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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別這麼誇張好不好?」他低聲說,還翻個白眼。「我是來幫你忙的,瑪莉,如果你讓我把話說完——」
他微微一笑。「去把花插起來吧,蜜糖。」而後,他居然當著尼克的面拍了我的臀部一下。男性表達「這是我的人」的典型手法。
尼克那原來充滿攻擊的站姿,在與翰迪對看的時候,逐漸軟化下來,而且真的往後退了半步。不管尼克曾經想象我跟怎樣的男人約會,他絕對沒有料到是像翰迪這樣的人。我的前夫向來以為他比所有人都優越,我從未見他如此貨真價實地被矮化。
「來面試一個工作,」尼克以顯然順從許多的聲音回答。「我是譚尼克,海芬的——」
只有像我這麼了解他的人才能識破那層外表的裏面住了一個魔鬼。
絕望的感覺將我整個淹沒,我縮進了沙發的角落。翰迪在咖啡桌上面坐下來,面對著我。他什麼也沒說,只把一杯水遞給我。我的嘴彷佛真的吞了一堆沙子那麼干,我渴得不得了地喝著。可是,才喝幾口,反胃的感覺好像又要翻上來,我把杯子放到一旁。
「你沒有權利多問。」
他用兩隻手捧住我的頭,把我的臉往上抬,兩隻大拇指撫弄著臉頰。他看著我的眼神足以令我的神智飛到九霄雲外,並啟動了讓我從頭到腳趾都燃燒起來的煽情畫面。「那正是我們要改善的事。」
他的鼻子磨蹭我的耳後。「海芬……你當真以為我會任由其它男人打我的女人的主意?我如果縱容那種事發生,我還算是男人嗎?我連德州人都不是了。」
「你跟他上床了嗎?」他的聲調很輕,但目光里充滿憤怒與危險。
「你沒說你跟人約會。」
「尼克有事就要走了,」我很快地打圓場。「再見,尼克。」
我搖搖頭,沒有心情把凱倩姑姑手煉的事告訴他,更不想解釋我之所以沒有帶走,是因為我挨了打而且被扔在自家房子的門階上。
我轉身後退,想要掙脫,但他跟著我跨進門坎。尼克的目光絲毫未曾動搖。我拍開他的手、面對他時,謹慎地不讓內心的戒備表現在臉上。
「糟了。」
他似乎覺得我所關心的事很好笑。「那只是一件襯衫。」
「我好像沒聽到你貴姓大名。」
我感覺自己彷佛落入惡夢之中。這事不可能真的發生,然而悲痛、恐懼與憤怒卻好像無數的小蟲,爬滿了我的全身,而這些感覺真是太熟悉了。那是我長達兩年的時間確切地身處其中的環境。
「謝謝,」我好不容易說出話來。
「放在我的旅館,」他說。「你明天跟我見面,我帶給你。」
「我找到你工作的地方,去了你的辦公室,也跟你的經理凡妮談過話,她告訴我你住在這棟大樓。她讓我自己上來,還說有空要帶我在休斯敦四處看看。」
「我read•99csw.com的手沒關係,我很抱歉弄髒了你的襯衫!」
我在他將我擁住時全身虛軟,他火熱的嘴降了下來,尋找並給予壓力。我環住他的背,找到內衣之下、脊柱兩旁強壯的背肌。
我緊緊抓著他、抓得非常近,需要再多、再多一點點……
我從未料到我可能有機會親眼比較兩個男人外表的差異。然而,當他們都站在同一個房間時,不比較是不可能的。客觀來說,尼克比較英俊,五官比較小,線條比較利落。但翰迪更為粗獷而好看,尤其充滿全身的自信,使得尼克像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非常的不成熟。
翰迪一點也沒有抱歉的樣子。「那是你想要的情況,不是嗎?再也不要見到他。」
「絲巾啦、皮包……還有你凱倩姑姑送你的幸運手煉。」
「或許他在你身上的運氣會比我好。」
我冷冷地瞪著他,拒絕回答。
我恨恨地瞪他一眼。「是嗎,像馬術比賽那些堪堪被皮帶綁住的野馬。」
我不很確定他在說什麼。「除非你保證不再這樣獨斷獨行,我任何事都不會嘗試。」
「我又沒有邀請你來這裏。你怎會找到我的公寓?樓下的警衛怎會讓你進來?」戴維每次都會先得到住戶同意,才讓訪客進門。
我破碎了,大叫著推開他,差點從坐著的廚房中島跌到地上。翰迪抓住我,讓我雙腳落地,但是那一刻的我已經失去理智,我嚴厲地喝叱他,不、走開,不要碰我,不要、不要,我又踢又推,像野生動物那般張牙舞爪地往後退。
「你們是一丘之貉,」我不悅地說。可惡的凡妮!我曾把我跟前夫不合的事情告訴她,看來她正似乎唯恐天下不亂,想替我找些麻煩。
但我依然強迫自己迎上他的視線。
「希望我沒毀了它.。如果我趕快用水浸一下,或許還可以洗掉……」我皺起眉頭看著那個污點,動手要解開扣子。「它應該是真絲混紡的材質,或許我不該用水洗。」
「只是過來打聲招呼。我進城來一家保險公司應徵工作,他們需要一個估價師。我應該可以得到這個工作,我絕對是他們最好的人選。」
「送來還我就可以了。」
他一臉的得意。「我當然會。」
「哪些舊東西?」
「嗯,現在有了。」
「給你,」翰迪說著把某樣東西塞進我手裡。我低頭看去,那是一把花,用包裝紙包得很漂亮的一束摻雜了多種顏色的花,包裝紙沙沙作響,花兒芳香撲鼻。
他的視線鎖在我身上。「海芬……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問題?」
他將我往上拉,那雙手臂強壯得驚人,而後他一手托住我的頭再度親吻我。他的手指揉弄著才剛被他的舌頭濡濕的乳尖。
「值得嘗試,不是嗎?」翰迪輕問。
「我要你離開這裏,尼克。」
九_九_藏_書翰迪的手臂擁住我。他低下頭,深沈的聲音在我耳邊愛撫著。「我認為你可以勝任愉快。」
我曾要律師索回那條手煉,尼克卻說丟掉了。我早該知道他別有心機。但是有機會拿回來,我還是很想要。這件來自過去的禮物對我意義重大。
我強迫自己看著翰迪。他黝黑的臉孔之下透著警覺的蒼白,雙眼的藍好像在放電。
「或許。」我反駁,並在看到他眼中出現驚訝的憤怒時,感到一絲滿意。
我突然沒來由地全身發冷,好像猛然被扔進冰河裡面。我看見尼克的臉、感覺像是尼克抱住我,用他的腿逼我張開我的腿。我的胸膛突然劇痛,好像心臟病即將爆發,膽汁開始大量分泌。
包多的蠻橫與傲慢,我昏沉沉地想。然而,即使知道那是多麼的不應該,我依然覺得他的態度讓我充滿慾望,使得我的每一條血管都熱血奔騰。我不由自主地抓緊他的襯衫。
「水槽右邊的柜子,」我用沙啞的聲音說。
「請你不要打。」我轉身面向水槽,不願再看我的前夫任何一眼。
我的腦筋一片空白,我該對他說什麼呀?「看來我還是不行,」我聽見自己囁嚅地吐出話語。「我很抱歉。」
翰迪靜止地任由我將襯衫從肩膀拉下。當襯衫來到手腕,他的動作好像他正在作夢,慢慢地將手臂從袖子里抽出來。他扔下那件衣服,向著我伸出手。
「什麼東西?」
翰迪抱起我,讓我坐在小小的廚房中島上,我的腿懸宕著。我閉上眼睛抵擋天花板射下的強烈人造光線,他的嘴溫柔但貪婪地覆了下來,雙手愛撫著我的腿,要它們分開。天哪,他實在太擅長親吻了。我從未有過這種感受,不管是尼克或任何人,如此十萬火急的熱讓我打從核心深處開始融化。
翰迪沒動,只是安靜地看著我,臉上好笑的神情已消失無蹤。他的胸膛在白得耀眼的內衣之下彷佛凍結了那般,但他的呼吸隨著我手忙腳亂的進度加快。
那是一件可能比一般人一個月的房貸都要昂貴許多的美麗灰色薄襯衫,而後我看見手掌上的血跡在襯衫上染了一個紅點。
一波難以解釋的熱燎原而過,那是一種很深入的興奮感,強烈到我無法將之定義。而後我的胃開始怪怪的,我感到害怕和全然地被慾望所掌握。
我必曾昏過去片刻,因為我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我縮在沙發上,翰迪站在一旁看著我。
「男人真懶。」我又解開一個扣子……再一個。我的手指慢下來,不過沒有停止。我正在脫他的衣服。
「不要管襯衫,讓我看看你的手。」
翰迪用他的襯衫蓋住我裸|露的上身。「深呼吸,」他充滿耐心地說。「我不會碰你。不,坐好別動,深呼吸。」
「沒錯,但我不要你替我決定!那感覺就https://read.99csw.com像這輩子都被霸道的男人層層包圍,而你可能變成其中最嚴重的一個。」
「你知道他來休斯敦?」翰迪問道。
我不想看他,我知道他可以輕易看穿我的想法。托德說過的話在我耳邊想起……「你觀察他的眼睛。他或許做著手邊的日常雜事,但他永遠在評估、在學習,分分秒秒都不停止……」
這時,我裏面的什麼東西突然斷掉。
我的問題真的很嚴重。如果我在這時都無法跟這個男人在一起,那麼我永遠都沒有辦法跟任何男人有親密關係了。我將永遠都無法恢復正常。
「他知道我離過婚。」
「你要做什麼?」我往後退。
我突然覺得身上的衣服好緊,露背上衣彷佛嵌入我的胸脯,使得我胡亂拉扯,只想掙脫它的束縛。翰迪推開我的手。我感覺他在對付那兩條系帶,從後面解開打結的地方。
我把襯衫下襬從牛仔褲的褲頭拉出來,細薄的衣料因為他的身體而打縐,且觸手都是熱的。
他狀似面對一個愛發脾氣的小孩那樣搖搖頭。「好吧,真是的,我只是有些你的東西想要還給你。」
我非常不快樂地想,看來我並無法把過去像一雙舊鞋那般,說拋開就拋開。我永遠擺脫不了它。我可以往前走,但尼克永遠可以找到我、隨時走進我的生命,逼我想起曾拚命想要遺忘的一切。
但我立刻知道,這句話說錯了。這下子他更不可能走了,尼克當然想要看看下一個男人是誰。
雖然我從未特別喜歡翰迪的霸氣,這時則細細加以品味。畢竟要對付尼克這種惡霸,只有比他更惡霸的人才壓制得住。
「他說他想把我一些舊東西還給我。」
他去了廚房,我聽見流水的聲音。當他不在,我穿上他的襯衫,把自己緊緊地里住。我好似休克之後那般,手腳笨拙、身體簌簌發抖。等我領悟剛才是怎麼回事,以及我怎樣像瘋子般驚恐地推開他,我真的好想死。我用手臂抱住頭。有那麼一刻,我以為我已經沒事。那感覺是如此美好,然而所有的興奮與愉悅竟在剎那間轉變成驚恐。
尼克更往公寓的內部走去。
「他知道我嗎?」尼克繼續施壓。
「他要做什麼?」
「我說,如果他敢再出現於這裏,我會踢他的屁股。」
「看著我,」翰迪等了片刻才說。
這當然是指我,而且是故意去戳尼克的痛點。我朝翰迪警告地瞪去一眼,但他根本不理我,接著尼克的臉好像氣得快要爆發,差點開始發抖。
好個男人。這麼好看、超群的男人,竭儘力氣隱藏其危險的一面……他實在讓人迷醉。我伸手要解開袖口時,手指是發抖的,漂亮的扣子被我把它們從漿挺的厚層布料推出來。
「我從來不看洗標。」
他來休斯敦應徵工作?這想法讓我想吐。這個城市read.99csw.com雖然有多達兩百萬的人口,但要我跟我的前夫住在同一個城市,還是太擠。
我的呼吸發生困難。「我不是你的女人,翰迪。」
「康翰迪。」
「海芬,」他低聲說。他的聲音似乎解開了那將我的肺部緊緊揪住的重鎮——我到此時才發現我一直屏著氣。我吸進一些空氣。他的擁抱更加用力,我感覺他的活力恍若電流灌進身體。
「我知道你是誰。」
「海芬,看著我,」他說,而且一直說到我聽從。我看到一雙藍眼,而不是榛色的眼珠。我像溺水者那般,死命地、專註看著。
「我的名字是海芬,」我的口氣強硬。
尼克的外表看來健康而且似乎體能甚佳,比我們還有婚姻時胖了一些。只是,較為圓胖的臉上透著跟他的年齡並不相稱的稚氣。不過,他整體給人的感覺似乎像個乾淨、富裕而保守的男士。
他似乎覺得很好笑,絲毫沒有感覺到我的敵意。「天哪,瑪莉,我好幾個月沒看到你,這是你說的第一句話?」
「你在門口跟尼克說了什麼?」
我聽見我的前夫猛地吸一口氣。我很快掃去一眼,發現他的脖子已經因為憤怒而急速脹紅。曾有一段時間,這種跡象就是我快要遭殃的無聲宣告。但,那樣的時間過去了。
「一些我已經不想要的東西,」我說著謊。我把手收回來,拿開紙巾。血已經不流了。
我突然頓悟,像翰迪這樣見多識廣、自信滿滿的男性,其實正是尼克長久以來一直假裝自己是那樣的原型。尼克的內心深處知道,他從頭到尾都是假男人,而由於那偽裝總被我偶爾看破,所以他便為此勃然大怒。
「我再打電話給你。」
「怎麼回事?」翰迪低頭看著我的手。「真是的,又流血了。我們需要一個貼布。」
翰迪走進公寓,毫不猶豫地經過尼克身邊來到我面前。我在他伸手摟住我時瑟瑟發抖,他的眼睛在低頭注視著我時,變成深海那般湛藍。
「可以這麼說,」翰迪大大方方地回答,故意停頓一下才又說:「現在則跟他們其中的一個很熟。」
翰迪在我身後出現,看見流血的手,拿起來檢查。
「它是不是只能幹洗?洗標怎麼說?」
我的胃抽筋抽到好痛,我覺得我一定會嘔吐出來。幸好,急促的呼吸逐漸緩和,成為比較悠長的呼吸,噁心的感覺也慢慢消失。看見我的氣息稍微回復正常,翰迪用力地點個頭。「我去幫你倒一杯水。玻璃杯放在哪裡?」
我往後瞥視,發現兩人好像不打算跟對方握手。
「聽見了嗎?」翰迪小聲說。他們又簡短且低聲地說了一些話,接著門才堅定地關起來。
「我對你的事業前景沒有興趣。」我儘力讓聲音保持穩定。「你跟我早就沒有關係了。」我朝電話走去。「請你離開,不然我要找警衛上來了九-九-藏-書。」
「很好啊。」我聽見自己以不在意的聲音說。「手煉在哪裡?」
「用它壓住。」他面對著我,把紙巾放在我的手掌上。尼克的出現讓我完全亂了方寸,整個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微笑。「海芬,人總要付出才能有收穫。我可以把包括手煉在內的東西還給你,但你必須親自跟我碰面。我只是想跟你談話,如果你希望,可以選一個公開的場所。」
「你認識他多久了?」
他居然還敢露出微笑。「你有辦法對付我的。我告訴過你,我已經被馴服了。」
我略微顫抖地吁出一口氣,這時才發現因為把花束握得太緊,我右手大拇指底下的地方竟滲出了血滴。被花莖上的刺戳到了。我打開水龍頭清洗傷口,在花瓶里裝水,再把花束插|進去。
「我只希望你離開。」我擔心翰迪隨時可能出現,而那時會發生什麼事就很難預測了。我的皮膚開始冒汗,使得衣服的料子似乎黏在身上。「我正在等人,尼克。」
這名字彷佛讓尼克想起什麼事,我看到他的表情好像有所領悟、卻又抓不住內容。「康翰迪……你以前跟崔家不是有一些過節?」
「噢,你這傲慢的……我真不敢相信你就這樣自以為是地插手……」我支支吾吾地越說越小聲。
露背上衣鬆開來滑到腰部,我只感覺胸部好重,乳尖則因接觸到冷空氣而變硬。翰迪伸手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形,低頭沿著我胸前的雪白緩坡巡遊。他的唇緩緩旅行到深粉紅色的頂端。當他開始吸吮、輕輕囓咬,呻|吟聲在我的喉嚨里開始膨脹,而他逐漸從一邊進行到另一邊。我用力地呼吸,抱緊他的頭,觸手所及的頭髮如絲般柔滑,他的味道宛如香根草那麼好聞。
他的嘴唇滑到我的喉嚨,輕輕地探索,直到我扭動並拱身抵住他想要更多。興奮的感覺在全身熊熊燃起,我不再思考,不再企圖控制任何事。
我感覺到門口有動靜……翰迪高高的身影出現,他停下來衡量情況,雙眼在尼克轉過去面對他時微微瞇起。
「沒怎樣,」我說,但他還是拉著我的手過去沖水,直到他滿意了才抽一張廚房紙巾,對摺了幾次。
我的眼睛張大。「你不會真的那樣做,對吧?」
我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看見尼克的怒火,我的膝蓋開始不安地抖動……對翰迪有著些許不悅……但最多的情緒是勝利的感覺,因為我知道不管尼克多麼想要懲罰我,他已經不能那樣做了。
「不知道,我也嚇了一跳。」
我知道翰迪立刻領悟我的訪客是誰。他可以從沉重到足以讓人瘀青的空氣里的憤怒,以及我慘白的臉看出來。
「什麼風把你吹來休斯敦?」我朝廚房走去時,聽見翰迪聊天似地問。
他似乎能理解,一邊在我耳邊低語,一邊解開我的牛仔褲、拉下拉煉,而後往下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