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們所知道的已經殺了四個人,」溫特沃思說,「不,應該是五個。」
「我本來以為,最糟糕的狀況是,他成了其他人的煩惱。」溫特沃思想過之後說,「我從沒想到,他可能會回來。」
「的確,」薩斯曼說,「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殺人了,不是嗎?」
「比如就在西五十幾街,」薩斯曼說,「從第八大道到哈得孫河。換句話說,就是中城北區分局的轄區。那個局裡我們認識誰?」
「證據,」溫特沃思說,「似乎是這個傢伙的專長。如果我沒記錯,里士滿的那幾樁命案都是用同一把刀。刀子也找到了,是證據的一部分。我們要找的這傢伙好像確實很喜歡刀。」
「看看電視上有沒有球賽轉播,」她建議,「來吧,至少有點事情可以做。我去弄爆米花。」
埃萊娜問我在想什麼。「棒球。」我說。
「你的朋友是一個。加上弗吉尼亞州那三個男孩,除非在場有誰不認為我們要找的這傢伙和亞伯·貝克、阿尼·伯丁格是同一個人。」
「因為姓名的縮寫。」
TJ說:「又是個睡在車上的傢伙嗎?」他們不知道他在講什麼,我也懶得多作解釋。「他會找個公寓住。」我說。
「你不認為他殺了里士滿那三個男孩嗎?」
兩個警察離去后,埃萊娜、TJ和我坐在那裡,沒什麼話可說。沒有人想吃東西。我打開電視,漫無目標地轉檯逛了幾分鐘,然後又關掉。我坐在那兒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冥想中,試圖計算據我們所知AB殺了幾個人。我老是算著算著就糊塗了,然後從頭開始算。
「那又怎樣?」
「首先,我們要認真保護馬修和埃萊娜。其次我們要出去找他。他一定有個地方住。馬修,你剛剛說他參加戒酒聚會有多久了?」
「不知道,」薩斯曼說,「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打電話給里士滿嗎?」
那就是我和薩斯曼講電話時曾覺得不對勁的事情。也許他已經完成了紐約的配額,也許他正在往得州埃爾帕索的路上。如果這樣,
https://read.99csw.com他就再也不會來煩我們了。當時我曾感覺到不對勁,卻沒有當場把握住。「我知道上次他是怎麼做的,」溫特沃思說,「他殺了五個人,然後就消失了。算上他抓來頂替自己的那個被燒焦的倒霉鬼,就是六個人了。我們不見得會讓他展開另一場大屠殺,但我敢打賭,如果我們一公布,他就會立刻消失。」
「所以他住在某個地方,知道會是哪裡嗎?」
「等於是在說,『來抓我吧,免得我殺更多人。』」
「阿普爾懷特。」
「可是那三個男孩是好幾年前被殺害的,」薩斯曼說,「弗吉尼亞州的上訴過程比其他大部分的州都要快,很快就進行了,不過即使如此,他也一定是好幾年前就計劃好的。」
溫特沃思說,「有關查姆利雞|奸一頭大象的,對不對?『公象還是母象?』『為什麼要問?老兄,是母象。查姆利沒有同性戀傾向。』」
「阿坡蓋特,不過他不姓這個。我一分鐘前才說過,他姓什麼來著?」
「肯定是。」
「你當時也這麼說過。」
「是嗎?」
薩斯曼說:「地下室的那具屍體,你無法確認身份嗎?」
「他勒死了那個韓國按摩女郎,」我提醒他,「另外用槍殺了比爾曼、伊凡科和伯恩·霍蘭德。」
我聽著他們提出好幾個名字。其中一個名字是喬·德金,我告訴他們德金退休了。他們商量細節,討論該如何執行。這個區域有很多旅社和出租公寓,他們覺得應該好好清查。
「你知道,」艾拉·溫特沃思說,「過去幾年來,我不知有多少次曾想到那個狗娘養的。每次我都逼自己去想點別的事情,因為我不希望他佔據我的腦袋空間。我希望那一章結束。」
我說:「我不認為他會住在旅社裡。」
中間出現了一段沉默,此時埃萊娜說:「你說是五個。」
「所以你們把案子結了嗎?」
「不知道,」溫特沃思說,「總之,我們到底有多少優勢?首先,他可能會假read.99csw•com設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沒有刻意隱瞞是他乾的,他持續用同樣的姓名縮寫,並不是因為他有一套鑄了AB字母的袖扣捨不得丟。在某種程度上,他是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是他乾的。」
揚基隊正在巴爾的摩打客場比賽,對手金鶯隊的前身曾是聖路易斯棕人隊。大都會隊正在主場和來訪的勇士隊打三連戰,我從小到大看著勇士隊從波士頓搬到密爾沃基又搬到亞特蘭大。但棒球規則還是四壞球保送、三好球出局,依然是三人出局就結束一局,每場比賽打九局。而如果現在的擊球者比以前更強,那麼,現在的投手球速也就比以前更快。我們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吃爆米花,看著球場上的年輕人打著古老的比賽。
「這一點確定就是他,不是嗎?這就是他蠢的地方,永遠使用相同的姓名縮寫,當成他的註冊商標。他就用這個縮寫給作品簽名。唯一比他腦袋大的,就是他的自我。你知道,我們當初結案的時候,我知道他有可能還活著。但那表示他已經離開了我們的管轄區,不是我們的問題了。」
「這樣比較便宜,」我說,「而且殺人對他來說也不勉強。」
當時這個國家很不一樣,大聯盟球隊最西邊的城市是聖路斯,最南邊的是華盛頓。當然,芝加哥有兩支球隊,不過波士頓和費城,還有,沒錯,聖路易斯,也都有兩支球隊。紐約有三支球隊。
「伯丁森。」
「我錯了。是同一個人,對吧?」
「如果我們公布這件事,他會怎麼做?」
他們反覆考慮這一點。一方面,里士滿的謀殺案就像一罐蠕蟲;而另一方面,罐子已經打開了。不論怎麼做,主要重點在於我們得抓住這狗娘養的。要是我們把里士滿和聯邦調查局扯進來,會增加逮到他的機會,還是會陷入「人多壞事」的困境中?
「他很有耐心,馬克。而且他可能找到其他方式打發時間。每年都有很多人被殺害,而且很多殺人案沒有破。此外我們也不必只考慮沒破的案子。我九-九-藏-書的意思是,里士滿的那些謀殺案,那裡的警察把這三個殺人案歸到已破案項下。結案了,對吧?就像他幾年前在這裏犯下的命案,我們也把案子結了。」
薩斯曼表示同意,但不明白為什麼這表示他殺了里士滿那三個男孩。不利於普雷斯頓·阿普爾懷特的證據不是鐵證如山嗎?
我還可以邀請其他警察來參加這個聚會。有布魯克林的埃德·艾弗森,他是當初負責調查科尼島大道那樁顯然是謀殺加自殺的案子。那是AB先生布置的,讓現場看起來好像是傑森·比爾曼先殺了卡爾·伊凡科,然後再自殺,很有效率地結了霍蘭德夫婦的謀殺案。另外有丹·謝林,一開始霍蘭德夫婦命案是他負責的,直到北區重案組接管。我還可以想到其他幾個重案組和二十六分局的警察,還有布希維克那個案子的火場鑒定人員,不過我連他們的名字都想不起來,更別說聯絡他們了。
「除了莫妮卡還有誰?」埃萊娜想知道。
「不,我不是說他想被抓住。他是盡一切可能避免被抓住,但有意無意間,他肯定很想讓我們搞清楚我們抓不到的人是誰。」
「我感覺現在我們有個很大的優勢,」薩斯曼說,「我們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的來歷,可是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如果把這些事情公布,那就全完了。」
「你說他殺了五個人,」她告訴溫特沃思,「莫妮卡一個,還有里士滿的三個男孩。加起來是四個,那第五個是誰?」
幾個月前,棒球季剛開始的時候,有天下午我試圖要想起我小時候有哪些大聯盟球隊,想得快發瘋了,當時兩個聯盟各有八支球隊,沒有分區也沒有季後賽,更別說有大型電子計分看板和指定打擊。我沒用紙筆記下,只是在腦子裡回想,可是沒有一般想象中那麼容易。國家聯盟的八支球隊我都想起來了,但美國聯盟我只想出了七支球隊,剩下的那支球隊好像怎麼也想不起來。後來我就忘掉了這件事,兩天後揚基隊在主場迎戰底特律,那就是read.99csw.com我的答案,於是我又生出另一個問題。我怎麼可能把底特律老虎隊給忘了?
「我以為他是異性戀者,如此而已。『查姆利沒有同性戀傾向。』你記得那個笑話吧?」
「我很確定是他殺的,」我說,「我也同意他喜歡用刀,但他自己沒有底線。」
艾拉·溫特沃思還在二十六分局。幾年前,那個用過好幾個名字、但縮寫都一樣的男子在他轄區的克萊蒙特街伏擊了一個名叫莉雅·帕克曼的年輕女子。當時她的兩個室友也在公寓里,但他設法進去又出來,而且有預謀地將莉雅溺死在浴缸里,沒有人注意到他來過。莉雅是TJ的朋友,當時正就讀於哥倫比亞大學,她同時也是另一名年輕女子克里斯廷·霍蘭德的表妹,克里斯廷的父母被兩個顯然是正在入門行劫的人殘忍地謀殺。AB——莉雅所知道的他叫阿登·布里爾,是個英語博士候選人;克里斯廷所知道的他名叫亞當·布萊特,是個掙脫傳統的心理諮詢師——AB殺了那次入門劫案的共犯和另外一個年輕人。稍早,他還殺了一個住在中央公園西道的公寓屋主,然後搬進去,聲稱自己轉租了這套公寓。過了一陣子他勒死了一名韓國按摩店的按摩女郎,屍體留在那裡。最後,他用刀刺死五個人,這五人合資買下了布魯克林區布希威克的一幢房子,正在重新整修,他們的屍體被鹽酸毀損,最後兇手本人也死在地下室,被他自己放的火給燒死了。
「五個什麼?」
如果里士滿警方和聯邦調查局加入,這件事一夜之間就會成為媒體鬧劇。
埃萊娜說:「那三個男孩不是被猥褻了嗎?我指的是性侵害。」
「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確定。他戴著一個項鏈墜子,是塊粉紅色的石頭,確定是霍蘭德家劫案中失竊的。他身旁有一把刀,我們因此才能跟樓上的五起命案聯繫起來。那具屍體很完整,被燒焦了,你只能說那可能是他。我們可以DNA,但卻沒有可供比對的東西。如果他不是這麼個他媽的大騙子,這麼個愛耍花九-九-藏-書招的傢伙,應該就是他了。」
「我沒有理由不結案。就算我出自任何直覺,認為他設計了整件事後消失了,哦,那我們又該去哪裡抓他呢?發出一個全國性的通告,留意某個到處殺人的聰明男子?我沒辦法證明他沒死,我從沒見過他,也沒看過他的照片。我連他外貌的精確描述都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就是這個人沒錯。」
「他如果能在這個城市找到一戶公寓,那他就是個天才。」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除了暗地裡調動更多人馬進行調查,把更多殺人事件納入這個案子里,我們要怎麼找到他?」
「就在這一帶,」TJ說,「假設離這幢公寓很近、離聚會的地方很近,而且離埃萊娜的店很近。」
「殺人。」
是我打電話邀薩斯曼和溫特沃思來我家的,然後我們聚在客廳里。桌上有一壺玻璃壺裝的咖啡,還有一小壺鮮奶油,和一小碟人工代糖的糖包,粉紅色和藍色都有。我猜想粉紅色給女嬰,藍色給男嬰。桌上還有一盤餅乾,不過沒有人碰那盤餅乾,也沒有人加鮮奶油或糖,但溫特沃思已經喝了兩杯咖啡了。
「他未必要找空屋,」我說,然後提醒他們,當初他在中央公園西路的鄰居們都以為他是向一個休假一年去法國的古生物學家轉租公寓的。「這樣轉租的成本很低,而且沒有期限,」我說,「他只需要殺了那個古生物學家,把他的屍體丟到哈得孫河就行了。」
溫特沃思說:「已經多久了?四年?不難猜測這四年他都在做什麼打發日子。」
「沒錯。阿普爾懷特被弗吉尼亞州政府打了毒針,我們的朋友還在那裡親眼看到處決,他就是讓阿普爾懷特躺上推床的始作俑者。他不會因為這個案子被起訴,反正還有太多其他案子可以弔死他,但你不覺得他就像打進阿普爾懷特體內的那些化學品一樣,也是讓阿普爾懷特致死的原因嗎?你不認為這就叫謀殺嗎?」
「至少一個月。」
「你覺得他會再如法炮製一次?」
我希望那一章結束,溫特沃思這麼說,原因不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