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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我搖了搖頭,「我想我們兩個分開來比較安全,錢你帶著。我一個人先下去探探門路,看看他們要怎麼款待我們再說。如果我找到安全的辦法開燈,我會把燈開關三次。」
沒有答案。
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皇後區有些地方不也是?我老家可不是這個模樣。你知道這個地方讓我想起哪裡?里士滿希爾。你知道里士滿希爾嗎?」
「至少我試過了。」他說。
「只可惜我根本沒帶哨子。你覺得我只要一吹哨子,他們就會棄械投降?」
我在房間里就只聽到他們兩個人說話。一個人在房間的最後頭,另一個人在他右邊。這兩個人都藏身黑暗之中,我是靠他們講話的聲音才判斷出他們的位置的。有一個人臉上好像蒙了什麼東西,另一個人好像在搬椅子。如果他們走到我看得見的地方,我就可以用槍瞄準他們,必要的話就扣扳機。不過,換個角度說,這兩個人可能早就把槍掏出來對準我了,也許我還沒把槍拔|出|來,就被射得千瘡百孔。就算我先把他們兩個幹掉,陰影里可能還有好幾支槍在等著我。
「很好。」我說,「賬本在你們手上嗎?」戴黑色假髮的矮個子指了指放在他腳邊的一個水藍色袋子。我說我怎麼知道那裡面是什麼東西?也可能是一堆臟衣服。我要他們把賬本拿來給我看看。
「我是斯卡德。」我說。
「但是背後的主謀者可能是個我認識他而他也認識我的人。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就夠了。」
「我想他們應該回去。」
我回到車上,把我的安排告訴斯基普,再把小燈裝回去。我推開車門,車內的小燈亮了起來。我關上門,過街。
「你想要說什麼,德沃?」
沒有人知道在哪裡。「跟我們來吧。」我告訴他們,「遠遠跟在我們後面,距離保持在一條街到半條街之間。等我們到目的地之後,再慢慢挨過來,停在我們的後面。」
「這不公平啊。箱子裏面全部都是不到兩年的新鈔票,這個破爛袋子值多少錢?頂多兩三塊對不對?」
「我不認識你,」他說,「也不認識另外一個人。你敲了我們一筆,沒關係,也許是因為你的孩子要動手術。每個人都有日子要過嘛,是不是?」
「他當然不希望見到這種下場。」我說,「但他也不想走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你覺得有人在監視我們嗎?現在怎麼告訴約翰我們要到哪裡去呢?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吧?現在怎麼辦,他們要再跟著嗎?」
我再敲。這次我聽到裏面有活動的聲音,還有一句含糊不清的話。我打開門,走了進去。
斯基普說:「等等,現在袋子在我們手上,錢在他們手裡了,對不對?」
「給我吧。」
「現在我們誰也不相信誰。」我告訴他說,「你們怕我們拿了賬本不給錢,我們怕你們拿了錢卻不肯給賬本,然後再敲我們一筆,或是轉賣給別人。」
我的手伸向前座置物箱。
我們先左轉,再左轉,轉到十七街的時候,卻見到博比·魯斯蘭德吊在樹上,好像連氣都喘不過來的樣子。比利·基根在對街,慢慢朝我們走來,還停了一會兒,點根煙。
「真有趣。你在九九藏書幹什麼?」
「希望我們有機會全身而退。」他皺著眉頭,「如果——當我沒說。」
「什麼燈?」
「我有時間把細節想清楚。斯基普,我來掩護你,把手提箱拿過來,放在我的腳邊。好。現在你們那邊找一個人把桌子搬到房間中間,再把其他傢具推到角落邊。」
「你沒聽到槍聲嗎?」
坦白說,我並不想開槍。我只想給錢拿回賬本,然後離開這鬼地方。
「你有沒有毛病啊?」斯基普說,「我要是拿了一箱白報紙,我還帶把槍幹什麼?請你把槍指到別的地方去好不好?我快要發神經了。」
「怎麼回?」
「好吧。」我說,「現在你們兩個——」
「我不知道公會對這點有沒有意見?」他說。雖然鬍子掩住他的嘴巴,面具蓋住他的眼睛,但我覺得他在笑。
「布魯克林有很多地方是這樣的。」
「先把燈打開。我們不想在暗中交易。」
第一個人說:「錢帶來了嗎,斯卡德?」
「先讓我們看到錢再說。」高個子說,「我們自然會把賬本給你。」
他向這陌生的街道和區域揮手道別。「你知道嗎?」他說,「我們還是跟卡薩賓去拿地圖吧。哦,他媽的,那個地方會不會在我們撕掉的那一部分上?」
「那你就得自己找路回家了。」
他們兩個人又對看了一眼,高個子把袋子踢到他朋友身邊,往前走了兩步。他問我然後該怎麼辦,我指揮他和斯基普,教他們安放傢具的位置。
那把槍被我斜斜地插在腰間,槍把還露了出來。我比較習慣把槍放在屁股後面的槍袋裡,現在只能湊合。可是這樣走路實在不舒服,所以我在經過陰暗處的時候,把槍抽出來拿在手上,走了一陣子,覺得不對勁,又把它插了回去。
「為什麼?」
「康尼島。從這裏去並不太遠。」
我打開車內小燈的蓋子,把燈泡拿出來。「我怕他們正在偷看,」我說,「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什麼時候開車門。」
「看你媽的狗屎。」基根說,「我在處理我手上的事情。」
「誰他媽的知道這些?你說十八街是不是?這裡有沒有路通到十八街?」
對方沒反應。斯基普不太敢動,只把身體的重量平均放在兩個腳跟上。我的膝蓋跟背部有點硬,年紀大了,跪久了實在不行。時間一點一滴消逝,那傢伙還在一沓沓檢査鈔票里有沒有夾白紙或是二元紙幣。他已經儘可能快了,但我實在等得不耐煩。好不容易那傢伙才滿意了,關上箱子,扣好鎖。
「在車上。」
「什麼?」
我們走康尼島大道、金高速公路,進入海灣大道,然後我就迷路了。我們又開了幾條街,好讓我辨認道路。穿過幾條街道,我們終於找到十八街,並在奧文頓街的角落發現了那座教堂。在灣脊區,奧文頓街是跟灣脊大道平行、隔一條街的街道。就算你土生土長,這裏的街道也會把你弄得頭昏腦脹。布魯克林就是這樣一個會讓人發瘋的地方。
教堂對面到處都是禁止停車的標誌,不過斯基普沒管這套,胡亂找個地方停好車。他關掉車燈和引擎。我們默默坐著,直到卡薩賓的車超過我們,在九-九-藏-書街角轉彎。
「這個地方是大家都可以來的。」我打開筆記本,把我記的東西念一遍,「教堂左手邊有一道階梯,可以通到地下室,地下室的門應該是開的。我沒見到燈光,你呢?」
「他們可能會朝你開幾槍。」我說,「別再想車牌的事了。」
「那麼我們很容易中暗算。我想你最好留在車上,斯基普。」
我說:「兩邊都各派一個人出來交換東西,另外一個在旁邊掩護,這樣的話就不怕對方耍詐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賬本。」
高個子搖了搖頭,「我們就只做這次買賣。」
這附近大多是戰前的建築,房子很大,前面有草坪,後面有樹。斯基普說:「我討厭紐約的這塊區域,你知道我的意思吧?這裏跟其他的普通地方,沒什麼兩樣。」
「反正你會看到燈光。」我挨近他,指著地下室說,「那邊有個窗戶,燈光應該可以透出來,你看得見的。」
「不太清楚。」
「這倒是真的。」卡薩賓說。斯基普同意他的話。我正想問另外一個問題時,比利·基根卻說那輛車是水星伯爵,出廠三到四年,顏色是深藍或黑色。
我叫他們兩個人退開幾碼,慢慢地換個位置。斯基普開始翻那些賬本,確定它們不是假貨。他的對手拿起一沓沓的鈔票,劈哩啪啦地翻,拿了一沓又一沓。
「我想不用了。」
「你不喜歡?從賬本不見之後,我就沒有開心過。」
高個子,也就是開燈的人說:「看你這個樣子,倒像個老手。」
我總算聽到斯基普走到門邊的聲音。我叫他進來。門打開了,斯基普走了進來,手提箱拎在左手上。
燈光下,我們三個都有點手足無措,覺得好像沒穿衣服似的。我自己的感受我當然知道,從他們的姿勢來看,他們的狀況跟我應該差不多。拿槍的那個人倒沒用槍指著我。現在黑暗已經沒有辦法再保護我們,我們只好面對面站著。
「你在跟誰打信號?」
兩人對望了一眼,拿槍的那個聳聳肩。矮個子先把槍對著我,另一個去打開袋子,拿出一沓賬本,樣子跟我在斯基普那裡看到的那些假帳本差不多。
「沒有關係。」另外一個聲音說。我覺得這兩個聲音好像都不是電話里的那個。不過,電話里的聲音是假的,而我對面的那兩個人,顯然也不是原音重現。聽他們口音不是紐約人,但也沒有某個地方的特殊腔調。
「提提神可以吧?」他說。
他跟那個黃頭髮的高個子又換回到原先的位置,只是現在一個手裡拎個手提箱,另一個拿著袋子。我叫斯基普走到門邊,毫不意外地看著他們兩個準備用幕布後面的門離開此地。這時候,戴黑色假髮的人叫道:「別動!」
「我要站在這裏等他把五萬塊點清楚嗎?別鬧了。」
「你剛才應該吹哨子的。」斯基普說。
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沉默。戴黑色假髮的人說:「辦不到。」語氣平板但卻斬釘截鐵。斯基普有點垂頭喪氣了。
「我並不想細看,你只要把袋子里的東西倒出來給我看看,我就叫我的朋友拿錢下來。」
博比說:「哦,天哪,我真是嚇壞了。他們沒命地一直往前沖,一定是read.99csw.com他們,只有拿到錢想溜的人才會那麼不要命。我在比較後面的地方,見是見到他們了,但是來不及跑出來看。你知道嗎?其中一個人手裡好像有槍。」
拿槍的那個人突然說:「別動。」
「幹嗎?」
「你把燈開關三次,我就把錢拿下去。但是如果你掉到他們的陷阱里怎麼辦?」
「你剛才還說兩輛車不好。」
餐廳前面傳來一陣爆笑聲,那些孩子用薯條扔來扔去。站在櫃檯後面的大塊頭,不知道在說什麼。我收回眼光,把斯基普告訴我的話記下來。
他沒聽到,其他人也沒聽到。我不覺得意外。那傢伙的槍口徑不大,在密閉的屋裡,槍聲或許震耳欲聾,但在室外可能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我想我們應先到二十八街。二十八街很短,只有從克羅普西到斯蒂爾韋爾那一小段而已。」
「我的天哪!」他說。
「有可能。這可能是他們的計劃。」
「叫你朋友拿錢過來吧。」其中一個人說。我相信這個人就是跟我通電話的人,他只是極力掩飾他的南方口音而已。「難道他希望我們把賬本寄到國稅局去嗎?」
「在德沃那裡?」
「回家。」
「在車上。」
我轉了轉門把手,想確定門有沒有鎖,然後放開門把手,敲了敲門。
「好吧。」我說。
他朝天花板開了兩槍。熒光燈管爆了,屋裡又是一片漆黑。槍聲很響,燈管爆裂的聲音更響,不過,儘管一片黑暗,聲響巨大,我卻不為所動。我的點四五一直瞄著他們退去的方向,手指頭也一直扣在扳機上。
「大概知道。我知道奧文頓街在哪裡,走到灣脊區附近就看到了,可是十八街又在西邊,所以我想應該在華盛頓公墓南邊一點的路上。」
兩人都比我矮一點,瘦瘦的,滿臉大鬍子,假髮覆蓋整個額頭,別說不知道他們的頭髮是什麼顏色,就連頭型也看不出來。在假髮跟鬍鬚之間,他們還戴了面具,遮住了眼睛跟鼻子的上半部。開燈的是兩人中比較高的那個。他戴的是黃色假髮、黑面具。兩個人的鬍子都是黑的,矮個子手裡還拿了把槍。
我走出車外,彎腰,從兩輛車間穿了過去,盡量避開地下室的窗戶。我偷偷走到卡薩賓的車旁,把狀況告訴他。我叫他留在車裡,一見到斯基普走進教堂,就立刻發動車子。我叫其他兩個人在附近逛逛。如果有人從教堂後門出入,或是翻牆潛進教堂,博比跟比利應該可以看得見。我倒沒指望他們能辦成什麼大事,只要他們記下車牌號碼就好了。
「想不想臨行前干一杯?」
我問博比記不記得那輛車的型號。他抿了一下嘴,還是搖了搖頭。「只知道是深色的,現在的車子看起來都差不多。」
「我會告訴他們說,我得叫你拿錢過來。只要我一脫身,我們兩個就拿著錢回曼哈頓。」
「想赤手空拳,對抗整支部隊?你把槍帶在身上好不好?」
「你覺得你一個人去比較安全?」
「媽的,我沒事把地圖撕掉幹嗎?天哪!」我們現在站在餐廳前面,霓虹燈在我們背後閃閃發光。斯基普說:「馬修,我真是搞不懂。為什麼他們要我們先到這裏來,然後https://read.99csw•com又給我們打電話,叫我們到教堂去?」
什麼聲音都沒有。
「海岸防衛隊。」
「我不喜歡。」我說。
「等他把錢點清楚了再走。」
「說下去。」
「各位先生,請不要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一位喝了點小酒的人。」基根說。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瓶樣品酒,扭開蓋子,頭一仰,幹掉那瓶威士忌。
他手上的長管手槍不斷在斯基普身上打轉,有一陣,我甚至認為他要開槍了。我兩手托住點四五手槍,瞄準他。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他把槍朝天花板一指,「我們先走,你們十分鐘之後再離開這裏,明白嗎?」
「他怎麼連瞧都不瞧我們一眼?」斯基普有點懷疑。我說他們看到我們了,所以才會在街角轉彎。「大概吧。」他說。
「他們跳上車子,」博比說,手還指著車子原先停的地方,「車一下子就發動了,我趕快跑出來,想看看他們的車牌。可是我跑得不夠快,再加上燈光很暗,所以——」他聳了聳肩,「什麼也沒見到。」
「奧文頓街。」我說。
「至少我試過了。」他說,把眼光轉向比利,「基根在那裡,離他們比較近,可是他連動也沒有動一下,只知道坐在樹底下,看風景。」
「那又怎樣?」
「你是說有人監視著我們?」
我們轉身往後瞧。過了好幾分鐘,我見到他們的車燈。他們停在我們附近,關掉車燈。
他跟斯基普依照我的指示在房間中央放了一張桌子,就在燈的正下方。那張桌子有八英尺長、四英尺寬,剛好把我們四個人隔在兩邊。我蹲了下來,在一張椅子後面找好掩護。房間的另一端,另一個人也擺出同樣的姿勢,躲了起來。我叫斯基普把錢交給黃頭髮的高個子,把賬本換回來。兩個人都小心翼翼、步履緩慢地走到桌子的一邊。斯基普先把皮箱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高個子把袋子打開,拿出裏面的賬本,然後他退了幾步,雙手有點顫抖。
「因為不管是他們再跟下去,還是我們去跟他們說,都會被看見。」
「你是說喝你身上的樣品酒是不是?」
「德沃到哪裡去了?」
「我們在那裡舉行過田徑賽,慘敗。這裏的房子全部都差不多。」他把他的煙丟出窗外。「我想我還得把這齣戲唱完,」他說,「對吧?」
那兩個人嘀咕了一會兒,接著我聽到身體移動的聲音。其中一個人把燈打開了,天花板上的燈飾也同時亮起。房間中央有一些熒光傢具,隨著燈光閃閃發亮。
斯基普說:「儘力就行了。」
「賬本沒錯。」斯基普說。他合上賬本,放到布袋裡面,把它丟給我。
「我的身材完全走樣了。」博比說,他拍了拍他的肚子,「腿軟軟的,走路沒風,眼睛也不行了,根本沒辦法跟著球員跑,吹完一場籃球比賽。我死定了。」
「在德沃那裡。」
「兩輛車比較好。」
「那是在哪裡?」
「數快點,」拿槍的告訴他的夥伴,「看清楚點,別把一沓沓裁好的白紙給拿回家了。」
「總要提提神吧。」基根說。
所有人都住嘴瞧著他。他半點表情都沒有,只顧翻他胸前的小本子。「LJK1914。」他念道,「有人九-九-藏-書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正在我們不知如何作答的時候,他又說:「這是車牌號碼,紐約州的。我在窮極無聊的時候,就先把這些東西記好了。這總比到時候才窮追猛趕要簡單一點吧?」
「去你媽的基根。」喜出望外的斯基普叫道。他還跑了過去,緊緊抱住基根。
他們兩個又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一人把燈開關了三次。房子里熒光傢具也跟著古里古怪地閃爍三次。我們三個人尷尬地站在那裡。時間過得很慢。連我都開始懷疑斯基普是不是沒見到這信號,還是他在車裡待了太久,終於發瘋了。
「那我們就說定了。我們把賬付了,大家一筆勾銷,如果你們留了複本,請自行銷毀。」
「如果我們跟丟了呢?」博比想要知道。
我們並沒有遵照指示在那裡待上十分鐘。我們匆匆忙忙離開那裡,斯基普把那個袋子緊緊抓在手上,我則握著手槍。在我們還沒過街上車前,卡薩賓已經發動引擎,猛踩了幾次油門,發出尖銳的聲音。我們慌忙跳進後座,叫他往前沖,在街角轉彎,我們話還沒有說完,車已經動了。
「我想他是想看看我們有沒有搞鬼,同時也可以破壞我們的聯絡辦法。」
我因為在漆黑的走道待了好一陣子,所以一進去就能看得見東西:窗外隱約透出一點光線,我瞳孔正在放大。根據我的估計,這個房間有一千五百平方尺的樣子,地板上散放著桌椅。我把門關上,背牆站好。
我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我對面的人。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嬉皮士或山裡的野人,沒多久,我就發現他們有偽裝。
「好吧。」我說,「把燈開關三次。」
「你這傢伙真是什麼都想到了。要不要槍,馬修?」
「我們這樣辦吧。」我說。我扶著他的胳膊,沒理會卡薩賓那些人,直接走向斯基普的黑羚。在我的指示下,斯基普打開引擎,閃了幾次車燈,開到角落,右轉,開過一條街,然後停了下來。幾分鐘之後,卡薩賓的車跟了上來,停在我們旁邊。「你說得沒錯。」斯基普跟我說。斯基普把頭轉向卡薩賓,「你們比我想的要精明多了。那批傢伙打了個電話,叫我們去尋寶,好笑的是寶貝在我們身上。我們要到十八街和什麼街附近的一家教堂。」
「沒那麼倒霉吧?」
「沒有複本。」
他看了我一眼,接著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兩個奇形怪狀的人。
斯基普說:「第十八街跟奧文頓街的交叉口,你知道在哪裡嗎?」
「媽的,」他說,「我不能叫約翰回家。如果我懷疑他,他可能也懷疑我,所以我不能……如果我們擠一輛車呢?」
「我想說的是:如果你出不來怎麼辦?」
那兩個人兇狠地瞪著他。
有人問道:「德沃?」
「你們可以讓我舒服點。」他的聲音突然轉為嚴峻,「請你們告訴我這件事是誰乾的。」
地下室的樓梯很陡,裝在牆邊的扶手也松垮垮的,大概有一兩個釘子掉了。我順著樓梯一步步走下去,感覺自己逐漸融入黑暗之中。樓梯盡頭是一道門,我摸到了門把手,特意停了一會兒,聽聽裏面的動靜。
「沒有。」
「那你跟好一點,」我說,「就不會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