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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不要。」
「跟大家知道的差不多。」
「對五洲來說,就像一般的公司營運一樣,雖然不賺錢,但也不至於倒閉。它的投資者倒很樂意賠上幾年錢,事實上就算永遠賠錢他們也願意。」
「對。」我說,「是可以。」
「沒錯。」
他知道,就像他知道那些小男孩遭到什麼下場一樣,可是我忍住沒說。「你知道他要強|奸搶劫,這就表示你是共犯的一員,而且你的罪狀也足以判處死刑。就算萊韋剋死於心臟病,你也會以謀殺罪被起訴。在法律上,不管怎麼說你都有罪。」
「不知道,馬修,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人。」
「這一點我可以確定,不過可能的話,我是盡量不留話。本來我可以多提供一些有關斯特德的背景資料,但有點困難,他這人很低調。你手上拿了什麼?」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就知道是這樣,否則他們才不會付這麼多錢。可是你又是怎麼看到的?」
「這個女人這麼有錢,教我們做男人的面子往哪兒擺?如果你的女人比你有錢,那你可就沒什麼尊嚴了。」斯特德說。
「很好,因為你知道我從不說謊。你很惶惑,不知道該怎麼辦。放輕鬆點,你什麼都沒有做,一切都是我乾的。反正她遲早會死。沒有人長生不老。」他伸手拿起瑟曼的手說,「現在,我們可比親近還要更親近了。我和你,是精血交融的好兄弟。」
「伯根會說:『好吧,乾脆下個星期四咱們就動手吧。』然後我們還會計劃一些黑色喜劇的荒謬情節,如此而已。可是到了星期四,奧爾佳竟然說:『哦,我們差點忘了,今天是殺掉小阿曼達的日子呀。』那只是個笑話,大家插科打諢罷了。
「我把裝滿了錢的皮箱遞給他,讓他打開來看。他一看到那些錢就顯得更害怕了。我假裝成律師,穿布魯克細紋西裝,說話時夾雜著專業術語,簡直跟真的一樣。
我們到葛洛根去了。不知有沒有人把老闆形容成什麼社會的中堅分子還是忠厚老實之類的,不過這地方倒很符合我們要求。靜悄悄,空蕩蕩,瑟曼的熟人應該不會在這兒出現。
「上樓時,我看見戈特沙爾克家的門緊閉著,不禁稍稍地鬆了一口氣。可是門框上有裂痕,門鎖附近也有被鐵棒撬開過的痕迹。我知道他們來了。可是我想,如果我們靜悄悄走過那扇門上樓回家,也許就安全了。當然我們也可以轉個身下樓去,但當時我沒想到這一點。
「是嗎?」他回拒了不要錢的斯托利酒,「希望我查到的五洲電視的消息對你不是全然沒用。我不想在電話上談,我從來都不做那種事,何況你的電話得經過前台轉接,你不嫌煩?」
這種想法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滴地萌芽壯大。
「我連想都不會想,那根本不關我的事,我幹嘛去傷那個腦筋?」
「哦,天哪。」他失聲叫出來,把臉深深地埋在手裡。
「我能了解你為什麼這樣想。」
「去參加宴會那天晚上,我還真的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不是開玩笑。這很難解釋清楚。兩種生活相隔得那麼遠,我不相信其中之一會侵犯到另一部分,就好像我早已知道他們會等在那裡,只不過我不想相信而已。
我一句話也不說。「我猜,他殺了很多人。」
「不,不,這主意不好,找個沒人認得我的公共場合。我現在腦子裡想的地方全都不行,因為那些都是我一天到晚去的地方。」
「巴黎綠。」我說,「還有其他地方。」
「我猜,他殺了他們。」
「我從來沒有殺過人。」他連忙說。
「我懂了。」
他說:「這個地方真是不錯,我永遠也不會想到這種地方。這就是你所說典型的愛爾蘭酒吧,對不對?」
這名字是昨晚瑟曼提到的。「誰?切爾茜?她只是個婊子。朋友,相信我。」我當然很願意相信他的話,可是那個挺胸翹臀走在拳台周圍舉告示牌的女孩會是穿皮衣的女人?我越來越懷疑了。
「那你呢?」
從那時起他便開始過著兩種生活。表面上,他是個步步高升的年輕製作人,有一所豪華公寓和一位有錢的妻子,前途無量。同時他又和伯根及奧爾佳·斯特德過著秘密生活。
「他是怎麼抓到這些小男孩的?」九九藏書
「在第十大道和四十九街的交口有一家泰國餐廳,我就是在那兒與萊韋克碰頭的。他是個走起路來活像個發條玩具似的胖子,搖搖晃晃,樣子很滑稽。他不斷對我說,他實在很抱歉這樣做,可是他又實在需要用錢。他越這麼說,看起來就越討厭。
「我以為那隻不過是說著玩的,『哦,你要去參加一個宴會啊?那我們會在你家樓下那家猶太人家裡等你。你回來時就剛好撞上正在行竊的我們。希望我還記得怎麼破門而入,其實這就像游泳,一旦學會之後就再也不會忘。』
「我連他準備要殺人都不知道!」
「你喝的是白蘭地雞尾酒。」
也許他們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也有可能是在三個人幽會的時候達成共識的。
「我學會了何時轉換開關,就像是你把工作完全留在辦公室里,而我把自己的『那一面』完全留在我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大約一個禮拜見個一兩次面,並不是每次都有活動,有時候只是坐下來聊聊天。可是在我們之間,總有一種危險的氣氛流動著,然後我會把這一部分關掉,回家做一個丈夫。」
「而且那個時候,你所知道的已經比我透露的還多是吧。」
他搖搖頭,「其實他可以拿了錢就走的,我又能怎麼辦?不過他大概很信任我。我們向著第十一大道走,走到一半,伯根就在環線的出口等著我們。他本來應該把萊韋克敲昏,然後我們拿了錢和錄像帶就走人。」
「希望如此。」
「你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我是吧?也許我只是回去小便,或者把她放了,要不要回去親自査證一下?」
「他大概是個洗衣工人吧。」
「看完一盤,伯根又換上另一盤,這次是兩個女人,一黑一白,黑女人是奴隸。一會兒我才發現白種女人原來就是奧爾佳,我簡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幕看。
「第二次到他家我遇到他妻子奧爾佳,她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散發出來的性魅力簡直令人神魂顛倒。後來他到洗手間,她便坐到我的身邊,手放在我大腿上,隔著褲子開始撫摸我,『我想要吸吮你的陰|莖,我想你從屁|眼干我,我還想要坐在你的臉上。』我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我很確定他回來的時候我們會被當場抓到。可是他回來時,她已經跑到客廳另一頭的椅子坐好,大聲地談論牆上的一張畫。
「我不知道,關於他的那一面生活,我從來都敬而遠之。有時候,我會看到他跟一個小男孩在一起,他待他就像你上星期在拳台邊看到的一樣,如同自己的親生兒子。再過一陣子,你就再也看不到那個小男孩了,而我也從來不問他們下落。」
「我知道萊韋克出了什麼事,你幫著殺他了嗎?」
他想了一會兒,輕輕地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昨晚我給他的畫像。他把它攤開來,眼光從畫像轉到我身上,問我知不知道他是誰。
這次他喝了一大口酒,並用手背抹抹嘴,「我發誓當初不知道他們要那樣對付他。他說他會付五萬元,可是不能見萊韋克的面,因為萊韋克很怕他,原因當然不難猜到。他還說花錢消災,只要付了錢就沒事了,沒有人會笨到一種把戲耍兩次。
一開始瑟曼還怕斯特德想要搞他老婆,因為斯特德讓他和奧爾佳上床,但是瑟曼不喜歡這個主意,他希望把這兩種生活分開。所以後來他發現斯特德對阿曼達並不感興趣,也不想把她扯進三人關係中時,著實鬆了一口氣。四個人第一次的會面並不很成功,接下來兩次餐會中的談話也進行得頗不自然。
「我的記性非常好。」
「比昨天晚上要多。」
我提早溜出教堂,回房間時,還差兩分鐘十點,正好讓自已喘口氣。十點五分電話鈴響,我一把抓起聽筒,「斯卡德。」我說。
「你沒騙我?我在登記的名冊上查不到你名字。」
「沒錯。」他說,「萊韋克還沒來得及反應,伯根就開始揍他,至少看起來是那樣。可是後來我看到伯根手上拿了一把刀,他就這麼當街拿刀去捅萊韋克,然後再把他拖進巷子里去。他叫我去拿皮箱,我拿到皮箱走進巷子里,看到伯根把萊韋克抵在磚牆上不斷捅他。從頭到尾,萊韋克只是瞪大了眼睛https://read.99csw.com看著,也許那時他已經斷氣了,我不知道,他沒有出一點聲音。」
「昨天晚上你卻叫不出我名字。」
要他倒滿一杯酒得花上老半天工夫,要他真正喝下去就得更久了。他往往舉起杯子,還沒送到嘴邊就又放回桌上,然後繼續說話。他哪在乎什麼啤酒,他只想說話。
「大概是十一月一日吧,我提到住在我家樓下的鄰居會到佛羅里達去住六個月。『很好。』伯根說,『我們就選那個地方把阿曼達幹掉,對於一間屋主要離開半年的房子來說,作為搶劫的現場是再好不過了,而且也比在你家好,你總不希望警察到你家裡去大肆翻搜吧。他們會把你家四處弄得天翻地覆。』
「他們將她剝光了,扔在卧室床上,伯根強|暴了她之後,把她翻個身再強|暴一次,奧爾佳則用鐵棍擊打她的臉,我想是那玩意兒要了她的命。整個過程中,她彷彿毫無知覺。」
「我也是。告訴你,有時候我倒希望自己沒有那麼好的記性。你是偵探?」
「可是你必須知道,理查德。」
「那麼現在是現在。我想我們應該談一談。」
「在我們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的那一剎那,門啪的一聲打開了,他們倆正等著我們。奧爾佳穿著緊身皮衣,伯根披著一件皮大衣,看起來就像從漫畫書里蹦出來似的。阿曼達一時沒認出他們,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在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伯根先講了,『你死定了,臭婊子。』然後一拳朝她臉上揮去。那時他帶著一副薄薄的駕駛手套,握緊拳頭打在她下顎上。
「就因為開了家洗衣店?」
「可是,事情並沒有按照計劃進行。」
「然而有一回,我躺在床上,她在我身邊沉睡著,不知怎的我腦子裡竟然出現各種殺害她的景像。我自己不想有那些念頭,但它們卻揮之不去。像是用枕頭悶死她、刺殺她等等各種各樣的想法。我必須起身,到另一個房間去喝點酒,倒不是怕我真的下手,只是被那種念頭搞得很煩。
「一點也不了解。」
瑟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知道。」
「那麼你是在替一個中介公司工作嘍,你給我看過名片,可是名字我忘了。」
「我沒登記。」
「我不知道怎麼向你解釋這整件事,」他說,「我們不是當真的,有時候還會玩笑似的想盡一切誇張的辦法來執行它:真討厭,微波爐為什麼這麼小呢?不然我們就可以在阿曼達嘴裏塞一個蘋果,把她塞進去煮熟。」他說,「現在想起來是很噁心,可是在當時卻很好笑,因為那不是真的。可是到後來玩笑越開越大,便開始有一些真實性了。
「我和他們並沒有簽約,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單獨工作。」
「他們是怎麼讓你去殺掉你妻子的?」
「問題是到哪裡好呢?別再去巴黎綠了吧。」
好極了。
「去你那兒怎麼樣?」
「也許你應該乾脆一點告訴我,到底你在煩惱些什麼。」
「別在電話上說我的名字,只要告訴我,你是在哪裡認識我的?」
「我可以直接打出去,」我說,「他們還會替我留話。」
於是他們便走出地下室,回到車裡,斯特德告訴他有件事忘了辦,要他稍等一下。過了一會兒他就回來了。發動車子后,他問瑟曼是否曾是哪個女人的第一個愛人,瑟曼答有。
沒錯,瑟曼承認,他們相遇時阿曼達就已經不是處|女了。「那麼我可送了一份大禮了。」斯特德說,「你剛剛已經成為一個女人的第一次,也是她的最後一次。你才上過的那個女孩,從今以後,除了蛆不會再有人碰她了。你知道我回去幹什麼嗎?我為你殺了她,我把塞住她口裡的東西取出,對她說:『再見了,親愛的。』接著割斷她的喉嚨。」
「兩年前,他們把公司大部分股份轉手賣給別人來解決資金問題。買主的姓我不會念,總之是個伊朗人,知道他們住在洛杉磯,並且在那裡有個律師。之外,大家對他們兄弟的了解真的不多。
「別提醒我,通常我是不會那樣喝酒的。充其量飯前一杯馬丁尼,偶爾幾杯啤酒,如此而已。昨天晚上我是來買醉的。事實上,我不確定自己到底對你說了多少,而你知道的又有多少。」
read.99csw.com我問他想喝點什麼,他說啤酒就好,我便到吧台去要了一瓶豎琴牌啤酒和一杯可樂。「那個大塊頭走了。一個小時前他還在這裏,說你讓他一夜都沒合眼。」伯克告訴我。
「那是一盤你們漏掉的拷貝,萊韋克把它錄在出租錄像帶里。」
「當然整件事情他都瞭若指掌,因為一切全都是他們事先計劃好的,現在我知道了。接下來的那一次,我又到他公寓去,他說有東西要給我看,是電視上看不到的,不過他想我可能會很有興趣。說完他放了一盤自製的色情錄像帶,是兩個男人共享一個女人。看到一半,奧爾佳走進來坐我旁邊,我竟然不知道她也在房裡,我還以為只有我和伯根在家。
「於是我站起來,伯根用阿曼達的絲|襪纏住她的脖子,叫我拿住絲|襪兩端,他說我一定要做,但我只能獃獃地站在那裡,奧爾佳跪在地上替我口|交,伯根拉住我的手,用力向兩邊扯。因為這樣,我沒有辦法放開絲|襪,他的手越扯越開,我的手也越扯越開。而阿曼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著我。你知道,奧爾佳仍在繼續,你知道,伯根也越扯越用力,一股血腥、皮革和性|交的氣味湧上來。
「但不是你老婆吧?」
「當我和阿曼達一起,沒有他們的時候,我是個快樂的已婚男人,聽起來可能有點不可思議,然而卻是事實。我猜自己一定想,有一天伯根和奧爾佳會自動消失,我是怎麼想的自己並不是很清楚,不是希望他們事迹敗露被警察抓走,就是希望他們離開這個國家,我不知道。也許我希望他們死掉吧,這樣一來,我跟他們在一起過的黑暗生活就能從此畫上句號,阿曼達和我從此以後就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我不曾直接叫過他名字,也許這樣有助於突破他的心理防線。這招果然奏效,他看來好像心裏受到了一陣巨大衝擊似的,猛然退縮。
他大大喘了幾口氣,沉重地說:「沒錯,這些我都知道。你也可以這麼說那個姑娘,他拐回去殺掉的那個——如果他真的殺掉的話。我想我犯了強|奸罪。她是沒有反抗,可是我也沒有得到她的允許。」他看著我,「我沒辦法為我所做的事情狡辯,也不能為自己開脫,我不會對別人說我是被他催眠的,雖然真的是那樣子,真的是。那兩個人設計陷害我去達成他們的慾望。」
「就是——」
整個雜交的過程中,斯特德灌輸瑟曼一套哲學:規則是訂給那些缺乏想象力以至無法打破規則的人遵守的,優秀的男女自己訂定他們的規則,或是活在完全沒有規則的世界當中。他常常引用尼採的話,奧爾佳則把這位德國佬奉為新世紀的光輝。當你要求你的權利時,實際上也沒有什麼人因此成為犧牲品,因為他們的命運不過是他們希望被征服的渴望的表現。他們就像每一個人一樣創造自己的命運。
「這說得通。」
「在法律上,你是謀殺萊韋克的共犯,罪行和親手持刀殺人是一樣的。」
他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斯特德是頭一個提出要瑟曼提高保險金的人。「你就快有孩子了,應該要保護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才對,而且就連母親也該一併投保,如果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又要雇保姆,又得請家教的,幾年下來花費可不少。」後來這些提議都實現了。「你知道嗎,理查德,你是一個娶了個有錢老婆的男人,可是如果你老婆死了,那你就變成了一個有錢男人,這種差別不是挺有趣的嗎?」
「可是你心知肚明。」
「影片結束,我看看四周,伯根已經不在了。奧爾佳和我脫|光衣服就跳上沙發。過程中某些時刻我很清楚,伯根還在屋裡某處看著我們,接著我們三個都站起來走進卧室。」
「我看過。」我說,「他們兩人謀殺了一個小男孩。」
「他那兒有一整堆的出租錄像帶。我們懶得一一去査,就全留那裡了。嘿,他還挺精的。」他舉起杯子,碰也沒碰又放了下來,「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五洲有線電視網。」「男孩」丹尼說,一個很好的主意,它期望運動節目會比名人釣魚大賽或澳大利亞規則的足球賽更引起人們的興趣。可是他們起步慢了點,九*九*藏*書也犯了一個通病,資金不足。
「天哪。」他說,「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錄像帶大都是他從電視上錄下來的節目,黑白老片最多,也有一些色|情|片和老電視秀。」斯特德親自檢查每盤帶子,最後把所有的帶子都扔掉了。瑟曼從來就沒看過那盤要了萊韋克命的帶子。
「是阿諾德·萊韋克吧。」我說。
「離我住的地方只幾條街,我卻從來不知它的存在,我可以一天經過門前幾回卻視而不見,你知道嗎?這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邊是一群高尚的上班族,個個都是忠厚老實的社會中堅分子;這邊呢,天花板上的錫片、地板上的磁磚和牆上的鏢靶,真是太棒了。」
「是的。」
在他認識這兩人的幾個月之後,斯特德需要他的幫忙。
「你最好先洗個澡再回家去找你的小妻子。」奧爾佳會這麼說。你的小妻子,你親愛的太太,你那迷人的老婆——每次都用一種略帶嘲諷的語氣對他說。你在這個大胆、放肆、下流的世界里活了一小時之後,如今要回到那個無聊乏味的黑白世界中,在那裡住著一位和你共同分享的芭比娃娃。
「我想是他的畫像吧,」我邊說著,邊攤開素描像,「男孩」丹尼瞄了一眼然後看著我說:「你對他已經有所了解了嘛。」
「是嗎?我不知道昨晚你喝了多少,你記得的事情又有多少。」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直接僱用你了,對不對?」
「為什麼?他以前殺過人?」
事後,他們拿了鑰匙去搜萊韋克公寓,帶走兩大袋的自製錄像帶。斯特德以為除了用來勒索的那盤之外,萊韋克應該還有一盤備份,可是卻沒有。
「於是我達到了高潮,而阿曼達也死了。」
「他叫伯根·斯特德。」
「第二天他一直講奧爾佳有多麼喜歡我,她說他們應該多和我聚聚。幾天之後,我和我妻子跟他們出去吃晚飯。情況很不自然,因為我和奧爾佳之間有種微妙的東西。分手時,伯根很歐式地吻了阿曼達的手,而奧爾佳也把她的手伸出來讓我親,她的手,聞起來像,嗯,聞起來像陰|道。她一定是摸過了自己下體。我抬頭看她,她臉上的表情就像她手上的味道一樣,讓我不知所措。
「你真懂了?有趣的在後頭。那位投資者似乎心甘情願扮演一個被動角色,本來大家以為他們會改變公司的經營管理,可是內部卻完全沒有人事變動,舊人仍然留在原位上,也不見他們引進新血。只有一個例外,有個傢伙既不是公司職員又不領薪水,卻一天到晚在公司里轉來轉去,如果你到那裡去,他包準會出現在你眼角的餘光里。」
他說:「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殺了那個女人。她有可能是他雇來的妓|女,他回去只是為了付錢並把她放了。然而也有可能真像他說的那樣,他割斷了她喉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根本無從知道。」
「那這幅鉛筆肖像是神不知鬼不覺塞進你口袋中嘍。老天,還簽了名。說真的,這位雷·加林德茲是誰啊?」
「伯根捂住她的嘴,把她拖進房裡,奧爾佳把她手反銬在背後,用膠帶封住嘴巴。她把她推倒,還踢她的臉。
「五洲有線電視網的功能,也有點像個『洗』衣店,至於怎麼洗、為誰洗,或洗給誰這些問題,我就無法回答了。」他為自己倒了點伏特加,「我不知道這對你到底有沒有什麼幫助,馬修。至於那個理查德·瑟曼,我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他請了兩個人渣來把自己反綁起來再姦殺了他老婆,那麼他不是請了兩個口風特別緊的傢伙,就是他付的酬勞中包含了去紐西蘭避風頭的費用,因為街上聽不見一點風聲。」
「昨天晚上是昨天晚上。」
小男孩是斯特德生活的一部分,也是瑟曼沒興趣涉入的部分。「我不喜歡同性戀,」他很坦白地說,「從來也沒有感興趣過。阿曼達的哥哥就是同性戀,我不喜歡他而他也很討厭我,我們倆打從一見面就不對頭,斯特德也是這樣。他說這些人都是弱者,而愛滋病是這個地球把他們踩到腳底下輾碎的方法。他說:『搞這些小男孩並不是同性戀,搞他們就跟搞女人沒什麼兩樣。況且到處都是這種容易上手的小男孩,他們還求你把他們帶走。九九藏書根本沒有人管,你愛拿他們怎麼樣都沒關係。』」
「我們離開之後,為了拖延時間,我提議散步回家,怕他們真的等在那裡,怕這次他們來真的。回去的路上,阿曼達開始提起她的哥哥,她很擔心他的病,而我很無禮地打斷了她的話頭,接著便起了一陣口角。我想,哼,好吧,臭婊子,一個小時之內你將成為歷史。這種想法讓我興奮起來。
「斯卡德,你對我到底知道多少?」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因為一盤錄像帶而遭人恐嚇。那是他們自己拍的帶子,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不過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名攝影師留了一份拷貝,向他勒索五萬元。」
他說:「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像伯根那樣的人。公司轉賣之後,他就開始經常來公司轉。我們真是相見恨晚。對我來說,他簡直太奇妙了,強勢而且自信十足。跟他在一起時很容易就會相信俗套是行不通的。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就帶我回他公寓。我們在陽台上喝香檳,整個中央公園盡收眼底,就像是我們自家後院似的。
「我們完成了交易,我說還沒確定那盤帶子是不是我客戶要的之前,他還不能走,『我的車就停附近,離我辦公室只有十二分鐘車程。我只要看五分鐘錄像帶,你就可以把錢帶走了。』我說。」
「我也這麼覺得。」
「他們到底怎麼做,理查德?」
「不是,那是他維持生計的事業。真正讓他銷聲匿跡的,是他的嗜好。」
回家路上經過聖保羅教堂,時間是九點半,來得及參加最後半小時的聚會。我倒了一杯咖啡,走到最後一排的椅子坐下。遠遠看見威爾·哈伯曼坐我前面幾排,我開始想象該怎麼告知他進展的最新消息。威爾,上次你借我的《衝鋒敢死隊》里那個穿橡皮衣的男人,我們已經查出他的名字叫伯根·斯特德,另外那個飾演天真少男的是一個沒有演戲經驗、藝名快樂的小男孩,至於穿皮衣的女人,我們還無法確定,不過她名字有可能叫切爾茜。
「我怕他會殺了我。」
「他們說我應該和她性|交,這是最糟的部分。我以為自己會反胃,會嘔吐,可是你知道嗎,我非常興奮,陰|莖也勃起了,我不想與她性|交,真的不想,可是我的陰|莖卻想要。老天,想到這裏我都覺得噁心,我沒辦法達到高潮。跨在她身上,我只想快點達到高潮然後趕緊停止,可是卻沒有辦法。
「他是下一位諾曼·洛克威爾。這是不是斯特德?」
「我知道去哪裡。」我說。
他和那個女人性|交。如果拒絕的話會很失禮,就像拒絕一杯酒或一頓飯的款待一樣。除此之外,那女人的全然無助使他強烈地興奮。事畢,斯特德問他還有沒有想對這個女人做什麼,他說沒有。
「啊哈,這是個有趣的問題。他叫伯根·斯特德,聽起有點像德國人,或是條頓人的名字,不過我想那不是他的真名,他和他妻子住在南中央公園附近的特拉比旅館,是一座樓層很高的公寓。他在列剋星敦的格雷巴大廈里有一間辦公室,做外幣買賣,有時也做一些貴金屬的交易。怎麼樣,聯想到什麼?」
有一天斯特德打電話到他辦公室,「放下你手邊的工作,下樓在街角等我,十五分鐘內我會去接你。」他帶他開了好長一段路,只說有樣禮物要送他。車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停了下來,他領著瑟曼走下階梯,來到一個地下室里。有一個女人裸著身子被銬在鐵架上,嘴巴被塞住。「她是你的。」斯特德告訴他,「你愛對她怎麼樣就怎麼樣。」
走回桌子,瑟曼注意到我手上的可樂,「昨天晚上你喝的不是這個。」他說。
「那麼這一點我知道的就比你多了。我仔仔細細看過他,只不過當時我不知道自己看的到底是誰罷了。」我把畫像折起來,交給他。「你先收著,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他會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現了。」
「這人是誰?」
他在考慮這件事情,停頓了半晌。「事情是這樣的,」他說,「我想我有麻煩了。」
聚會中,我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小組討論快到我附近時,我的心思早不知飛哪裡去了,於是我跑進教堂地下室,倒不是因為不想聽他們討論,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