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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奧爾佳板起了臉,她穿著那天答應過的服裝,就是在影片里穿的。長手套、高跟鞋、沒有襠的皮褲和塗了胭脂的乳|頭。她向我們走來,手上拿著一杯加了冰的酒,酒的顏色透明而清澈。不等我問,她就宣稱那是「生命水」,確定真的不想來一杯嗎?我說我確定。
「是原作嗎?」
他看看那隻巨大的莫斯勒保險箱,對斯特德說:「打開它!」
像剛才不停在想我們的所在位置一樣,現在我腦子裡正忙著想:他們到底來了沒有?他們會和我握手寒暄還是賞我一顆子彈?我知道他們已經到了,因為接近大門口時,能感覺到有眼睛正盯視著我。錄像帶在我外套口袋裡,在確定我有沒把東西帶來之前,我想他們是不會開槍的。點三八S&W左輪已被我插在大衣和夾克下的褲腰帶里,不過在脫掉外套之後,我希望能把它擺在一個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
「我信得過你。」
「把保險箱打開。」他說。
他挑起眉毛,有些欣賞地說:「好眼力。」
米克自己選了梭爾SIG槍。
「我也不想。」我說,舉起手槍,瞄準那幅畫旁邊幾寸處,槍聲一響,水泥牆的碎層簌簌落下,瓦解了斯特德的鎮定。「我會把它轟掉,還有其他的也一樣,」接著我又舉槍對著那兩幅肖像。我並沒有瞄準,子彈從女人肖像額頭邊幾寸穿過,造成一個小小的圓孔。
「嚴重嗎?」
奧爾佳還愣在那裡,我想從剛才到現在她都沒有移動過半分。她嘴巴鬆動,雙手擺在胸脯旁邊,發亮的指甲油和她的乳|頭顏色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指指那幅柯羅的名作。「那可能比他保險箱里的還值錢。」我說。
「還好,可是他倒下了。他媽的這是個陷阱,我們剛進門就有兩個人埋伏在黑暗中向我們開槍。還好他們的準頭很差,可是我還沒來得及擺平他們,湯姆就挨了槍子兒,他現在喘得跟牛似的。我幹掉了一個,另一個人的肚子上吃了我兩槍倒在地上,我剛剛才把槍塞進他嘴裏轟掉了他的腦袋。這骯髒的混蛋,竟敢放冷槍。」
然後走廊上傳來更多腳步聲,門被打開又關上。斯特德似乎想說什麼,之後我聽見巴盧叫著我名字。
巴盧抓起他的衣襟將他摔到牆上,反手再給他一掌,他的一個鼻孔細細流下一道血。斯特德依然保持鎮定,似乎對流下的鼻血毫不在乎。
如果我死在馬佩斯,喬·德金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從畫面上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如果是電影的話,一定會用慢動作來放映這一幕,有趣的是我也一直以慢動作的方式記得這一幕。斯特德伸出手去,拿出一把藍鋼小型自動手槍,而米克的手,握緊了那把大屠刀,高高地舉起,然後在空中迅疾地劃下了一道死亡弧線。刀刃乾淨而銳利地穿過了手腕,手掌便從刀刃處斷開,有如自臂膀釋放而獲得自由似的向前飛去。
一聲槍響劃破了寂靜,然後又回到靜默,接著是下樓梯的腳步聲,再次破壞了這份死寂。
「您先請。」他說。
「如果你有的話,其實也無妨,昨天晚上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可能會有流血場面。」
「我的天!你這個藝術的破壞者,野蠻的汪達爾人!」read.99csw.com
我想起了那個在「牙買加房地產公司」的毒販,他是怎麼虛張聲勢來壯膽的。不知道米克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但我也不那麼想知道。
「媽的叫你打開你就打開!」
「老兄,你在說什麼東西?」
斯特德對好最後一個號碼,轉動把手,將兩道門打開。我們都看到了裏面成堆的鈔票。我站在旁邊,視線有一部分被他們兩個擋住。這時我看見斯特德的手突然伸進開著的保險箱里,就大叫:「米克,他有槍!」
牆邊有一套數字音響系統,音響右邊是莫斯勒保險箱。音響的上方掛著另一幅油畫,一株小樹,有著非常強烈而豐富的綠色。在它對面是兩幅早期美國人的肖像畫,掛在同系列的鍍金雕花畫框里。
他這套表演顯得有些造作,好像有個隱形觀眾正在觀賞似的,他正在錄像嗎?我無法想象原因何在。
「啊。」斯特德嘆道。
「不。」
一整天我都在想著應該去參加聚會。星期天晚上之後,我就沒再去聚會過了。本來中午要去,但也沒去成。那麼我想不如去參加五點半的「快樂時光」聚會吧,後來決定至少可以趕上後半夜在聖保羅教堂的聚會,那是我最常去的地方。但我總是不斷找別的事情來做。
我們把車停在離體育館有半條街的路上。安迪關上引擎和大燈,我坐在那兒,試圖找出目前的位置以及有什麼樣的人會來煩我們。不是一〇八區就是一〇四區,我忘了界線是從哪裡到哪裡,也不知道它與我們所在地點的關係。不知道我到底皺著眉坐了多久,專註地在腦中為皇後區的地圖上蓋一張分區圖表。這不太重要,但我的腦海中卻不斷地搜尋著答案,好像這個世界的命運就操縱在這答案上。
我打開箱扣,掀開箱蓋來,裏面裝著一疊疊用橡皮筋綁起來的二十元鈔票。
「站住!」我叫道:「誰也不許動!」
「斯卡德,你很準時。」他說著,伸出手來,我便和他握手。他的手很有力,但是很快地握了一下便縮了回去,並沒用力地跟我比手勁。
「你的錢就在那裡。」斯特德微笑地指著還開著的手提箱,「你們拿了走人就好,不要動刀動槍嘛。」
轉過身,我握住門把,並將一塊口香糖塞進鎖中——不知道有沒有用。後來我想,其實這沒必要,因為米克一腳就能把門踹開,需要的話,開槍把鎖轟掉也行。
「五十疊鈔票,每疊五十張,你不點一點?」
「如果你接受一隻沒被打開過的箱子,那反而有些作假了。奧爾佳,你說對了,我喜歡這傢伙。」他伸出手來拍拍我的肩膀說,「你知道嗎?斯卡德,我想我們會成為好朋友,我們註定要變得非常親密!」
「可是你一定得喝一點東西。」她說,「伯根,你叫斯卡德喝點東西嘛。」
我想那棟建築里一定有個車庫,最遠的盡頭處有一扇看來很像是車庫的門。假設我是他,我就會想要一個車庫。雖然不知道他開的是哪一種車,但以他的生活方式來判斷,很可能開那種你不會放心停在大街上的名車。
「想清楚了。」
「美術館和小偷都認為它是,但我買的是贓品,總不能叫專家來鑒定吧。」他笑了,「不過現在,我應該要鑒定一下我的貨吧,read.99csw.com你介意嗎?」
十點半鍾,我徒步到葛洛根酒吧。
「慢著。」我說。
他飛衝進來,巨大的自動步槍在他的大手裡看起來好像兒童玩具。他穿著他爸爸的圍裙,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
熒幕上,奧爾佳替那男孩口|交后,把陰|莖放進自己陰|道裏面,然後在寂靜里與他猛烈地性|交。我的餘光可以掃到她的表演,可是伯根和奧爾佳已經不再注意熒幕,他們並肩站著,望著我和我手上的槍,三個人就像熒幕上的那一對那麼的沉默。
「我們來早了。」安迪說,「你要我做什麼呢?」
「不過是顏料和畫布。」我說。
我舉起左輪槍,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然後那把槍從我的手中掉落。
斯特德轉向我們,臉色慘白,嘴巴因恐懼而張開。他將被斬斷的手盾牌似的舉在胸前,鮮紅色的血如初升朝陽自斷臂的動脈中噴截而出。他踉蹌前行,口中發不出半點聲音,臂上的血噴了我們一身,直到米克自喉底發出一種可怕的聲音,揮刀再斬,將刀刃深深埋入斯特德的頸部與肩膀的連接處。這一陣刀風吹倒了斯特德,他跪了下去。我們站開,讓他的身子向前撲倒,僵直地俯卧著,鮮血涌到了灰色的地毯上。
米克坐在前座安迪的身邊,我和湯姆坐後面,湯姆從出了米克的辦公室就沒開過口。
這個問題一直無法解答,米克轉過身來,指指他的手錶。一點鐘,進去的時間到了。
「反正我們左右都是個死。」奧爾佳說。
「再不開就宰掉你。」
「你身上得帶把槍,而且假如你帶了槍——」
路上的車很少,再加上安迪對這條路瞭若指掌,這趟車程從頭到尾花不到半個小時,到體育館后,安迪把車速減慢到二十邁,我們繞著體育館,四下檢視著。
「你一直在看那張畫,知道畫家是誰嗎?」他問。
「有何不可?我不也打開皮箱了嗎?」
這就是為什麼斯特德替我開門時要裝腔作勢,原來躲在黑暗中的保鏢就是他的觀眾。
「可以。」
奧爾佳笑著眨眨眼睛。「她覺得我瘋了,也許我是瘋了,可是我是照自己的意思過生活,知道嗎?我向來都是這樣,以後也不會改變。把外套脫掉吧,你一定很熱。」
「我不把錢放這兒,錢都存在銀行保險箱,有一部分在我辦公室里。」
下樓梯時,我走在他前面,到了樓下他便跟了上來,挽著我的手臂一直穿過走廊,經過了那天我曾偷潛下來査探的房間,來到盡頭處一扇開著的門。從門口往裡看去,室內的擺設和這整棟建築物的風格大不相同。當然那個房間不是他們拍色|情|片的地方。那是一間過大的房間,大概三十尺長二十尺寬,腳下踩的是厚厚的灰地毯,牆壁上也用米灰色的織品將水泥磚覆蓋住以使室內顯得更柔和。房間最裡面有一張特大號水床,床上蓋著一張看起來像斑馬皮的床罩,床頭掛著一張幾何圖形的抽象畫,全是直角和直線以及原始色彩。
他緩緩地點點頭,把SIG放在開著的手提箱旁邊。此刻我仍然用槍監控著他們倆。米克從屠夫的圍裙口袋中取出一把屠刀,刀鋒插在皮鞘中。他將刀從鞘里抽出,刀刃因經年累月的使用,原本碳鋼的光澤已不復見,但對我來說,依然很有恫嚇力,斯特德的眼中卻露出明顯的不屑。
我把帶子遞給他,他大聲地九九藏書念出片名,笑著說:「看來萊韋克總算還有一點幽默感。在他活著的時候把帶子藏得很妥當。如果你也要驗貨,把手提箱打開就行了。」
我們在街道間穿梭,經過體育館時就好好地偵查。街上就像前一天晚上那麼空蕩,夜色已深,更增添了它的荒涼氣氛。我們這樣來回巡查約二十分鐘,米克說可以停下來休息一下了。
「不用了,謝謝。」
一大清早,我把那盤《衝鋒敢死隊》放進銀行保險箱收藏妥當,再重新買了一盤空白帶,準備拿到馬佩斯去。我開始想象可能會出的差錯,想著想著,決定拐回銀行把原版的取回來,新買的那盤還留在盒子里,這樣我就不會把它們搞混。
巴盧瞄了一眼電視機,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盤帶子。有一兩秒鐘的時間,他讓畫面繼續無聲地放映,然後舉起SIG梭爾槍扣下扳機,剎那間,電視機的熒幕向四面炸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其實我也該像你這麼高尚,相信這就是萊韋克拍的那盤錄像帶。不過我還是要放一下以防萬一。」
「一定有好東西,否則他早就打開了。」
「就得願意用它。這我知道。」
「你並沒有指定面額,希望你能接受二十元鈔票。」
「那裡有五萬元,可是保險箱里還有更多錢。」我告訴巴盧。
他們一直都監視著我,門在我還沒敲的時候就打開了。沒有槍指著我,只有斯特德穿著星期四我看到他時的同一件小羊皮背心,褲子換成了卡其布,褲腳塞進靴子中,看起來像是什麼殘兵敗將。這是一身很奇怪的打扮,有些東西根本不該搭配在一起,可是穿在他身上卻又不顯突兀。
我鬆了一口氣,因為現在我們看的正是他們那盤家庭錄像帶。斯特德雙手放在臀部,聚精會神地注視著熒幕。這台電視機比伊萊恩家的大,畫面也顯得更具震撼力,我情不自禁地受到它的吸引。奧爾佳也像被催眠了,盯著熒幕,緩緩靠近她丈夫身邊。
「當然不。」我說。
況且,我也不清楚他們到底來了沒。我是準時到達的,而他們該在幾小時前就在了。他們是主人,沒有理由在自己開的派對上遲到。然而街上停的車,沒有一輛是他們的,體育館的四周也杳無人跡。
「老天,我打開保險箱就是了。」
「如果你不開,你才會死。」巴盧答道。
「這間屋子真氣派。」我說。
脫下了外套,我把錄像帶從衣袋中取出來。斯特德替我把外套搭在沙發背上,沒有提起錄像帶。對於那個公事包,我也沒說什麼。我們都像四周的擺設那麼文明守禮。
他迅速無誤地轉動著保險箱的鎖碼,房間里只有號碼盤轉動的聲音,我舉著史密斯左輪手槍,聞到火藥味。這支槍很重,我的手被剛才的後座力震得隱隱生疼,真想把槍放下來,沒有理由要去指著任何人。斯特德正忙著開鎖盤,奧爾佳則定在那兒,恐懼得連動也不能動。
他打開保險箱,亮了幾把槍給我看,並向我推薦一把SIG梭爾自動手槍。它很重,好像可以把行動中的火車打停掉。我拿在手上把玩一陣,槍膛拉開,再關上,感覺不錯,是一具挺好的槍械,看起來恫嚇力十足。可是我卻選了一把點三八S&W左輪手槍,它沒有梭爾那種危險的外型,火力也差遠了,可是使起來比較舒服,可以插在我背後的腰帶里。最重要的是九_九_藏_書,它跟我幹警察時用了多年的槍種的設計相近。
「白痴才會照你的話做,如果我們活著,可以給你們更多的錢,但是我們一死,誰都動不了那個保險箱。」
湯姆和安迪在十一點以前都來了,每人都進辦公室選一把武器,當然辦公室的門是關上的。我們在裏面踱來踱去,一會兒說天氣很好,一會兒又說這檔事根本是芝麻綠豆,輕而易舉。然後安迪出來把車開來,我們魚貫走出葛洛根,坐上車去。
他將錄像帶放進機器里,並把聲音關掉,前面的部分快進。有一刻我以為自己把所有的東西都搞混了,我們要看的是未經「改良」過的原版《衝鋒敢死隊》。不過如果米克·巴盧快點給我滾下來把門撞開,我們看的是哪個版本都無所謂,還好精彩的部分慢慢出現了。
「我才不會笨到去把保險箱打開呢,如果我開了我們必死無疑。」
「啊,老天,還肯定你真心要干這檔事嗎,兄弟?」
「現在我認出你來了。我記得你,但印象不是很清楚。奧爾佳說你讓她想到我,我想應該不是生理上的。也許說我們長得有些相像?」他聳聳肩說,「我看不到自己。來吧,我們下樓去,女士正等著呢。」
安迪走五十七街開過城區,然後轉五十九街大橋來到皇後區。比起上次坐計程車的那條路線,我比較喜歡安迪走的。上車后,就很少有人開口說話。過了橋,更是無人打破車內的寂靜。也許在冠軍賽之前的幾分鐘,拳手的休息室就這麼肅靜。不過也不能這麼說,因為輸的人不會被槍殺。
米克看著我,問我知不知道保險箱里是什麼。
「再這麼轉來轉去,那些該死的警察就會把我們攔下來問我們是不是迷路了。」
「我打不開,」斯特德異常冷靜地說,「我忘了號碼。」
他抓住她手臂,把她拉向他跟前。
「那是為了以防萬一。事實證明我的謹慎並沒錯,只是沒有發揮多大的功效而已,是吧?」他聳聳肩,「錢在那裡,你們拿了可以走了。」
「我才不想拿畫去賣哩。」
我想起了他對理查德·瑟曼說的話:「我們比親密還要緊緊相連,你和我,是精血交融的親兄弟!」
進去時,我必須是單獨一個人,這在構想的階段感覺很容易,但是真到了要去做的時候,卻沒那麼簡單了。我完全無法預知會受到什麼樣的「歡迎」。假如說伯根·斯特德很合理地決定宰了我比賄賂我要便宜,那麼他只須在我還沒來得及看見他之前,將門開個小縫,伸出槍管斃了我就行了。在這個前不搭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就算你放加農炮都沒有人會聽到,就算聽到了,誰也不會多管閑事的。
米克已經在那裡了,我和他一起走進後面的辦公室。室內有一張老舊的木頭書桌,一個保險箱,一對老式的木製辦公椅,及一張躺椅。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綠皮沙發,有時候他會躺在上面小睡個幾小時。有一次他告訴我,他擁有三間公寓,都登記在別人名下。當然他的農場也一樣。
我把眼光從她身上轉向巴盧,他正轉向她,身上的圍裙被鮮血染深了顏色,手裡緊緊地握著刀把。
「過橋后我沒再看到警察。」安迪說。
不論我的回答是什麼,都隨著房子某處傳來的槍聲消失在空氣中。頭兩聲非常接近,緊接下來又有一聲回擊,斯特德喊著「老天」奔向門口。一聽到表示他九_九_藏_書們已出手的槍聲,我便向後移動,左手將外套下擺塞到一邊,右手拔出槍來,食指扣住扳機,拇指按著撞針,背靠牆。如此一來,我便能同時兼顧門口到走廊這段路和他們的動向。
「真的,除了更多的錄像帶,就沒別的了。而有趣的是,只有現在放的這盤拍得最成功,你說對不對?」
「你看你有多麼嬌美啊。」斯特德對她說,然後轉頭告訴我,「她現在雖然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可是我卻一定得透過熒幕才能欣賞她的美,你說奇不奇怪?」
「那兩幅畫。」我說。
「是什麼?」
他對我的疑惑報以微笑。「我想再向下加一層樓。再向下挖。」他解釋道,「挖一座潛藏在地下室之下的空間。這個空間會在整棟建築的地底四通八達,想挖多深就挖多深,要有個十二尺高的天花板,唉,乾脆來個十五尺算了。當然我會把入口封住,人們嘔心費力都不會找到,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在他們的腳下會有那麼一個金碧輝煌的世界。」
「錢呢?我們快拿了錢,好送湯姆去看醫生。」
他看著我,眼光中閃著怒火。
「把保險箱打開。」巴盧道。
「他不想喝。」斯特德說。
「你布置了槍手。」
「我們馬上就會知道,不是嗎?」
肖像畫下方是吧台,奧爾佳從那兒轉過身來,問我要喝點什麼。
「裏面什麼都沒有。」
「你第一個到。」他說,「湯姆和安迪十一點之前會來。馬修,這事你可想清楚了?」
斯特德微笑道:「出乎意料吧?在這棟可怕的建築里,在這麼荒涼的鬼地方,我們竟然有一個避難所,一個文明邊緣的哨站。現在就只差一樣我想要改進的地方了。」
「我不這麼認為。」他回答奧爾佳,然後轉向米克·巴盧說,「如果你想揍我們就揍好了,反正你有槍,情況在你的控制之下。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做很沒意義嗎?此刻你的夥伴正躺在樓上流血,你如果再浪費時間來說服我打開一個空空如也的保險箱,他就會死掉,何不把時間省下來,拿了那五萬塊,趕緊帶他去看醫生呢?」
「你說過。」
這是一輛福特,有五年車齡,車身很長,座位寬敞,有一個大車廂,引擎也很有力。開始我還以為它是特別偷來做今天晚上的這一回用的,後來才知道這是巴盧前陣子買的。安迪·班克斯利把它停在布朗克斯的車庫裡,碰到這種事的時候就把它開出來,車牌號碼是合法的,就算被抄下來也沒有用,因為登記的名字是假的。
「那我會削了她那一對漂亮的奶|子,然後再把她剁成貓糧。」
「你那樣做,錢也不會跟進口袋裡,不是嗎?」
「別管它,門會自動上鎖。」我從門口轉過來,他站在樓梯口,用一個優雅而虛矯的鞠躬催我跟上。
「把車停附近,但不要正對著,我們先等等看,如果有人來找碴,那就打道回府去喝個爛醉。」
那是一幅小風景畫,有棵樹的那張。「看起來像是柯羅的。」
「我在這裏!」我回叫,「走廊底的房間!」
「兄弟,那你有沒有別的念頭?」
「湯姆中槍了。」他說。
「我為什麼要有別的念頭?」
門邊是一張臃腫的沙發,和兩張扶手椅配成一套,面對著一台放在架上的大熒幕電視和錄像機。沙發和一張扶手椅是炭灰色,比地毯的色調要深些,另一張扶手椅則是白色的,上面擺著一個栗色公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