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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什麼意思,你沒收?你又還他了是嗎,這樣他怎麼能再相信你?」
「這個還沒談到,今天下午我要去找他,把辦法想出來。」
「唉呀,我只是不想讓你一點保障都沒有的去出任務罷了。」他說。
「穿在這些電線上?」
「可惡,都到喬·德金那兒去了。」
「他知不知道你是因為正調查他的案子才會碰上他的。」
「誰是斯特德?」
「然後你會再到那個叫什麼地方來著,馬佩斯?」
「是啊。」
「還要我幫你査出來嗎?當然可以,不過那二十塊好像已經用光了。」
「你跟我講過了。」
「但斯特德一開始為什麼又要利用他呢?聽起來好像是他在利用斯特德,卻反咬一口把罪過都推在人家身上。他這一筆干下來可以撈一百五十萬,而斯特德得到什麼?跟一個半死不活的女人草草辦個事?」
「照他說法是沒有。保險公司付了保險金,斯特德要拿他的那一份,付款的方式是,瑟曼十萬元十萬元分次付給斯特德。名義上是購買外幣,實際上那些錢當然全都進了斯特德的腰包。但是瑟曼可以做假賬,最後這些賬還可以退稅。這個部分我最喜歡了。既能和你的同夥分贓,還可以免稅。」
「而現在他想要雇你為私人偵探。」
「我想是累了。」
中午我趕去參加聚會。回旅館的路上在一家站著吃的披薩店停下來,我點的是義大利香腸披薩,好確定我的飲食中包含了四大類基本食物。
「我會試試看,我希望能像斯特德玩他一樣地控制他。」
「我希望你能帶竊聽器去。」
「他才不會,他討厭同性戀。」
「我想我可以說服他來自首,他自己也想那麼做。」
我聳聳肩。「不知道。」我說,「昨天晚上和瑟曼聊了幾個小時,雖不至於喜歡這個惡棍,但也不到幸災樂禍的地步。一星期前,瑟曼看起來還是個冷酷的犯罪天才,可是現在我卻發現他只是個被兩個變態狂牽著老二走的大傻瓜。」
「什麼?今天不是才星期三而已嗎?還是我病得精神錯亂,已經錯過好幾天了?」
「在一家酒吧里。」
「也許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
「得了,昨天晚上十點,他從公共電話亭打電話要我馬上出去。你那時候根本不在辦公室吧?」
「換句活說就是二一添作五。」
「你為他難過?」
「說起來好像我身上已經綁了好多線了。」
「而他希望你能保護他。」他說,「有沒有說過用什麼方式?」
「他已經僱用我了,」我說,九*九*藏*書「就在昨晚分開前。」
「不錯。」
「他給你多少?」
「好啦好啦,理查德最正常了。你要穿防彈背心嗎?我想你該穿一件。」
「我正這麼希望,那也是下午我準備努力的方向。」
他並沒講很久。我想告訴TJ說已經沒關係了,那個和博比在一起的男人馬上因為另一件事要被關起來,他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可能再接近他們了。
「還好你不是他。」
「瑟曼需要一個傾吐心聲的知己,我便讓自己成為那樣一個人。他覺得壓力很大,我想一部分是來自於我,但大部分來自斯特德。」
「為什麼這樣問?」
「他怕斯特德。他怕他們宰掉他。」
「我沒有還他,只是扔掉了。」
「我看,是他想控制我,也許要我替他殺掉斯特德。聽起來很誇張,但並非不可能。也許他想安排斯特德被墨西哥人宰掉,而且留下的證據顯示斯特德是自作自受。如果他安排妥當,而斯特德無話可說,那他就高枕無憂了。」
「你沒派我出任務,我也不聽你命令行事,我只是個獨立的公民,帶了竊聽器盡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罷了。我們這是警民合作,你不必負責保障我的安全。」
「我才不會那樣。」我說。
「不像倒霉的阿曼達·瑟曼。」
「就算我不在,還有別人可以替你裝啊。」
「他是我的朋友。」
「到目前為止,」我說,「斯特德已經拿到四十萬了。」
「才不,他自己就是個手腕高超的混蛋,只不過碰上斯特德這個比他還厲害的角色罷了。而且他昨晚告訴我的那些話,我也不全相信,他倒沒撒什麼彌天大謊,可是他把自己講得太好了,我敢打賭,阿曼達一定不是他第一個殺害的人。」
有必要嗎?斯特德已經將要因為阿曼達·瑟曼的謀殺案被捕,屍體、人證,甚至還有物證,這類證據在博比那個小男孩的失蹤,甚至被謀殺的案件中都沒有,誰還沒事去找什麼皮條客?
「要是今天早上瑟曼醒來,發現自己昨晚說得太多而想除掉你呢?」
「是啊,花兩小時外加錯過十個電話才能裝好。況且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會全盤托出。」
「好啊。」
「一點沒錯,斯特德不計較他繼承阿曼達的那筆遺產,至於人壽保險,他要一半,這筆錢的總數是一百萬,加了倍的,因為那是意外死亡——」
「因為他認識我。」
「現在才十一點半,我得等到四點才能見到他,昨天晚上我應該盯緊他,不該給他時間回去好好想。https://read.99csw.com當時我們都太累了,本來想改在今天早上,可是他開始胡扯說要開會,要處理公事,我想告訴他把所有約會都取消吧,你已經玩完啦,可是我卻不能打草驚蛇,因為他昨天下午打了幾次電話可是都不敢出聲。」
「我也一樣。大概從被害人的角度來看,那的確是一樁意外吧。反正總共是一百萬元,無須繳稅,而斯特德想要瓜分一半,保險公司上個月就把錢給付清了,以這種案子來說算挺快的。」
「什麼皮條客?」
「在迪尤斯,誰知道誰姓什麼啊,老大。有時候連名字都不知道。大家用的都是街頭的諢名,你知道嗎?什麼酷呆啦、大帽啦、劍林啦之類的。博比嘛,他在街上還是新手一個,所以沒有諢名。那個告訴我他是誰的小子說,博比是聖誕節前後才溜到街上來的。」
「就是你朋友巴盧開的那個糞坑,是嗎?附帶問一句,我真不明白,你幹嘛要跟那種人混一起?」
「所以他覺得斯特德會殺掉他,因為錢一到手,他就不再需要瑟曼了。而瑟曼這邊又開始良心發現,態度動搖,所以何不幹脆殺了他結掉這個戶頭。」
接下來是電話鈴聲。我坐起來看看手錶,才兩點鐘,抓起話筒正準備對前台咆哮一番,卻聽見TJ的聲音,「喂,老大啊,你怎麼老不在家?如果找不到你我怎麼跟你說我查到了什麼事呢?」
「好吧,等你被裝進屍袋的時候,我會記得告訴法官這些話。」
「你有什麼根據?」
「他雇你?」
「那你不是該得意得像只神氣的公雞嗎?怎麼反而像喪家之犬似的?」
「那他姓什麼?」
「因為斯特德也不笨。如果瑟曼的妻子真在那種情況下被殺,警察一定會把瑟曼烤得直到兩面都焦掉為止。就算他們不懷疑他也涉入此案,也會追問所有可能得到一點蛛絲馬跡的問題,對任何可查出兇嫌的可能絕不放過。斯特德一定要先訓練他習於殺人,才不會露出馬腳。萊韋克被殺的時候,他在場,而且還是助手。除此之外他和其中的一人或三個人一定還殺了許多女人。如果我是斯特德,我就會這麼做。」
「那就好。」
「那纏在脖子上的玻璃絲|襪呢?」
「那倒不必了。」
我說:「現在他是良心發現了,而他也認為自己對斯特德來說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這幾天他將會踩到自己老二,辦正事時你最好走遠點。這個人狡猾得像條泥鰍,可是聯邦調查局會把里科的案子收網,過兩天九九藏書你朋友就會在亞特蘭大監獄找到個免費床位了。」
去伊萊恩家的路上,我停下來買了一束花和一些爪哇橙。她把花養在水瓶里,將橙子放進一個藍色玻璃碗中,告訴我她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只還有一點虛,不過正在好轉中,你呢?你好不好?」
「還有呢?」
「不知道,他以為我調查的是斯特德。」
「你不是才說要說服他自首嗎?」
「到目前為止,唯一找到的犯案動機是錢,但我們卻無法知道任何他需要錢的理由、任何和他有牽扯的人以及殺掉她的任何理由。」他皺起眉頭,「你告訴了我那麼多,結論是他並沒理由殺她。」
「這個,」我說,「就不是我的問題了,是吧?」
「如果我早跟他見面的話現在案子早破了,可是我也就不能從『男孩』丹尼口中得知斯特德的事。」我嘆了口氣,「我想事情應該不會出岔吧。」
「嗯?」
「我正要說。阿曼達下葬,報紙不再報道,整件事情都結束以後,斯特德和瑟曼談了一下,他說他們合作的歷險記大告成功,如果這是一項合作的話,所得的利益也該平均分配才算公平。」
「你看起來很沒精神,昨天晚上又熬夜啦?」
「一百塊,一張嶄新百元大鈔。」
「如果他坦承了一切,也沒辦法留下那筆錢啊?」
「他雇你做什麼?」
「那是一種引他上鉤的方法,我把他和斯特德連在一起,剛好成了抵住大門的那一隻鞋。如果他把過錯全都推到伯根和奧爾佳身上,自己就可以擺脫罪嫌了。」
「沒有,可是睡得很不好,案子快破了,再過幾個小時,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如果他想要找到那個問題的答案,應該去找靈媒,而不是雇偵探。」
「很好,要是你昨天晚上和他見面時也帶著竊聽器就好了。運氣好的時候,會碰上一個倒垃圾的人,可是第二天他醒來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這麼多,然後一輩了再不會開口了。唉,你昨天晚上見他之前為什麼不先來這裏裝個竊聽器?」
「你怎麼會査斯特德?」
「怎麼啦?」
「你想你能說服他投案嗎,馬修?」
關於快樂和阿諾德·萊韋克的死,我隻字未提。這些都是題外之事,喬手上的懸案是有關阿曼達·瑟曼的死,那也是我受雇調查的一件看來快要水落石出的案子。
「保險公司曾派人到警察局來,」他說,「想知道瑟曼是不是嫌疑犯。根據法律,我不得不告訴他,瑟曼並非嫌犯。可是我跟你說過,我相信是他乾的。」
「哪來的九_九_藏_書子彈,喬?目前為止還沒人用到槍,況且防彈背心也擋不了刀子。」
「回家的路上,我們在第九大道交五十二街那裡分手,之後我把錢塞進我看到的第一個乞丐的杯子里。他們現在人手一隻那種保麗龍咖啡杯,對著你伸過來。」
「沒關係,在你去喬那裡裝竊聽器管線之前,我會留充裕的時間叫醒你。」
「我沒收。」
「不用了。」
「每次不都這樣嗎?寶貝,你何不躺下睡一兩個小時,上床去躺著,還是要我把沙發攤開來?」
「也只有這種大笨蛋才會這樣想。」
「關於這點我真是搞不懂。」
「這正是我的重點所在。」
「你查到什麼?」
「那是凱弗勒牌的,應該不會幹擾吧,重點是它能替你擋子彈。」
「可是他給你的那些證據——」
「這樣人們就不用碰他們手了。你把一百塊給了街上某個遊民?你叫他怎麼花?誰會跟他換零錢?」
「你想帶我去幫他吹喇叭?」
「錢不認主人,這是法律的一項基本原則,你怎麼扔掉的?」
他掐滅了煙,「為什麼選你?」
「幹嘛和錢過不去,錢就是錢。它才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
「那你應該知道怎麼用了,跟瑟曼我想是沒問題。就算他要跟你上床,只要你還穿著襯衫就行了。」
「他並沒想要懺悔。」
「嘿,不無小補嘛。」
「是不賴。那麼他已經付了四次錢?」
「那小男孩的名字。我遇到另一個認識他的小男孩,說他名字叫博比。」
「看看你能查到什麼。」我聽到自己說,「錢我照付。」
我搖搖頭,「我是他最後一張王牌,也是他的靠山,唯有靠我他才能確定自己不會被斯特德殺掉。而且是他雇我,喬,他不會殺掉我。」
「還有那堆聽起來更倒霉的人。不過,真正讓他們落網的原因是理查德·瑟曼自己的證詞,再加上屍體上採到的證據,兩相對證,應該可以順利結案了。」
「殺他滅口。他開始受到良心譴責了。」
「其他就跟我們先前設想的差不多。他們把他反綁起來,再揍他幾拳讓他挂彩,接著把屋內布置成被闖進來搶劫過的樣子。然後他們回家去,而他等了一個小時左右打電話報警。他老早就把故事都編好了,畢竟這事花了他好幾天的時間,在這過程中他一直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玩笑。」我告訴德金。
「他認識你?怎麼認識的?」
「好,算你有理。」
「我他媽的還真希望如此。」
「根據他的說法,真的是這樣。他不停地想到她是真心愛著他的,不管是過去九九藏書或將來,也是唯一會愛他的人。」
三點鐘我準時出現在城中北區分局,我脫去夾克和襯衫,讓一名叫韋斯特伯格的警員替我裝上竊聽器。「你以前就裝過,就是報上稱做『死亡天使』的女房東那次吧?」德金說。「對。」
「四點之前他得去開會。」
「每隔一星期付一次,今天晚上是最後一次付清。他和斯特德約在馬佩斯會面。他要在拳擊場那兒製作電視轉播。十萬元會裝在皮箱里,然後交易結束。」
「他想說服自己相信,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他也是共犯之一。不管是在和她性|交的時候,還是斯特德逼他勒死她的時候,他都希望她不是昏厥就是已經死了。」
也許是中午的聚會讓我放鬆了下來,也或許是補充營養的結果,等我回房間已經很困了,想小睡個一小時。我把鬧鐘撥到兩點半,又在前台留了話以防萬一,然後踢掉鞋子,和衣倒在床上,眼睛還沒合攏就睡著了。
「昨天晚上啊,他還給了我訂金,堅持要我收下。」
時間是星期四上午。吃過早飯我到城中北區分局等喬。此時我們正坐在他桌前,他點了煙,這傢伙戒煙的次數就我所知已經不下十余次,但他總是戒不掉。
「穿橡皮衣的男人。」我約略向她敘述了些昨晚我們在葛洛根的談話。「我只是走狗屎運,天時、地利、人和一起給我碰上了。」
「那麼我一定是錯過了那一部分。」
「也許。」
「有時候可以。」
「上天垂憐,里科的下場就這樣啊?」
「是啊,正經事還是得辦,對吧?那麼你三點到我這兒來。」他站起身,「我現在也有會要開。」
「那太好了,不過就算他不來自首,也會告訴你更多的事,你身上反止有錄音機。你們約好今大下午見面是嗎?唉,真希望能早一點。」
「沒什麼。」我說,「那不重要。昨天晚上我們在葛洛根酒吧碰頭,因為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他打電話給我的原因是,前天晚上我們倆碰巧在他家附近的另一家酒吧碰到了。」
「關於他的良心譴責,我也是半信半疑。我想他是怕了,這部分我看倒是真的。一旦最後一筆錢交出去,斯特德便沒理由再留他這個活口了,除非他還想要更多錢,這不是不可能。我以為那才是瑟曼真正害怕的原因,他不想失去剩下那些錢。」
「不知道他打哪兒來的。」TJ說,「有一天從一輛公車下來。一定是從那種專門讓男人干小白臉的地方來的,因為他一開始就找這種門路,而且後來有一個皮條客拉著他到處招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