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裏面果然有一瓶酒,剩了不到十分之一,喝不了幾口。瓶子是綠色的,有點弧度,放到口袋裡不會覺得不舒服。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說了算。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你說到卡薩賓的那筆錢。」
電話鈴又響了。
「這傢伙應該去配音,」博比說,「他可以在他媽的慈善廣告裏面分個角色。」
「怎麼會想到我們在追蹤電話?」卡薩賓也說話了,「我們連加裝一個分機都花了一下午時間。」
「以前也是這傢伙跟你聯絡的嗎?」
「那你們就照著我的話做。」他說。
他又點了一支煙,把盒子放在櫃檯上。我拿了一支,銜在雙唇之間。他的眉毛揚了揚,但是卻沒有說什麼。他替我點了火,我抽了兩三口,就把煙熄掉了。
「聲音有點假。」
「對不起,約翰,不過我真是他媽的受夠了,你身上有傢伙沒?」
「你不帶著防身嗎?」
「那倒是真的。」
「你知道你跟蹤的人是誰嗎?」他聳了聳肩。「豎起耳朵來,」我說,「他們可能就在你身邊,留神看著。」
「好吧。」
我們穿過寬闊的街道,往餐廳走去。這實在是一個舒服的夜晚,你可以聞到鹹鹹的海風。我遲疑了一會兒,我是不是該把那把槍拿過來?我也懷疑,到時候他會不會開槍,或者,他只是帶著槍求個心安而已。我真不知道那把槍對他究竟有沒有好處。沒錯,他在軍隊里服過役,但那並不代表他會用手槍。我很會用手槍,至少瞄得准。
「準備好了。」
「然後開到哪裡去?埃蒙斯大道?」
「你確定?」
「這車跟我的人生差不多,」車開到第十大道,路燈燈光射進車子里,他說,「亂七八糟,但是很舒服。現在我們要怎麼辦?跟卡薩賓他們走同一條路線嗎?」
「拿支筆把我說的記下來。你把你的車開到——」
「可能吧。其實我運氣並不壞,幸好他們沒溜到我的吧台上,撒泡尿,再寫個到此一游。」他從胸前口袋裡抽出一根煙,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我欠約翰五千塊。」他說。「怎麼回事?」
「請你念一下六月第一個星期的進出賬目。六月,七五年六月。」
「等等,」斯基普說,「我這裡有幅地圖,我前兩天才看到。」
斯基普點了點頭。我們又往前開了一點,在一個消防栓旁停了下來。「拖吊車不會來拖吧?」他說,「會不會?」
「我老是在布魯克林迷路,」他說,「我沒騙你,一定有人在布魯克林繞來繞去怎麼也出不去,就索性在這裏落地生根,再把下水道挖一挖,電接一接,就這麼過起日子來了。」
「我也不覺得。」他把點四五手槍放在鈔票上,可是又覺得古怪。他把鈔票挪了挪,挪出個空隙,把槍安置好,關上手提箱。
「你應該右轉。」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卡薩賓告訴他,「我們該走了,你說是不是,馬修?」
他們離開之後,斯基普把一個有彈簧鎖的皮箱放在桌上,「啪」一聲打開。一沓沓舊紙鈔整整齊齊放在箱子里。「這裡有五萬塊,看起來好像沒有那麼多,對不對?」他說。
「我他媽的一定要知道。我相九_九_藏_書信卡薩賓,你知道的,干我們這行的,如果連合伙人你都信不過,那你就玩完了。兩個人在吧台前,你盯著我,我盯著你,沒半年,兩個人都瘋了。就算你一天能盯他二十三個小時,剩下的那一個小時,他照樣可以玩花招。天哪,負責採買的是卡薩賓啊,如果你想上下其手,光是採買,你知道你能撈多少錢嗎?」
「我不知道你怎麼樣,」他說,「但我是興奮得不得了。我不想說什麼屁話,但是我覺得讓自己有點精神也不壞。」
「要進你的辦公室並不難,斯基普。只要知道酒吧有隔間的人,就很容易從浴室溜進你的辦公室,保證不會驚動任何人。」
我搖了搖頭。「可能有人會看見我們離開這裏。」我說,「約翰,要不你們三個先走好了。你的車準備好了嗎?」
我開腔了:「我們總要確定是在跟正主打交道吧?錢花出去了,誰知道賣家手裡有沒有貨?這點搞不明白,大家都玩不下去了。」
「你不是德沃對不對?你到底是誰?」
「也許他以為我們在追蹤那通電話。」
「那你總有個名字吧,朋友。」
他說:「喂?」
「我什麼都不想要。」
「我說你要不要喝點什麼?把置物箱打開裏面應該有些喝的。」
櫃檯後面站了一個又高又壯的禿頭男子。我猜他的頭一定剛刮過。他的前額滿是汗水,衣服也濕了。可是這地方已經夠涼快的了,更何況空調也開得很足。櫃檯前有兩個顧客:一個是身材壯碩、穿了一件短袖襯衫的男子,看起來很像失業的會計師;另外是一個腿很粗、皮膚很差、神情呆若木雞的女子。櫃檯後面是正在找機會抽根煙休息休息的女招待。
我早就聽到電話鈴響了。那個女招待終於走過去接了起來,我還以為這裏的人都是聾子呢。那個小姐走到壯漢面前,問他是不是阿瑟·德沃。那傢伙被這句話嚇了一跳,覺得這話問得很怪。斯基普去接電話,我緊跟其後。
他的車停在五十五街。他給停車的人一塊錢,把車開過街角,停在一個消防栓前。他打開手提箱,拿出手槍,再把彈簧鎖鎖好。
「我們再等一會兒,等慶功的時候再喝。」
「這樣的話比較容易知道有沒有人在跟蹤我們。」
「好像有點南方口音。」斯基普說,「你注意到沒有?」
「不過是一堆紙而已。」
「你知道比較近的路嗎?」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拚命在思索。「你說得不錯。」他吐出這句話。
「是嗎?」
「他生氣的時候,」我說,「或是假裝生氣的時候,聽得特別清楚。還記得他叫你怎麼著,你就得怎麼著那句話嗎?」
半分鐘之後,那傢伙不念了,問我們滿不滿意。斯基普全神貫注地對,好像想挑個毛病出來。好不容易他點了點頭,聳了聳肩,我說,我們確定他不是招搖撞騙。
斯基普又跟他講了一遍該念什麼。
他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又往門邊望了兩眼。我們兩個喝了口咖啡,斯基普拿起菜單來看。「他們起碼有幾千種菜,」他說,「你隨便說一樣,這上面就能找得到。我這是在幹什麼?我又不
九-九-藏-書餓。」
他們是在幾個小時前才開始加裝分機的。先從牆邊把線拉出來,再加一部從卡薩賓女朋友公寓里借來的電話,好讓我跟斯基普能同時接。在斯基普跟約翰滿身大汗裝分機的時候,博比在唾沬橫飛地炫耀他在廣告里演的那個裁判角色,比利·基根忙著找人代他在阿姆斯特朗酒吧的班。我是利用時間找教堂,把我該繳的兩百五十塊錢捐出去,點兩支蠟燭,又跟布魯克林的卡普蘭聊了幾句閑話。之後我們五個人聚在小貓小姐的辦公室里,等電話鈴響。
「贖金啊。他拿三萬,我拿了兩萬。雖然他的私房錢比我多得多,但是我知道他在別的地方又花了五萬塊,所以雖然他只比我多拿五千塊,也夠他受了。」他踩下剎車,讓一輛計程車超過我們。「看看那個王八蛋,」他的口氣里沒有絲毫怨氣,「全世界的人都這樣開車,還是只有在布魯克林才是這個德性?好像在過橋的時候,大家都喜歡胡亂開車。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有一點。」
「也許賬本根本不在他們手裡。」
「我就是不會折地圖。」卡薩賓說。
「是嗎?開了六天六夜總算是到了。我應該在海洋公園大道上左轉嗎?」
「我是德沃先生的朋友。」
「我想前面就是海洋公園大道。」
「只有在這個地方才會覺得現在很晚。這槍重得要命,你有沒有注意到,我的褲子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似的。」
「比較慢,不是嗎?」
「我不覺得這東西派得上用場。」
斯基普看著我,手裡還拿著聽筒。我把電話掛了,斯基普卻想把他的話筒丟給我,好像手裡拿了個燙手山芋。我叫他把電話掛掉。
「像有一噸重似的。」斯基普說。他把那把槍塞進牛仔褲的皮帶里,結果腰部鼓了一大塊,他只好把T恤拉出來蓋住那把槍。他穿的T恤即使放在褲子外面,也不會讓人覺得古怪。但是斯基普卻覺得很彆扭,他說:「天哪,我到底要把這玩意兒放在哪裡?」
「所以我不覺得那只是一堆紙而已。如果那只是一堆紙,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為它抹脖子上弔了。錢放在銀行里,你覺得好像你什麼都沒有,要把錢給了別人,你就真的是什麼都沒有了。我一定要知道這是誰乾的,馬修。」
我倆拿起鉛筆,記下他的指示。
「你到底想說什麼,斯基普?」
「大概吧。」
「我注意到了。他一生氣的時候,口音就不見了。但是他說,我叫你怎麼著,你就怎麼著的時候,是想讓我們以為他是鄉下人。」
斯基普打開抽屜,拿出一把閃著藍光的手槍放在桌上。「吧台里有把這個,」他告訴我,「萬一我們晚上算賬算到破產,乾脆就用這東西把頭轟掉好了。你真不要嗎,約翰?」卡薩賓搖了搖頭。「馬修?」
「把電話掛了不就是最好的敷衍方法?」他點了一根煙,再把煙盒塞回他的T恤口袋。他那件深綠色T恤是一家加油站的工作服,口袋是黃色的。
他把門打開了,讓我先進去。這並不是太高級的地方,用的建材都是薄薄的塑料板跟不鏽鋼,左邊有一個長條桌,右邊則是一排小板凳。餐廳read.99csw.com後面有許多散座。四個小夥子坐在前面的桌子邊,用手抓盤子里的炸薯條吃。再遠一點,一個灰發、滿手都是戒指的婦人,在翻閱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精裝書。
「你這是什麼意思?」
「近不近無所謂,只要不一樣就行了。現在我們走西側道,不要上高速公路,我們走布魯克林的道路。」
「我想說的是:最近有人告訴我,這是約翰設下的陷阱,想從我手裡榨出兩萬塊。你說這種話好不好笑?這行業本來就是我們兩個合作投資的,他自己也投下不少現金,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從我這裏弄錢?我除了相信他之外,也找不到理由不相信他。他那個人直來直往,如果他想從我這裏弄個兩三萬塊錢,他會用比較簡單的辦法,而且我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在我聽到這種風聲之後,我相信他也聽到,因為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古怪,可能我在看他的時候也有點古怪。這種感覺比賠錢還糟糕,我沒騙你,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店遲早會關門。」
「現在我們要的就是……」他說。我們關掉引擎,交換了一個神秘的眼神,隨後我們都把眼光瞄向置物箱。
「不見得吧?」
「這可以做得到嗎?」
「也許他們內部要開個會。」我說,「要不就是他們去找賬本,好把數目念給你聽。」
「我想我明白。」
他說:「你見到基根沒有?他是不是坐後座?」
「了解。馬修,你要不要什麼?」
「有人會跟蹤我們?」
「我的車停在兩條街外。」
斯基普說:「他媽的,誰管你會不會折地圖?」他把地圖一把搶了過去,把沒用的部分撕去,往地板上一扔,只把八英寸見方的一小塊交給卡薩賓。「這裡是羊頭灣,」他說,「你知道路怎麼走吧?你要布魯克林剩下的部分幹什麼?」
斯基普把玻璃窗搖到底,把胳膊肘擱在窗邊,手指按在車頂,還不時敲出點聲響。有的時候我們會講一兩句話,但絕大部分時間,我們都在沉默。
他把電話接了過來,聽了一會兒,然後作手勢要我把鉛筆跟紙遞給他。我掏出筆記本,把他告訴我的記下來。
在埃蒙斯大道上有好幾家以海鮮聞名的餐廳,比如說,倫迪海鮮店,真正的吃家都知道到這能吃上最好的海鮮大餐。我們的目的地是卡洛蚝屋。在兩條街外,一個貝殼般的霓虹燈一開一合,閃閃發光。
「那你們三個先從那裡出發。博比、比利你們先走,到前面等車來接你們。最好不要一起行動,以防有人在前門盯我們。你們兩個在前頭等,約翰,你在兩三分鐘之後再開車去接他們。」
「我知道。」
「天哪。」卡薩賓說。
我說對。在比利跟博比往外走的時候,我跟卡薩賓又把過程核對了一遍。他們要先開到羊頭灣,再把車停在預定地點的對街附近,不過不要停在正對面,免得惹眼。他們就在那裡等著,把引擎和燈關掉,在我們抵達之後,得目不轉睛地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
「可能吧,讓他們先到。」
「反正用不了多少時間就可以解決。」我同意他的說法,扭開了瓶蓋。
「能免就免了吧。」
九-九-藏-書「什麼都不要做,」我告訴他,「就算你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也只要用心記下,記下車牌號碼之類的。」
「斯卡德,是你叫我們念賬目的嗎?」
「你們可以先上環道,再走海洋公園大道。」
「慢點。」斯基普說,「首先你要證明東西在你手裡才行。」
「如果他們抄起傢伙朝咱們開槍,我覺得就夠糟了,如果再用我自己的槍殺我,我絕對死不瞑目。」
「等我們上車之後,我再把槍拿出來。」他說,「我可不想像加里·庫柏在《正午》里那樣,別著把槍在街上走。」他把他的T恤又塞進褲子里。他在路上說:「街上的人一定會盯著我瞧。我穿得像個小癟三,手裡卻拎了個銀行家用的皮箱。去他媽的『紐約人』,我如果穿套猩猩裝上街,說不定還沒人正眼瞧我呢。記得提醒我,上車之後把槍從手提箱里拿出來。」
「也許我們會知道這是誰乾的。」
「錢準備好了嗎?」
「為什麼要掛電話?」他還是弄不明白。
「對了,所以他每個星期都會從我那份錢里扣下來一部分,直到湊齊五千塊為止。馬修,我在銀行存了兩萬塊,現在卻放在皮箱里等著拱手讓人,再過幾分鐘,我又是一無所有了。我實在覺得這不是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次我們懶得研究要怎麼樣才能同時拿起話筒,反正他們已經知道有我這麼個人了。我把聽筒貼近耳朵,斯基普說:「喂?」那個人問我們要念哪幾段,斯基普跟他說了,他便一行行地念下去。斯基普把那本假賬本攤在書桌上,一行一行對。
「今天是星期一,而且現在很晚了。」
「它能幫你解決所有麻煩,你信不信?」
「等等,讓我想想,也許你們先走海洋公園大道比較好,那裡有標示。」
他把手槍插回腰際,把T恤拉出來,蓋好它。「在這裏就該這樣穿。」他打開車門,拎起手提箱,「羊頭灣,輕鬆穿著的所在。緊張嗎,馬修?」
「斯卡德。」
「我不知道。那個人的聲音也有點假,但是跟我今天聽到的有些不同。也許他可以變很多聲音,只是裝得很差而已。」
「很好,有點緊張不是壞事。」
八點〇六分,斯基普桌上的電話鈴響。比利·基根那時正跟我大談去年他在愛爾蘭度假認識的女孩。他講到一半,話突然停了。斯基普把手放在電話上,瞅著我,我往檔案柜上一坐,準備接柜上那部電話。我點了點頭,他跟我使個眼色,我們倆一起拿起電話。
「確定。」
「那時候,生氣的可不只他一個人而已。」
我們在櫃檯前找個位子坐了下來,點了兩杯咖啡。有人把一份《郵報》扔在鄰座上。斯基普把它拿過來,胡亂翻了起來。
「他在出發之後大概就喝了一兩杯。」
「下個街角右轉,從五十六街轉到大路上去。」
「你看看這個招牌,」他說,「貝殼一開一合,夠猥褻了吧。『來吧,寶貝,讓我看看你打開的貝殼裡有什麼東西?』這裏面怎麼空蕩蕩的?」
「明白。」
卡薩賓的車停在對街,距離並不太遠。我們把車靠了上去。博比坐前座,比利·基根坐後座,卡薩賓當然坐駕駛座。read.99csw.com博比說:「這裏不錯吧?如果出了什麼事,可不容易看到這裏。」
對方停了一會兒,聲音有點緊張。他說:「好像輪不到你發號施令吧,我們叫你怎麼著,你就怎麼著。」坐在椅子上的斯基普挺直腰桿,身體前傾。我跟他比了個手勢,叫他什麼話都不必說。
「就算有警察跟電話公司幫忙,也得花不少工夫才成。」我說,「目前我們是絕對做不到的,只是他們未必知道。」
斯基普把槍拿了起來,想找個地方放。那是一把點四五的手槍,看起來好像是軍隊里軍官用的那種。這種槍重得要命,但是後座力很小,可以彌補瞄準時的不便,加上火力強大,打在肩膀上都可以把人撂倒,所以在軍隊里大家管它叫「抱歉」。
「他們到底在想什麼?」斯基普很想知道。
「你開什麼玩笑?『這是你的傢伙,當兵的,它能救你一命。』我沒事,馬修。我只不過是有點緊張而已。」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在布魯克林的屁股後頭。我有一次在那裡登船釣魚,但是因為車是別人開的,所以我沒怎麼注意。」
斯基普在路上說:「馬修,我想知道這是誰搞的,應該是自己人吧,你說是不是?有人知道這兩本賬本中有玄機,知道有利可圖,所以就下手偷走了。一定是以前在店裡工作過的人,只是我不明白他們是怎麼混進來的。就算我開除了幾個混蛋、醉醺醺的酒保和幾個常常不來的小妹,然後他們想要報復,但他們又怎麼混進辦公室,偷走我的賬本呢?你倒想想看。」
「你想不想把槍放在車上?」
我們從西側路轉到卡納爾路,沿著曼哈頓橋橫穿布魯克林,再走平林大道,終於開到海洋公園大道。我們每遇紅燈必停,有好幾次,我發現他的眼睛盯著前座置物箱看。不過他卻沒說什麼,因此除了先前一人喝了一小口之外,那瓶酒始終擱在那裡沒動。
「我應不應該跟蹤他們?」
他還真找到一張地圖,我們三個人仔細研究了一下。博比·魯斯蘭德斜著身子,看我們在幹什麼。比利·基根不知道從哪裡找到喝了一半的啤酒,他喝一口,做個鬼臉。我們終於把路線研究好,斯基普讓約翰把地圖帶在身上。
「我現在沒發現徵兆,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要到哪裡去,不過我可想不出辦法來搞清楚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斯基普把槍放在我們中間,接著他想了一會兒,又把槍塞進坐墊後面,斯基普開的是一部雪佛蘭黑羚,有點老,車身很長,底盤很低,彈簧都鬆了。車子是白色的,內部裝潢則是以白色跟褐色為主。車身髒得要命,好像它從底特律出廠之後就沒好好洗過似的。煙屁股塞滿了煙灰盒,車子到處都是啤酒罐。
「兩輛車。」斯基普說,「他們只知道我跟馬修會去,所以我們兩個坐我的車。約翰,你開車帶著比利跟博比。你覺得如何,馬修?他們會追蹤我們嗎?」
「是吧。」
「好。」
「好啦。」
「應該在,要不然他們應該會極力敷衍才對。」
「我想不會吧?」
「那咱們再說吧。」那個人說,隨即掛了電話。
「在羊頭灣附近,你知道那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