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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我希望你別喝太多可樂。」
「呃,這個嘛,也許我可以使你改變主意。」
「男童發掘大會。」我提議道。
「為什麼?」
「明白。」
「我怎麼覺得我早就認識你了。奧爾佳跟我解釋過目前的狀況,你的安排我沒有任何問題,在律師和你的代理人那裡還留有拷貝對吧?」
「晚一點吧。」
「沒錯。」
「最少有五萬,實際上很可能會更多。」
「什麼樣的特殊情況?」
「哦。」
「啊,」他說,眼睛里充滿了好奇,「是啊,百分之五。」
「我儘力了,沒辦法。」
「如果我相信了你——」
「防人之心不可無,大家都這樣說。可是我有個疑問,斯卡德,假如我們完成交易,然後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但五年之後你一不小心被一輛公車給輾死了,你明白我意思嗎?」
「即使是心臟病發作也包括在內。」
「你有這種警覺我可以理解。不過我向你保證,那完全沒必要,但是就算這樣你還是不會放鬆警戒吧?」
「一對姓斯特德的夫妻。」我說。
「怎麼讓你驚訝法?」
「可樂的氣泡太多了,所以我喝得不多。」
問得好,喬·德金曾經提醒過我,錢是不認主人的。那時,他說,那是法律的一項基本原則。
「你問這幹嘛?」
「守時的好現象。我跟我丈夫說了,他同意你的提議,明天晚上可以接受,至於時間問題,他建議在午夜。」
「還不賴。」
通話停頓了片刻,然後斯特德接過電話,他說:「斯卡德嗎?我是伯根·斯特德,凌晨一點鐘沒問題。」
「伊朗人啊,」他打趣地說,「好吧,也許你再多告訴我一點。」
後來他又說服我去跟他玩射飛鏢遊戲。當然我不會笨到跟他賭,他就算用左手射都可以贏我。玩完第二盤,我走回吧台再喝一杯可樂,安迪則留原地讓自己的功力練得更精進。
我們坐老位子上。他斟read.99csw.com滿了酒杯,把杯子舉到燈光下,杯中的液體瑩瑩生光。「老天,這顏色可真美。」隨後他喝了一口。「如果不喝酒的話,」我說,「可以喝一種顏色調得一模一樣的奶油蘇打。」
「當然你不能加東西,否則上面就會起一層皮。」
「我知道可以在哪裡弄到錢。」我說。
「是律師和私人偵探。」
「她也很迷人。」
「啊。」他悶不吭聲地坐在那兒,臉上的笑容忽隱忽現。「多少錢?」
我可以先去參加午夜聚會,只要和伯克交代一聲,看到米克時跟他說我在找他,並且一點半前一定會回來。可是不知怎的,有件事讓我打住念頭。我坐在高腳凳上,杯子空了,又要了一杯可樂。
「我要去參加戒酒的聚會。」
「但是你眼睛睜得可真夠大的。」
「驚訝你告訴我這種事情啊。這不像你的作風,好像是看在朋友份上才這麼做的。」
「五五分賬,」我說,「我要當殺手,我也要插一腳。」
「哦?」他繃緊了臉孔,「老天,你今天晚上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我還以為自己很了解你,百分之五有什麼不好,那你想要多少錢?」
「哦,是嗎?」
十點鐘,我從另一條路線開回城裡,租車公司的小夥計說他得算我全天的租金,「你乾脆開回去,明天下午再來還車,反正一毛錢也不用多付。」
「正確。」
湯姆是白天的酒保,一個臉色發白、守口如瓶的男人,來自巴菲特。我總懷疑晚上的時間他要怎麼打發。
「天哪,」他說,「這我可不太喜歡了。」
他坐回椅子,凝視著我,倒了一杯酒卻沒有碰它,瞪著我大聲喘氣。
「可以這麼說。」
「哪種好現象?」
九點多,我下車來,謹慎小心地慢慢往拳擊場走去。回來后,扭開昏暗的小燈,取出筆記本,用剩下一點時間草草地畫張路線圖。
快一點的時候,米克終於read.99csw.com出現了。我正在盥洗室里,出來時看他掂著愛爾蘭威士忌酒瓶和那個他專用的瓦特伏酒杯。「好傢夥,」他說,「伯克告訴我你來了,我說應該替你泡一壺咖啡,希望今天晚上你可以熬晚一點。」
「這樣不就破壞整個效果了嗎?」他再喝一口,嘆氣道,「唉,奶油蘇打。」
「對,不會。」
我一定是一講就講了二十分鐘。我拿出筆記本,給米克看我在馬佩斯畫的路線圖。米克讓我想到很多事情,所以我解說得很詳盡。一兩分鐘之內,他沉默不語,只把酒杯斟滿,大口喝著威士忌,好像那是大熱天里的冰開水。
我一度想去參加午夜的聚會。記得剛戒酒時,在列剋星敦大道和三十街附近的摩拉及教堂每天晚上十二點都有一場聚會。後來因為場地問題整個小組改移至艾樂儂屋。那是一個戒酒俱樂部,在戲劇院附近有很多聚會場合,目前是在西四十六街上一棟公寓的二樓。艾樂儂屋位於這幾個地點之間,有些人在市中心靠維瑞克的休斯頓街上又組了個聚會,地點就在格林威治村和蘇荷區相連接的地方,凌晨兩點還有專門為失眠者辦的聚會。
「毒販嗎?」
「今晚不行。」我說。
「我一向都這麼認為。說起來,其實我們見過面了對不對?你是那個到處亂闖找廁所的拳迷對嗎?不過我必須承認,你長什麼樣子我已經不記得了。」
「你不要?好吧,那你到底要什麼?」
「嗨,我是斯卡德。」我說。
「我會明哲保身的。」
「今天晚上已經有計劃了。」
「今天晚上?」
我們隨便閑扯了一會,我俯過身去說:「你還需要用錢嗎,米克?」
「即使是被公車撞死也算?」
「我懂你的意思,」我說,「我認識一個人,他以前也曾經有類似的狀況發生,讓我想想看他是怎麼處理的。」我思索了一會兒。「好吧,你聽聽看這樣處理好不好,我會九*九*藏*書告訴他們說,假如我從今天算起的一年之後死亡,他們將可以把東西都毀掉。除非有特殊情況發生。」
掛上斯特德的電話,我打電話到租車公司預租了一輛車子。取車之前我先到柯林斯書店買了一份皇後區地圖,走出書店時我才想到自己正經過那家把雷·加林德茲的素描拿去裱框的畫廊。畫裱得很好,透過不反光的玻璃,我試著用種純粹欣賞藝術品的角度去看那兩幅鉛筆素描,可是仍舊失敗了。因為在我眼前不斷浮現出兩個死去的小男孩,和那個殺害他們的男人。他們把畫包好交給我,我用信用卡付完賬,把圖畫帶回旅館,收進衣櫥里。我研究了一會兒皇後區地圖,外出用了三明治和咖啡后又回來研究地圖。七點左右,我徒步到租車公司取車,還是用信用卡付的賬。他們把我帶到一輛灰色的豐田佳美前面,里程錶已經跑了六千二百里,油箱加滿,煙灰缸清得很乾凈。可是不知是誰吸的地毯,沒有達到完美的程度。
我坐那兒,把一杯可樂喝完,改喝俱樂部蘇打。安迪·班克斯利來了,伯克倒了一品脫的健士力黑啤酒給他,他把高腳凳搬到我身邊,開始大發籃球高論。以前我還知道籃球的一些規則,但是過去幾年來都沒再注意了。這無所謂,反正都是安迪一個人在講。他跑到麥迪遜廣場花園去看球賽,尼克斯隊終場以三分險勝對手,為他贏了賭金。
「是啊,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我們可以喝點香檳,說說笑笑,明天要談公事沒錯,但誰規定我們今晚就不能來點社交活動呢?」
他大笑了好久。「哦,簡直太妙啦。」他說,「沒錯,你一提我倒想起來了,我們其實都有計劃,奧爾佳今晚要去CYO陪舞,我則要去,呃——」
「你很準時,這是個好現象。」她說。
四點鐘,我打電話過去,我想她一定是守在電話機旁邊,鈴聲一響她就接了。
「凌晨一點嗎read•99csw.com?等一下。」
「不,那次去是為了工作,同時那時候手上也正在辦另一件案子。」
「馬佩斯,」他說,「馬佩斯會出什麼好事嗎?老天爺,當我們坐在那裡看兩個黑人互相打來打去的時候,腳底下原來就是個洗錢窟。你就是為了這個才去的嗎?還是要帶我去跟你作伴?」
「那麼那就是我的『第一次』,你知道嗎?我可沒有這種口不擇言的習慣,可是一個人偶爾也要把心中積壓的鬱悶倒出來才行。」
「取消嘛,有什麼事情那麼重要,不能改時間嗎?」
「百分之五對一個報信者來說沒什麼不好,可是我不想要報信費。」
「誰的錢?」
「看到我不就知道了嗎?」
「一點沒錯,那是一個年度的頒獎晚宴,他們要頒給我一枚雞好勳章,是一種大家都追求的最高榮譽。斯卡德,你這個人真好玩,你花了我很多錢,不過至少讓我買回一些笑料。」
他離桌去打電話,我坐在那兒,眼光停在酒瓶和杯子上。我可以喝伯克煮好的咖啡,但是不想喝,酒我也不想喝。他回來時,我對他說:「百分之五不夠。」
「我真是急著想見你,我妻子對你印象很深刻。」
「明天晚上我可以找到四個人手。我和另外兩個人,安迪開車,找湯姆、艾迪或約翰也可以,湯姆你是知道的,不過另外兩人你可能不認識。」
「唉,我一定會被咒死,」他終於開口道,「操他媽的我一定會被咒死。」
我把地圖帶身邊,沒有查閱就開往城中隧道,經過長島便道,在交流道前下了公路。路上交通有些擁擠,不過情況還好,因為現在所有的兩頭跑著上班的人都在看電視,我在那兒附近打轉,開到馬佩斯體育館時慢慢地繞了一圈,然後找地方把車停下來。
「如果你死了,他們就得依照你的指示去處理拷貝,是嗎?」
「我沒辦法。」
我像個正在出動的懶惰老警察一樣在那裡坐了一個小時,過不久想https://read.99csw•com要小便,但是忘了帶小缸子。這是以前做警察時學來的。不過這方圓幾里之內,儘是一片荒煙漫草,半小時之內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見,我便大起膽子,把車開到兩條街外的一堵廢棄磚牆邊,下車小便。然後又開到拳賽場對街停下來。這條街是車主們夢想中的停車場,到處都是停車位。
「所以就順水推舟。」他說,「這種情況我是沒問題。不過不避諱地跟你說,你讓我很驚訝。」
「真好笑。你不跳傘,也不玩滑翔翼吧?自己開不開飛機呢?老天,你聽聽,這簡直像人壽保險的測驗。好吧,反正你好好照顧自己,斯卡德。」
「你不是會付我通風報信的費用嗎?」
「如果我死於什麼可疑的原因,而謀殺者尚未被確認或逮捕歸案。換句話說,如果我是被公車撞死或是被嫉妒的情敵槍殺,那便不關你的事,可是如果我被某個或某些不明人士謀殺,那你脫不了干係。」
「如果你在一年之內就死了呢?」
「那你就有麻煩了。」
我告訴他已經用不到了。車庫位於五十七和五十八街之間的第十一大道上,我往東走了一條街,然後右轉往南,經過阿姆斯特朗時進去晃了一下,沒看到我汄識的人。又到皮特的美國佬去看看喬·德金是否在那兒,結果他也不在。幾天前我們才聊過天,他說希望自己說話還算得體,我向他保證他絕對是個溫文儒雅的紳士。
「可是我永遠都需要用錢,那天晚上我跟你說過了。」
「很好。」
「差不多,他買賣外幣,替洛杉磯的一對伊朗兄弟洗錢。」
米克也不在葛洛根里,伯克說:「他應該等一下就會來。」他說:「從現在起到關門前這一段時間,他總會出現。」
我說我了解他的意思。
「還過得去,鞋子至少沒破洞。」
「狗屎,你的健康情形怎樣?」
「那就對了。」他說,「你知道嗎?我想奧爾佳說的沒錯,我一定會喜歡你的,今天晚上有什麼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