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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在韋爾茲利上一年級的時候,接受過心理輔導。」她說,「有一門課我考砸了,學校有個規定,如果你被判了不及格,就一定要去跟心理醫生談話,否則他們就會要你留校察看。那個心理醫生是女的,也不姓納德勒。」
「不,跟那個地方沒有關係。他的診所在百老匯,大概是——呃,我不知道。十四街再往下走,從我們以前住的地方步行可以到。我們當時住在字母城。距離不算近,但畢竟沒有走到中央公園西路那麼遠。」
「因為他就是殺莉雅的兇手,你剛巧知道這一點。」
我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不知道它是打哪兒來的。我使勁地咽下去,問她有沒有聽過傑森提過納德勒醫生這個人。
「你還是要扯上去,是不是?他怎麼會認識霍蘭德夫婦?他又是怎麼認識布魯克林的那兩個混混?我一時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他的名字就在你嘴邊。」
我沒說話。
「哦,我想起來了,對,你提過這個名字。那把槍原來是他的,對吧。那把他們用過的槍。」
「我想是的。如果能說出來,不知道有多好。」她嘆了一口氣,更難過了。「是一個很爽朗的名字。」她說。
「不,不是這樣的。我真糟糕啊,對不對?你一定覺得打電話給我是浪費時間。」
一定是他,對不對?
「這名字好像聽過。」她說。
「當然。問題就出在這裏,兇手不是納德勒。」
「沒有關係。」我說,「如果你想起那個人的名字的話……你願意花點時間想一想嗎?」
「什麼機票錢?」
「我的意思是西摩·納德勒醫生並不是兇手。他在業界備受尊崇,連闖紅燈過馬路的前科都沒有。」
「去瑪莎葡萄園的機票錢。納德勒醫生跟他的太太已經在那裡待了八天了。九九藏書我不知道打了多久的電話,才接通他那個要命的手機。我想我的聲音一定聽起來很像神經病,完全有資格當他的病人,不過,我比他的病人還神經,因為我竟然敢在紐約市警察局當警探。」
「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了,」她說,「地址也搞不清楚。但是,我肯定彼得會知道。」
「在韋爾茲利?我忘記了,有什麼差別嗎——」
「納德勒,你是說。」
在他的聲音里,有一些我以前沒聽過的東西;但我只暗暗放在心上,先把我的消息告訴他。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說:「耳環?」
「這個人幫了他不少忙。」
「他一直待在那裡嗎?」
聽得很清楚,我說。我並沒有問他希望我怎麼處理那隻耳環,我很怕聽到他的答案。
「我的腦筋還算清楚。那個人的名字就在我嘴邊,斯卡德先生,但我就是念不出來。不過,我非常確定,那個人絕對不叫西摩·納德勒。」
「他又打電話來了。」她說,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你的父母呢?他們有沒有看過心理醫生?」
「那又怎樣?」
「西摩·納德勒。」
「你知道,我也想過這種可能性。我自己覺得這種想法有點荒唐,但是,打一兩個電話查一下,還是值得的。的確有一種小飛機定期往返于瑪莎葡萄園和泰特波羅。工作人員很合作,我想,他們大概沒有什麼事情好做,所以幫我把乘客過濾了一遍。納德勒出發的時間完全符合記錄,回程也沒有問題,一個星期後才會飛回來。昨天的那班飛機,就是一星期前他們去瑪莎葡萄園的那班。」
「不會的,沃特林太太。」
「比爾曼和伊凡科。」
「你確定嗎?」
「慢慢想,克里斯廷。」
「哦,他啊。我不記得read.99csw.com他的名字了,反正不姓納德勒。」
「因為他不得不回來。」
我跟埃萊娜時不時會租輛車,開出去逛逛。上一次,我向車行要了一本蘭泉出版社的地圖。這些小事我都沒放在心上,還車的時候,也不會記得。但是,這一本我卻帶回家來了。我找到馬薩諸塞州的地圖,沿著南塔克海岸,找到了瑪莎葡萄園。我覺得到那裡根本不用乘飛機,只要坐渡輪就行了,上岸后再租輛車不就行了?
「說不定他還想要更多錢。」
「比什麼好一點……哦,這就要考驗記憶了。真的,要吃好鬆餅,還真得上紐約,但我寧可沒去過那裡。」
「應該比白果鬆餅好吃一點吧。」
一個很爽朗的名字、一個很樂觀的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記得是這樣。不是說你聽了他的名字就想笑,而是你對這個人留下一種很爽朗的印象。我只知道這個人的名字,當然我會……」
「這還算是有道理吧?」
「對。」
「哦,」她說,「我真希望他寫信給我。斯卡德先生,自從傑森離開威斯康星之後,他就沒有寫過半封信給我。我都得打電話給他,才知道他的情況。」
「到昨天為止,已經在那裡一個星期了。他們每年都到那裡度假,他跟他太太,八月的最後兩個星期。大部分的心理醫生一年都要休一個月的假。他說,明年二月,他要到加勒比海休息兩個星期。」
「西摩·納德勒?不對,傑森跟我提到的那個人絕對不是這個名字。」
我倒沒什麼。「咱們來試試你的記憶。」我說,「你曾經告訴我你的孩子看過心理輔導員。」
「我印象里的確如此。我一直很希望他從此能回到正路上來,當然了,做父母的,誰不這麼想呢?只是——」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他說,「你一步步地把事件的來龍去脈告訴我,再加上那個小朋友在一旁不失地時機點頭九-九-藏-書附和。但是,在我發現納德勒醫生根本就不可能殺人之後,你的推理就不成立了。其實,我們根本沒有理由懷疑納德勒醫生。你講了半天,就是想把他跟那把槍扯在一起。天啊,那把槍一點問題也沒有。大家心知肚明。」
「他的不在場證明完美無瑕。我跟你談完話之後的兩個小時,就找到他了。」
「或者你有沒有跟他聯繫過?」
我只好說:「我以前可能問過這個問題,但我還要問一遍。你認識納德勒醫生嗎?」
這倒讓我的心思轉到別的地方去了。「你去找的那個心理醫生,」我說,「叫什麼名字?」
我把地圖放回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我把溫特沃思反駁我的話想了幾遍,不得不承認他的說法確實有道理。一定要找出因果關聯才行,納德勒醫生為什麼會找上霍蘭德夫婦?動機是錢,我幾乎可以確定,但為什麼非要霍蘭德夫婦的錢不可?為什麼他會看上那幢褐石豪宅,為什麼他知道裏面有很多錢?為什麼覺得他有機會染指裏面的財物?我決定打個電話給克里斯廷。這一次她正巧就在電話旁邊,因為我剛剛報上名字,她就把電話接起來了。
「不是我多管閑事。」我說,「你有沒有看過心理醫生?有沒有接受過心理治療?」
「他還是有辦法回到紐約。」
「覺得他的名字很爽朗。」
「當然。」
「你確定嗎?」
「等一等。」
「對。」
「只剩一隻了。也許沒什麼,但也許那個兇手想要帶點紀念品。」
「這個輔導員的名字?」
到家,我就打電話給溫特沃思。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聽到留言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電話給我。
「彼得,從布魯克林打來的。聽他留完言,我都沒有把電話拿起來,我覺得我很卑鄙,剛才還以為他又打來了。」
「我明白了。」
「不是,你跟彼得去找的那個。」
「非常確定。他姓什麼?我跟彼read•99csw.com得就叫他醫生。我可以問問彼得,他的心理醫生姓什麼。」
「很爽朗的名字?」
「請教你一件事情,」我說,「傑森有沒有跟你提過這個輔導員的名字?」
「我記得就這麼一次。怎麼啦?」
「抱歉。」我說,「誰打來的?」
「你只是上一次我說的時候才聽到這個名字嗎?」
「是一個很正面的名字,就只記得這些。聽起來很樂觀。抱歉,我一定幫了倒忙,從紐約打電話來,花了你不少錢吧。」
「納德勒?」她的聲音很嚴肅。
「如果你想起那個人的名字,請你打個電話給我好嗎?」雖然她一再保證會把我的名片收好,但我這次還是留了電話號碼給她。「兩天之內你沒有打電話給我的話,我會再打電話來給你的,」我說,「確認一下。」
「我想跟他面對面談一談,摸摸他的底,你知道吧。但是,我想局長應該不會批准我的機票錢的。」
「不,你給我等一等。根據我的推理,這個人跟那些被害者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為什麼會找上霍蘭德夫婦?因為他們很有錢嗎?他自己也很有錢。兩個星期在瑪莎葡萄園,兩個星期在維京果島——這傢伙日子過得舒服著呢。」
「據我所知沒有。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想他們會去看的。肖恩走了以後,我媽媽吃過一些葯,大概是抗憂鬱劑或是鎮靜劑之類的東西。我不知道醫生到底開給她什麼。但是我想是我們的家庭醫生開給她的。」
「不用,沒關係。他的診所在中央公園西路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們都知道他的診所很氣派,而且——」
「你快要把我弄哭了,斯卡德先生。」
我從別的方向去證明我的推理,但還是毫無所獲。她又問起彼得,想知九_九_藏_書道她到底可不可以跟彼得說話。
「對了,他怎麼會認識他們?他認識莉雅嗎?有人認識,有人認識這些人,也有殺這些人的理由。但是,我看不出來這些人跟納德勒有什麼關係。因為那個兇手冒用了一個老掉牙的心理醫生的名字?只有心理醫生會幹這種事,偏巧他是心理醫生,所以兇手一定是他?我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
「對啊,他有過一個心理輔導員,詳情就不知道了。」
我一心只想到納德勒,脫口而出,「從瑪莎葡萄園打來的?」
「輔導員的事情,你是從電話裏面知道的。」
「像是快樂、幸運之類的名字嗎?怎樣爽朗的名字?」
「我的耳邊好像響起了他的聲音。我真的覺得,收到過他的信就好了,有封信在手邊,想起他來,就不會空蕩蕩的了。但是,你知道我真的想要什麼嗎?錄音帶。我希望聽聽他的聲音,而不是憑空想象。」
「我當然記得你。」海倫·沃特林太太說,「你就是請我吃麥麩鬆餅的那個人。」
「他偷偷回來過。」我說,「一定是這樣。他偷偷飛回紐約,殺了莉雅,再乘下一班飛機回去。」
她這次會拿起電話來嗎?這個問題,我不想知道答案,因為我害怕答案是肯定的。
「也許你還記得他的聲音,沃特林太太,他或許在電話里跟你提過這個輔導員……」
「這一陣子,乘飛機都要檢查有照片的證件,就連那種輕型飛機的安檢也很嚴格,這種小飛機最多只能坐八個人,在兩天之內,同一個人用兩種不同的證件坐飛機,安檢人員會沒注意到嗎?」
「傑森有沒有寫過信給你——」
「不用麻煩,」我說,「反正也不重要。」
「對不起。」
「說不定他用的是假名。」
「後面一個問題比較好回答,我從來沒有跟這個人聯繫過。我確定傑森跟我提過這個人的名字。我雖然吃白果,但一定吃得不夠多,因為我怎麼想也想不起這個人的名字。」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