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們會認為我渴慕你,而他們想的沒有錯。」傑克低語。
曼笛皺眉,很快地看了下四周是否有人。「小聲點……。有人聽到會怎麼想?」
「因為我的手指很靈巧,先生。」男孩笑著露出黏黏的牙齒。
「能看見你穿著這件低胸禮服就是最好的回禮了。」
「等她犯了錯,她才會明白。女人在這方面總是這樣。」傑克搖頭反駁。
「我一點也不喜歡,我買的時候就已經裝潢好了。」
「找個底下沒人的榭寄生。」他有禮的社交表情稍稍掩飾了他眼中的情慾。
「我們認識嗎,先生?」
「你擔心嗎?那你最好和那位令人敬仰的賀先生在一起。」傑克帶曼笛進入陰暗的走廊。
「狄先生,讓我們瞧瞧今年的聖誕節會有什麼事發生?」曼笛充滿期待地自語。
「喔,我那些不朽的詩句。」他回已略帶自嘲與自貶的語調。
「先生……」傅奧斯不安地呼喚,可是傑克已經走開了。傑克按壓著頸背,不自覺地露出因被強烈願望驅使、正做著一些不該做的事而造成的疲態。
傑克笑著舔掉沾在手指上的汁液,把手套戴回去。孩子們再度聚集在一起,繼續玩遊戲。每當手指靠近熱騰騰的液體,他們就會假裝痛苦地叫一叫。「接下來你想做什麼?」傑克將曼笛帶離。「喝點酒好嗎?」
可是當他吻上她的唇,曼笛的思緒在瞬間煙消雲散。他不斷地逗弄、索取、堅持,直到她放鬆而微啟雙唇。她的反應似乎引起他體內不小的衝擊,她的咽喉、胸膛顫動著。他加深了吻,舌頭更加急切地探索。曼笛感到興奮起來,身體更是緊緊貼近他,豐|滿的雙峰壓進他的胸膛。
「上一次的戀情何時結束?」
他脫掉手套,在曼笛抗議前,抓起一顆熱葡萄乾丟進她嘴裏。曼笛不由自主地張開嘴,覺得舌頭似乎被燙出個洞來。小孩們大笑。曼笛低下頭,藏住無法克制的笑意。她的嘴裏瀰漫著葡萄乾甜甜的味道。吞下后,她抬起頭,責備地瞪著傑克。
傅奧斯羞澀地笑了,並沒有否認。「他叫我告訴你金賽爾是個離過婚的男人,還是一名賭徒,不是位好伴侶。」
「別人會說閑話的。」曼笛警告,不知該笑還是驚慌。
祝你聖誕快樂……」
曼笛發覺他的陪伴是安詳的,不像傑克那樣令人迷惑與興奮。說來諷刺,理查德雖然為小孩寫書,他的妻子其實已經過世,也沒有小孩。
曼笛對此事實深感興趣。「賀先生,對此我深表同情。」兩位男士都被逗笑了。
曼笛臉上帶著笑,身子微抖,與蘇珊、查理站在門邊聽著孩童們報佳音。這群男孩、女還有一半圍著圍巾,戴著幾乎把臉都遮住的帽子顫著聲音唱歌。只露出紅紅的鼻子,一邊唱著,一邊呼出白色的霧氣。
「曼笛小姐,你不該這樣亂花錢。」蘇珊語帶責備。她把門關上,擋住外面的強風。「那些小孩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也不會有事。」
「白小姐…為何在如此神聖的日子里問這樣的問題?」傑克微笑,聲音帶著嘲弄。
「我相當嫉妒,我嫉妒每個看你的人。」傑克將曼笛拉進一間充斥著皮革、上等紙張及煙草氣味的陰暗房間。她隱約察覺這裡是圖書室,內心則因與傑克獨處而感到興奮不已。「我想要你的全部,我希望所有人都離開。」傑克聲音沙啞地說道。
傑克抬起頭,以暗沈的雙眼望著她,眼睛由藍轉為黑色。他寬厚的胸膛因用力呼吸而起伏不定。「你是我的心跳。從我們認識,我內心深處便知道我們之間會有那樣的關係。」
在前往聖詹姆斯區的路上,曼笛將書放在膝上。雖然沒到過傑克家,但她聽傅奧斯提起過。據說傑克是從一位前駐法大使買來這棟豪宅。那https://read.99csw.com位大使晚年時,決定定居歐洲大陸而賣了他在英國的產業。
「我們要去哪裡?」曼笛問。
傑克笑笑,執起她的手挽在手臂上。「好吧。如果能讓你高興,今天的我會像個唱詩班男孩那麼乖。」他縱容的說。
「我沒醉,我想要你。這有那麼難以相信嗎?」他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扣住她的頭。他溫柔地吻著她的前額、臉頰、鼻子,撩人的吻讓她肌膚發熱。他帶有酒味的氣息愛撫著她。「問題是……。曼笛,你想要我嗎?」
賽爾有些懊惱地讓開。曼笛笑著和傅奧斯跳起四人方塊舞。「狄先生派你來的?」
傑克不像一般人……。他無法放鬆自己、滿足現狀,享受自己的成就。儘管如此,他還是她見過最有魅力的人。她知道他絕對是個危險的男子。
「請不要在神聖的日子談論這種主題。」曼笛急急的低聲說,臉都燒紅了。
「很吸引人的建議。」他伸出手,帶領曼笛離開。
言語在曼笛腦中回蕩,傑克用力地將她拉近,她無法再抗拒他強而有力的身形。他讓她緊緊貼住自己,中間僅隔著彼此的衣物。
被他雙手扣住所感到慰藉是如此美妙,讓曼笛屏住呼吸。他的鼻子磨蹭著她裸|露的咽喉,不斷地親吻、品嘗,使她膝蓋發軟。「美麗的曼笛,」傑克溫熱、急促的氣息拂過曼笛的肌膚。「A chuisle chroi……我以前說過,記得嗎?」
「你聽起來像是嫉妒那位親切的紳士……」曼笛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你並沒有告訴我那是什麼意思?」曼笛柔軟的臉貼在他修過的面頰。
「是喬治!他是目前吃掉最多葡萄乾的人。」
馬車慢了下來,加入一排等著放下客人的車子後頭。曼笛自結霜的窗子望出去,看著一排人陸續進入豪宅,不禁有些發獃。
我們帶來驚喜。
沒錯,她當然知道。他想隨她回家,送她進卧室,與她在一向獨眠的床上做|愛。將前額抵在他強壯的胸前,曼笛發著抖點點頭。時候到了,她知道要冒的險、他們的限制、可能的結果,為了得到和他一起的全然歡愉,她願意承受一切。與他共度一夜、或一百夜……命運願意給她多少,她都接受。
曼笛很樂於隔天就能見到家人,但她更高興今天待在倫敦。她覺得今年能有些變化實在太好了。她非常欣喜今後家人在也不能預期她會做什麼。她幾乎可以料到那個怪姑媽會大叫:「曼笛不來嗎?她不是每年聖誕節都來嗎?她又沒有別的家人。誰來調白蘭地潘趣酒呢?」
傑克來到她面前時,曼笛感到神經愉悅地顫動。他穿著一深黑衣,配上襯托出修長身軀的黑色背心。然而,一身的紳士穿著仍難掩他海盜般的天性。他那玩世不恭的態度和精明幹練的形象,讓人絕不會錯認他是紳士。
「但你是那麼聰明,要寫出適合小孩的作品是那麼不容易。我就寫不出令小孩感興趣的東西。」曼笛真心地稱讚。
「謝謝你,小姐!」男孩高興地說。其它人也跟著道謝。「聖誕快樂!」他們匆忙地走下階梯,彷佛怕曼笛改變主意。
「還要嗎?」傑克一臉無辜,作勢要拿。
「你曾讓情婦住過這裏嗎?」曼笛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提出如此驚人的問題。
「白小姐,你竟然還沒有跟我跳過舞……金先生,你不該一個人獨佔這麼迷人的小姐。」傅奧斯表情愉悅,金髮在燈光下閃耀。
他們步向娛樂間。一些不想跳舞或唱歌的人集中在這裏。其中一個紅木裝潢的起居室里,有一群人正專註于猜字謎遊戲,另一間則有人在玩紙牌遊戲。曼笛認出一些客人,包括作家、出版商、新聞記者。她read•99csw.com在過去幾個月的社交場合中見過他們。這群人生氣勃勃,假日的氣氛感染了每個人,不分老幼。
她把臉埋進他柔軟、潮濕的亞麻襯衫,聞著他那混著漿過的衣物、刮胡水和聖誕植物的甜美體味。「嗯,今晚到我家吧。」她說。
今年她將要與傑克共舞、共進晚餐。或許她還可以讓他在榭寄生的樹枝下找到她,讓他能名正言順的親吻她。
「請便。」曼笛喝著酸甜的果汁,瞥了理查德一眼,突然認出他的名字。「你該不會就是理查德叔叔吧?那個出版童詩的作家?」見他點頭承認,曼笛忍不住拍拍他的手臂,高興地笑了。「你的作品很棒,真的很棒。我常讀你的故事給我的外甥和外甥女聽。我最喜歡的是那個老是抱怨的大象,還有發現魔法貓的國王……」
「我必須承認,我沒有像你那樣的天分,可以描寫狂喜的激|情……」傑克露齒而笑。
傑克看了他們一眼,不快地審視杯中的白蘭地,嘴角浮現一絲苦笑。
「有嗎?」曼笛堅持,反正現在退縮也太遲了。
「格列佛遊記!」曼笛高興地大笑。她曾經告訴傑克,孩童時代,她最喜愛的故事之一就是愛爾蘭諷刺作家強納森的匿名作品。這個版本是一七二六年莫克發行的初版,非常稀有。
「你知道我做生意的方式,我不是個正直的人,也有醜聞。我賺了大錢,但我是個私生子,沒有良好的家庭。尤其是我不喜歡小孩,我憎恨婚姻,我也不打算與女人維繫超過六個月的關係。我還是個自私的壞蛋………因為我不會讓任何事情阻止我追求白小姐,儘管她最不需要的人就是我。」
傑克以主人的身份領著曼笛進入大廳,將她帶往一群又一群的客人。他熟練地介紹彼此,互相問好,並隨意地說笑。對此,曼笛有些訝異。
「我常在此招待朋友。」
好看的笑容在他嘴邊徘徊不去。「那你或許應該要知道另一件事,好奇的小朋友?我喜歡跳舞而且跳的不錯。現在容我向你展現……」。傑克拿走曼笛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的桌上,帶領她到大廳。
蘇珊協助她穿上一件鮮綠色的絲質禮服,禮服由兩排綠色絲帶繫緊。長袖之下,她戴上綠寶石手鐲。方形的領口隱約露出迷人的曲線。她披上酒紅色流蘇的披肩禦寒,耳上垂著有如金色淚珠的法蘭德斯風格的耳環。她檢視鏡中的自己,開心地微笑,知道自己從未如此美麗。她的臉因興奮而泛紅,沒有必要再捏紅了。她在鼻子上撲了些粉,又在耳後搽點香水,總算是準備好了。
曼笛尚未從方才的激|情中清醒,良久才答道:「你不是已經將馬車供我使用了嗎?」
曼笛臉頰灼|熱了起來,覺得有如置身夢中。這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一個來自溫莎的老小姐。甜美的音樂、宜人的環境、耳邊輕聲的英俊男子,這一切是那麼虛幻。「你家很漂亮。」曼笛語氣不穩,奮力驅散他所施放的魔咒。
男僕扶她上了馬車,車內有腳爐和膝毯。曼笛看見座位上有一份包好的禮物。她摸著方形小盒上的紅色蝴蝶結,拿出夾在緞帶下的卡片。她邊讀邊笑。
「那你對我又有怎樣的了解?」傑克隨意地問。
接下來的幾個鐘頭,無論跳舞、喝酒、大笑或是玩遊戲時,曼笛都覺得有如再作夢。身為主人,傑克有時會從她身邊走開。即使在房間的另一角,他也始終注視著她。好笑的是,每當有男士跟她聊太久,他就會投以恍若嫉妒的目光。實際上,在她和一名迷人的銀行家金賽爾跳了兩支舞后,他便派傅奧斯前來介入。
「這場宴會或許不如蕭夫人回憶錄將要描述得那樣刺|激,但或許你能從中獲得樂趣。聖誕快樂!
這世界多美好https://read.99csw.com,
曼笛的晚餐終於結束,客人分成幾個小團體,一些人仍坐在桌邊喝葡萄酒。有些女士聚在客廳喝茶,附近一群男女圍著鋼琴唱歌。曼笛打算加入他們,但她還沒走近鋼琴,傑克就拉住她。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那附近有許多優雅的建築、單身住宅和時髦的商店。商人通常不會住在聖詹姆斯,而是住在多數有錢人住的社區或是布魯斯貝利區。但或許是傑克的貴族血統和他的財富讓他能融于這個社區吧。
曼笛喝著涼掉的茶,望著窗外。看見傑克的馬車時,盡量不要表現的太興奮。「真傻,都這把年紀了,居然還會覺得自己好像灰姑娘。」她告訴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匆忙下樓拿起外套。
傑克溫柔地摸索著曼笛的緊身上衣,解開繫緊的綠色絲帶,讓緊緊裹住的豐胸露出衣領外。他彎下腰,將唇埋進她的乳|溝,親吻裸|露在外的肌膚。他隔著衣服撫弄禮服下硬挺的乳尖。他又搓又揉,不斷以以指尖撥弄。曼笛苦惱地發出呻|吟。想起生日那天他們在爐火前做的事,那時他輕舔、輕咬著她光裸的胸脯。她瘋狂地渴望再次體驗當時的感受。
他們唱完時,特別把最後一個音拉長。曼笛及傭人們鼓掌以示稱讚。「給你,」曼笛拿一枚銅板給個子最高的孩子。「你們今晚還要去幾家?」
「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白小姐,你真像個天使。」傑克低聲說著,握著曼笛的雙手,眼裡有真正的讚賞。
傑克將她帶到大廳的一角,從經過的侍者盤裡拿了一杯酒。他遞給曼笛,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我在乎的客人只有一個。」
「渴慕?」曼笛輕描淡寫地重複他的話,內心其實雀躍不已。「多有詩意阿!」
雖然傑克並沒有公開表明,但他的音調、表情都在暗示他和曼笛不只是生意上的關係。曼笛有些不知所措,她向來是一個人。從來沒有人嫉妒她,也沒有男士對她表示仰慕。事實上,從未有人微妙地表示自己是屬於他的,而傑克正在這麼做。
「你是指他的情況嗎?還是他的人品?他的妻子去世了,據說是個正直的人。他家境小康,出生於良好的家庭,沒有任何醜聞。」傅奧斯停了一下。「我想所有的小孩應該都很崇拜他吧?」他微笑。
客人比曼笛的預期更多,至少有兩百人。小孩子在特別為他們準備的側廳里玩耍,大人則穿梭于各個房間。大廳中,愉快的樂聲傳遍房子里的每個角落。
「也許我會以你為範本,寫出一個角色。」
「來,我們找個隱密的地方談談,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曼笛提議。
奢侈地洗了個熱水澡,曼笛穿上長袍,坐在房間的爐火前將紅色的鬈髮梳干。她靈巧地將頭髮盤起來,只有在前額及臉龐垂下一些髮絲。
那是棟任何人都會感到自豪的房子。一邊等候馬車抵達前面的通道,曼笛一邊讓想象賓士。她彷佛看見傑克還是個學童時,夢想著肯納佛學園圍牆外的生活。他曾想到他會擁有一棟豪宅嗎?是什麼樣的情感激動他爬升到今天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如此永無止境的野心是否有滿足的一天?還是他會不斷地追求,直到死亡?
「我替你拿。」傑克的藍眼閃爍著淘氣。
傑克依依不捨地移開雙唇,深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抱著她。「天啊!你在我懷理的感覺……讓我瘋狂。你是如此的甜美……柔軟……」他再次吻上她。他溫熱的唇用力地吸吮,恍若她是他渴望的美食。他好似對她上了癮,彷佛只有她的滋味和觸感才能滿足他強烈的需求。曼笛覺得愉悅布滿全身,他身子緊繃,期待能獲得狂喜的解脫。
「我們還要再去一家,然後就要回家吃聖誕晚餐了。」男孩的回答九*九*藏*書帶著濃厚的地方口音。
曼笛內心逐漸沉重而甜蜜地發疼,卻跟酒精無關。她想和傑克單獨在一起,誘惑他、擁有他,即使只是暫時也無所謂。光是看著他的手就讓她口乾舌燥。她想起他灼|熱的身體靠著自己……她想再次感受。她想將他拉進懷裡……她想要釋放彼此的情慾,輕鬆愉快地躺在他懷裡。她的生活是如此平凡,傑克卻燦爛地有如劃過天際的慧星。
「跟我來,我想介紹幾位朋友給你認識。」
「不,謝謝。我不想壞了胃口。」
跳完舞,傅奧斯帶她到餐桌拿杯飲料。看著侍者將紫紅色的液體倒進水晶杯,曼笛發現身邊站了個陌生人。她轉過身,對他微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傅奧斯困惑地皺眉。
傑克帶曼笛到一桌茶點旁邊,附近有些小孩在玩金魚草遊戲。他們圍成一圈站在椅子上,中間放了碗熱飲。他們用小手抓起發燙的葡萄乾,快速丟進嘴裏。傑克看著那些轉向他的、濕熱的臉,笑容滿面。
曼笛雖然吃得很高興,卻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麼,身旁的男子讓她完全分了神。傑克非常迷人,如同他的愛爾蘭祖先,他的談話幽默風趣。
「你對賀先生有『怎樣』的了解,奧斯?」傑克問,沒有抬頭。
曼笛緊握他身上斜紋西裝的衣領,手指微顫。這情慾比她想象的更要強烈百倍。儘管那晚他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感官愉悅,讓她享受到片刻的甜蜜高潮。對她而言,他仍是個陌生人。她知道渴望一個迷人的陌生男子跟渴望一個她已逐漸關心的男子是非常不同的。共享了彼此的信任、想法、談笑和逐漸升起的張力后,他們之間有了新的進展。彼此的吸引力與喜愛,已轉化為某種更幽微與基本的東西了。
「跟我走。」
「那是一段美好的婚姻。」他向曼笛吐露,手裡仍握著水晶杯,雖然他早喝完了杯里的飲料。「我的妻子懂得如何讓男人感到舒適。她不矯揉做作、討人喜歡,而且從不讓自己顯得愚笨,不像現在的女性經常如此。她總是有話直說、愛笑。」理查德停住,若有所思地看著曼笛。「說真的,她有點像你。」
「我倒覺得他很討人喜歡。」曼笛淘氣地回應,移向另一個人。她瞧見傑克站在大廳的拱門下,皺眉望著她。她朝他揮揮手,繼續跳舞。
「狄先生,我想你喝太多了。」曼笛呼吸困難,顫抖地說。她背抵著書櫃,傑克有力的身體幾乎要碰到她了。
這房子是棟華麗、高聳的喬治亞式紅磚住宅,有著高大的白色圓柱、山形牆和帕拉帝歐式的窗子。住宅周圍環繞著紫杉,山毛櫸圍住的矮樹叢下開滿了白色的仙客來。
「白小姐是個聰明的人,或許你該讓她自己決定。」傅奧斯平靜地說。
傑克」
馬車停下來,一名男僕快步過來帶領曼笛走上通道。曼笛抓住他的手臂,走過結冰的地面來到雙扇大門口。交談聲、音樂和熱氣自明亮的室內傳出。冬青樹及榭寄生的樹枝裝飾著樓梯扶手,飛檐上垂著紅色緞帶。花草的芬芳中混雜著食物的香味。
「容我來介紹,」傅奧斯調調眼鏡。「白小姐,這位是賀理查德先生。你們兩人正巧為同一家出版社寫作。」
傑克剛從與兩位傳統學者無聊的對話中抽身。韓山姆博士和他弟弟克迪,極力想說服他出版他們的希臘古物手稿。大步離開他們,傑克覺得鬆了一口氣。他走到傅奧斯身邊。「她在哪裡?」他簡短地問,無須指名。
「沒有,我曾與一、兩位女性有過戀情,但沒有情婦。就我觀察,一旦你厭倦了那個情婦,很難擺脫她。更別提要花一大筆錢。」
曼笛只是笑了笑,將披肩圍的更緊些。「別再念了,蘇珊。今天是聖誕節呢。快點,狄先生的馬車就快要九*九*藏*書來接我了。」
「很遺憾,沒有。」此人個子高高,外貌平凡,鬍鬚修剪成時下流行的樣式。寬厚的鼻子上是一雙清澈的棕眼,嘴角掛著舒適自在的笑容。一頭褐發整齊地修剪過,太陽穴旁夾雜幾根銀絲。曼笛判斷他大概比自己大上五歲,甚至十歲……。是個成熟、事業有成、非常有自信的男子。
馬車駛過冰冷的街道,曼笛打開禮物,瞧見裡頭是一本書。她困惑地笑起來……皮封面似乎十分久遠,紙張易碎而發黃。曼笛小心地翻開它,看向書名,並大聲讀出。「遙遠的國度之旅,格列佛著……。」
曼笛笑著想,這本書比價值連城的珠寶更讓她高興。毫無疑問地,她應該要拒絕接受這件價值非凡的禮物,但她實在是愛不釋手。
「我不該獨佔你的時間……。你該去招待其它客人。」
他的恭維令曼笛笑了起來。「謝謝你的書,狄先生。我會珍視它的。不過,我很抱歉沒準備禮物給你。」
傑克安靜地笑了。「除非你先說,為何對我的戀情那麼有興趣,我不會再回答了。」
「我又不是愛作夢的小女孩。」曼笛低聲安撫自己。「我很清楚傑克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我不做出荒謬的事就行了。」像是愛上他。不,她的心焦慮地縮一下。她不會愛上他的,她也不想;有他愉快的陪伴就夠了。她會時時提醒自己,他不是個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我很難相信有什麼是你寫不出來的,白小姐。」理查德溫和地笑了,使他平凡的臉英俊許多。
彷佛讀出她的心思,傑克以手覆住她的雙峰,以堅定的擠壓緩和那饑渴的疼痛。「曼笛,今晚讓我送你回家。」傑克的聲音嘶啞。
傑克笑著鼓勵曼笛走向那個大碗。「試試看。」他哄道。小孩開始格格笑。曼笛皺起眉頭。「我想,要脫掉我的手套恐怕要花上一段時間。」她表情拘謹。
願你充滿愛與喜樂。
「只住一個人,這房子算是很大。」
曼笛要參加傑克家的聖誕晚會,而蘇珊、查理跟羅蘭也都會到別處和朋友一起慶祝。明天是盒禮日,他們會將金錢、舊衣和一些用具裝在盒子里捐給窮人,然後她和僕人要到溫莎,她姊姊蘇菲的家住一個星期。
「我們在綠葉中歡唱,
他永遠不會成為你的。她的內心迅速發出警告。他永遠不會屬於你。他不會想結婚,也忍受不了任何束縛。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結束,你又將孤單一人。務實的她對這種事實不會視若無睹。
「誰贏了?」孩子們指向一個矮胖、頭髮像拖把的孩子。
「白小姐跟賀先生坐在角落的長椅。我確定,她跟他在一起應該很安全。賀先生不是那種會佔女性便宜的人。」
曼笛對這群踱著腳試圖使麻木的腳靈活些的孩子們微笑。很多小孩都會在聖誕節早晨到家家戶戶報佳音,為家裡賺些額外的錢。「拿著,」曼笛從腰間找出另一枚銅板。「回家去吧,天氣太冷了,不適合再待在戶外。」
「那將是一個讓人愉快的變化。」曼笛一本正經的口氣,讓傑克笑了出來。
聖誕晚餐十分豐盛,一道道美味的佳肴取悅了所有賓客。美酒隨侍在旁,玻璃器皿互碰的叮噹聲,和吵雜的交談聲伴隨著間歇而有節奏的開瓶聲。曼笛沒算出上了幾道菜,但她發現包括海鮮湯的湯品,已經上過四道,還有以臘腸和蔬菜裝飾上桌的烤火雞。
「那我就留下兩位相互同情吧,我得去招呼一些剛來的老朋友。」傅奧斯幽默道。
一長排僕人捧著小牛排、雞排、甜麵包、烤鵪鶉、兔肉、鹿肉、雞蛋,還有一鍋鍋讓人目眩的菜肴。由魚跟野味組成的布丁盛在冒煙的銀碗中,隨之而來的是奢華的水果色拉和裝滿酒心巧克力軟糖的水晶盤,甚至還有在聖誕季節相當稀有的蘆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