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紅傑克這個名字嗎？」

「艾先生！」她哀求，可是他顯然沒聽見。

「那太誇大了，艾先生......呃，奇納。」

「不，」他忿忿然。「那不是我。大家都知道老柯喜歡貴族女子，殺傷他的是個女人，他嗤之以鼻。「你拉貓尾巴，牠就抓傷你。」他傲慢地笑了。「或許是你，嗯？」

他的皮膚刺痛，彷佛被冰灼過，全身的每一束肌肉都綳得死緊，大家都知道男人處在這種狀態並不健康，他在心中暗暗數算要處罰裴莎莎的數種方法。如今他終於甩掉她了，謝天謝地。

「我？」他無辜地反問。「我只是普通的賭場老闆，吾愛。」可是他眼中有著自滿。

莎莎正要開口，突然聽見尖叫、碎玻璃，甚至爆炸的聲音。「發生什麼事？」

一路上，莎莎耐心地聽著艾奇納的吹噓。他不像柯瑞克，這個男人知道自己的歸屬，此較喜歡他所生長的世界，也不在乎他賺的錢是來自真絲荷包或是油膩的口袋。

「裴小姐利用密道避開了我，剛和艾奇納離開的「梅娜妲」，衣著和眼睛顏色完全符合，更別提那一對......對....」伍斯用手比了一下。

艾奇納的時間抓得十分完美，簡直雪上加霜，搜索沒有什麼了不起，剛剛發生的事才是他失敗的重點，自從早年追逐街上的小騷|貨，他就很少欲求不滿過，如今他甚至更討厭那種感受。

「裴小姐是梅娜妲。」

「咆，吊刑是個刺|激的場面，連老太婆都愛看，現在沒得看了，所以人們想嘗嘗血的滋味，」他聳聳肩。「他們今晚要去挖屍體，開膛剖肚，我認為該讓他們玩一玩。」

「不是因為搜索，是因為他看見所謂的「梅娜妲」和艾奇納一起離開。」

他甚至公開嗤笑柯瑞克的裝模作樣....！「強學貴族口音......假裝他是紳士......還以為他很乾凈！」

「你要去艾氏俱樂部？」總管間道。「你無法通過這些警察——」

「不是我，」莎莎有些氣惱。「第一，我沒有一絲貴族血緣，所以柯先生對我毫無興趣。」

瑞克僵在原地九九藏書，搖搖頭，似乎要搖醒自己，然後慢慢轉身面對伍斯。「你說什麼？」

「我的門房絕不會這樣。」

「天殺的！」瑞克爆發。「不，不，不是和奇納！如果他敢碰她，我會宰了他，我要殺死她....」他直罵三字經，雙手抓頭，頭髮抓得亂糟糟。

艾森看見她，一臉興奮。「梅娜妲小姐，你不會這麼早就離開吧！」

「你認為他不該結交上流階層？你這是反紳士哦，艾先生。」

「嫉妒？」他嫌惡地說。「我才不嫉妒一個一腳踩在社交界、一腳陷在東區的男人，去死吧！那個天殺的傻瓜不知道自己的身分！」

莎莎坐上黑紅相間的馬車，內部乾淨舒適，卻此不上她已經習慣的豪華馬車。莎莎微微一笑，想到自己在幾天之內就被寵壞了，精緻的食物、法國酒、上好的服務......和綠林角有如天壤之別。

「哦，天哪，他們會把我們撕成碎片！」莎莎縮在角落驚叫。

她有些不安地望著身上借來的禮服，自己讓伍斯和雷夫人惹上麻煩真是不應該。過去幾天來，她真的變了，不是變好，柯先生說的對，她應該快回村裡，萬一父母知道她的行徑，一定會以她為恥，還有比利......莎莎咬往下唇。

「是的。」

「看來艾奇納付得更多，」伍斯說完，得到個衛生眼，他不安地清清喉嚨。「我剛和艾森談過，他正爵嘴嘟囔。」

「是暴動！」艾奇納開門和車夫交談。「繞路看看。」

「夠了，」瑞克簡潔地說。「我去找她。你最好禱告她沒事，否則就送你下地獄！」

「我想不至於，」她魯莽地笑一笑。「今晚我運氣很好。」

「什麼重點？他的女伴叫梅娜妲？我可以找出十幾名自稱梅娜妲的女人給你，伍斯。」他轉身要走。「抱歉，我想去揍幾個警察——」

門關上，馬車突然一轉彎，莎莎恐懼地大日喘氣，有幾塊石頭投向馬車，嚇得她從座位上跳起來。

「梅娜妲？那個書中的女主角？」

看來她只好自求多福了，莎莎小心翼翼地穿過街道，周遭涌過一群趁火打劫的賊，read.99csw.com抱了一大堆貨品，一隻酒瓶飛過她耳際，眶啷摔碎在人行道上，她畏縮地挨在街邊的陰影底下，徒勞地尋找守更人或巡邏到此的警察，全無蹤跡。

艾奇納的興奮消失了一些。「我的馬！我花了好大一筆錢才買來的！」他拋下她，大步去追馬賊。「站住！你們這些小偷，那是我的馬！」

她不知道自己所走的方向，只希望這條路不會通向賊窩，人們從一條街湧向另一條，扭打、爭吵、揮舞棍棒、互丟石頭，莎莎垃緊斗篷的兜帽蓋住臉，蹣跚地向前走，剛剛的酒意和溫暖全都消失了，此刻既清醒又害怕。

「我聽員工說你一直想找警察在最忙的時刻來找碴......還說你去年在廚房引起火災！」

「該死！」她每走一步就低聲詛咒。「該死，該死，該死....」

「難道你寧願留在這裏？」

艾奇納還在大聲叫好，接著馬車突然停下來，莎莎看見有好幾雙手伸向窗口，又推又扯，威脅要推翻馬車。

「她和我一起，」艾奇納怒目瞪著他。「沒有人可以反對。」他拉著莎莎走向等候的馬車。

警察從門口湧進來時，某人吶喊﹕「搜索！」

「發生什麼事？」她問，奇納的馬車仍繼續前進。「那些是警察嗎？」

「我在私底下付給這些混蛋的錢，足以阻止這種事發生。」

「那我更喜歡你，吾愛。」

莎莎掀開面具，難以置信地瞪著他，艾奇納眼中的戲譫也在看見她的臉后，轉為驚奇。

「車夫跑了。」

「你真放浪，艾先生。」

「可憐的柯先生？」他氣忿地問。「啊......女人！現在你和他同一陣線了？」「我沒有和誰同一陣線，」

艾奇納仍隔窗觀看，而且越看越高興。「我喜歡暴動，我們現在正在其中。」

「才不敢想呢！」他的語氣似乎受到傷害。

「艾奇納？」門房聽見最後一句話，尖銳地望著莎莎。「哦，不，梅娜妲小姐，別說你要和這個墮落、危險的男人——」

「隨你怎麼說。」

歐，他是真的嫉妒，莎莎了解這兩個男人之間尖刻的競爭，奇納代ｒｅａｄ.9９ｃｓｗ•ｃｏm表的是柯先生企圖逃離的一切，柯先生必然在奇納身上看見自己那嘲諷的過去，而奇納想必氣惱柯瑞克能掙脫貧民區，結交富有、有權勢的人士。

「我們必須在前門停一下，我要拿斗篷。」

她突然放聲大笑。「艾奇納？你一點也不像我的想象，事實上還相當迷人！」

莎莎一邊喝水果酒，一邊沉思，她開始覺得好多了，不再那麼空虛，他說的也有道理，這裏沒有她的機會，伍斯——甚至全俱樂部的員工都「預備」送她出去，她如何留下？

「發生什麼事？」

「奇納，叫我奇納。」老艾咧著嘴笑，和她一起戴上面具。

「其次，」她傲然說道。「我不會因為男人不要我，就去砍傷他的臉，更不會倒追拒絕我的人，我的驕傲遠超過這些。」

快樂喧鬧的舞會變成大混亂，賓客們擠成一團，員工們則熟練地掩住賭具、骰子、撲克牌、籌碼等等。湧進來的警察停下來打量衣著半掩的娼妓，不約而同地轉向豐盛的自助餐和美酒，畢竟以他們微薄的薪水，實在少有大快菜頤的機會。

莎莎點點頭，紅傑克是個強盜，搶了好幾次馬車，並且無情地謀殺乘客。

以後不會再有誘惑、不會再有那對迷濛的眼睛、不會再有記筆記、問問題和「研究」，她再沒有借口打探他邪惡生活的每一個角落，他在外套口袋中摸索，找到那副眼鏡，緊緊地握住。

「不是的，他昨天自裁了！我實在不能怪這些混蛋起暴動！」

「哈！看我們找到什麼？」

奇納興緻勃勃地撲出去、且即壓垮了三個男人，他手臂揮舞，衝過人群。莎莎跳下車，緊緊抓住他的外套，低頭跟著快跑，她咬緊牙關，忍受推擠衝撞，直到他們奇迹似的衝到外圍。

「哦，艾先生，你太差了。」她責備道。「我不懂這有什麼好處！可憐的柯先生今晚已經夠——」

門房匆匆去拿斗篷時，艾奇納把她拉到一、兩呎外。「他叫你梅娜妲。」他奇怪地問。

「天殺的謊言！」他的目光飄向她半裸的胸。「根本沒證據！」

再者，這也是她繼續研究賭博俱樂部的reａd.９９ｃｓｗ.ｃoｍ機會，雖然艾奇納不可信任，可是柯瑞克亦然，莎莎轉念又想，和柯氏的生意對手結交，未嘗不是個吸引人的主意，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孩子氣。「好的，艾先生，我想去看看你的俱樂部。」

車頂顫動，向下沉，因為人們爬了上去，莎莎慌亂地尋找手提袋，沒有手槍，她毫無防衛，門像轟雷似地被撞了開來，十幾隻手抓向她，那噩夢般的景象，莎莎放聲尖叫。

「我很好，」莎莎安慰他。「而且艾先生的人非常和善。」

「柯先生，對不起，你誤會我的重點了，他——」

「就某方面而言。」莎莎不甚自在地回答，她不能說出真姓名，不能讓人知道端莊合宜的裴莎莎曾經參加舞會，喝得微醉，和聲名狼藉的男人來往，萬一這消息傳回村子里......她不禁戰慄。

上天原諒她，可是她並不後悔發生這一切，沒有人可以奪走今夜的回憶，即使有一天年紀老邁，聽著孫女格格笑談她們英俊的朋友時，她也會暗自嘻笑，自己曾和倫敦最邪惡的男子親吻。

「嗯，」艾奇納低聲地說。「忘掉姓柯的，我帶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我的俱樂部，那裡的賭局很大、酒很多，而且沒有柯瑞克存在。」

「你真美。」他咕噥。

「和你去？」

「可是柯先生，」伍斯抗議。「誰也不知道她會這麼莽撞！」

他和莎莎手勾著手，沿著人群外圍走向前門，並要求門房艾森去拿莎莎的斗篷。

瑞克從大廳一角酸苦地注視眼前這一幕。「好一個多災多難的夜晚！」他咕噥。

他邀請地勾起手臂，呵呵笑。「我也一樣。」

「我們會被擋住。」他警告。

「你嫉妒他？」

「是你促成的？」

他哈哈大笑。「不喜歡來一點小打鬥嗎？」

「他今晚就是。」

「他們為什麼暴動呢？」

莎莎狐疑地盯著他。「還有人懷疑你僱人砍傷柯先生的臉！」

「柯先生，」伍斯遲疑地走過來。「艾奇納。」他指指警察。

奇納崇敬地為她披上斗篷。「梅娜妲，全英格蘭的男人都想要的女人。」

「是的，他被關在新門監獄，正等著執刑。」

「ｒeａd•９9ｃsｗ.ｃｏｍ我會的，」瑞克冷冷地說。「等我找到裴小姐——」他眼中那報復的光芒使伍斯臉色發白。「是你幫她的，對嗎？否則她無法參加舞會，如果她有萬一......我會炒你們魷魚！你們全都該死！」

「可能。」「他們要搜索俱樂部？」奇納眼中閃著興緻勃勃。「有點像。」

莎莎雙臂抱胸地靠著牆。「聰明的話，你最好快離開，柯先生在找你，今晚你為什麼來呢？我猜是來鬧事的，對嗎？」

莎莎長長的看他一眼。「就我所見，你們兩個正好相像！」

她回頭看看被摧毀的馬車。「馬！」她焦躁地說，擔心牲畜的安全，某些暴民正解開拉車的馬，牽到一邊。

「艾先生，」她哀求。「帶我離開這裏。」

「是的，今晚我會迷得你脫下褲子，如果有機會。」他再為她倒酒。

「原來艾奇納走了？很好，省得我把那個混蛋揍得鼻青臉腫。」

她疲倦地靠著椅背，現在柯先生一定很看不起她。她不情願地回想起他雙手所挑起的愉悅和他雙唇熱熱的烙印，她忍不住震顫。

「當眾盜屍好玩？」莎莎駭然地瞪著他。

「既然人死了，，這些人為什麼起暴動抗議？」

伍斯從沒見過柯先生這種激烈的反應。「艾森似乎相信他們要去艾先生的俱樂部，先生......或許你要來杯酒？」

俱樂部外面的人群打斷她的沉思，她皺眉，望著那包圍建築物的車輛和人影。

「梅娜妲小姐，我不能讓你——」

莎莎頑皮地笑。「我還有更有趣的邀約，事實上，是去另一傢俱樂部。」

「天殺的你不知道！」瑞克挖苦地說。「從她來到的第一天就很明顯，她一直手癢，想找機會惹麻煩，而你該死的還幫她，不是嗎？」

「以前我們也被搜索很多次。」

瑞克氣沖沖地走來走去。「我叫她回該死的綠林角，她反倒和姓艾的走了，她在街上裸奔還比較安全！」他怒目瞪著伍斯。「你留在這裏，」他咆哮。「多塞些錢，送走這些該死的警察！」

「是的。」他毫不否認。

「柯先生——」

艾奇納推開窗帘一看，發出近乎大笑和鼓勵的聲音，莎莎縮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