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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海芬,請來我辦公室一趟。」
「賣了我?」我不解地望著他。「什麼意思?」
他緩緩回答。「我來帶你去吃飯。」
「犯錯怎麼可能有對的理由?」
「去他的公司,」他說。「人比事業重要。我不在乎她的管理技巧多高明,她不該在暗中作威作福。」
「你撈過界了,」她告誡我。「我要如何管理員工不關你的事,海芬。」
我回辦公桌拿皮包,走到座位隔間外,沒想到曼莎、若柏、琴蜜全都在,一致地面無表情。若不是我心情混亂,一定會察覺他們的樣子不對勁。「怎麼了?」我問著走進隔間,霎時停下腳步,因為傑克坐在我的位子上。他望著內線話機,臉色脹紅、嘴巴抿緊。
「我不要你出手解決我的問題,我只需要你聽我說。」
「你最好立刻離開我的辦公室。事實上,你今天最好請假。我受夠了你和你那種任性的態度。」
我搖頭。「不要。我不想跟你談他的事。無論你想知道什麼,我都不——」
蘇珊的諮詢並沒有改善我的心情。我覺得焦躁憤怒,需要安慰。因為翰迪依然拒絕接手機,他成為我心目中的頭號混蛋。
「我可以當防火牆,或稍加干預。」
但我和她互瞪。沉默的時間太長,顯得有些可笑,但我努力撐到她受不了。
凡妮不習慣由別人發號施令。「我沒時間管這些,海芬。我叫你進來不是為了薪資單的事。」
傑克對這起事件所表示的氣憤讓我很滿意,他大罵他們都是混蛋。他也贊成我必須弄清楚翰迪行為背後的原因,因為一點道理也沒有。「帝傑的地雖然很棒,」他說,「但他不是唯一的地主。你的小翰迪想跟誰買土地都沒問題。他或許很想簽下這筆土地,但不見得非要不可。我猜康翰迪只是想藉此跟你分手。他故意做這麼過分的事,知道能逼你離開。」
「我好心幫你忙,」爸爸忿忿地說。「我證明了康翰迪配不上你。大家都知道,他也心知肚明。要不是你這麼死腦筋,一定也會承認。」
傑克拿起我的皮包遞給我。「跟我來,」他板著臉說。
凡妮滿眼鄙夷,彷佛我是牆上亂爬的螞蟻。「請先在門外等我叫你進來,」她冷冷說。「不是說過好幾遍了,你怎麼還是記不住,海芬?」
「不,」我反射性地說,「別去找老爸。你沒辦法修復我跟他的關係。」
這番話讓我很不舒服。「萬一尼克真的發生自戀型創傷呢?」
「然後翰迪叫帝傑去死,」我說。
「只是弄錯了,」我重複,抽出乾淨的面紙幫她擦眼淚。「花籃的錢由公司出,不是由你出。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好嗎?」
「現在。」
我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一杯酒加上傑克隨和的陪伴,我心情好多了。我很意外他沒有譴責翰迪,他之前的態度那麼強硬。
「你想遷怒傳話的人?」
「如果他當真答應帝傑的條件,」我說,「那麼他確實配不上我。但你也好不到哪裡去,竟然使這種爛招。」
「嘿,傑克,」我困惑地說。「你在這裏做什麼?」
她消沈地對我笑笑,聳了一下肩膀。「我不餓,謝謝。」
一部分的我只想捲成一團痛哭,另一部分則狂怒到快爆炸。還有一九*九*藏*書部分忙著分析情勢,努力設法解決。我決定先冷靜,等候機會與翰迪對質。我明天下班后要打電話給他,把事情全說清楚。如果他想切斷我們之間的一切,我能夠承受。但至少不能由第三者轉達,特別是那兩個控制狂臭老頭。
星期六門診時,我將尼克的郵件列印出來請蘇珊過目。等她看完之後,我說:「太瘋狂了。他顛倒了前後順序、是非黑白,簡直像愛麗斯夢遊仙境。」
「好。」她強擠出微笑。「謝謝你,海芬。」
「愛應該要尊重對方的想法與界線!我不是小孩子,我……不,在你眼中我連小孩都不如,你把我當成栓著鏈子的狗,隨你擺布——」
背後突然出現一個人,我還來不及出聲,喉嚨已經被勒住了。又冷又硬的槍管抵著我的頭。對方還沒開口我就猜到是誰了。
「我才不要冷靜!我完全有權利生氣。說說看,換作蓋奇、傑克或喬伊,你會玩這種把戲嗎?」
「這是什麼?薪資單?」我疑惑地皺眉。「有什麼問題嗎?」
翰迪究竟在想什麼?我決心查清楚。但首先……
他一臉煩躁。「唉,既然你不要我幫忙,何必浪費時間跟我抱怨?」
我很想推說我在忙,但一時編不出好借口。反正我已經滿腹無聊鬱悶,去見他一面應該沒差。
「沒錯,在尼克眼中我的確是那樣。」我懷疑她可能真的和我前夫在交往。老天,兩個自戀狂約會是什麼場面?「不過,我們不是在談這件事吧?你要還錢,還是要我去找傑克?」
我報以苦澀的微笑。「我最近學習能力很強。」
「爸,除非你把我當人對待,否則這段父女關係到此結束。我受夠了。」我站起來,將皮包甩上肩膀。
我滿身雞皮疙瘩,好像有蟲在爬。我的頭腦拒絕接受,翰迪絕不可能同意這種條件。我們才一起度過那麼美妙的夜晚。我知道他對我有感情。我知道他需要我。根本說不通,翰迪怎麼可能拋棄這一切?這個租約他遲早能搞定,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傑克不知為何笑了起來。「呵,身為崔家的一份子,你早該習慣了吧?除了蓋奇,我們全家人哪個不是古怪透頂?托德也一樣。」
「忽冷忽熱的臭男人,」我說。「如果他想分手,就得當面親自跟我說。」
「知道。」她接下來說的話差點讓我聽不下去。
快要午休時,我去曼莎的位置找她,間她要不要一起去買三明治。
「我不支持也不反對,」傑克對我說,舉起玻璃瓶喝著啤酒。「他和帝傑談交易,我有兩種看法:翰迪或許因為錯的理由而犯錯……」又喝一大口。「或是因為對的理由而犯錯。」
「我想暫時拋開規矩。我有很重要的問題。薪資單有錯,需要儘快處理。」
我桌上的內線響了。因為辦公室采開放式隔間,凡妮透過內線所說的內容全辦公室都聽得見。
「一開始我還希望時間久了凡妮會改,或者我們至少能協調出容忍彼此的方法。但我發現狀況永遠不會改善,也沒有協調的餘地。她跟尼克一樣是惡毒的自戀狂。她傷了人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就像你我踩死螞蟻一樣。」
翰迪的聲音說:「我https://read•99csw.com需要見你。晚上回家之後請打電話給我。」
「海芬。」爸爸的聲音沙啞,得意洋洋的語氣讓我有不好的預感。「快過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唉,我不知道。我只是認為,應該給他解釋的機會。」
他立刻點頭。「她己經被解僱了。我要找人取代她。」他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有什麼建議嗎?」
「謝了,傑克,但我不需防火牆,也不需要更多干預。」
盡避我的心臟激動狂跳,表面上還是很鎮定。「我早料到會這樣。再見,凡妮。」
傑克沒有敲門便徑自開門,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瞪著她。
我們繼續討論了一下辦公室的問題,然後話題轉向私事。我忍不住版訴傑克和老爸起衝突的事,以及帝傑與翰迪簽訂租約的條件。
「我不想要大小姐脾氣。我要為公司著想,我知道她以前為你做了多少事。」
我開車去河橡園,爸爸在卧房裡,寬敞的空間可比小鮑寓。他在起居區,悠閑地坐在按摩椅上,按著控制面版上的按鈕。
案親憐憫地瞥我一眼。「不。康翰迪接受了。」他靠在按摩椅上,我試著理解這一切。
「沒錯。關注就是關注,只有漠視才讓尼克無法容忍。那將造成所謂的『自戀型創傷』……很不幸,這封郵件傳達出強烈的這種訊號。」
她露出詭異可怕的笑容。「好吧,海芬。我就順著你一次。究竟怎麼回事?」
星期天,我的手機終於響起,我興奮地察看來電顯示。看到是老爸打來的,所有希望瞬間破滅。我嘆著氣接通,沒好氣地說:「喂?」
「我非常火大,」我氣沖沖地接著說:「尤其是他寫得這麼巨細靡遺,彷佛真有這回事……好像他當真相信這些屁話。他應該不相信吧?他為什麼寫這封信給我?他難道以為我會上當?」
「其是的,海芬,假如你只是想訴苦,去找女生說。丟出一個問題卻又不准我們幫忙,男人很討厭這樣,害我們覺得很沒用。為了排解,只好把電話簿撕成兩半,或是去搞爆炸。搞清楚了,我不是訴苦的好對象,我是男人。」
「逮到你了,瑪莉。」
「帝傑想到個好主意揭穿他的真面目……讓你看清身邊的人有多爛。他把計劃說出來,我答應了。於是昨天帝傑打電話給康翰迪——」
「我不是要問你,海芬。我把跟他有關的消息告訴你。你需要知道。」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機器傳動裝置與滾輪運作的聲響。我擠出冷冷的笑容。「好吧,你說。」
琴蜜走過來碰一下我的手臂。「內線開著,」她耳語。
扮哥搖頭,黑眸冰冷,他以無法轉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收拾東西。」
「至少讓我幫你買個優格或——」我頓住,因為她眼角閃著淚光。「噢,曼莎……」我繞到她座位旁邊擁抱她。「對不起。今天不太愉快,對吧?你想起你爸爸了嗎?」
「噢,真是的。意思就是,他會打更多通電話、更常找上門?」
「這才象話,」哥哥說著,我們一起離開辦公室。
「我來了,」我直接走到她桌前。我沒有坐下,只是站著面對她。
她點頭,手忙腳亂地在抽屜里找面紙。
我消化著這些事情,蘇珊的九九藏書小診間里一片沉默。這實在太不公平了。我還以為離婚就足以擺脫尼克呢。他為什麼要這樣整我?為什麼堅持要我在他的人生中扮演配角?
那天整個下午我都和傑克在一起,說明凡妮如何欺壓、貶抑我,而且打算以同樣的手法對付曼莎。我說完之後,傑克終於不再搖頭和咒罵,只是一臉反感。
滿滿十頁的郵件中塞滿了責備與謊言。讀完之後,我感覺污穢噁心,更狂怒不已。尼克扭曲了我們的整段婚姻,他是受害者,我倒變成了壞人。根據尼克的說法,我這個妻子虛偽不忠又愛發神經,他試圖安撫我,但我的情緒與躁怒無法平息。因為我一再踐踏他挽回婚姻的誠摯努力,導致最後他忍無可忍才對我動粗。
「因為我愛你。」
「沒問題,」我低聲說,離開曼莎的座位走向凡妮的辦公室。我刻意放慢腳步,努力鎮定心情,準備頂撞上司。我曉得很可能因此被開除,之後更逃不過她絕世的抹黑功夫。不過無所謂。工作可以再找。與對抗暴政相比,名譽受損又算什麼?
「幹麼說得這麼可怕,」我說,但不禁心有戚戚焉地笑了。
星期一早上八點,我走進辦公室,氣氛異常低迷。同事全悶著頭忙碌,不像平常那樣閑聊周末的大小事。茶水間沒有人在八卦,也少了友善的寒暄。
我心中的怒火快要爆發了。我想學哥吉拉那樣在辦公室狂奔,將凡妮的辦公桌踩爛。凡妮欺負、貶低我,我都能忍受。曼莎的父親剛過世,她竟然這樣對付她……太過分了!
「不,謝了。我不喜歡傢具對我毛手毛腳。」我對他微笑,在附近一張普通椅子就坐。「最近好嗎,爸?你想跟我說什麼?」
「我可以做,」我胸有成竹地說。「我不一定能做到完美無缺。我會犯錯,但我確信能擔起責任。」
「沒問題,爸,」我說。「我馬上過去。」
「他們是兒子、是男人。你是女生,而且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眼看又要栽進另一次。」
「希望不至於,但很有可能。當他的憤怒升高到一定程度,可能會想要懲罰你。」
「你明明就是。」我站起來微笑。「要不要去上班族酒吧請我喝一杯?」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愛管閑事?」我光火地說。「老天,你們有大把時間、金錢,難道不能找點有意義的事情做,非得批評我的感情生活?」
「也就是說,我的愛或恨都能給他滿足?」
「好,」我低語著閉上眼睛但又立刻睜開,因為我看到一樣奇怪的東西。電話底座旁邊有個閃亮的玩意兒。我困惑地拿起來,沒想到竟然是一條手煉,凱倩姑姑的手煉。怎麼會在這裏?應該在尼克手裡才對。尼克——
「我沒有把你當成狗,」老爸氣憤地打斷。「快冷靜下來,然後——」
「對,爸,尤其是傳話的傢伙老愛管我的事。」我走向門口。
「老天爺,海芬……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噢,天啊,」我低聲說。
扮哥露出開懷的笑容。「你的態度和剛開始時很不一樣。」
「想試試嗎?」老爸拍拍扶手提議。「十五種不同的模式。能分析背部肌肉並提出建議,也能揉捏伸展大小腿肌肉。」
「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我https://read.99csw.com輕聲問。「我請客。」
「星期五晚上,鮑帝傑看到你和康翰迪在一起。他發現你和那種無賴交往,所以打電話來問我的看法,我老實告訴他。」
「如果你不肯把錢匯進曼莎的戶頭,」我說:「我要去跟傑克說。」
「公司送去曼莎父親葬禮上的花籃,曼莎的薪資被扣了這筆錢。」我等著看她的反應。瞪大眼睛、面露羞慚或皺起眉頭,怎樣都好。但凡妮沒有表現出半點情緒,彷佛百貨公司里的假人。「應該把錢還她吧?」
「我警告過你他不是好東西,」老爸說:「我沒說錯。他賣了你,寶貝。你最好快點忘記他,去找別的對象。找一個對你好的人。」
「你真的要開除她?」
「——向他提出一筆交易。他答應簽定康翰迪之前提的租約,並且完全放棄紅利。但是他必須承諾和你永遠分手,不再約會,也不再有任何往來。」
「你不想知道出了什麼錯嗎?」我等著。她顯然不打算回答,於是我緩緩搖頭。「因為你早就知道了。那不是弄錯了,對吧?」
「我每周的薪水都在星期五直接匯入賬戶。我上星期察看餘額時,發現比我預計的少很多。今天我登入公司計算機想查清楚。」她勉強微笑,淚水再次湧出。「為我父親舉行葬禮時,公司送了一個大花籃,卡片上寫了大家的名字。你知道吧?」
「別告訴她我在抱怨,」曼莎低語。「我現在沒辦法承受更多麻煩。」
「我要怎麼做才能擺脫他?」
「托德說翰迪狡詐又古怪,」我悵然說。
「當然有。他要努力挽回形象。失去高高在上、君臨一切的形象,尼克什麼都不是。」
「我知道。」她顫抖著嘆息。「凡妮最近壓力很大。她說我挑了最不適合的時間請假。她好像對我很失望。」
我轉頭怒瞪他。「我和他還沒分手。我不會這麼簡單地被甩,我要查明原因,真正的原因,而不是你和帝傑瞎湊的荒唐生意。」
「你請那幾天假是為了參加你父親的葬禮,曼莎。正常人不會因此怪罪你。」
時間在令人痛苦的沉默中經過。沉默是凡妮最厲害的武器,她會一直瞪著我,等到我承受不住、如積木塔般崩潰,開口隨便說句話解除難熬的寂靜。
「沒有簡單的方法。換作是我,一定會將這封郵件以及所有往來通訊做成記錄。無論他做什麼,盡量避免聯絡。不收禮物、不回信或電子郵件,假使他託人來找你,要拒絕談起他。」蘇珊蹙眉低頭看郵件。「當自戀型人格異常患者因為某件事或某個人而受挫,他會一直無法釋懷,除非能得到發泄,或他覺得自己贏得勝利。」
他過了許久才回答,好整以暇地設定按摩程序。椅子啟動並調整座位。「康翰迪,」他說。
「好吧。什麼時候?」
「他可能會以某種方式讓你害怕,那對他也是一種滿足。假如你拒絕響應,情勢可能更嚴重。」
我直覺想立刻離開。我知道父親在監視所有人,挖出翰迪不堪的過去,他一點也不會良心不安。翰迪尚未準備吐露的事情,我不要也不想聽。此外,我大概猜得到爸爸要說什麼:翰迪的父親犯過法、坐過牢,之前還因為酒駕被捕。所以我決定留下來聽老爸說完,然read.99csw•com後教訓他不要太過分。
我的上司一臉茫然。「傑克,」她驚愕地說,接著對他露出和煦的笑容,模樣如此沈穩客氣,改變之快令我不禁咋舌。「真高興見到你,快請進。」
「一部分。」她埠著鼻涕。「另外還有……」她纖細的手由書桌另一頭將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我進入凡妮的辦公室時,她正好又按了一次內線。「海芬,請來我——」
「但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抗議。「有什麼可贏!」
平時活潑的曼莎,此刻垂頭喪氣地坐在位子上。她父親兩周前過世了,我知道她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打起精神。
傑克凝重地將嘴唇抿成一條線。「生意場上這種人很多。盡避我不想承認,但這種野心勃勃、殘忍自私的人,往往能在公司里出人頭地,但休想在我的公司里撒野。」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怒火造成的紅斑浮在臉上,有如水面上的油漬,但她竟然有辦法控制住語氣。「滾出我的辦公室,海芬。不用回來了,你被解僱了。」
「凡妮,」我平靜地說,「他是我哥哥。你當真有這麼自大,以為有辦法讓他討厭我?你以為他會拋棄我站在你那邊?傑克對家人很死忠。你大可盡量誣襪我,但對他起不了作用。」
「你這個控制狂老壞蛋,」我說。「為什麼一定要介入我的私生活?」
「你敢跟他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的惡形惡狀全抖出來。等我揭穿你的真面目,他將像我一樣討厭你,叫你滾——」
蘇珊眉頭緊鎖。「病態謊言是自戀型人格異常患者的慣用手段,他們不在乎事實,只想得到他們要的,也就是關注與滿足。基本上,尼克企圖引起你的反應,任何反應都好。」
我跟著他走,察覺他要去凡妮的辦公室而臉色發白。
我帶著笑容回到家,但想到要去找翰迪,心中還是七上八下。我看到錄音機的燈在閃,心頭雀躍了一下。我走向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唉,那個花籃要價兩百美元,凡妮由我的薪資中扣除。」
「我不懂她為什麼做這種事,」曼莎接著說。「大概我不小心惹她生氣了吧。我猜是因為爸爸過世后,我請了太多假……後來她對我的態度就很怪、很冷漠。」
「那麼,由曼莎的薪資中扣錢也是一種管理技巧嘍?」
她終於有反應了,臉色一沈、眼露凶光。「你這個被寵壞的賤貨,」她的聲音有些尖銳。「你的事情尼克都告訴我了……你自私又愛利用人。為了達成目的不惜撒謊、耍手段,懶惰、愛騙人又抱怨不休的寄生蟲——」
我突然衝進辦公室,凡妮八成忘記關掉內線了。傑克和其它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猶疑地瞥我一眼。
「噢,天哪。」
我沒有傾訴的對象。大家都告誡過我,康翰迪遲早將利用我,連托德也不例外。我甚至不能打電話給莉珀,因為他以前也對她做過類似的行為,她不會認為這不符合他的性格。我覺得自己超自痴,竟然還愛著他。
「你不會有麻煩。曼莎,扣掉的這兩百元一定是弄錯了,馬上會匯進你的賬戶。」
傑克咧嘴一笑。「我幾乎有點同情那個傢伙了。好吧,你負責康翰迪,我去跟老爸把話說清楚。」
「唉,」我聽見父親嘀咕。「至少你和康翰迪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