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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我躺在沙發上,心浮氣躁地瞪著天花板。我再也受不了,於是撥打翰迪的手機。
「不。」
我忽然有個可怕的念頭,或許翰迪和別人在一起。否則他為何拒絕見我?但我無法說服自己——
翰迪推我趴在沙發椅背上,身體向前彎。他將我的運動褲往下拽。我全身起雞皮疙瘩,感覺驚恐如冰磚般壓著我的胃。這實在太像尼克做過的事。回憶眼看又要來襲。但我咬牙站穩,繃緊全身肌肉。
他的每下呼吸都粗重清晰。「今晚我送老爸去旅館,離開的時候他說——」他停住,從頭到腳都在發抖,整個人搖搖晃晃。
究竟怎麼回事?他沒事吧?
我全身的血管都被腎上腺素點燃,因此有些暈眩。來吧,混帳東西,我的態度決絕、憤怒又充滿愛意。純粹又炙熱的愛,在他最需要又最不想要的時刻。看你有什麼能耐吧。
「太好了。謝謝你。」我瞥一眼時鐘,時間是凌晨一點半。「呃,他的樣子還好嗎?有沒有說什麼?」
但我太擔心翰迪,連自己的話也聽不進去。
我打著呵欠走進浴室,找到翰迪的浴袍穿上。廚房裡,咖啡機已經設定好了,旁邊放著馬克杯和乾淨的湯匙。我按下開關,烹煮咖啡的愉悅咕嚕聲響洋溢在空氣中。
「哦?」我勉強擠出揶揄的微笑。「裏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嗎?」
我掛斷電話。「膽小表,」我不溫不火地說。「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她要我去保我爸出獄,」我聽見他說。「今晚他因為酒駕被捕。他知道不該打電話煩她。這兩年來我一直給他錢,為的就是不讓他接近媽媽和弟弟。」
「那不是你的錯,」我說,但他聽不進去。
我請門房看到翰迪回來時打電話通知我。「無論多晚都要打,」我告訴他。即使他覺得奇怪,或納悶為何不等翰迪打給我,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去敲敲他的門。或許來個擁抱。或許在床上互相依偎。我不會逼他開口,也不會給他壓力。我只想讓他知道需要的時候我隨時都在。
我不確定翰迪是否會回答。但他說了。有時只要在正確的時機問正確的問題,即使最深藏的秘密也能被挖出來。
「我很好。」他的眼神彷佛不認識我。「現在不方便說話。」
但翰迪整個星期六都躲著我。雖然我好想跟他說話,但自https://read.99csw.com尊卻禁止我追著他跑,我又不是德州小蜥蜴,愛昏頭的雌蜥蜴會巴著喜歡的雄性不放,死命纏在對方身上。對翰迪稍微有點耐心應該無傷大雅,於是我只在他的錄音機里留了兩則平淡的留言,下定決心等他出現。
他繼續攔著我。「你不會想進去。」
「快呀,」我喘著氣再次催促。
翰迪站在我身後,我感覺滾燙的肌膚擦過,厚實的堅挺抵著我後面。我想不通,他是因為太過激動而忘記我怕這種姿勢,因為我就是這樣被強|暴的。或者他是故意的,為了懲罰我,為了讓我恨他。他的一隻手撫摸我僵硬的背脊,我聽見他的呼吸變了。
眼前的翰迪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他家中幾乎全黑,只有客廳里有一絲昏暗的光線,高樓的燈光由落地窗透進來。翰迪身穿白上衣與牛仔褲,赤著腳。他顯得巨大、陰森又邪氣。我嗅到廉價龍舌蘭酒酸甜的氣味,只有想求快速一醉的人才會喝這種酒。
昨夜的激|情與我之前的體驗全然不同。另一種層次的性|愛……更深刻濃烈,開啟了我的身心。翰迪一定也有同樣的感受,很可能因此嚇得落荒而逃。
我將頭枕在他的臂彎中小睡片刻,醒來時天色依舊漆黑。由翰迪身體緊繃的感覺,我知道他也醒了。他的勃起不斷彈跳,我貼上去緩緩搖動身體,體溫升高。他的嘴貼上我的脖子與肩膀,親吻、品嘗柔細的肌膚。
黑暗清涼的懷抱裹著我們,他進入中心位置。我抽噎著,全神貫注在他推擠的地方,體內的肌肉因期盼而收縮。
最後一絲恐懼溶解了。我將臀部往後推,酥麻地感受他堅實的長度。但他不肯給我,只是以令人痛苦的溫柔磨蹭著,我難耐地用指甲抓著絲絨沙發,呼吸變成嗚咽。
「不客氣。」
我想著翰迪此刻在做什麼,他究竟要處理什麼問題。我差點忍不住打電話給他,但既然他面對的問題這麼棘手,應該很不希望手機響起。我在浴白里泡了好久,換上運動褲與寬鬆上衣,試著看電視。我八成轉了一百個有線頻道,但沒節目可看。
又是語音信箱。
我感覺他身上蒸散著怒氣。光線太暗,我看不清他眼睛的顏色,但他的眼神近乎惡毒。我焦急地納悶著,真正的翰迪跑去哪裡了?他似乎被邪惡的https://read•99csw•com學生兄弟取代了。「我不知道你他媽的可以理解什麼,」他粗聲說。「連我自己都不懂。」
他扯下我的T恤扔到一邊。他脫掉上衣時,我摸黑往客廳走去,不是為了逃避他,而是想找個比門口舒服些的地方。我聽見佔有的低吼,接著從背後被抓住。
我早已不相信靈魂伴侶或一見鍾情。但我開始相信,倘若老天眷顧,一生中總有少數幾次機會能遇上契合的對象。不是因為雙方都完美無缺,而是因為兩者的缺陷正好互補,將兩個個體合而為一。
翰迪搖頭後退。「海芬。」他的聲音低沈含糊。「快出去。如果你不走……我控制不住。我會欺負你、傷害你,懂嗎?快滾出去!」
「快呀,去你的,」我的聲音嘶啞。「快做呀。」但翰迪沒有動,只是不斷撫摸我的背。他的掌心上下滑動,接著繞過我的腰來到上腹。他彎腰貼在我身上,另一手捧著我的胸部。他吻上我的肩膀、背脊,他呻|吟著親吻我,同時用手指在下面將我張開。我只能喘息,身體放鬆服從。我想象著他手上的星形疤痕……上次上床時,我計劃要吻遍每一個小疤痕。想到這裏,我濕了,無助地響應他的撫摸、氣息與溫度,一切都變得好熟悉。
他向前推進,深深穿透的愉悅帶來高潮,他停在深處不動,手繼續不停愛撫我的私處。他拉我跪在地上,將我按在他胸前。我的頭靠在他肩上往後仰。我被舉起來,隨著身體結合的節奏高聲呻|吟,快|感爆發,新一波的熱浪濺開,將我淹沒。
我再按一次。
我推一下他的肩膀,他配合地躺下,讓我跨騎在他身上。我握住他的陽|具,調整好位置之後往下沈。我聽見他由齒縫間嘶聲吐氣。他用雙手穩住我的髖部,讓我抓到節奏。他全然屬於我……我知道,在他的男子氣概臣服那瞬間,我便感覺到了。我駕馭他,給他快|感,我每次向下推動,他便呻|吟著拱起腰迎接。他的手沿著我的大腿找到中心部位,用拇指愛撫讓我高潮,而他也隨之解放。他在我身體下面僵住,快|感攀升。他的手在我頸后交握,將我拉過去吻他。我用力一吻,帶著幾許心慌。「沒事的,」結束之後我在寂靜的卧房中低語,感覺需要安慰他。「沒事的。」
我翻身趴著,多處小小的酸https://read.99csw.com痛與拉傷讓我不由得揪了一下。想起昨晚,我難為情地笑了。感覺好像作了場長長的春夢,但身體卻證實的確發生過。
「——我弟弟也步上他的後塵。遺傳的劣根性。上個月我才去保釋凱文,花錢請女方家人饒過他、不提出控告——」
他準備關門,但我擋在門口。我不敢丟下他一個人獨處,我不喜歡他空洞怪異的眼神。「我幫你弄點吃的。雞蛋、吐司——」
門開了。
「他說了什麼?」我低語。「他究竟說了什麼,翰迪?」
我感覺異常輕鬆愉快,幾乎因為開心而全身發燙。
「我們全都是壞蛋生的壞種,沒用的垃圾人渣——」
他的回答讓我全身發毛,但我沒有移動。「你今晚去做了什麼?」我問。「你母親為何打電話找你?」
我掛斷之後將電話放在腿上,用意志力催促它響,可是那個鬼東西硬是不響。我等到翰迪肯定進了家門之後,撥打他家裡的電話,結果被轉進錄音機。
我不認為翰迪下得了手傷害我或任何女人。但事實上,我也不肯定。在那一刻,他宛如受傷的巨大野獸,準備撕爛企圖接近的人。我不久前才和尼克離婚,心情好比驚弓之鳥。我還在處理自身的憤怒與恐懼。
沒有接。
但我想起翰迪尖酸的批評……「除非你和警察銬在一起,否則保護令根本沒用。」
「翰迪,」我輕聲說。「我會走,我保證。但你要先告訴我出了什麼事,簡單幾句話就好,我可以理解。」
我領悟到尼克將性|愛視為佔有的手段。在他眼中我恨本不是人,更別奢望他在乎我的想法或感覺。換句話說,尼克和我上床,其實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自|慰。
他以緩慢的動作充滿我,一手摸向我腿間濕潤的三角地帶。他將我抬高撐住,同時規律地推進與嬉戲,將我送進新的感官漩渦,達到頂點之後放鬆,接著再度激升。當我的快|感終於釋放之後,翰迪讓我躺平在床上,我的四肢大張,他于猛烈的推送中在我體內發泄。我摟住他,他的身體在我身上顫抖,我好愛這種感覺。
「崔小姐。康先生剛經過大廳,現在進電梯了。」
但人生中有些時刻,不得不勇往直前,否則將永遠失去機會。倘若翰迪下得了手,現在就弄清楚也好。
「海芬。」他似乎要集中所有心思才開得了口。「我九-九-藏-書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人陪。」
他喘著氣帶我翻身側躺,在粗重的呼吸間,我聽見他呼喚我的名字。他抱著我好久,雙手不時壓著我的身體,讓我更貼近。
老天,他醉了。
我穿上拖鞋,出門搭電梯到十八樓。走廊的氣氛雅緻潔凈,但是很冷。我發著抖走到門前按門鈴。
「不,」我沙啞地說:「你沒有責任看守他。」
鎖一扣上,翰迪已經過來了。我聽見酒杯扔在地上的聲音。我被抓住轉過身,氣息粗重的兩百磅男人將我壓在門上。他在發抖,手抓得太緊,呼吸困難。他吻我,力量大到足以讓我瘀血,他放肆地張開整張嘴吻著我,持續了好幾分鐘,直到顫抖停止,他的賁張磨蹭著我。他的所有情緒,憤怒、悲傷,自我厭惡與需求,一股腦地發泄在百分百純粹的慾望中。
我睡不好,有一點聲響便醒來。最後電話終於來了,刺耳的鈴聲一響我立刻抓起話機按鍵通話。「喂?」
翰迪讓我坐在他腿上休息,手臂牢牢鎖住我。
我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他細心地拉起被子里住我,之前亂扔的衣物也都撿起來整齊掛在椅背上。我惺忪地呼喚翰迪,想叫他回床上來。但回答我的卻只有沈寂,我領悟到他將我獨自留在他家裡。
「可惡,」我嘀咕,半握著拳頭揉眼睛。我緊張、疲憊又不安。除非確定翰迪平安,否則我絕對睡不著。
沒人接。
他似乎沒聽見,專註撫摸著指尖下柔嫩的縐折。他的腿伸進我腿間,將我的雙腿分開。
我走進黑暗中,關上門。
我拿起翰迪的電話撥打他的手機。
我看過翰迪喝酒,但他很有節制。他說過不喜歡失控的感覺。雖然他沒說出口,但我明白他無法忍受身體或情緒變得軟弱。
翰迪低語,平板絕望的語氣彷佛罪犯在自白。我知道這些事情他從不曾說給任何人聽。「十五年前,他因為多起強|暴案被定罪。他是連續強|暴犯……他對女人做了天地不容的事……當局知道他死性難改,於是禁止假釋。但刑期終究結束了,不得不放他出來。他會再犯,我無法制止。我無法每分每秒盯著他。我只能勉強讓他不去騷擾我的家人——」
我的視線由他黝黑的臉移向他手中的酒杯。肩膀有種發毛的感覺。「嘿,」我好不容易開了口,聲音很喘。「我想確認你平安無事。」
翰迪垂頭站九*九*藏*書著,頭髮紊亂,好像被他抓了又抓。我想撫平那光澤的黑髮,也想摟住他強壯的頸項。我渴望安慰他。但我能做的只有等候,性急的我難得耐著性子。
沒有動靜、沒有聲響。接著裏面傳來一下窸窣聲。我等了又等,難以相信翰迪不打算應門。我板起臉。唉,既然狀況這麼糟,必要的話,我只好整夜站在他家門口按電鈴。
「好。謝謝。」
「不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嗎?」我想都沒想便伸手撫摸他的手臂,他往回抽開,彷佛我的觸摸令他反感。我呆住。難道是報應?我對太多人做過這種事,驚愕地反射性甩手躲開,從未考慮過對方作何感想。
「我。」
「別煩他,」我大聲說。「上床去,讓他安靜休息。他明天想說話時自然會打來。」
我聽了電話留言,只有兩通沒留言就掛斷的電話,看號碼是來自達拉斯。八成是尼克。在達拉斯認識的其它人我都斷了聯絡,飯店同事也沒有往來,更別說尼克認識的那些人,他們都以為我叫瑪莉。尼克很火大,因為我漠視他,而且無意取回凱倩姑姑的手煉。他也氣我在人生路上繼續前進。我希望相應不理能使他放棄。若他執意與我聯絡,我將被迫設法解決。或許該申請保護令?
翰迪點頭,依然不看我。他空著的手抓著門框,看著他強壯有力的手指,我的胃裡忽然有些翻攪。
「他不是在服刑嗎?我猜……他出來了?」
「他做了什麼?」我輕聲問。「為什麼被判刑?」
「沒有,崔小姐,他沒有說話。樣子好像有點……累。」
同時,我收到尼克的電子郵件。
「翰迪,讓我進去,」我說。
我的呼吸緩和之後,他抱我進卧房,手臂依然太用力。他一心只想支配。那種感覺原始又有些可怕,但同時我卻難以置信地亢奮,連我自己都很吃驚。我要想清楚原因……必須弄懂……但他的手貼在身上,害我無法思考。他跪在床上,伸手到我身體下面將我的臀部抬離床墊。
我在家裡走來走去又等了十五分鐘,接著再打一次。
而翰迪不一樣,即使在狂亂中,他依然與我做|愛,身心皆然。盡避萬般不願,他還是對我卸下心防。
翰迪不是能輕鬆談感情的好對象。他個性複雜、意志太強,而且粗枝大葉。但我愛他的這些特質。我願意完全接受他原本的模樣,而他似乎也同樣接受我的優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