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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至少他有輛車,」TJ說,「他們可以開車去兜風。」
「我太激動了,可是我不激動才怪。比爾是他的輔導人,可是阿比從沒把自己姓什麼告訴他。」
「我能想象到。」
「不管在不在,我都帶著手機。」
「很好。我要去找實驗室的人談一談,然後再跟你商量。」
「沒錯,女巫酒。他來參加戒酒聚會,說他十年沒喝酒,符合參加聚會的資格,然後他去莫妮卡家,喝一點蘇格蘭威士忌。為什麼不能喝呢,他根本就不是酒鬼。」
「因為他是這麼說的,為什麼要撒這種謊呢?就像小鬍子,你根本不會仔細看。」我皺起眉,「我才是他真正的目標,對吧?我本來以為是莫妮卡,然後是你,或順序倒過來,但其實是我。他跟著找到匿名戒酒協會,然後開始參加聚會。我不懂他是怎麼認識莫妮卡的。」
「他有過一段很艱難的時期,」我說,「他本來有工作,有女朋友,然後幾乎是同時一起失去,他很難接受。於是他每天睡十五個小時以上,其他時間就看電視。沮喪這種狀況是會自我痊癒的,一般來說,你早晚會找到方法走出來,除非你還沒走出來就自殺了。他設法避免走上自殺那條路,但等浮出水面時,他也已經破產了,房租三個月沒繳,他知道被趕出公寓只是時間問題。他把筆記本電腦和一些衣服放在車上,時間剛好來得及,因為兩天後他回去看,發現自己的所有東西都堆在人行道邊。於是他轉身離開了。」
「她常常來我們家。生前的時候。」
「事情的確可能是這樣,我也沒辦法證明不是。可是我知道不是這麼回事,因為我們的愛乾淨先生如果剪過小鬍子,就一定會梳理的。」
「他為什麼要離開?他有個好好的停車位,可以停到第二天早上七點。」
埃萊娜說:「真是個理想中的男人。他們跟你做完愛之後,只想回自己的車上睡覺。」
「『那麼是不是有可能,在我的當事人回家之後,另一個男人拜訪了被害者的公寓,你怎麼能排除另一個男人要為她的死亡負責任的可能性呢?』」
「哦,也許他喜歡把車停在那裡,也許那邊車位很多。我想她應該在新澤西州的蒙克萊爾買一幢房子,好讓他把車停在她的車道上。」
「啊,那件事査出來的時候你不是在場嗎?也或許不在吧。他用吸塵器還是不能完全滅跡。我們發現了三根小毛髮,不是女人的。一根在她旁邊的床單上,另外兩根在陰|毛里,請原諒我用這個說法。」
「他在偷偷跟蹤窺視你。」
「這個嘛,他並不打算這輩子永遠都住在車上。他希望能找到一份全職工作,或者自由撰稿的活兒更有進展,好東山再起,重新站起來。總之,他不確定你有多喜歡他,或你們兩人是否可能read.99csw.com持續下去。如果沒希望,那又為什麼要和盤托出,白白讓自己丟臉呢?」
「那三根頭髮不是掉下來的。它們是被切斷的,可能是剪刀剪的。有時候這種事情是因為你拿著剪刀修剪你的小鬍子,剪完后沒有梳理,有些剪下來的就會黏在鬍子里,稍後才會掉下來。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檢查后發現那三根鬍子是被切斷的,卻並沒有起疑心。」
「而且是個徹頭徹尾的奸詐混蛋。但這樣實在說不通,馬修。提供另一個人的DNA並不會讓我們從此步上光明坦途,我們也不可能故意去栽贓別人。我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們有目擊證人,是受害者的朋友,把兇器賣給他的人。如果我們逮到他,也不會因為人不符就放了他。」
「他找過房子,」我說,「可是他看中的地方月租都要兩千塊以上。即使是在布魯克林或皇後區,他看過的房子都至少要一千塊,這表示光是要搬進門,他就得準備好一個月的房租和一兩個月的押金。」
「啊,」她說,「等一下,我想我知道放在哪兒。」
「是每一行的常態。」她說。
「可是全部說出來后,他好像鬆了口氣。他想告訴你,卻不知該怎麼開口。」
「那我來擦,因為我做細緻工作比你手巧。」
「他說其實沒那麼不舒服。他在找公寓期間就睡在車上,後來他逐漸習慣,也明白自己不可能負擔得起租房子了。所以他就繼續這樣過日子,唯一的問題就是要確定他永遠都有合法的停車位。如果車子被拖吊,他就得帶著幾百元去拖弔場取車,他付不起那個錢。」
「我指的是原版的那張。」
「你以為是這樣,可是如果你喊他亞伯拉罕,他會糾正你。或者我想到了,如果你簡稱他亞伯,他也會糾正你。匿名戒酒協會的人都很客氣,都他媽的接受他的說法。他可以自稱是德洛麗絲,大家也都不會有意見。」
「沒錯,只因為我是女人。這就是為什麼我打棒球不會傳球。」
「女巫酒。」
「我想我認識他,」我說,「我想他是阿比。」
「怎麼?別跟我說他剃掉了。」
「你不會以為——」
「對。」
「我猜想他是出於自尊而不肯這麼做。」
「我自己也喜歡他呀。或至少我喜歡他假裝的那個人。」
「能不能帶一塊橡皮擦過來?」
「可是你不會想到會有人戴著假的小鬍子,」她說,「有些人的髮際線,你只要多看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典型的假髮痕迹。即使如此,就像我們前幾天才談到的,如果是頂好假髮,你就看不出來,假的小鬍子應該比較不容易看出來,因為沒有人會注意。」
「我不認為他會打給你。」
「他未婚,」我說,「也沒有另外交女朋友過著雙重生活。」
「對。」
TJ在用電腦,埃萊娜在看雜誌,不過他們都停下來聽有關大衛·湯普森的事。埃萊娜很擔心露易絲要跟他分手的事情。「所以他沒有地方住,那又怎樣?」
我說一切都看她。她想知道她還得付我多少錢,我告訴她原來那筆聘僱費夠了。九九藏書事實上,我說著伸手拿了賬單,剩下的錢還夠付這兩杯咖啡。
「肯定是和他的小鬍子有關。我們談到了一個話題,你說了類似他留小鬍子是好事,因為你要用那些鬍子編一根繩子把他弔死。」
「寫字印字也比我巧。」
「光房租就夠要命的。就算他設法弄到了這麼多錢,每個月為了付房租也夠焦頭爛額了,因為短期內他的未來並不樂觀,而且他也沒有存款好讓他度過這個難關。所以他決定什麼房租去他的吧。他就住在車子里算了。」
「就像皰疹,」她說,「有必要知道的人你才會說。何況,他的確告訴過她,說他家太小不能帶人去。他只是沒說清楚到底有多小。」
「叫德洛麗絲這名字有什麼不對?」
「肯定是。」
我簡直坐不住了。我站了起來,在屋裡兜圈子轉著。
「但他的律師在法庭上就有花樣可以玩了。」我說。「他的律師會問:『你們是不是曾在犯罪現場發現了男性臉部的毛髮?而且你們拿來跟被告的DNA比對的結果,是不是不符合?』」
「他是一個健身房的會員。那是個不錯的健身房,會員費每個月要一百多元,但比租一戶公寓要少得多。他每天早上去,舉重,或在跑步機上花點時間,然後沖澡、刮鬍子、換上帶去的衣服。他所有衣服都放在後備箱,要洗的時候就去投幣自助洗衣店。」
「我也是這麼想。」
「不,」我說,「你剛好提醒了我一件事,僅此而已。」
「可是如果我是女同性戀,我就會傳球。不過我還是不會懂內野高飛球規則。」她往前湊,吹掉了軟橡皮的碎屑,「好了!你覺得怎麼樣?」
「諸如此類的,反正是。」
「他一定梳過她的胯|下,否則就是他剃掉了自己的陰|毛,有些犯罪者會這樣,免得留下的證據暴露身份。老兄,我敢說電視劇播出時,監獄里的每台電視機都在收看,我敢說那些他媽的傢伙乖乖坐在電視機前面記筆記。總之,我們在她身上沒找到任何掉下的陰|毛,只找到三根鬍子。所以他的小鬍子是假的。」
「他沒有刮掉,」我說,「因為他不必刮。他只需要用一點溶劑把鬍子撕下來就行了。」
「我看都得怪布魯克林學院,」他說,「害我說話時如果不講『預先立場』這種字眼,就會拿腔拿調。那又怎麼樣呢?」
「嗯,你說得沒錯。」
電話鈴響時,我正好走到門口。「他們什麼都不必做,」他說,「我只是去問問題而已。那三根毛髮他們發現是男性臉部的毛髮,跟我之前說的一樣。臉部毛髮就跟頭髮一樣,長到一定的長度後會掉,這時候毛囊組就會再生出新的毛髮。」
「你我都知道他做事是有計劃的。」
「你怎麼知道?」
「沒錯,跟他說的一模一樣。他有筆記本電腦,平常藏在車子的前座下頭,以防萬一有人打破窗戶偷東西的時候給摸走。他要上網的時候,就去一家有無線上網服務的咖啡店。我不太清楚那是什麼。」
「是啊,聽起來很像是他律師會說的話。」薩斯曼說,「可是他是心理read.99csw.com變態殺人狂,會他媽的費這麼多苦心嗎?好吧,你接下來兩三個小時在家嗎?」
「怎麼了?你沒事吧?」
「很合理。」
「他就睡在後座嗎?」
「他會等你打給他,」我說,「如果你不打,嗯,他會認為這就表示你不想再跟他交往了。」
「寶貝,你要不要喝杯紅茶?或吃點東西?你——」
「然後呢?」
「不,不可能,」我說,「是另外一件完全不同的事,你前幾天提到過一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然後他就會睡著。」
「他說他住在奇普斯灣。」
「他要甩掉我嗎?為什麼?」
「用阿比這個名字真奇怪。亞伯拉罕的簡稱吧,我想是。」
「你說真的?你是怎麼推出來的?他吃點心的時候不知道掉了兩根鬍鬚啊?就算他把鬍子給刮掉了,驗人不必取他的鬍子當樣本,他身上每個細胞都行。」
「假裝的部分讓他很困擾,」我告訴露易絲,「我們的談話很尷尬——」
「耶穌啊,」她說,手指敲打著桌面,「他會打電話給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跟他說什麼。」
「那工作呢?他真的是廣告文案撰稿人嗎?」
然後我告訴他們有關莫妮卡的兇手留下的小鬍子,以及薩斯曼和我的推論,他們於是變得嚴肅起來。我問埃萊娜會不會覺得那個小鬍子看起來很假,她說不會,如果很假的話,她之前一定會說的。
我走了一個街區后又打電話給薩斯曼。我想他有來電顯示的裝置,而且我的電話沒有設定拒絕顯示,因為他一接電話就說:「又怎麼了?」
「對。」
「我很高興你查清楚了,」她說,「雖然我不是那麼喜歡你所發現的事情。我知道有什麼不對勁。不可能真有那麼完美的人,還留著可愛的小鬍子。何況他還抽煙。」
「耶穌啊,真是複雜。」
TJ想起我們企圖跟蹤他那個晚上,湯普森一出了露易絲那幢大樓,曾停下來打過一個短短的電話。
「桌上就有,一大沓呢。」
「那些毛髮是小鬍子。」
「就像我剛剛說過的,他不是一貧如洗。只不過錢不多罷了。」
「實驗室的技術人員是這麼告訴我的。總之是臉部的毛髮,而且足夠做DNA分析了。如里沒找到他,這些證據也沒用,但只要能逮到他,那三根鬍子就是寶了。檢察官最喜歡的,就是手上有這種實實在在的物證。」
「我們出去吃晚餐的時候,」她說,「我建議要各付各的,他都不肯。」
「現在你有機會了。我說了什麼?」
「你開玩笑,我根本不知道他有車。」
我拿起電話,查了號碼撥過去。電話響了很多聲,我都要掛了,比爾接了起來。我說:「比爾,我是馬修。你還好吧?你是阿比的輔導人,對不對?你最近在聚會上碰到過他嗎?嗯,我為什麼問,我希望你保密,但我有理由懷疑他牽涉到一些嚴重的事情。其實是非常非常嚴重。我想他可能是在設計什麼,可能他根本沒有戒酒。嚴重的不是這些,那件事我現在還不想說。嗯,那就有趣了。他姓什麼,你會不會恰好知道?呃,九九藏書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我明白了,是,當然了,比爾。我會的,謝謝了。」
「耶穌基督啊。」我說。
我想我的確可以在電話里告訴她,但感覺上她應該當面聽到這些。於是我打電話到她辦公室,跟她約了五點半在她辦公室附近的一家小餐館碰面。
「而且他一直都戴著。他跟她碰面時,去你太太的店裡時都戴上了。順便跟你說一聲,你就忘了我之前說要她回去開店的事情吧。這個小混蛋太精了。」
「也搞不懂內野高飛球規則。」
「真他媽的聰明,」我說,「他媽的太精了。阿比,懂了沒?就是阿比。這名字本身就是兩個字母的縮寫。A.B。」
我說:「沒有,他就叫阿比而已。」然後我停下腳步,我猜我的眼睛睜很大,嘴巴也張開了,因為TJ瞪著我,埃萊娜則抓住了我的手臂,問我怎麼了。
「我想讓她煩心的是他沒告訴她。」
「他就上了車,沒發動引擎或干別的什麼。」
TJ問他有沒有任何縮寫姓,比方我們在聚會裡常自稱是馬修·S或比爾·W。
「他不是一貧如洗,」我說,「不過他的信用卡已經刷到極限,手上現金也很少。他打電話給這一行所有認識的人,想接活兒做,有幾個人也給了他工作。不過酬勞常常會拖很久才付,有時候一等就是幾個月。那顯然是這一行的常態。」
他的名字是阿比,我認識他有多久了?不知道。一兩個月?他剛到紐約,但他已經戒酒好像有十年了。他會去參加聖保羅教堂和爐邊團體的戒酒聚會,而且前幾天晚上他才出現在切爾西一個男同性戀的戒酒聚會上。我在那裡碰到他,當時覺得很奇怪。那天他的態度有些怪異,他想講話,想逗我開口,可是我那天只想一個人清靜。
「那當然不可能。聽起來他連自己的生活都應付不了。」
「小鬍子。」我說。
「然後他設法認識了她,大概不會太難。然後讓她以為他的種種必須保密,這樣莫妮卡就不能告訴我們有關他的事情了。她為他買過蘇格蘭威士忌對不對?」
「我不知道是不是該把給電視和報紙的那張素描換掉。但那樣可能會讓他知道我們看穿他的伎倆了。此外,到現在他可能已經留了滿臉的大鬍子了。」
「如果他能找到人賣給他大鬍子的話。」
「你當時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他看起來不像住在車上的人。他會刮鬍子、梳頭髮,他穿的衣服都很乾凈,身上的味道也很香……」
「A他媽的B。就像亞伯·貝克,或阿尼·伯丁森。」
「我不明白——」
「我說過這種話?」
「他現在盡量讓收支相抵。要多賺錢很困難,不過他勉強還能持平,而且不耍骯髒手段。他很勇敢,我得說我喜歡他。」
「『親愛的,說來可真巧,我是個流浪漢。』」
「所以呢?」
「啊,」她說,然後想了想,「這樣對我就比較簡單了,不是嗎?省得我們還要有一段艱難的對話。」她又想了想。「只不過或許有點難堪。我知道那種等電話的滋味,不知道對方到底會不會打來。或許我打電read•99csw.com話做個了斷會比較好。」
「只是出於習慣而已,」她同意,「哦,我真喜歡。」
「所以他留下那幾根鬍子並不是意外。他是故意放在那裡,讓我們找到的。」
「關於那個小鬍子的。」我說。
我說:「這實在沒道理。老天爺啊,他已經參加戒酒協會十年了。」
「車子很舊很破,他停在路邊就行了,這是好事,因為他也負擔不起車庫。那是一輛雪佛蘭隨想麴車,老式四門大房車,後座很寬敞。」
「或是阿登·布里爾。」我說,「或是亞當·布萊特,或是他寫在牆上那名字是什麼?奧布利·比亞玆萊。永遠都是AB。啊,耶穌啊,是他。」
我沒等到回家。我找了個聽不到嘈雜聲的門廊,用手機打電話給薩斯曼。
「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我很好。」
他說:「你考慮之後,改變主意了。」
「我正打算往這個方向去査。賣戲劇道具的店,因為那個小鬍子一定是買來的。馬修,這件事我得謝謝你。我根本沒想到那可能是假鬍子。我平常不會這樣想事情的。也許你們以前的罪犯要詭詐得多,嗯?」
「他可以帶她去戶外電影院,可以開車進去看的那種。」她說,「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這種電影院了。或者他可以把車找個地方停下來,引誘她到後座。」
「對。」
「然後他買了一瓶義大利什麼鬼東西給她。」
我掛了電話后說:「比爾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了,不知道他姓什麼,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裡。有一次比爾聞到他身上有威士忌的味道,可是什麼都沒說,不過阿比一定感覺到什麼,因為他先主動說他在餐廳里如何被一杯酒潑到,把他氣得要死,走到哪裡都聞到自己身上那種甩不掉的酒味兒。不過回想起來,比爾感覺那可能是撒謊,酒味是從他氣息里透出來的,不是從他衣服上。」
「我們之前猜他是打給一個女人,」我說,「猜得沒錯。他是打給露易絲,告訴她說這一夜很愉快。然後他就上路,沿西端大道往北走到八十八街,因為他的車就停在那裡。他上了車之後,嗯,就這樣甩掉我們了,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我們在跟蹤他。」
「我似乎覺得,他鬍子颳得很乾凈。」
有那麼一會兒,我還以為電話斷線了。然後他說:「你是說那個小鬍子是假的。」
「肯定是,」我說,「那傢伙是個倒退。」
「我知道。我的筆記本電腦里有一張無線上網卡,可是從沒用過。老天,我是天生就會去挑這種人還是怎麼著?我找到了夢想中的男人,結果他居然住在他的車上。」
「你就是喜歡有個快樂的結局。」
「你臉色可不好。看起來好像生病了。怎麼了?」
「而且沒有住處。你知道,他可以在我家過夜的。他可以偶爾睡在一張真正的床上。」
我忽然想到什麼,問起那張素描在哪裡。
「橡皮擦?你想要——啊,我明白了。沒問題。」她帶著雷畫的那張素描和一塊專用的軟橡皮擦回來,她說:「讓我來擦,可以嗎?你希望把小鬍子擦掉,但其他部分不要動,對不對?」
「而且他還需要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