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嘉玲在第二聲電話鈴響時拿起話筒。「喂?」
扒奇終於讓我躺到沙發上,一邊揉捏著我的背與臀。我們的腿纏在一起,我的頭枕著他的肩,如果沙發不要那麼硬,我會認為我們已經在天堂。
「別管它,」蓋奇說。
如果橋祺是嘉玲的父親,他不欠我什麼。但他欠嘉玲的比天地更大。
「那是哪裡?」
所以我只是搖搖頭,卻也忍不住包深深地鑽進他的懷裡。蓋奇撫著我的頭髮說:「今晚留在這裏。」
橋祺點點頭。「有一次我開車去聖瑞吉飯店見你母親的時候,他跟蹤我。」
「你根本不該插手。橋祺,我發誓你必須把你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錢都收回去,不然我也不跟你說話。」
「她跟一個爛傢伙約會,一直糾纏不清。」
我渴望把橋祺與嘉玲的事對他傾訴,但我仍必須保密。我不想要蓋奇替我處理這件事,而如果我告訴他,他一定會那樣做。
「你認識我母親,」我說。
「莉珀……」他抬高最後一個音節以表達他的疑問,而後看著我脹得通紅的臉。他伸手把我拉進去,我甩掉他的手大步跨進門檻。「怎麼回事,甜心?」
扒奇一如往常那樣鎮定與無所不能地站在那裡。
這句話讓我相信他。「好吧,對不起,我道歉。我只是……很難接受我母親這些年一直向你拿錢。她是那麼地強調不可以接受施捨,以及我長大后應該如何自立自強。結果她是最大的假道學。」
橋祺的回答有著驚人的自我控制。「我愛你母親。」他給我一點時間,充分吸收這個訊息之後,才又決斷地點個頭。「莉珀,扶我到沙發去坐,輪椅的座位很不舒服。」
「早,」他的視線像探照瞪搜索著。
「她生性浪漫,」橋祺同意,把照片謹慎地收回皮夾里。「但她對你爸爸真的有很多熱情。你外公警告她,如果跟了他就不用回去了。她很清楚家人永遠也不會原諒她。」
男人就是不懂,要一個正在氣頭上的女人平靜下來,根本是火上加油。
「你這是客氣的說法,」我知道那被歸位有辱門風。「然而,憑我對母親的了解,或許正是這種羅密歐與朱麗葉式的禁忌最吸引她。」
「黛娜私奔去結婚的那天晚上曾經來找我。你父親在車上等她,她來跟我道別,並把結婚戒指還給我。我不肯收,要她變賣后買個結婚禮物。而後我求她如有任何困難一定要來找我。」
「你跟她在旅館見面,而你們竟然從未——」他不悅的表情讓我住口。「好,好,我相信你。」
「抱歉,但我不相信。尤其她還拿了你的錢。」
我下床,經過空蕩蕩的公寓進入廚房,拿起電話打回崔家大宅。
我試著想像年輕的橋祺,不擇手段地追求一個女人。「天哪,多可怕的一個馬戲團。」
「準備好了,司機說他要開賓特利送我去。」
「為什麼?」
「我母親忘不了我爸,」我心不在焉地說, 「而你忘不了她。」我往後坐,看著他。「以前我總認為「找到」正確的人是重要的,其實重點在「選擇」 ……懂得做出真的選擇,而後把你整個的心放上去。」
他的口氣讓我警覺起來。「他說他必須去達拉斯和研究三角區,但是沒說原因。」
扒奇的表情很冷靜,聲音並無不快。「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是什九*九*藏*書麼事?」
我看著他、研究著他,想起他的愛搞排場。「你坐在黑色的禮車從遠處看著葬禮,」我說,「我一直猜不出那是誰。還有黃色的玫瑰……這些年送去的花。」
我挺起肩膀強迫自己問出最重要的問題。「嘉玲是你的孩子嗎?」
「我媽媽是真的愛你,或只是演戲?」我不是要傷人,但我必須知道。
橋祺在起居室的壁爐附近等我,如此熟悉,卻也如此陌生。他是我這一生認識很久、仰仗最深的男人,簡而言之,他是我生命中最接近父親形象的人。
我父親是那橫生的枝節。
我不覺得難,至少我已經豁然開朗。「我需要去見蓋奇,」我說。「他什麼時候不出差,竟然挑了這個最可怕的時間。」
「還是個墨西哥人。」
「我想幫你。」
「我從不速戰速決。」
橋祺閉上嘴巴。但是,我太了解他了。我在此的工作項目之一,就是幫忙把來自各處的諮詢組織起來。他對商業、政治議題、各地人事都很注意,經常會有一些信封什麼都不寫的牛皮紙袋寄來。「你不會也監視著我吧?」我問,一邊在想:天哪,崔家這些男人使我有了偏執妄想。
肺里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抽光。「我的天,是我,」我渾身麻痹,「我對翰迪說起他們的協議,我不知道這是高度機密。我沒想到他會這樣里用我。我必須找到蓋奇,告訴他是我的錯,我並不是故意——」
「你平靜下來好嗎?」
「不可能。」
「怎麼留意?」我開始懷疑。
我張大了眼睛看著他,無法相信橋祺正對我打開一扇窗戶,讓我去了解我的母親。那是她從來沒有提起過的。
「我向來相信一句老話:「信任但也求證。」
「你母親從來未跟我上床,你認為我會對艾華做出那種事?」
這是我跟橋祺之間的事。
「只因為她愛上了窮人?」我憤慨地質問。
「談判過程出現安全漏洞。這件事的進行應該沒有外人知道,事實上,談判桌的人都簽了保密協定。但你的朋友康翰迪不知怎地知道了,他去找麥地納的上游供油廠勝利石油公司,現在他們對麥地納施加壓力,要麥地納退出整個計劃。」
「沒錯。」
黑暗中傳來輕笑聲,蓋奇一個流暢的動作便把我壓在下面。
我還沒有想清楚,卻已發現我竟駛入緬因街一八00號的停車場。警衛要求看我的駕照,我想著或許應該跟他說我走錯了。但我最後還是讓他看了,並開入住戶區停車。我想見蓋奇,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否在家。
「我若告訴你,他會生氣,」橋祺說。「但我認為你應該要知道,麥地納煉油廠的協議在最後一分鐘出現問題。」
扒奇專註地看著我,手掌以無限的溫柔捧著我的側臉。他輕吻我的鼻尖。「我一大早就必須離開你。我必須去達拉斯開會,而後趕去「研究三角區」」(譯註:位於北卡州,由杜克、北卡大與北卡州大三所大學延伸而出的研究園區,數百家高科技研究公司集中與此。)
我很聽話,只在他拉住T恤下擺將它脫去時渾身一顫。他嘴裏溫柔的熱度罩住我挺起的乳尖,我發出哀求的聲音迎上前去。
我想起搬進來的那一天。
我上前,他將我緊緊抱住,輕輕低語:「好女孩。」我把臉埋在他的肩上,九_九_藏_書深吸熟悉的味道。鬆懈的感覺泉涌而上,我拚命想更擠進,需要我手臂所能擁住的更多的他。
我按電梯的十八樓時手在發抖,小部分是恐懼,但絕大部分是生氣。聽說墨西哥女人以脾氣火爆著稱,但我這輩子都很平和。我不喜歡生氣,也不喜歡隨憤怒衝來的那種苦澀的腎上腺素。但此刻,我即將爆發。我想扔東西。
我立刻開始同情橋祺,也對我幾乎不認識的父親感到無比的驕傲,他竟然有辦法從一個更為年長、也比他有錢有勢許多的人手中,把我母親搶走。
「寶貝,是我。我在蓋奇家過夜,對不起沒有先告訴你,因為我想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從沙發上跳起來。「我不要任何幫助!我自己可以做得很好。可惡,橋祺! 你先是媽媽的甜心爹地,然後自告奮勇地把我納入旗下,只是我連選擇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你知道,這讓我覺得我是個多麼大的傻瓜嗎?」
「你準備好去學校了嗎?」
我覺得自己脆弱易碎,渾身都是傷口。我的脖子枕在他的手臂上,我渴望感覺他堅硬的肌肉,以及他溫暖的身體所帶來的保障。「好吧,」我小聲地說。
雖然身心俱疲,我還是忍不住微笑。我的嘴唇偷偷拂過他的喉嚨,他身上暖暖熱熱的男人香,早就足以在煽情的一瞬間讓我的脈搏狂跳。我以腳趾輕輕刷過他覆蓋著腿毛而微微粗糙的皮膚表面。「這麼浪費好像有點可惜。」
他微一聳肩。「我不會用這種說法,我只是偶爾核對你的情況。」
如果橋祺是嘉玲的父親……我想起我們的挨餓與咬牙苦撐,她問我她怎麼不像同學都有爸爸的時候。我那時只能把我父親的照片拿給她看,跟她說: 「這是我 們的爸爸,」以及他是多麼愛她,雖然他住在天堂。我想起她的生日、各個假期、她生病的時候,所有她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
我離開翰迪的住處,打算回河橡園找橋祺對質。自從母親死後,我第一次這樣騷亂不安,但我的外表異常冷靜。這不可能是真的。我不要它是真的。
我靜止著,猜測我能否信任他,祈禱我能把事情想清楚。而後我看著他,看見他眼中的焦慮,與需要。「求求你,」他說。
他笑著用手指在我臉上懶洋洋地畫著。「北卡羅來納州。我要去好幾天才能回來。」他看著我,好像問我什麼,最後還是沒有問。他一個流暢的動作拉著我站起來。「來吧,你需要上床了。」
爐火發出狂風吹過的劈啪聲。
橋祺不必說什麼,我在他眼中看見事實。
「那是我能替黛娜做的最後一件事,」他說。「另外就是,替她留意著女兒。」
「這隻是輸贏的問題嗎?這在你只是一場比賽嗎?」
他的臉立刻脹紅,憤慨地瞪我一眼。「你竟認為我會那麼不負責任? 讓她在那可怕的拖車營地長大? 不,她絕對不是我的孩子。黛娜跟我不曾有那種關係。」
「好,好。」
他想只大貓跨了上來,半張的嘴旅行 過我的胸前,細細輕咬著翅膀般張開的鎖骨,尋找到我狂亂的頸動脈,並以舌頭將之安撫。而後它往下,來到我繃緊的上腹部:每一個慵懶探索的親吻延燒成火焰, 往下製造出許多難以啟齒的愉悅,讓我渾身扭動,在激|情涌至並在九-九-藏-書我周邊粉碎時,他將我緊緊固定。
我愛他。
「莉珀,」他謹慎地開口,「我知道你沒有跟他上床,我真的信任你。天哪,我好抱歉。當我這麼想要一樣東西,不,想要一個人的時候,我真的沒有辦法光是袖手在旁等待,我不能沒有戰鬥就放走你。」
「我也愛你,再見!」
「蓋奇正儘力進行善後工作,」橋祺說。「他今天早上就是去麥地納滅火,而後要去研究三角區的公司,召集研發小組處理生質燃料的後續問題。不要擔心,孩子,事情都會解決。」
「蓋奇從我房間的照片認出了我母親,」我說。
「他已經猜到了,孩子。」
「我不要平靜,我要知道你幹麼這樣做!」
他沒說話,而我逐漸把圖片拼湊起來。「棺木的減價,」我慢慢說。「那是你,你付了錢,但是讓葬儀社跟我那樣說。」
「蓋奇看到我們共進午餐,」橋祺繼續說,「後來他跟我對質。即使我發誓從未對艾華不忠,他依然非常生氣。但因為不想使艾華傷心,他答應保密。」
「我不知道,」我誠實地說。「有點緊張吧,也有點生氣,還有許多困惑。」
「我不介意。」我懷著熱切的決心爬到他身上,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延展的強大肌力讓我呼吸急促。
「我想認識你。我對你決定留下嘉玲、不管多辛苦工作也要自己撫養她,感到非常驕傲。你們是黛娜的女兒,就已經足以讓我愛上你們,但認識你之後,我疼愛的是你本身。」
「我發動我所擁有的一切,展開強烈的追求,」橋祺說。「只要我認為能吸引她的,我都用上了。」我很快就告訴黛娜,我想跟她結婚。她立刻被眾多壓力包 圍,尤其是她的家人。他們是中產階級,非常清楚只要黛娜嫁給我,周遭的人都將連帶得到許多好處。」他大言不慚地又說: 「我也把這一點跟黛娜說得很清楚。 」
「天哪,不會吧,」我知道這對蓋奇的公司有多重要,不禁關心地問。「出了什麼時?」
「她跟你說過?」
「我相信。」我注視著爐火。「你怎會開始去壹沙龍?」
橋祺伸出手臂,要我靠近一些。我靠入由胡后水、皮革與襯衫料組合而成的讓人安心的父親味道。
我裹在充滿性|愛與皮膚味道的床單中單獨醒來。我更往床里鑽去,看著曙光爬上窗戶。與蓋奇共度一夜,讓我穩了下來,使我更有力量應付擺在眼前的難題。我貼 著他睡了一夜,不是躲避,而是接受庇護。我向來總能設法從自己的身上找到力量,如今我也能從旁人身上汲取力量,這對我其實是另一種啟發。
「蓋奇知道我是泄漏機密的人?可是——」我因驚慌而渾身冰冷。他昨晚就知道了,而他竟然什麼也沒說。我開始反胃,舉起雙手蒙著臉,聲音從僵硬的手指之間傳出來。「我該怎麼辦? 我能怎樣彌補?」
「我討厭雜亂。」他移動身體,俯視著我。「你有其他的煩惱。說給我聽,我會替你解決。」
「她只是希望她的孩子能給儘力做到最好,她也儘力了。我多麼想給她更多,但是她不肯。」橋祺嘆口氣,似乎突然身心俱疲。「但是她死前的那一年,我都沒有見到她。」
「不,那些都無關。她似乎還是挺喜歡他,而且我也保證會雇傭保姆與管家,任何她需要read.99csw.com的幫助都可以。」
我隨他前去卧室,那裡很暗,只有一盞燈照著那幅海洋的畫。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脫去衣服,穿上蓋奇遞給我的白色T恤,充滿感激地鑽進細緻的高級床單里。燈光熄滅,我感覺蓋奇的體重使床墊往下沉。我轉身鑽進他的懷裡,伸腿勾著他。
扒奇看著我的表情很 奇怪,我這才發現自己簌簌發抖。憤怒已經飛逝,但是讓我想吐的絕望感覺出充滿全身。我完全不懂自己怎會陷入兩個蠻橫男人的拔河賽之間……如今還加上橋祺的 事。我好累,對一切都覺得好累,尤其還有一堆沒有答案的問題。我不知道我該何去何從,或該拿自己怎麼辦。
「我軟硬兼施,既用高壓手段、也用金錢賄賂,再用甜言蜜語誘哄她愛我,終於我好不容易讓她跟我訂了婚。」他嘿嘿一笑,聽來卻別有一番可愛的味道。「只要給我時間,任何人都會被我影響。」
「不然是什麼?我無法想像她為什麼……啊!。」
「不必假裝你關心我,」我把皮包扔在地上。「當我什麼都跟你坦承的時候,我無法相信你竟然還做出這種事!」
「知易行難。」
「你需要一些靠墊,」我的聲音悶悶的。
「她來找你,」我說。「即使你已結婚。你給她錢,多年來一直在幫助她。」
橋祺點頭。「這一點最讓你外公生氣。在那個年代,棕白聯姻還是很讓人不以為然的。」
我十分了解能說出這種話,需要多麼寬大的胸襟,尤其像他是這麼驕傲的人。
「很好。」我坐下來,反正我的腦袋也正嗡嗡作響。「蓋奇知道嗎?」
「我必須趕快去吃早餐了,我的榖片都泡軟了。」
「發生了什麼事? 是蓋奇嗎? 她不想這麼快就當母親?」
「速戰速決嘍。」
我跨著大步邁向蓋奇的門前,敲門之用力,指關節都瘀青了。當裏面沒有反應,我乾脆掄起拳頭用力捶去,並差點在門往內開啟時跌了進去。
身體貼得那麼緊,我不免注意他的堅挺火熱地抵著我的腿。
「很公平,我會把獎學金從你的薪水扣回來。但是棺木的錢不行,那是我替黛娜做的,與你無關。坐下,我還有話跟你說。」
橋祺從他的襯衫口袋拿出皮夾,找了一下之後交給我一張邊緣都已起毛的黑白照片。那是我母親非常年輕的時候,美得像個電影明星,後面有她寫的字: 「給我親愛的橋。愛,黛娜。」
「對,我們因此談了一下。」
「早,你好嗎?」
「不,這不是一場比賽。我想要你,我想要你現在可能還不準備聽的東西。但我現在最想要的是抱住你,讓你能不再發抖。」他的聲音因焦急而嘶啞。「莉珀,讓我抱著你。」
眼淚讓我看不清楚他。「我也愛你,雖然你是個這麼愛多管閑事的壞老頭。」
「沒錯,」橋祺似乎有能力看穿我的心思。「你父親跟我完全相反,年輕、英俊,是我女兒海芬看到會說「被褫奪公民權」的人。」
「這不是借口。」
「沒問題,」他立刻回答。「你盡避說。」
「夏路易。」
「你完全知道我為何生氣,你僱人跟蹤我。你一直在監視我,我不懂這是為什麼。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
「等到我父親過世,」我說,「你已經跟艾華結婚了。」
橋祺搖頭。「我看過車禍的九-九-藏-書調查報告。」
「試試我的能耐。」
我受不了他聲音里的溫柔,更受不了自己強烈的需要,即使到了這時候,我還想撲進他的懷裡。
面對橋祺,你不必使用迂徊前進那一套。有話直說即可,他任何事情都可以應付。有此認知,使我很容易便直接走到他的面前,亮出我的問題。
「如果那你遵守諾言,」蓋奇指出,「你完全不必擔心有人留意著你。」
「商場上或許很有效,」我用想要殺人的語氣說, 「但在男女關係方面則不行。我要你立刻停止,我再也不要被人跟蹤。叫他走開!」
「她 父親,也就是你外公,是我公司的職員,」橋祺說,他把照片拿回去,好像它是宗教聖品輕輕握在掌心。「在公司野餐會認識黛娜時,我的妻子已經過世,蓋奇還很 小。他需要一個媽媽,我需要一個妻子。從一開始,她似乎就是錯誤的對象,太年輕、太漂亮,太熱情。但我對這些都不在意。」他搖著頭,因為憶起往事而有些失 神,且聲音沙啞。「天哪,我愛那個女人。」
橋祺皺起眉頭。「孩子,蓋奇沒有跟你提起這趟臨時出差的原因?」
「蜜糖,我才不管你相信什麼,」他平靜地說。「我不是不想,但我身體上沒有出軌,這是我對艾華至少應有的尊重。你要我去做DNA檢驗也沒有問題。」
「別動,」他低語, 「讓我照顧你。」
「我太了解你了,橋祺,你才不是偶爾核對,你會出手攪局。你……」我突然猛地吸氣。「我從美容學校得到的獎學金……那是你動的手腳,對不對?」
「你累壞了。」
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答應,我警覺地看著他。
「她的家人的確不對,」橋祺承認。「但是大家的環境都很艱苦。」
「還可以,你呢?」
聽見她不以為意的口氣,我無奈地搖搖頭。「你已經像個河橡園的女孩子了。」
「那麼你是承認找人跟蹤我?噢,天哪,那真的是你,我能從你的臉上看出來。該死的你,我沒有跟他上床。你應該信任我的。」
「噢,沒關係,」我妹妹說。「凱倩婆婆做了爆米花,而後她跟我和橋祺一起看了一部都是唱歌跳舞的老電影,好好笑。」
「好吧。嘉玲,你幫我跟橋祺說,我半個小時內就會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談,可以嗎?」
我靜下來,在回憶里搜索。可憐的媽媽,在諸多困難中獨立掙扎。既不能投靠家人,也沒有任何人幫助她。但她偶爾會失蹤一、兩天,而後冰箱里會有事物,債主也暫時不再打電話來……
他必須說出一些秘密,否則我會殺死他。
橋祺就是橋祺,他也不會誤解。「有某些時刻,我相信她是愛我的。但,到最後,那些愛還是不夠。」
「我必須有點行動,我……你願意幫我嗎?」
「大人的事。我愛你。」
從輪椅移到沙發,需要的是注意平衡,而不是蠻力,所以我可以做得很好,我們雙方也利用這空檔整理思緒。我抓住一張靠腳椅拉過來,抬起他裹著石膏的腿放上去,再用幾個小墊靠枕塞進身體與扶手之間。等他舒適地坐定,我在他身邊坐下,雙手抱住腰部。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你的一切成就,依然是你憑著雙手努力獲得的,跟我替你做的,關係很小。甚至幾乎沒有。」
「少來,橋祺,我也不是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