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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你怎麼認定這兩起命案都是他乾的?你剛才說過了,不過,再告訴我一遍。」
「然後把科尼島租房子的那個人殺了?」其實是米德伍德區,我想,反正也無關緊要。「他租了一套公寓,跟納德勒醫生在同一幢大樓里。」我說,「納德勒請他來喝幾杯酒,還把槍拿給他看。」
「這倒是事實。」
「意思就是你不知道?」
「看來八九不離十,就是這個人了。」他說,「你知道我們現在還缺什麼嗎?萬事俱備,只欠證據。」
溫特沃思點點頭。「對,布萊特最可能出現的地方,其實就是這裏。他出現的時候,當場被人認出來,就太棒了。」
「也許弗希爾把電話停了,布萊特又把它接回來了。」
「我們也是剛剛知道的。」TJ說,「就在這個網站上。這個網站裏面,都是有關霍蘭德謀殺案的種種揣測,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論,牽強附會,自圓其說。」
「儘管請他上來。」我說,「我很想見見他。」他翻了翻抽屜,找出一串可以進到弗希爾住處的鑰匙。「如果有人問起,」他說,「你就說鑰匙是你們自己弄來的,跟我沒有關係。」
「我會惹上麻煩的。」門房說。
「現在是空的?」
「我想到克里斯廷家去看看。」我說。
「應該會吧,否則回國之後,說不定會收到一張嚇死人的賬單。」
「這個?誰知道它是從哪兒來的?」TJ指了指紙張的左上角,上面有一個網址,字體跟其他部分的文字不一樣,「網站的版主應該可以辨認出這傢伙用的電腦在哪裡。」
「從網上抓來的。」
以前想搞這麼一封有信頭的假授權信,還得跑一趟印刷廠。現在,只要知道竅門,任何一個人在家裡五分鐘就可以解決。桌上型偽造,這是TJ創造的名詞。
「我知道那個地方,」一個刑事組的警察說,「在羅倫斯大道,是不是?」
「不知道,但是這幢大樓的管理人員應該知道。」
我說:「可能你已經做了。不過,還是再提醒你一次吧,找個人到樓下,站在門房旁邊,看看能不能當場逮到他。」
「也許他覺得大家都知道他的長相。」
「這個兇手以前也殺過人。」
「除了克里斯廷家之外呢?」他說,「還有嗎?」
「所以,他也可能是他男朋友的心理醫生?」我點點頭。
「他有個做按摩的女朋友。」有人插嘴,「read.99csw.com看看她落得怎樣的下場?」
「是啊。」
「七十分局,沒錯。」他說,「外觀很難看。」「天啊。」謝林說,「這樣一來,這傢伙犯的案子,已經橫跨五個分局的轄區了。」
我們乘電梯來到十四樓。有個門鈴,我按了半晌,再敲了好一陣子的門。沒有回應。我把鑰匙插|進去,把門打開走了進去,TJ跟在我後面。我扯開喉嚨叫道:「哈羅德?哈羅德·弗希爾?」房間屋頂很高,通過一扇落地窗可以俯視中央公園;屋裡有一張躺椅,兩把椅子,一張書桌,上面有個電腦。TJ朝電腦走去,我則四處打量這間公寓。卧室的窗帘拉上了,床整理得很整齊。浴室里的毛巾還是濕的。
「哦?公文走完了?」
「你還得強迫他們合作才行,網上的那些人難搞得很,要他們合作,可不簡單。」
「科尼島。」有人說。丹·謝林馬上糾正說,「不,科尼島大道,在平林區附近。」
「布萊特最好在弗希爾從法國回來之前趕緊溜掉。」
桌上型偽造,第二部分。
「他有女朋友嗎?」
「根據他的說法,」他說,「他射得很多,裏面應該有足夠的DNA樣本,起訴他六七次都行。」
「他在巴黎呢。」我說,「我就是代表他來處理一些私事的,更何況——」
他伸了根手指,按了一下鍵盤。屏幕保護程序消失了,上面是布萊特寫的文章。在我們發現這篇文字之後,原封未動。「天哪。」他說。溫特沃思叫檢查員過來,問他們能不能把電腦屏幕上的文字拍下來。我想可能有點難,但是,這傢伙說加個濾鏡就行了,他來想辦法。
「但你說,他們曾經一起去看過心理醫生,是不是?」
門房盯著這封信看了半天。我還有三樣東西可以增強他的自信心。第一是我的偵探贊助協會會員卡,第二是紐約州私家偵探執照,當然是過期的,我很技巧地用拇指遮住有效年限。如果這兩樣還不夠的話,我還有真正的絕技,兩張五十塊的鈔票不動聲色地往他手裡一塞,「老是麻煩你,」我嘟嚷著說,「弗希爾先生聊表敬意。」
「一年前分手了。」
「原來的屋主呢?」
「找了一天了。」溫特沃思說。轉過頭來跟我說,「克里斯廷有個男朋友,是不是?」
「那地方是出租公寓。」我說,「跟上次發生凶殺https://read•99csw.com案的時候一樣。」
「那我們還等什麼?」
「那麼他在布魯克林的房子呢?」溫特沃思說,「那裡有沒有可能?」
「放屁。」溫特沃思說,口氣異常不屑,就像是一個人打量別人家的廚房,卻看見一隻蟑螂一樣。他瞄到手上的文章,不禁又搖起頭來。他說:「今天稍早的時候,就是這個傢伙殺了阿姆斯特丹街和八十八街交會口的那個女孩。殺人的手法跟他的描述一模一樣。這個案子是別的分局的,但是大家都在談,因為這種謀殺案絕對不止這一起。兇手是瘋子,還會再下手的。」
「那麼那個地方是可以躲一躲的。」他說。
「我跟一個叫艾弗森的警官去那裡問過話。」我說,「七十分局的。」
「這就好,」我說,「但要他們千萬不能進門。裏面有個人會把他們的頭擰掉。」
「沒錯。」
「可能吧。」
我讓他忙電腦的事情,決定去看看別人在幹什麼。走之前,溫特沃思站在電腦旁邊,搖著頭說,「好得讓人難以置信。」
一個接著一個,房裡的警察戴上手套,有的還打了幾個電話,結果越來越多的警察和檢查員出現了。有的人刷粉取指紋;有的人到衣櫥里拿出幾件衣服;還有人專門在搜他的櫥櫃。一個人在卧室,做的事情真讓我不敢恭維。他很仔細地查驗排水管,不時取出一些毛髮、一坨體垢,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放進塑膠袋裡,動作慢條斯理,仔細得很。
TJ叫我。我到客廳,發現他已經在電腦前面坐下來了。他的眼睛盯著屏幕,「這裡有點東西,你最好自己來看看。」
「他刪除了也沒用,」溫特沃思說,「我們這裡有專家可以把先前的記錄翻出來。但是我們並沒有搜查令,別說是扣押電腦了,連他家我們都進不去。」
「我不知道。」我說,「我是在現場跟他碰頭的。」
「對啊,這很明顯的,不是嗎?但是這個人跟霍蘭德沒有關係,跟莉雅也沒有關係。目前為止,沒有證據證明他涉及這兩起案子。」
TJ說,這是他貼的。他應該是用他的家用電腦上網,如果他沒有清除記錄的話……
「假如他突然回來,而你們還在房間里呢?」
「這樣對弗希爾也好。」我又撥了一遍,還是應答機。「他不在家。」我說。
「我根本沒見過你。」我說。
「他不是說,他https://read.99csw.com是心理方面的專家?」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不知道吧。幾個小時之前,剛發生一起謀殺案,還沒變成新聞呢。」
我們再到紐約州、紐約郡、紐約市,中央公園西路二四二號,準備搜索十四G的時候,手上已經有了法院開出的搜查令了。我們的陣容也變強大了,其中包括了二十分局的丹·謝林,二十六分局的兩位警官漢農和菲斯克,還有兩位是北曼哈頓刑事組的警官,不過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當然還有檢查員,除了相機之外,背包里還有一大堆裝備。當班的還是上一次的那個門房,我們兩個很小心,假裝沒見過對方。溫特沃思拿搜查證給他看,他就領我們上樓。
「如果你一整年都待在國外,」我問TJ,「又把公寓轉租給別人,你會把電話停掉嗎?」
溫特沃思說,「我想他不至於躲在那裡。」
門房沒有理由不相信。我給他看一封哈羅德·弗希爾的授權信,請他不必懷疑我,也就是馬修·斯卡德,進入他在中央公園西路二四二號住宅會幹什麼壞事。信頭上附有兩個地址,左邊的那個是紐約的永久地址,右邊的那個是他在巴黎和平路的住處。這當然是TJ的傑作,在電腦上搞的,信紙、授權信,全部出自他的手筆,雖然臨時拼湊的,但絕對糊弄得過去。至於哈羅德.P.弗希爾的簽名,則是我的傑作,運筆揮灑自如,足以讓所有古生物學家甘拜下風。
「也許。我現在開始懷疑弗希爾到底有沒有把公寓轉租給布萊特。也許他前腳出國,布萊特後腳就搬進來了。」
有人表示質疑,一個正常的人怎麼會跑到那邊去?不過馬上就有人給他答案,布萊特實在不怎麼正常。
「他在格林尼治村那邊有個地方。」我說,「百老匯大街上。但是,他搬到這裏之後,就沒有再回去了,那邊還欠了一大堆房租。我想,他還不至於笨得躲到那裡去。」
門房把房門打開后,就站在一邊,讓我們進去。溫特沃思帶頭,我正想指電腦的位置給他看,他自己卻看見了,向電腦走去,還掏出橡皮手套戴在手上,避免留下指紋。「紐約天際線,」他看到屏幕保護程序了,「是愛之入骨髓,還是棄之如敝屣?希望他愛得不忍心刪掉。」
哈羅德·弗希爾倒是登記了電話,住址在中央公園附近,跟納德勒一樣。我試著撥他的電https://read•99csw.com話,響了四聲,應答機接了起來。一個平平板板的男聲報上電話的最後四個號碼,請我在嗶聲之後留言。
「時效性沒有問題吧?」
「七十。」溫特沃思說,「對吧,馬修。七十?」
「那又不是他的公寓。」
「這樣吧,」溫特沃思說,「我們就說,我們打過電話給這個傢伙了,從電話里聽出不少端倪。當然,有的法官不會單憑這種說詞就開搜查令。」他笑了笑,「幸好有的法官不那麼堅持。」
「我不是說弗希爾先生,我是指新房客,布萊特先生。」
「我已經找人去了。」
「會有什麼麻煩?我有授權信啊。」我跟他保證,「更何況誰會知道呢?」
「等這個社會準備對付他的時候,」他說,「我想他想靠這套胡說八道脫身,是辦不到的。我要把列印出來的東西全部帶走。你知道我們現在還缺什麼嗎?這個混蛋的照片。這傢伙的自我跟蒙大拿一樣大,為什麼在他的房間里,連張照片都找不到?」
「他的確是心理方面的專家,沒錯。你說他的名字叫布萊特?」
「我又不是說這個嫌疑犯的男朋友。」溫特沃思說,「你找碴兒是不是?」
「這是重點。得找門房打聽一下這傢伙的特徵,再找個畫家來畫一下。這樣一來,報紙就會刊登他的畫像,讓他無處可逃。你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他嗎?」
「這事大有蹊蹺,我看在法律上,不見得站得住腳。他很有可能是在原屋主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搬進去的。」
他做了個鬼臉。「我打了個電話跟他們說,找兩個穿制服的人坐在車裡,盯著那個地方看。如果有人接近那幢房子,立刻上前盤問。等拿到了特徵圖,我馬上就交給他們,叫他們看圖認人。」
「冒充他是弗希爾。」
「哈羅德·弗希爾的授權信算不了什麼,」TJ壓低聲音跟我說,「我大可再印一份搜查令,幫你省一百塊。」
我說:「他認識克里斯廷·霍蘭德。她跟她的前男友曾經一塊兒去找他做心理諮詢。在她前男友的那個圈子裡,每個人都找他談心理方面的問題。他是個心理諮詢師,不過,現在還搞不清楚他是法院聘請的專家,還是以個人的名義去接近傑森·比爾曼的。」
一個人插嘴:「他還有男朋友?命運跟那個按摩的一樣?」
「我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他的名字。在此之前,我連有沒有這個人都沒把握。」
「你九九藏書知道嗎?他長什麼樣子?」
「我找你的碴兒了嗎?」
「總是他轉租來的吧,是不是?」
我們印給溫特沃思的那份文件上面有個網站,倒是個真的網站。在過去的一個星期中,TJ經常會上去看看有什麼東西。布萊特如果找到安全的方法,也許會把他的觀察貼在這個網站,或是什麼別的地方。但他還沒貼,我們也沒有幫他貼。我們想過乾脆幫他貼上算了,TJ說,他知道一個辦法可以留下蛛絲馬跡,輾轉上網,警方能查到這裏,但要花很多時間。所以,我們只好和溫特沃思賭一次了。看看我們提供給他的證據到底有多少價值。TJ在布萊特的文件上找了個適當的位置,把網站的網址插|進去,列印之後,再把他加上去的網址消掉,依舊是原先的模樣。
「我很懷疑。」我說。
「我去打,」有人介面,「第幾分局?」
「找個人打電話給他。」溫特沃思說。
「對。」我說。
「亞當·布萊特。」
「其實更靠近米德伍德區。」我說。「機會不大。」
我覺得他說得沒錯。好得讓人難以置信,或許誇張了一點,但也很接近了。
艾拉·溫特沃思花了不少時間,上上下下把這篇剛剛列印出來、整整兩頁長的文章讀個透徹。他搖搖頭,把眼光移開,「再說一遍,這玩意兒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至少一段時間內沒問題。」
「不是布萊特。」溫特沃思說。
「後來這把槍被偷了,先是用於霍蘭德夫婦血案,然後又到布魯克林行兇。」
「他說他很滿足,」我說,「但是,在他心裏卻有些東西原封未動。」
「下次吧。」我說。
「在法國,沒有人能聯絡得上他。」我指著他手上的紙張,「這足夠開一張搜查令嗎?」
「他在這裏說得很清楚。」溫特沃思說,「沾滿精|液的衛生紙被丟到垃圾桶裏面。也許他擦掉指紋,也許他把他的一百塊拿回來了,但你覺得他會到垃圾桶里把那團黏糊糊的東西拿出來嗎?」
「光明個屁。」那個人說,「愚蠢透頂,昏天黑地,有什麼光明?」
「他可能去過他們家。」我說,「在布希維克站那裡。」
溫特沃思突然說:「男朋友。你剛剛是不是提到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