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這是件私事,」我說,「我在幫別人的忙,所以不能——」
「我想這件事很機密——」
地鐵把我帶到幾條街外,位於奧文頓街跟十八街交會口的教堂。一個精神有點恍惚、褲子上滿是泥斑的婦人,告訴我牧師的辦公室在哪裡。教堂里沒有服務台,只有一個滿臉雀斑的矮胖年輕人,他一隻腳踩在椅子上彈吉他。我問他牧師在哪裡。
「嘿,老哥,想搞我妹妹嗎?」我故意用波多黎各人的口音,怪聲怪調地說。
她倒沒有波多黎各的口音,應該就是在這附近長大的。我又問了她一遍認不認識克魯茲。
「哦,真的嗎?」他拍了拍那二十五塊,「這個,」他說,「是賄賂,你逃不了這個罪名吧?在這個地方談犯法,未免太好笑了一點。」
「如果有一道門沒鎖,那另一道門不用鑰匙就可以從裏面打開了。」
「哦?那你今天來是——」
「那些壞蛋偷了我顧客的東西,選這個地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開槍的就是那些壞人。」
「那你可不可以幫我查査一般車輛的部分?」
我現在在第四大道的一家波多黎各酒吧里。這家酒吧恰好夾在一家花店跟一家禮服出租店中間。我坐地鐵從本桑赫斯特的路德教堂回來,本來想直接進城,不過,卻突然在五十三街的日落公園下車了。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不想替斯基普追查線索,只是想隨便找點什麼事做,好讓我在想到湯米·蒂勒里那筆錢時不會那麼慚愧。
「怎麼啦,車禍肇事後逃逸了?你的顧客被撞了,想在提出訴訟前弄筆賠償金再說,對不對?」
「你是警察?」
「有什麼好說的呢?」她喝了一口飲料,「他只要一想逞強,想證明他很勇敢的時候,就會惹麻煩。他一點也不強,一點也不聰明。」她的嘴角變得柔和了,「他長得很好看,衣著永遠光鮮,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她摸了摸我的面頰,「好光滑啊,你知道嗎?他真小,真很可愛,你只想抱著他,帶他一起回家。」
他瞧著我,想知道我的答案。我覺得他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會靜靜等待你在最好的時機說出你想說的話。我想這是神職人員所必需的特質。
她又點了一杯喝的,我也叫了一杯啤酒。她還叫酒保送來一盤香蕉干,倒在桌子上,分成兩半。香蕉乾的味道吃起來有點像薯片,也有點像木屑。
「沒有人受傷。他們只開了兩槍,全都打在天花板上。」
「沒錯。」
「對,他們不知道。」
她放聲大笑,「米格利特·克魯茲。米格利特翻成英文就是小邁克爾的意思,你知道嗎?就跟邁克爾的昵稱米奇一樣,大家都叫他米老鼠,我也跟著這麼叫。」
「我明白了。」他又說了一遍,「有人被槍打到嗎?警察到處在找血跡,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流血。」
「誰?」
反正我很蠢。是我叫他們守在那裡的,如果他們跟卡薩賓站在街道的另一端,他們連車都九_九_藏_書看不見,甭說是車牌了。
我說:「你認識米老鼠?」
「對,三個月前,有一個婦女自覺的團體每星期一會在這裏開討論會,可是我想她們大概找到別的地方了。」他仰起頭來,「我想你的意思是說,那些罪人可能對這裏的情況很清楚,所以才知道這個地方昨天晚上是空的。」
我又提到安傑爾·赫雷拉,不過,她就不大肯說這個人了。她只說,這個人還不錯。他不怎麼可愛,也不大聰明,不過,做人就好得多了。言盡於此,她不肯再說下去。
新警局是幢醜陋的現代建築。星期二還不到中午,我走進了警局艾迪·凱勒警官的辦公室。我連問都沒問,因為我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裡。
「可能吧,要不就是你腦子生鏽了。」
「嘿,」她說,「請我喝杯酒吧?」
「你也不希望他們知道。」
「我覺得我幫不上忙。你不會認為他們跟這座教堂有什麼關聯吧?」
「哦,差不多天天都有這樣的電話,」他說,「我實在沒辦法記得那麼清楚。」
他又搖了搖頭,「不會的,我們一向把門鎖得好好的。我們這裏的人都不壞,但我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警察昨天晚上到這裏來的時候,這道門和後面那道門全部都是開著的,可是,我們記得很清楚,這兩道門先前全都鎖上了。」
「從哪裡偷來的?」
「可是星期一這裏就沒有人。」
艾迪沒去多久。回來之後,他往椅子上一坐,「不在清單上。」他說。
「他們會把報告歸檔,就當沒這回事一樣。」他又嘆了一口氣,「好了,斯卡德先生,我想我還是有可能把你這次的來訪跟警察說一下。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我突然想到你,覺得你需要一頂新帽子。」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總是把她跟一個也叫韋羅妮卡的電視節目主持人聯想在一起。」這位額前有劉海的女性很認真地說。
「布魯克林,海洋公園大道,門牌號碼數很大,顯然在很遠的地方。」
「他們可能認為這是一起小型的破壞行動,或是惡作劇。幾個孩子發現有一扇門沒鎖,就跑了進來,在裏面瞎鬧。但這是一樁有預謀的犯罪案件。我不相信我們的對手是算準了這裡有一道門沒鎖,所以才選在這裏干這筆買賣的。」
「有道理。」
「我叫納爾遜·富爾曼。剛才我們忘了自我介紹了。」他用手扶住他那滿是雀斑的額頭。「我想警察一定不知道這些吧?」
「如果我真的帶他回家過,」她說,「他一定一天到晚都在想:『天哪,我現在要怎麼樣才能把這個婊子趕到街上去?』」
「我不是說他,我是說米老鼠。」
「七三年水星,轎車,深藍色,對吧?」
「假冒警官是犯法的。」我說。
「可我們全都是罪人,不是嗎?」他笑了笑,「你不知道他們的身分?」
「我們當然收拾過了。」他指著地板說,「我們把一地的玻璃都掃起來了。我想你九九藏書讀過警察的報告了。」
「是嗎?」
「你應該叫他們罪人。」
「你好。」
「如果你以為他是戴頂花帽子在街上拉客的那種,那你就錯了。」她笑道,「米老鼠倒是想幹這種事。有一次,他釣到了個鄉下來的小姑娘,很嫩,腦筋也不中用。他就每天上街帶回一兩個客人,叫他女朋友在公寓里賣。」
「這種天氣哪用得著帽子?」
我站了起來。「很高興見到你,艾迪。」他顯然還有話要說,可是我不想坐在那裡聽他說教。
「告訴我一點他的事。」
第六分局在西十街上。好多年前我在那附近當差。那時警局還在查爾斯街的另一頭,是幢華麗的建築。後來警局被拆了,改成了以小單位為主的居民住宅。
「你知道的,簡樸的生活對身體有益,請坐,馬修。」
「我以前是。」
「你沒帶他回家過嗎?」
「顯然他們很熟悉這個地方,說不定他們常來這個房間。警察有沒有發現任何強行侵入的痕迹?」
「可以,但用不著。失竊車輛不會那麼快被登錄在清單上。不過我打電話去打一聲招呼,他們馬上就查到了,趕印在新的清單上。昨天晚上報失的,是昨天下午或是傍晚前失竊的。」
「當然不會,富爾曼牧師,但是他們選了這個地方,而且——」
「當然認識。我一天到晚在動畫里見到它,它真是只好玩的老鼠。」
那只是個序曲,可是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解這一點之後,一股悲傷席捲而來。我不能給她什麼,而她也不能給我什麼。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我們曾經自我介紹過,我現在也不記得了。她提到的人名就只有米格利特·克魯茲跟米老鼠。
「想象得到。」我說。
「我是說米格利特·克魯茲。你認識這隻米老鼠吧?」
我沒說話,只是四處看著。
「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我昨天晚上就在這裏。」
他搖了搖頭,「明明你打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事,何必花二十五塊錢?天哪,馬修,你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多久了?難道連怎麼弄張清單都不知道嗎?你拿起電話,告訴他們你是誰,再叫他們照你的話去做不就行了?」
「我想沒有。」
「也許你該戒酒,回到正常人的行列。有這可能嗎?」
「你好。」她說。
「不知道。」
「不是,」我說,「我不是警察。」
「叫我納爾遜就好了。」
「你覺得他是個麻煩嗎?」
「算了吧。」
「草編的巴拿馬帽不壞,可以擋太陽。」
「不知道,他們化了妝,戴假髮假鬍子,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坦白說,我很慶幸那輛車是偷來的,否則,我的錯誤就太致命了。幸好基根提供的線索沒有用,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躲到哪裡去。
他走後,我盯著那幾幅耳朵素描。耳朵的樣子的確不一樣,你得訓練自己去注意它們。
「哦,當然。我看看,匿名戒酒協會每個星期四晚上在這裏聚會,每個星期九*九*藏*書二是曇現社在這裏,今天晚上他們會來。星期五,星期五是誰在用這個地方?從我到這裏來之後,這地方一年到頭都沒閑過。有搞劇場的人在這裏綵排,每個月小熊隊童子軍會在這裏辦個全隊大會。反正,有很多不同的團體會用到這個地方。」
「是一般的汽車車牌嗎?」
「你也是警察吧?」
凱勒當時正在看他手上的報告,他瞥了我一眼。「門衛是怎麼管的?」他說,「好像誰都可以進來。」
「呃?」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我說,「我本來以為車輛是很重要的線索,但如果是偷來的,就沒什麼意思了。」我掏出皮夾,取出二十五塊,這是麻煩警察之後大家都知道該付的費用。他用手遮住,但沒拿起來。
她那雙大眼睛倒是柔情似水,她身體其他地方也應該一樣柔軟溫暖。她穿了一身淺色衣服,用一條粉紅色絲巾裹住頭髮,青銅色的上衣配了一條緊緊的淺黃七分褲,腳上則是一雙閃閃發光的橘紅色高跟鞋。她那件上衣的紐扣開得極低,可以看到她胸部。她的皮膚是銅色的,好像只要用刷子刷一刷,就會發光似的。
我搖了搖頭。「誤殺小孩。」我說。
我坐下來跟他聊了兩句。艾迪跟我都有點沉湎於往事,在話有點接不下去的時候,他說:「你是不是湊巧路過這裏?」
「先查査贓車清單吧。」
「哦,那當然,」他說,「我們的原意就是這樣。當我們不用這塊場地的時候,所有人都能來利用;更何況,租金還是我們很重要的收入。」
他嘆了一口氣,「那就好。呃,請問怎麼稱呼?」
「有道理?有什麼道理?」他說。
我攤開筆記本。「有個車牌號碼,」我說,「我想請你幫我査一査。」
她說:「他只不過是個誘餌而已,你知道嗎?結果他真的找到一條同性戀大魚,好笑的是被揍一頓的是他,差點沒把他揍成白痴。跟他的人最初都說他是有心人,到後來卻說他沒有腦子。」她搖了搖頭,「他很可愛,但是等你把燈關掉之後,他就不可愛了,你知道嗎?我覺得他不會很想搞我。」她又用她塗著指甲油的手指摸我的下巴,「一個男人太可愛也不好,你知道嗎?」
她笑得更大聲了。「別鬧了。」她說,「哪有為了這種事被踢出來的?你誤殺了個小孩該升你的官,讓你干局長才對。」
他想了會兒,點點頭。「反正我也不覺得我會再有機會見到他們。」他說,「他們也不會再來了,這不是什麼大案子。」
此外,現在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一碟黑豆米飯會讓我心動不已。
「你說那些壞人啊?」他笑道,「除了壞人之外,我不知道該管他們叫什麼。如果我是警察,我可能會叫他們嫌疑犯。」
她又笑了,「嘿,兄弟,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算了吧。」我說,隨後轉過頭去喝我的啤酒。我故意吊她的胃口,但我還是用眼角瞄著她。她用一根吸管在吸一杯五顏read.99csw.com六色的飲料,喝到一滴不剩。
「哦?」
「我是這麼想的。」
「不是。」
「現在我倒有個問題了。」他說。
「你為什麼一天到晚到這裏來?」一個女人不解地問我,「米老鼠的事有什麼好問的?」
「那你有沒有接到類似的電話?」
「是嗎?他一直都這麼嚴肅?」
「你是盜用公款被踢出來的嗎?」她笑著,露出一排黃牙,「還是拿了黑錢?」
她的肩膀和前臂十分厚實,胸部好像打了氣似的,把一件斑點小背心綳得緊緊的。
「就是我。」他說,挺直了身子,「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嗎?」
我爬上階梯,走進教堂。偌大的教堂裏面空蕩蕩的。我找到了個椅子坐下,閉上眼睛,想到了我的兩個顧客——湯米和斯基普,他們兩個的事我好像都沒有辦好。湯米根本不需要我的幫忙,而我的確也沒幫什麼忙。至於斯基普那檔子事,雖然有我在場,使交易平和順暢,但我也犯了個錯誤。我應該在事前就叮囑比利和博比,要他們記下附近的車牌號碼,不能只靠比利的突發奇想。
她告訴我說,米老鼠的問題就是他拚命想證明點什麼。高中時,他為了證明他很兇,還跟幾個同學跑到曼哈頓去,在街上找了半天,想找個同性戀來揍一頓。
「你的模樣、舉止和問問題的樣子,活脫脫像個警察。」
他倒沒有惡意,只是想確定一下而已。不過這個問題也讓我想了一會兒,或許是我想到了凱勒的話。
「我明白了。」
「他是個皮條客嗎?我倒不知道。」
警局附近,靠河邊的地方,有座紅磚建成的聖韋羅妮卡教堂。教堂的台階上有一個無家可歸的人,手裡還緊緊握了一個空酒瓶。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這個人是艾迪叫來專門監視我的。想到這裏,我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發抖。
味道嘗起來跟我腦海里的印象差不多。我用一瓶冰啤酒把食物沖了下去,然後又叫了一份水果餡餅當甜點,外帶一杯濃濃稠稠的義大利咖啡。通常在義大利咖啡店,他們只會倒給你一丁點,但是波多黎各人卻會給你一大杯。
「如果你想查贓車,你隨便打個電話給局裡的人就行了。你是個正在執行勤務的警官,危機四伏,你湊巧看到一輛形跡可疑的車輛,想知道它的底細,誰會盤問你?你也用不著跑到這個地方來,花這筆冤枉錢了。」
「但他們也可能在事前打電話來問過。想租借場地的人常常會打電話來查詢,看看場地是不是空的。」
這段話讓我很不舒服。在不到十二個小時之前,我才假冒過警官,從接線員口中套出卡羅琳的電話號碼。我說:「可能是我無法了解你的觀點,你說是不是?」
「沒錯,不過——」
然後我就一家酒吧、一家酒吧地逛,點幾杯啤酒猛喝,直到我碰到這個知道我對米老鼠非常感興趣的女人。她差不多三十五歲,有一頭黑髮和一對黑色的眼睛,沙啞的聲音跟她粗糙的臉很相配。她顯然很https://read.99csw.com喜歡煙、酒和辛辣的食物,所以說話聲音跟割玻璃差不多。
「那也有可能。」
我看了她一眼,她那雙黑眼珠毫不迴避地盯著我。我跟酒保交代了一聲,那個女的點什麼全都照上。這個陰鬱的胖酒保好像瞧誰都不順眼。那個女的點了杯怪東西,酒保幾乎用了全部的酒才調好,放在她面前,順便瞧了我一眼,我朝他揚了揚杯子,告訴他我還清醒。
「如果他們不知道的話,事情會簡單一點。」
「木髓遮陽帽也可以啊,不過在這附近,」他說,「有個女孩拿它來包毒品抽。」
「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我說:「我以前是一個警察,現在我是私人偵探。」這話當然有點名不符實,但離事實也不算太遠。「我昨天晚上代表我的顧客,繳了筆贖金,換回一點東西。」
「所以,地下室在晚上通常都有人使用。」
我們從另外一條路到地下室去。我們用屋內的樓梯,穿過一個走廊,再走進一道昨天那兩個蒙面大盜逃離現場用的拱門。這個房間整理過了,椅子疊在一起,桌子也收了起來,光線透進屋子裡。
「你的氣色不錯。」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是個小寶貝,他長大之後,會來看我的,不過,那也要他長得大才成。」
我在募捐箱里放了一塊錢,點了支蠟燭。我左邊幾碼的地方跪著一個女人。等她站直身子之後,我才發現她是一個變性人,比我還高兩英寸。從她的長相判斷,她應該是東方人跟拉丁美洲人的混血兒。
「你剛剛是不是在聖韋羅妮卡面前點了一支蠟燭?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能不能看看那扇門?」我檢查那道通往外面的門鎖。它可能已經修好了,可是我卻找不到證據。我問他還有沒有別的門可以通到外面,他帶我逛了一圈,完全沒有破壞的跡象。
「斯卡德。馬修·斯卡德。」
我說,我知道昨天晚上有人在地下室里搞惡作劇。他衝著我笑了笑,「好像是這麼回事,有人開槍打壞了我們的裝潢,沒什麼損失,你想不想去看看?」
「我跟他非常熟。」她說。
「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把號碼告訴他。他匆匆記了下來,推了桌子一把,站起來。「等等啊。」他說。
「你到底想幹嘛?」
我跟她說我得走了。我拿了一張鈔票給酒保,請他為她再加一杯。她笑了,不知道是覺得我好笑,還是這情境滑稽。她的笑聲有點像在樓梯間摔碎玻璃。笑聲一直跟著我到門邊才消失。
「號碼給我,我幫你查查看。他媽的,是幾號?」
「你想知道什麼?」
「一定有很多人都有這裏的鑰匙吧?牧師,應該有很多社團借用你們的場地。」
「你學得一點也不像。不過他大概真的是用這種說法拉客。她做了兩個星期,噁心極了,搭飛機回波多黎各去了。這就是皮條客米老鼠的故事。」
「還是有人會追查下去的,不過,就此沒下文的話,你也不要覺得驚訝。」
「警察說有一道門沒鎖。」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