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唯一的情人辛漢理，個性穩定且十分英國作風，那種特質足以取悅她的父母。她本來以為漢理的古板足以影響她拯救她，然而她的狂野放任反而促使他棄她而去。

柏頓沉著的一面似乎褪去，有種近乎憐惜的表情出現。「羅小姐深具同情心，爵爺，完全不存偏見。兩年前她來到倫敦，我當時處境艱困，僱主常常發脾氣而且虐待僕人，有一次喝醉酒，還用刮鬍刀割傷了我；另一次叫我進他房間，拿手槍對著我的臉揮舞，威脅要殺我。」

「好一份該死的光榮！」亞力伸手揉著疼痛的頭，輕輕地探索，耳朵上方數吋之處有一點腫。「我要頭痛葯，她至少欠我這一項。」

她又累又憤世嫉俗，眼前實在沒有太多理由期待妮可歸來，她的生命毫無意義，只是無止境地追求金錢。她根本不該浪費這麼多時間，揮手管蘋妮、芮德和雷亞力的事，這或許會使她失去妮可。但是若沒有過去一周的分神他顧，她或許已經發狂了。

「呃，不論你薪水多少，只要你來為我工作，我可以加倍付給你。」

「沒有，爵爺。」

「是的，爵爺。」

「我明白了。」

但是突然之間，他的情緒立即轉變，將一盤令人食指大動的佳肴推到亨利面前，含笑看他狼吞虎咽。

「是的，」亨利一臉茫然，微微蹙眉地仰望著伍斯。「這是指我應該告訴我哥哥，昨天晚上柯先生介紹我認識那些女孩的事嗎 ？ 」

「早安，先生，」柏頓沉著地說。「我想你睡得還好吧 ？ 」

「我想過幾天羅小姐應該會來，爵爺，不在撲克牌室，就在大圓桌，她一定會來參加我們周末的化裝宴會。」伍斯揚起雙眉，透過鏡片瞥他一眼。「我該留信息給她嗎，爵爺 ？ 」

「自然是大的那一位。」

「羅小姐是個……不是普通的女人。」

直到亨利被迫放下刀叉，因為他的胃已經撐得容納不下時，伍斯來到廚房門口。

廚師帶著父親般的驕傲，為他端來第二盤嫩煎牛小排，配白蘭地奶油、洋蔥和蘑菇汁。

「恐怕是如此，爵爺。」

「你想要做什麼呢 ？ 」亨利問道。

「亨利先生，」他臉色凝重地說。「你哥哥來了。他非常——關心你的安危，我想最好立刻帶你去見他。」

自從莉莉離開之後，他獨自一個人面對漫漫長夜。在此之前，他習慣用各種工作填滿清醒的每一刻，包括工作、運動、社交娛樂、飲酒、女人，各種數不清的方式，來避免一個人沉思。然而莉莉卻不智地強迫他面對他最恐懼的事，在萬籟俱寂的黑暗當中，他無法制止回憶蜂擁而至，撕扯他的心。

「雷爵爺，」她虛弱地說。「我想沒有任何人怪你……你忘了禮儀，然而，我想……我要在客廳喝茶……讓——讓你有一點隱私獨處。」她匆匆走開。

「哦，」亨利不悅地睜大眼睛，張開嘴打了個飽嗝，嘆了一口氣，環顧廚房周遭，眾人都同情地望著他。「我要過好久以後才能再回到這裏來，」亨利感傷地說。「要好幾年。」

「我保證她很安全，她活——」

「亞力 ？ 」亨利站在他前面，仔細地盯著他。「女僕很快會送茶過來。」

這令她心碎，莉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他，用力咽下痛苦的硬塊，淚水盈眶。「我是她母親，」她哀哀地說。「她需要我，我要她回來，士迪，你知道她是屬於我！」

「什麼 ？ 」莉莉伸手捂住嘴https://read.99csw.com巴。「你怎能如此對待自己的骨肉 ？ 你不會賣掉她，那會殺死她——和我——噢，天哪 ！ 你還沒有那樣做吧 ？ 」

「這是我兒時學會的第一道菜。」他回憶著。

巴洛先生一臉鬱鬱寡歡。「雷先生的脾氣不太好，嗯 ？ 或許我們應該先請他品嘗柏干第嫩雞……或是蒙柏利鮭魚……」廚師低頭考慮其它降火氣的佳肴，可以緩和場面。

「身為僱員，我對羅小姐是徹底的忠貞。」柏頓禮貌地望著亞力。「要不要看報紙，爵爺 ？ 要咖啡，還是茶 ？ 早餐方面我們有——」

「那就去賺啊！」他輕聲回答。「或者我去找——有很多男人想買妮可這麼漂亮的女孩！」

亞力私下不得不承認柏頓的冷靜令人印象深刻。他一臉看起來就像是個標準的傭人領班，鬍鬚修剪得很漂亮，相貌堂堂，露出智慧和權威感。即使在割棉繩的同時，也是保持冷靜沉著的態度，如同他在倒茶或擦帽子一般。

「是的，昨晚我吃了一頓極棒的晚餐，還學會撿紅點，很早就上床睡覺。」

亞力確定他安然無恙，嚴厲地盯他一眼。「我們要談一談責任感，亨利。」

她這才逐漸明白他是在笑，笑 ！ 她的下巴一時合不攏，嘴巴形成一個 O 字型。「爵爺 ？ 」

「等我看見紙條，叫醒喬治去追時，他們已走了很久了。」桃麗吸吸鼻于。「到現在還在嘗試找他們，或許還有時間……」

「還沒，」亞力咕噥。「萬一她真的開口呢 ？ 」

柏頓遲疑地說下去。「羅小姐認定我需要被拯救，自此鍥而不捨。她『拯救』過許多人，然而似乎沒有人察覺她最需要被拯——」他突然住口，清清喉嚨。「我說太多了，爵爺，請見諒，或許你現在想喝咖——」

過去幾年來，士迪的外表似乎變得粗鄙——或許是因為自己對他的看法變了。看見他的目光貪婪地游移在她身上，她就覺得十分痛惡，即使以前曾覺得是受寵若驚。現在看見他，她的胃馬上翻滾，再次想起兩人共度的一夜。事過之後，他還要求一份禮物，令她驚愕而受屈辱，彷彿她是某伴年華老去的老處|女，必須付費才能找到男人上她的床。

她充滿恨意地看著士迪。「我已經給你一大筆財富，她沙啞地說。「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士迪，我已經兩手空空了！」

「是的，爵爺。」

她想到所認識的幾位富有的名人，她曾對他們賣弄風情、一起賭博，並維持良好的友誼，他們曾以紳士的方式暗示他們受她吸引。她可以接受其中一位當保護者，自己無疑問會受到良好的對待和慷慨的供應。但這將永遠改變她的生活，目前仍對她敞開的門將永遠關閉，自己將變成高價的妓|女——這還算她幸運。如果她和士迪的經驗可供判斷，她在床上無法令人滿足，就沒有任何人會供養她。

「我告訴過你，這些我一點也不知道。」莉莉喊道。這當然是謊言，她知道瑞克曾派手下尋找妮可，去年還叫莉莉去認過四個黑髮的小女孩，但都不是她的女兒，都不是。

「別這麼肯定啊 ！ 」亨利說著眨眨眼睛，在亞力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匆匆跑上樓梯。

看見亞力紅腫的手腕，柏頓雙眉拱起。「爵爺，我去拿藥膏來。」

「爵爺，」伍斯插口。「我想代表柯先生和全體員工，說明令弟真是個極為有禮ｒeａd.９９ｃｓw.coｍ貌的男孩，我從沒見過柯先生，還有我們那反覆無常的大廚師，會對一個人如此著迷友善。」

男孩無聲地點點頭，想見這一路回家行程將很漫長。

「有些人稱呼她離經叛道。」亞力嘲諷地說道。 「她做了什麼，使你對她如此忠心不貳 ？ 」

「茶，」桃麗嗚咽著。「濃茶加點奶精、一點點糖，只要一點點，謝謝你。」亨利施施然地走開，桃麗一邊打嗝，一邊獨白。「噢，我該怎麼辦……我想我有一點瘋——瘋了 ！ 我該如何解釋起……」

亞力納悶他是否在說謊，莉莉可能現在就在柯瑞克的床上，一股佔有般的嫉妒刺進他的心。「那麼我在哪裡可以找她 ？ 」

亞力突然覺得想笑。「我相信這些念頭早已存在，」他溫柔地說。「撇開我們的情緒，桃麗夫人，我們或許可以承認蘋妮和石爵士是理想的一對。」

「我們的小女兒好漂亮，莉莉，總是笑容滿面，頭髮很美……」他輕觸自己的鬈髮。「美得像我的一樣，她叫我爸爸，偶爾還問媽媽在哪裡。」

亞力走進雷風園，立即察覺空氣中那股安靜的警戒感。

「那為什麼要留下來？」

「是的，告訴她預備面對下一回合。」說完這富含深意的一句話，亞力向伍斯告別，大步走出俱樂部，亨利就跟在他後面。

聽到他的腳步聲遠去，她垂下頭，渾身絕望地顫抖。錢。她的賬戶已經枯竭虛空，過去這個月她沒有在柯氏俱樂部賺到一貫的利潤。呃，她的手氣必須立刻好轉，而且要快。她必須賭得更大，如果不能在三天內贏來五千鎊……天哪，她怎麼辦 ？

她可以向瑞克借款……不，一年半前她犯過相同的錯，以為他不介意借她一、兩千鎊，尤其是她保證付利息償還。結果大出她意外，瑞克變得冰冷而殘酷，要她發誓永遠不再向他要錢。

「亞力，你為什麼坐在台階上 ？ 為什麼看起來……好高興的樣子 ？ 如果你昨天晚上不在家裡，那你又在哪裡呢 ？ 」

柏頓十分冷靜。「是的，爵爺。」

「看看你做了什麼 ！ 」莉莉笑著驚呼。「你怎敢濺濕你媽媽，你這隻聰明的小鴨子……水是洗澡用的，不是濺在地上……」

「好好吃，」亨利興緻勃勃地說，嘴巴塞滿意大利麵、水果和檸檬奶油派。「我還可以再要這種黃黃的東西配將醬吃嗎？」

「不，他努力微笑。「蘋妮好得我配不上，我向你保證，石爵士將是比我更適合她的丈夫。」

亞力酸疼地讓自己坐起來，伸縮發麻的四肢。「她今早在哪裡 ？ 」

亞力好奇地盯著他。「為什麼 ？ 以我對莉莉的了解，我想這不是她把你牽涉進來的最離經叛道的行為，你必然有如置身地獄。」

他已經拋掉蘋妮的束縛，這不僅是鬆了一口氣，筒直是一種解放和自由，他沒有想到這樁婚約是多大的一個重擔，一股沉重的壓力壓在他肩頭，每天越壓越沉，而今重擔不見了，他自由了，同時蘋妮也很快樂，此刻或許已在她所深愛的男人懷裡。但另一方面，莉莉則完全沒察覺自己挑起了什麼。亞力心中充滿期待，他和莉莉還沒完呢——歐，根本還沒開始。

「哦，我的天 ！ 」桃麗十分沮喪。「我真心希望……我還有第三個女兒可以嫁給你！」

「你不必裝作這是一般的場合……或者正是如此 ？ 你可能常常供應早餐給那些手腳被綁在莉read.99csw.com莉床上的男人嗎 ？ 」

「不，」亨利可憐兮兮地說。「我想這不會有效的。但還是謝謝你，先生，這一切值得我受處罰，我願意在倫敦塔關一個月，換取一口海綿蛋糕配咖啡醬，或是那個綠色像奶酥的東西。」

亞力難以置信地瞥他一眼。「噢，當然。」他禮貌而嘲諷地回答。

巴羅先生大肆批評英格蘭食物，聲稱是勃然無味的垃圾，連喂狗都不如。但另一方面，眼前是法國美餚，相對於英格蘭菜有如蛋糕相對於發霉的麵包。

然而葛士迪似乎欣賞她的任何狂野——說她刺|激、美艷。當時她似乎是終於找到一位可以使她拋下一切偽裝，真正做她自己的男人，而今這一段愚蠢的回憶卻令她憎惡作嘔。

亨利伶俐地點頭贊同，繼續大快朶頤。

「如果他發生任何事，我會叫你和羅小姐一樣負全責。」

「老天 ！ 」亞力幾乎摔倒。「第三個，不 ！ 兩個就夠了。天哪 ！ 單是莉莉就抵得上十個！」

「沒有母親，她怎麼會快樂 ？ 」

柏頓審慎考慮這個問題，似乎不想背叛掀開莉莉的隱私。「你是第一位，雷爵爺。」他終於承認。

鍾敲了九下，亞力已經瞪著那隻鍾近乎一小時了。那是一隻充滿感性的銅鐘，綴著玫瑰花和一位羞怯的牧羊女，正回頭看一位手捧花束的貴族。莉莉的卧房也是同樣的女性化——玫瑰紗窗，傢具鋪著柔軟的天鵝絨織錦，和她家其它房間的布置完全不相同，彷彿她保留私人的房間，做完全女性化的布置，其它地方則不允許似的。

「這究竟要拖多久 ？ 」她喃喃地說。「究竟什麼時侯才會夠 ？ 」

細雨飄落，滴滴沾在她的頭髮上。莉莉閉上眼睛，仰起臉龐，讓冷泠的雨水滑下她的臉，她突然憶起妮可在洗澡的時候，發現她可以弄濕小手，在空中揮舞，將水濺到浴盆外。

事後整整過了兩周他才恢復常態，莉莉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生氣。並不是他吝嗇，正好相反，他在很多方面非常慷慨 ！ 送她禮物、讓她使用他的產業、允許她從他的廚房和酒窖中借用東西、協助她尋找妮可……可是從來不給她一毛錢。現在她知道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亨利趴在俱樂部廚房的長桌上，著迷地看著巴洛先生和一整隊的僕人安排各項對象。那些香噴噴的沾汁和神秘的調和液在爐上的鍋子當中冒泡泡；一整面牆壁上，懸挂著各式各樣光亮的鍋、炒鍋和模型，全是巴洛先生所謂的必備工具。

「顯然不是。」

至於莉莉……他花了好多時間思考要拿她怎麼辦。直到天色將明，他才慢慢飄入純粹而黑暗的睡眠中。

「來吧，亨利。」伍斯帶著男孩一起離開，在他們走到大廳之前，伍斯覺得自己也有必要講一席話。「亨利……我猜你知道紳士必須言行謹慎，尤其是在討論有關，呃……異性的活動方面。」

「是的，爵爺。」

桃麗夫人抽噎地出現，走下寬敞的大樓梯，一臉的沮喪和恐慌。她看著亞力，彷彿懷疑他會突然衝過去傷害她一樣。「爵——爵爺 ！ 」她顫巍巍地喊，淚水不可收拾地流下。「她走了，我親愛的蘋妮不見了，別怪那可憐無辜的孩子，這都是我的錯，歐，天哪，歐，天哪……都怪我！」

「她沒有做那樣的要求，爵爺。」

亨利皺皺眉，納悶他怎麼了，為什麼不是昨晚就來帶他回家，反而今天早上才出現。

亨利搖頭九九藏書以對。「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

「還沒有，可是快了，甜心，」他伸出空空的手。「現在就給錢吧。」

「我是半個愛爾蘭人，爵爺，」柏頓靜靜地說。「大多數的僱主要求高階的僕人歸屬英國國教派，而我不是，再加上我的愛爾蘭血統，註定上層的家庭無法接受我當傭人領班。羅小姐聽說我的處境艱難，進退兩難，願意以高薪僱用我，即使她明知道我要求的薪水沒那麼多。」

「不，」亞力低吼。「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大的那一位？」

大廚師以軍隊指揮宮的姿態大步在室內走動，巡視，揮舞著手中任何物品，如菜刀、湯匙等的手勢，他那有力的動作使高高的白帽子歪向一邊。他對二廚大吼，因為他調的醬太濃了，不適合沾魚：又對一位助理麵包師大嚷，因為他烤的麵包太黑了。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莉莉，帶五千英鎊過來……否則妮可就永遠消失了。」

「除非……你覺得有特別的理由應該讓他知道 ？ 」

亨利同時也察覺有一股隱形的憂愁飄浮在空氣當中，他納悶地環顧寂靜的房舍。「感覺像有人死了似的 ！ 」

莉莉將頭靠在溫暖的馬頸上。「我好疲憊。」她自言自語。

柏頓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彷彿他在說外國語言。「要我把今天的泰晤士報和頭痛葯一起送過來嗎，雷爵爺 ？ 」

「自從她返回倫敦至今，爵爺。」

「這是出於天賦，亨利從小就會奉承的藝術。」亞力看看他一臉溫馴笑容的弟弟，再轉而面對伍斯。「羅小姐在嗎 ？ 」

「謝謝你，雷爵爺，我只能恭敬地婉拒。」

巴洛顯然極其感動，握緊亨利的肩膀，親吻他的雙頰，還用法語講了一席話。「——真是好孩子 ！ 」

亞力握住他的肩，仔細地審視他。「你還好吧 ？ 」

「休想！」莉莉顫巍巍地吸口氣。「油腔滑調的混蛋，我連她是不是還活著都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給你更多的錢？」

亞力臉上閃過鬱悶和警戒。「桃麗夫人……」他在口袋尋找手帕，然後瞥向亨利，他無助地聳聳肩。

柏頓熟練地割開棉繩，右腕被鬆開時，亞力忍不住皺了皺眉。他把手彎到胸前，呻|吟地收縮肌肉，望著柏頓繞到床的另一端。

「要我為她端杯水嗎 ？ 」亨利問道。

亞力怒目瞪著他。

亞力低聲詛咒著，然後咧著嘴笑。

「桃麗夫人在前廳。」

他同情地笑了。「或許我會把妮可還給你，小姐。可是你犯錯的次數太多，你派人找、到處詢問，跟我玩把戲，找人跟蹤我，使我很生氣，現在我想把妮可多留幾年。」

「叫我的車夫把馬車駛過來，除非你和羅小姐也把他綁在某處的柱子上。」

葛士迪擁有一副文藝復興時代畫作中，義大利人那古典的相貌——五官突出、黑色鬈髮、古銅色的皮膚、迷人的黑眼睛。第一次看見他，那眩目的笑容和黝黑的英俊，立即奪走莉莉的呼吸，他們幾次在社交場合中不期而遇，士迪開始對她展開熱烈的追求。

「可是芮德比不上你 ！ 」桃麗不耐地脫口而出，並伸手擦眼睛。「現在……你不再是我們的女婿了！」

「我不同意。」桃麗不悅地說。「噢，雷爵爺，如果你昨晚在家該多好，我想你不在家無異是鼓勵他們採取這愚蠢可怕的行為。」她的眼睛滿是淚水，祈求他作個解釋。

「天殺的 ！ 」亞力一臉驚訝。「你為什麼不換工作 ？ 以你的資格 ｈｔtｐｓ://rｅad.99ｃsw.ｃom！ 」

「如果你指的是羅小姐，那麼，我毫不知曉。但是她指示我提醒你，亨利先生在柯氏俱樂部。」

她任由淚水滑下。「我沒有。」

桃麗警覺地盯著他，顯然在納悶事件的轉變是否導致他精神不正常。

領班手持小刀走到身邊。「可以嗎，先生？」柏頓詢問道。

「我——讓人無可避免地拖住了。」亞力可憐地揉揉他的頭。

最後一聲鐘響敲完，房門被推開，領班柏頓走了進來。

「不必解釋了，」亞力終於找到手帕遞給她，還拍拍她的背，笨拙地安慰她。「我對狀況很清楚——包括蘋妮、芮德和私奔的事等等。現在怪什麼都太遲了，桃麗夫人，別再自責了。」

「柏頓，你為羅小姐工作多久了 ？ 」

他專註地盯著她。「怎麼會呢 ？ 」

「你的年紀還沒大到足以明了。」

「亞力，」他說。「這全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不說一聲就溜出來，可是——」

亞力驚奇地搖搖頭。「如果她開口，你也會幫她一起殺人，對嗎 ？ 」

他充耳不聞，搖搖空空的手。「現在。」

然而亞力卻沒有陰鬱地皺緊眉頭，這點相當令亨利意外。事實上，亞力似乎相當悠閑地站在大廳，雙手揮在大衣口袋，他的衣著微微起縐，臉上有著濃密的鬍渣，這般蓬亂不整的模樣實是少見。然而奇怪的是，亞力看起來輕鬆許多，眼中有一抹銀色的火焰，而且一臉不在乎的表情。

亞力茫然地望著她，然後開始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響。桃麗深怕他是氣得有腦溢血現象，驚慌地看著他。只見他屈身坐在台階上，雙手抱緊頭部，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急促地喘氣。

「你剛要說什麼 ？ 莉莉需要被拯救嗎 ？ 是怎樣的事 ？ 又是誰呢 ？ 」

「就我記憶所及，你今天下午要和兩個應聘的家庭教師面談，現在你可以去洗個澡，亨利，同時換換衣服。」他警告地眯起眼睛。「而且我並不高興，我正在考慮如何對付羅小姐。」

「小紳士，你必須試嘗這一樣……還有這樣……棒極了，對嗎 ？ 」

「謝謝你。」亞力勉強說道，掙扎地控制自己，深吸好幾口氣。但臉上仍然笑得很開懷，他納悶自己是不是哪裡不對勁。歐，當然沒有，他內心感覺好輕快，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興高采烈，這使他有一點點心神不寧，彷彿小學生在期待假期的來臨，這種感覺催促他立即採取行動。

「這比我在雷風園中吃的還棒！」亨利說。

士迪抻手摸摸她的臉頰，她立即拍開，令他呵呵笑。「啊，還是帶著利爪，我親愛的小野貓……我是來要錢，你是來要妮可的消息，現在把錢給我，我就把消息告訴你。」

一開始各種情緒紛擾不清，包括怒氣、激|情、懊悔和哀傷。沒有人會了解在受捆綁的幾小時之內。他遭遇了什麼，也沒有人需要知道。重要的是，那些紛擾似乎解開了，在他腦中變得很清晰，此後他永遠不會在別的女人身上看見洛琳的臉。她屬於過去，不是現在，此後再無哀傷和縈繞不去的鬼魂。

莉莉頑固地拭去臉上的雨和淚，挺直肩膀，「不過是錢而已，」她咕噥。「以前我能弄到，現在也可以再找到方法 ！ 」

他搖頭。「羅莉莉，」他低聲地喃喃自語。「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屆時你和我會太忙碌，使你沒有時間再在柯先生床上過夜。」

「如果她沒來這裏，煽動蘋妮想一些……」

「這全是妮娜在搞鬼。」桃麗煩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