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蕾娜遲疑了一下,試圖猜出他的情緒。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詭異——像是一隻虎視眈眈的野獸在等待他的獵物上門。他彷彿像是在等待一個機會,只要機會一來,他就會馬上撲上去。她猜不出他的心思,但她有感覺,她不會喜歡他腦中盤算的計劃。
「你還是熬過來了。」他簡潔地說道。他坐在那裡等待她的回答。她不知該說些什麼。他不會接受其它條件的。這個自私的混蛋!他竟敢把這樣一個高貴的善舉,拿來當成滿足自己性|欲的武器。她想要拒絕他,告訴他無論如何,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但她又想到十二個像強尼一樣的孩子,活在煎熬之中……還有她可以為他們所做的事……她實在無法忍受。
「是的。夫人。」
「為什麼?」
蕾娜僵直身子,聽到愛咪結巴對那個闖入者說道:「哦,爵爺。何夫人現在不方便——她正在——」
他們四目交接,他的唇上泛起一抹微笑。「為了這個,要我上刀山下油鍋我都願意。」他說道,然後往書房走去。
「我的確服從他。我的行為舉止和我的朋友,都是經過他認同的。我所敞的每一件事,都先詢問過他的同意。我忍受他在外的霪乿行為,而且從來沒有在床上拒絕過他,後來他到印度去了。三年來我一個人過日子……我不能回到過去的那種生活。」
「你要找誰呢?」瑞雪問道。「什麼樣的女人會讓他覺得不可抗拒?」
「我以為你已經洗好了。」杭特說道,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難道和杭特共度一晚,真有這麼可怕嗎?他說得對,她的確熬過那些日子了。過去的她曾經排除了所有的情感,把思緒轉移到其它地方,不去理會發生在她身上的事。
「那簡單。」蕾娜說道,站起身來走向窗邊,看著窗外的雨滴從天空墜落。「你知道嗎,瑞雪,我認為這個計劃有機會成功。」
「等一下!」蕾娜皺眉說道,不過已經太遲了。愛咪格格笑著,接受了主人的建議,急忙地離去了。她將身後的門關了起來。
蕾娜緊張地坐回椅子上,抱著她的膝蓋。「我希望你感覺好多了。」她尖銳地說道。「從你身上的味道判斷!煙酒味和濃厚的香水味!我相信你一定找了女人滿足你的需求了。」
「十二個。」他插嘴說道。「總共有十二個孩子住在監獄里。」他揚起一道嘲諷的眉毛。「我想你應該想要採取什麼行動吧!」
「欣賞你。」
杭特走進房中,看到他的妻子坐在浴缸中。蕾娜立刻將身子捲起。
「我們可以明天再談,等你心情平靜一點的時候。」
杭特騎馬出去了,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去處,一直到傍晚都不見人影。蕾娜坐在客廳中的沙發椅上。她的膝上披著一條紅藍相間的毯子。那是孤兒院中的女孩編織送給她的。女僕已經替她換過三條更為高雅、質料較好的毯子,但每次都被蕾娜換了回來。「我喜歡這條毯子。」她告訴皺著眉的愛咪。「我知道它的質料不是頂好,但每一針每一線都讓我想起那些孩子。而且它比家中的任何一條毯子都要舒服多了。」
「可是只能維持一段短暫的時間。」
對於姊姊對她的信任與讚賞,瑞雪顯然感到十分驕傲和欣喜。她放下手上的刺繡,專註于眼前的問題。「我想你可以讓自己變醜一點,這樣他就不會想要你了。」她說道。「或者去找個人把水痘傳染給你,長得滿臉都是。」
「我相信如
九九藏書果有人願意幫忙,監獄一定很樂意把那些孩子送到別的地方。」蕾娜謹慎地說道。杭特點點頭。「顯然唯——個可以接納他們的地方,是馬其鎮的孤兒院。」她繼續說道。「可是那裡太小了。一打的孩子……嗯,我們需要擴充那個地方,多雇幾個人。並想辦法提供食物、衣服,以及日常生活用品……而那並不容易。我希望我們有足夠的金錢可以幫忙!」「那正是我的意思。你可以去做安排,請一千個客人都無所謂。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吸引很多人來的,而那些孤兒也會對你感激不盡。每個人都會很高興,包括我在內。因為舞會當晚的半夜一點鐘,你會和我一起上樓,上我的床,讓我盡情地佔有你。」
「我想要你,是因為你很甜美、純真及純潔。」他嘶啞地說道。「過去幾年中,我曾看過一些事情,不堪得超出你的想象……我曾做過一些你絕對不會……」他停頓下來吐了一口氣。「我只想要平靜的幾個小時,完全的歡愉。我已經忘記快樂是什麼了——如果我曾經知道的話。我想要睡在我自己的床上,和我自己的妻子睡在一起——這也是罪過嗎?」
「我不同意你的說法,蕾娜。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來這些奇怪的念頭。何伯爵是你的丈夫,你發過誓要服從他的。」
「不會是那樣的——」蕾娜辯駁道。
「為了孩子。」蕾娜熱烈地說道。「反正你早晚都得面對那些人,為何不現在做呢,同時又可以拯救十二個無辜的孩子,讓他們有機會過正常的生活。」
她感覺到一個東西放在她的掌心中。「你應該等到我洗完澡再說的。」
「當然不!」蕾娜很快說道。「我要你幫我想個計劃。所以我才來拜訪你。」
「我不想知道那些。」
杭特把蕾娜抱到馬背上,然後跳上她身後的馬鞍。蕾娜移動身子調整坐姿,然而濕滑的馬鞍卻令她不小心向一側倒了下去。一隻手臂及時抓住了她。
「別緊張。」杭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以為我會讓你摔下去嗎?」
她微笑地搖搖頭。「如果你不是這麼煩人,爵爺,其實你還挺迷人的。」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還沒有洗好。」蕾娜回答道。「愛咪,請帶何伯爵出去吧。」
「我知道你遲早會乘我在洗澡時闖進來。」蕾娜說道,試圖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從你上次要求我穿那件性感內衣,我就知道你是個偷窺狂。」
杭特微笑了一下。「看樣子有人看出我的本性了,不過這點你可不能怪我。」
「我是去和藍爵士及一些朋友喝酒。在場有一些女人,不過我沒有和她們胡來。」
她咬著下唇。「可是那是我最痛恨的事。」
他用手指梳過潮濕的頭髮,然後對蕾娜微微一笑。
蕾娜僵直了身體,想要遮住自己的身子,或是尖叫、潑他的水,可是她什麼也沒有做。她是靜靜地坐在浴缸中。杭特的目光緊盯著她每一吋的身軀。「你想做什麼?」她問道。她的臉色通紅,全身因緊張而發熱。
「事實上,這是個好主意。上流社會人一定很好奇你的歸來,也都想親耳聽到你的傳奇故事,所以每個人都會來的。全倫敦已經都在談論你的事,因此這個舞會將是本社交季的高潮。」
車門被打了開來,風雨掃進馬車中,車夫憂慮地出現在車門口。「您有沒有受傷,夫人?」
「如果我是您,夫人,我不會想要留下任何九*九*藏*書那段被人趕出去時的回憶。」愛咪說道,不贊同地盯著那條毯子。「那對我們大家而言都是一段不愉快的時光。」
杭特看起來一副呼吸困難的模樣。他握起她緊抓著浴缸邊緣的手,然後說道:「拿去。這是給你的。」
「我絕對不會被人那樣利用的。」蕾娜憤怒地說道。「我不願意成為附屬品或洩慾的工具。」
「我可不想冒險讓第二輛馬車也陷入泥沼之中。」杭特說道,一把將蕾娜從馬車中抱了出來。雨水打在她的臉上,蕾娜低著頭,蜷縮在他的懷抱之中。她看到寇先生坐在馬背上。一手拉著杭特的馬韁。
「我不想忘記它。」蕾娜憐愛地摸著那條毯子說道。「那段經驗讓我學到很多寶貴的東西。因為如此,也讓我變成一個比較好的人。」
「反正我沒有別的事情好做。」雖然杭特的口氣很平靜,但蕾娜看得出來,他很擔心她的安危。這一點讓她的心雀躍不已。
「他只是說說罷了。」蕾娜說道。「從過去的經驗,我知道杭待不是那種專一型的男人。他喜歡變化,他喜歡征服的感覺。」
「那何伯爵呢,」蕾娜突然問道。「僕人們比較喜歡現在的他嗎?」
「沒有。我沒事。」她很快地說道。「你呢,喬治?還有寇先生呢?」
「因為我已經狗急跳牆了。」他嘲弄地微笑道。」我們達成協議了嗎,親愛的?」
蕾娜盯著她的丈夫。「你為什麼那麼做?」
蕾娜的心沉下來。她這才了解到,為了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她必須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
「真可惜。」蕾娜說道,雖然在她心中似乎鬆了一口氣。「不過我還是要重申.我希望你能夠另找情婦,轉移對我的注意力。」
他的臉上並沒有滿足的表情,不過蕾娜可以看出,他顯然對她的妥協十分得意。「我已經活在地獄裏面了。」他說道。「我只想要一晚的歡愉而已。」
愛咪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他一向是個好主人——大家都挺喜歡他的。不過現在他比較關心僕人的生活。像上次他看到一個女僕的手臂受傷了,立刻就請醫生過來。他還告訴喬治,他可以在休假時,讓他的未婚妻到廚房中和他一起喝茶。他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
「哦,天啊!」瑞雪驚訝地睜大眼睛。「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丈夫會和妻子做這樣的交易。當然,我曾聽說過男人和情婦間有這樣的協議,可是……你並不是……」然後她喃喃說道:「這真是太詭異了。」
「我還以為你是個救美英雄呢!」蕾娜驚訝地喊道。
在一陣等待之後.蕾娜彷彿聽到門外有動靜,於是傾身靠向門邊。這時門突然打了開來,一陣狂風和冰冷的雨水掃進馬車中。蕾娜嚇了一跳,連忙鑽進馬車的最裡面,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她面前。
馬車的車輪在泥沼中向前滾動。突然間一個顛簸,蕾娜整個人被甩到對面的座椅上。她坐直車子,將手伸向車門,心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他臉上帶著一抹奇怪的傻笑——就像是一個做了調皮事的青少年臉上的微笑一般。
蕾娜皺起眉頭。「我不太喜歡這個主意。」
「感謝上帝。」他倒在枕頭上說道。」感謝上帝。」
「是的,夫人。」一分鐘之後,喬治又打開車門,對蕾娜說道:「何夫人,寇先生說他還是在外面等比較好。他有雨衣和雨傘,而且他說路上可能會有不法之徒經過九九藏書,他最好站在外面,以保護夫人的安危。」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今晚我沒有碰那些妓|女呢?」杭特說道。「我大可以那麼做。其中有一個女人,她的胸脯大得像甜瓜一樣,而且她一直用舌頭舔著我的耳朵——」
「沒關係的,愛咪。」杭特對女僕微笑道。「我會服侍我妻子。你下樓去暍點茶吧?休息一下,今天下午放假好了。」
當蕾娜離開藍宅時,外面的馬路已經因傾盆大雨而泥濘不堪。雨水依然不停地由天空墜落,打在馬車的車頂上,蕾娜後悔她沒有等到雨停之後再離開。春天的陰雨綿綿的確不是出門的好天氣,但誰又會想到竟然會碰上這樣的暴風雨呢?
「什麼條件?」蕾娜警覺地問道。
「你太高估我了,親愛的。我的骨子裡,沒有一點慈善救人的心。我不會為那些孤兒或乞丐晚上睡不著覺。我已經看得太多了,他們只是人生百態的其中一種罷了——他們永遠不會消失的。你可以救一千個、一萬個,但依然還會有更多。」
「就會是那樣。」他緩緩坐直身子,傾身靠向前。「在我經歷了那麼多之後,現在我還得忍受一整個晚上,被一堆沒有大腦的人審問。這是為了什麼?」
「我不是在等你……我只是睡不著罷了。我一直在想馬爵士寫來的那封信,以及那些和強尼一樣悲慘的孩子——」
瑞雪又開始專心想其它計劃。「你可以裝病。」
蕾娜坐在浴缸中,閉上眼睛享受帶著熏衣草香的熱水浴。她把水潑在她的胸脯和頸子上,這時突然有人沒有敲門就走了進來。
「所以你打算把我展示出來,來為孤兒院籌錢。」
「幾個小時的睡眠沒有什麼差別的。」杭特走到沙發椅的另一頭坐了下來,揮揮手示意她開始說話。
「好吧。」蕾娜擔憂地說道,坐回她的座椅上。其實她心裏明白,寇先生擔心的是她的名譽,而不是歹徒。「請你告訴寇先生說,他真是一位紳士。」
「你可以把你的精力花在比較有意義的事情上。」蕾娜對走近浴缸的杭特說道。「譬如說,找個嗜好……收集東西……下下棋什麼的。」
「真的嗎,」他平靜地說道。「那麼你為什麼要等我回來呢?」
瑞雪同情地看著她。「你打算履行你的承諾嗎?」
「藍爵士和其它男人當場就在桌子上、地板上,靠著牆上做了起來——可是我卻回家了,回到你的身邊來。你知道為什麼嗎?」杭特苦笑了一下。「因為我寧願坐在你的房門外,幻想你睡在床上的模樣。光是抱著你、聽到你的聲音,或聞著你的香水味,都比和一百個女人上床更令我興奮。」
「什麼樣的活動?」
「我們很好,夫人。路上有一個坑洞——車輪被卡住了。不過寇先生說我們離馬其鎮並不遠。如果您不反對的話,我先騎馬回去何氏城堡,駕駛另外一輛馬車過來。寇先生會留在這裏陪您。」
「何伯爵是你的丈夫。」瑞雪的話在她腦海中回蕩著。「你屬於他……」
最後蕾娜開口了。「唯一的辦法,是找到一個比我更能吸引杭特的人。那麼他就會被轉移目標,忘記我們的協議。」
「是的,這點我知道。」蕾娜清清喉嚨。「所以我們必須從其它的地方籌錢。我們認識這麼多朋友,這應該不是問題。如果我——如果我們——為孤兒院舉辦某種活動——」
蕾娜的腦中不斷思索著這些問題,沒有注意到他們已經來到了何宅的
九-九-藏-書大門口。僕人們拿著雨傘沖了出來。杭特幫忙她下了馬背,然後讓僕人護送她進屋去。愛咪替蕾娜脫下濕衣服,葛太太則立刻吩咐女僕準備熱水澡。蕾娜顫抖地站在一旁,看著杭特脫下他的外套和帽子。「我並沒有阻止你辦你的舞會,我只是有一些條件罷了。」
如果杭特將手伸進浴缸,把她拉進懷中,帶她上床……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抗拒。一部份的她渴望著他。一部份的她想要沉醉在他的懷抱里……而這個念頭似乎沒有令她畏懼。
「你不是坐馬車來的嗎?」蕾娜皺眉問道。
「可是……他不是說你是他唯一想要的女人嗎?」
「嗯。」瑞雪玩弄著肩上的絲巾。「或許,」她猶豫地說道。「你應該和他相處一個晚上,過了就算了。」
「在一年的守身之後,一個男人總是需要找點樂子的。」
「我只有能力照顧住在我屋檐下的人,世界上其它的人我都不在乎。」
「我們沒有。」他插嘴道。「至少現在沒有。」
為什麼杭特會來找她呢,過去的他是根本不會這麼做的。他最近的一些行為實在太令人不解了……譬如說,他寧願和她談條件,卻沒有強迫逼她上床::還有他友善、風趣的舉止……以及現在,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冒著風雨出來找她。彷彿像是他在討好她、追求她一樣。可是,他已經知道再過一個月,他就可以跟她上床,他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地討她歡心呢?
「是的,夫人。」愛咪說道。「您一向是個天使,我們大家都這麼認為。」
「一個舞會。一個大型的舞會。我們可以藉由這個名義,為孤兒院籌募基金。為了保證每個人都會來,我們也可以說……這是歡迎你回家的舞會。」他嚴厲的目光幾乎令她畏縮。
「你以前又不是沒有做過那種事。」他提醒她。
「我不懂你。」蕾娜搖著頭說道。」你怎麼能夠對自己的僕人這麼好,卻對外人這麼冷血無情?」
杭特離開他面色蒼白的妻子,往自己的卧房走去。他脫下鞋子,沒有換衣服就爬上床去。他的腦中嗡嗡作響,一方面是因為酒精的作用,另一方面則是心中的激動。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有勝利的感覺,然而他只覺得解脫。他幻想著擁抱蕾娜,和她莋愛,品嘗她的甜美。」
「如果你以為我會和你上床,為了——」她睜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是說,你不會讓我舉辦那個舞會,如果我不——」
大雨繼續重重地打在動彈不得的馬車上。閃雷從天空劈下,接著是轟轟的雷聲,讓蕾娜不禁跳了起來。「真是不順利。」她自言自語地說道,希望喬治和寇先生不會因此而感冒生病,否則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蕾娜懷疑地思索著這個建議。「我不能冒險讓他生病……而且這個計劃聽起來不甚可靠。我可能會太緊張,結果露出馬腳來。」
他沒有理會她的問題。「你的眼睛像美人魚一樣。」他喃喃說道。「溫柔的淺綠,真是美麗。」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蕾娜驚訝地問道。「你在印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牆上的掛鐘敲了幾響。蕾娜疲倦地站起身,準備回房休息。這時房中突然走進一個人影。當然,那個人是杭特。他的衣衫不整,身上傳來一陣酒味,雖然他看起來似乎沒有喝醉。
「你別無選擇。」瑞雪說道。「除非我們可以想出一個計劃阻止他。」
「好吧。」她低聲說道。「舞會的那一晚。就一次。九_九_藏_書然後……」她停頓一下繼續說道:「然後你可以下地獄!」
蕾娜沒有回答,大雨依然刺痛地打在她的臉上。杭特打開他斗篷的鈕扣,讓蕾娜躲進他的大衣之中。靠在他溫熱的身體上,原本不舒適的感覺被一股歡愉的顫抖所取代。她深呼吸一口,聞到的是一股夾雜著潮濕羊毛、男人,以及杭特身上慣有的香料氣息。她用雙臂摟住他的腹部,感覺安全無比。馬匹開始快步向前跑去。她以前只有這樣騎過一次馬。那是她小時候,有一次她父親騎馬帶她到村中的商店去,幫她買綁頭髮的緞帶。當時父親對她而言,顯得既強壯又勇武,似乎可以解決她所有的問題。然而,當她長大之後,父親的體格似乎縮小了。在兩個女兒都出嫁之後,他似乎也不再和她們親近,彷彿瑞雪和她都不再是他的責任了。
「我只是很高興你終於聽從了我的建議,去找別的女人了。」她說道。
「沒有那麼浪漫.」他說道。「只是你的丈夫罷了。」
「你的腦中就只有你自己嗎?」蕾娜的臉紅了起來。「你怎麼能夠利用那些可憐孩子的不幸,威脅我和你上床?」
她沒有回答。
「原來你一點也沒有變。」她的心中充滿嫌惡。「你一向都是這麼冷血。我本來還以為你會幫我救那些孩子的。」
「的確很詭異。」蕾娜嚴肅地同意道。「在成為寡婦之後,我一直以為,我這輩子再也不用擔心,會被當成滿足男人肉體慾望的工具。可是突然間,我竟然同意和杭特上床了。」
她自己複雜的情感困擾著她。在某一方面,他是她的敵人,卻又是她的保護者。他想要她的身體,可是在追求她的過程中,她幾乎又被他感動得心動下已。蕾娜不顧身旁僕人的注視,猶豫地走向他。
「謝謝你。」她說道。在他來得及回答之前,她踮起了腳尖,用雙臂摟住他的脖子,然後在他頰上輕輕一吻。杭特一動也下動,微微地倒抽了一口氣。
「如果你不是這麼美,我就不會這麼煩人了。」他對她微笑一下。「可是我打算繼續煩你,夫人。將來有一天,你說不定還會喜歡呢!」他又走向浴缸一步。「把你的身體遮起來——我要過來了。」
她們兩人都靜默了一會兒。兩姊妹的心情就像窗外的天氣一樣,一個陰沉、下著傾盆大雨、灰濛濛的一天。
這聽起來是個好主意。「謝謝你,喬治。請告訴寇先生。叫他進來馬車裡面等,外面的風雨太大了。」
「可是這樣我就看不到你這個模樣了。」他輕笑一聲,然後從浴缸旁走開。
「也許有辦法讓他變得性無能!或許你可以給他吃些草藥或藥粉之類的。」
他搖搖頭,一張臉突然沉了下來。「無所謂了。就目前的情況,我打算和你談一個條件——我會很高興這麼做的。」
「你想要我的原因,只是因為我是個挑戰。」
「是什麼,」
他的眼中露出光芒。「我已經有嗜好了。」
一個像救美英雄一樣英俊、不按牌理出牌的丈夫。「你不該在這樣的大雨中出門的,爵爺。僕人們會帶我回家的。」
那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脫下了他的帽子,那是杭特。他的嘴角上掛著微笑,全身都濕透了。
杭特站在她面前,給了她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對於一個對我的禾幺.處不感興趣的人而言,你倒是挺關心我的去處的嘛。」
她坐在瑞雪的客廳中,捲縮在一張椅子上。「尤其是這麼早就事先知道。這種感覺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