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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我猜是吧。」
「我正在看拳擊賽轉播,」我說,「我和那兩個拳手都不怎麼投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哈佛。」我承認。港家兄弟的真實姓名是大衛·金和吉米·洪,他們是一對電腦駭客,專門進入到電話公司內部的電腦系統。TJ介紹他們認識我時,他們只是兩個高中生,現在他們人在麻省劍橋鎮,天知道正在從事什麼大事業。
「沒錯,你信不信?大中央車站有個報攤,送一次性的白色手套,好讓你用來翻閱那些他媽的報紙。」他吸了口氣。「馬修,我一直在逃避重點,我猜你已經知道重點是什麼了。」
「好。」
「第一次提到他名字時,我說——」
「也不會有壞處。」
「難道你能聽得懂他們在講什麼?」
「是心存不滿的當事人嗎?」
「你怎麼知道該怎麼做?」
「講過好幾次了。」
「我只是完全沒線索,」我說,「我沒太注意你接的案子,除了我參与過的那幾個之外。而且我也不知道威爾為什麼會關心那些案子。」
「那個拳賽播報員啊。他播報的每個字我都能聽懂,我還想著奇迹出現了,下回你們就會看到我出現在『不解之謎』電視節目裏面了。」
「英語播報員太多話了,」我說。「他們就怕自己如果不這麼嘰里呱啦講個不停的話,觀眾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而且他們老是一再重複講過的東西。『他今天的左刺拳打得不夠多。』在我過去十年看過的拳擊比賽中,播報員不說拳手應該多使用刺拳的,總共大概不會超過五場。他們學播報的第一課一定就是學的這個。」
「唯一重要的是,」我說,「但願警方不要花太長時間。我希望他們能儘快逮到這個傢伙。」
他告訴我地址,我抄了下來。「哪兒都別去,」我說,「打電話給門口的警衛,告訴他你在等一個名叫馬修·斯卡德的訪客,除非看到我附相片的身份證件才能讓我上去。另外告訴他,我是你唯一在等的訪客,別讓其他人上去,包括警方都不行。」
「不,我去接,」我說著站起來,「我很好奇他有什麼事情找我。」
「警方有保護措施嗎?」
「不只一兩次,大哥,很多次。」
「哦,那是一種很有趣的關心方式,我必須說,相當有用,對於我正在進行的案子絕對有用的。」他暫停了一下,在他再開口前的那一剎那,我已經明白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他寫的跟我的當事人無關,而是跟我有關。」
我拿起廚房的電話說,「馬修·斯卡德。」表明自己的身份是為了防止電話可能是由別人代打的。
這個電話是他自己打的。「馬修,」他說。「我是阿德里安·惠特菲爾德。希望沒有打擾你。」
「由我決定,」我說,「因為我是老闆。」
「好吧。」
「那又怎樣?」
「你沒按過靜音按鈕嗎?」
「因為他不是我們的麻煩?」
「說不定這個播報員也用西班牙文在講同樣的話。」
「他們會從電腦裏面得出所有這些結果。」
「這些問題警方還是得問的。」
「那電腦呢?一個比其他東西都大的玩具?」
「是啊,現在我知道了。剛剛我昏了頭,都是聽多了前頭那些播報員講西班牙語的原因。然後等我真正聽到英文,還以為那是西班牙文,而我都居然能聽懂。」他聳聳肩,「年輕的那個拳手贏了。」
「你知道,警方就會用這種方法逮到威爾。利用電腦。」
「偶爾能聽懂一兩個詞吧。大部分聽起來只是噪音。」
我已經想到了。「我想麥格勞收到了另外一封信,威爾寄的。」
「沒有。」
你難免會想不通,這個公司到底支持什麼?由於「蓋倫」這個名字,則是德國傳說中的智慧之神,我猜想他們會很高興把任何產品賣給任何人,唯一承諾的就是增加他們自己的銷售額,並使他們的利潤達到最大值。可是他們的產品會增加我的銷售額,或提高我的利潤嗎?
「我猜是因為你的手指被《紐約時報》佔滿了。」九*九*藏*書
「那不一樣。你需要聽到觀眾的嘈雜聲,聽到拳頭打在身上的聲音。」
「如果我們聽得懂西班牙文,」我說,「我們就可以聽到那個播報員講這類東西。要讓我賭這場拳賽,我會押那個老的贏。」
「我們需要電腦,」他說,「可你就是不肯買。」
「沒有這些最新的科技,我們怎麼能逮到威爾?」
八月的一個星期二晚上,我和TJ坐在客廳,看著電視上一個西班牙語頻道里的兩個傢伙在互相打來打去,享受著比那場比賽更為新鮮的空氣。熱浪已經襲擊本市兩周,延續到上個周末總算告終。然後我們享受了完美的三天,有湛藍的天空,乾爽的空氣,氣溫維持在攝氏二十一度到二十六度左右。這樣的天氣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稱之為理想氣候:而出現在紐約的仲夏,你只能稱之為奇迹。
「我想是吧,」他說,「不過這個人跟我沒有私人恩怨,不是很明顯了嗎?他已經殺了四個人,他殺第一個人是因為馬蒂·麥格勞叫他殺的。我不懂我為什麼會被列在他的名單上,但不會是因為他覺得我為了不讓他坐牢而收了太多律師費。」
「我只會改變口音而已,」他說,「這個機器能改變音調。」
「你可能會很驚訝,我常常回頭去想這個案子。不過不是當時也不是現在。我盡全力替那個姓埃爾斯沃思的年輕人辯護,但即使如此,也還是沒能幫他脫罪。陪審團認定那個狗娘養的有罪。他現在正在州立監獄服十五到二十五年的徒刑,不過這樣的判決並不能影響我們的朋友威爾。他說他要殺了我。」
TJ自有生存之道。他是個在街上混的小孩,瘦小靈活,第一眼看到他,你會覺得他和其他在時代廣場附近混的黑人小鬼沒什麼兩樣,擺紙牌賭博的攤子,騙點小錢,設法維生或勉強糊口。他的生活當然不僅是如此,但我知道他們很多人不能光看外表。我了解他,但對於其他人,我所能見到的也只是外表。
「真好笑,」他說,「他甚至沒提到里奇·沃爾默,而他寫這封信的起因就是這個案子。」
「你該怎麼做?你應該離開這個國家。」
「我們不必去逮。」
「把電話應答機打開,替你過濾電話。除非你知道打電話來的人是誰,否則別接電話。我現在就趕過去。」
「真希望他們講英語,」他抱怨道,「幹嗎要講西班牙語呢?」
「是副本,麥格勞傳真給我的。他找警方之前,先打電話給我,然後把信傳真過來。他實在很周到,我不應該叫他混蛋的。」
「嗯?」
白天我好好利用了這樣的天氣,在市區里四處遊盪。回家衝過澡之後,坐在椅子里。剛好趕上彼得·詹寧斯播報新聞。前十五分鐘埃萊娜陪著我一起看,然後她進廚房去忙晚餐。TJ大約在她開始煮意大利麵時跑了過來,但他堅持說自己不餓,也沒法兒待太久。埃萊娜早已習慣他的這些老話,徑自把晚餐的分量加倍,然後TJ被我們說服接受他的那份晚餐,而且一掃而空,還把盤子舔得乾乾淨淨。
「今天不用了。」
「算不上是朋友,」我說,「我見過他一兩次,不過彼此都沒留下什麼印象。我懷疑他是不是還記得我,而我記得他的唯一原因是:我每個星期都會看兩次他登在報上的專欄,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年了。」
「是啊,為什麼?」
他合上那份目錄,扔到一邊。「我看一樣都不需要,」他說,「你想知道我們需要什麼嗎?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阿德里安·惠特菲爾德是一顆升起中的明星。身為一名刑事辯護律師,在過去幾年中,他接了許多頗有爭議的案件,同時也累積了同等的媒體注意力。僅僅是這個夏天,我就在電視上看過他三次,羅傑·艾爾斯的談話秀節目邀請他討論陪審團系統的觀念已過時,應加以更新的問題。(他的立場是:在民事訴訟可以試驗性實施,但刑事訴訟則不行。)然後他上了兩次CNN的拉里·金節目,第一次是談洛杉磯的明星謀殺案,然後是討論死刑的優點。(他明確反對死刑。)最近的一次則是他和雷蒙·格魯利奧去參加查理·羅斯的節目,嚴肅地談論律師名人的話題。「硬漢雷蒙」在談話中提出了許多歷史上的例子,講了多厄爾·羅傑斯和比爾·法倫以及克拉倫斯·達羅的故事。九九藏書
「如果我們打算邁向第二十一世紀,你就別考慮太久。」
「此時此地」是蓋倫產品目錄里的一句廣告詞。蓋倫公司是俄亥俄州埃利瑞亞市的一個裝備商,供應間諜用的電子偵查設備,比如監聽電話和辦公室的竊聽器,還有防止自己電話和辦公室被監聽的反竊聽設備。這整個企業處於一種奇怪兩個極端;說到底,他們是促銷公司一半的產品去對抗另一半的產品,而廣告詞常在半途改變立場。「知識就是力量」,他們會在某一頁這樣向你保證,翻過兩頁,他們則提倡「你最基本的權利——個人與公司的隱私權」。前後的論點都很激烈,從「你有知道的權力!」到「別讓他們的鼻子湊近你的公司!」
「不會差那麼多。你還記得港家兄弟嗎?他們一開始就是玩電動玩具的,現在他們在哪裡?」
「問題就在於,」他告訴埃萊娜,「你的廚藝太好了。現在一到吃飯時間我就想來。一不留神,就被養得胖嘟嘟的。」
「不,警察一走我就離開了。我現在已經回到我的公寓,你沒來過,對吧?我們一向在市中心碰面。我住在……天哪,我剛剛還猶豫該不該在電話里告訴你呢。可是如果他想竊聽我的電話,就得先知道我住在哪兒,你說是不是?」
「好問題。麻煩你老實告訴我好嗎?我的聲音聽起來如何?」
在雷蒙·格魯利奧的推薦下,我曾替惠特菲爾德做過一些工作,替他查證一些證人和陪審團可能人選的背景,我還算喜歡他,希望能多跟他合作。現在打電話找我談公事雖然有點晚,不過偵探工作的性質,就是你隨時都可能接到電話。我不介意被打擾,尤其是這意味著有生意上門。到目前為止,這個夏天一直節奏緩慢。當然不一定完全是壞事,埃萊娜和我有機會利用周末長假去鄉下玩了幾趟,只不過我開始有點閑得發慌了。表現就是我早上看報紙時,對本地的犯罪新聞特別著迷,渴望自己能夠參与辦案。
「這樣比較好。」我說。
「第一,」他說,「你可以學,你沒那麼老。」
「對,可是也幫不上什麼忙。馬修,我得知道該怎麼做。我對這種事沒經驗。從來沒有人想殺我。最接近的一次是五六年前,一個叫保羅·馬斯蘭德的傢伙對著我的鼻子揮了一拳。」
「可不是嗎?讓人覺得他們是他媽的故意把報紙印成那樣,好讓字句留在你手上。」
「你的聲音?」
「唔,很多事情,」他說,「我可以念給你聽。」
「我並不感到意外。」
「那種害怕,」我說,「和沒背降落傘就https://read•99csw•com不敢跳出飛機是一樣的。」
「就這樣?」
「因為他們都是值得尊敬的人物嗎?」
「前幾天我自己差點買了一個。」
「如果你覺得那封信是他寫的話,那就說吧。」
「嗯,星期天我很少看《每日新聞》。」
「真可惜他的拳不夠重。」
「他就是不停地打,慢慢把你打垮。同時他也累積得分。另外那個傢伙每一回合的得分數則是越來越少。」
「你說對了。哦,我想他既不是白痴也不是混蛋,就算是,他也是白痴或混蛋類裏面做事周到的一個模範。你剛剛問威爾說什麼。《給阿德里安·惠特菲爾德的一封公開信》。我們來看看。『你畢生致力於讓有罪的人逃脫牢獄之災。』這一點他錯了。在被證明有罪之前,他們都是無辜的。而只要他們有罪的證據能讓陪審團相信,我那些當事人就得進監獄。除非我能上訴並獲得改判,否則他們就得待在牢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想,當然,威爾的說法相當正確。我曾代表過的大部分當事人都犯過他們被控告的罪名,我想這就足以讓威爾認為他們有罪了。」
「他們自己慢慢打吧,」我說,「我得出門一會兒。」
「你還記得他們幫過我們什麼忙嗎?」
他搖搖頭。「那是工具。不過我幹嗎浪費口水跟你解釋呢?」
《每日新聞》的人我認得的沒幾個。「誰?」
「馬蒂·麥格勞。」
「他挺不錯的,」兩個回合后,TJ說。
「就只有這些?」
「你就喜歡這樣?」
「或許吧。」
「他只是個老頭子,想從另外一個人身上賺點銀子,」我說,「我們老古董人類都這樣的。」
「一定是有關你的某個當事人的,」我說,「不過我不想花力氣去猜是哪一個。」
「他揮拳過來,沒打中,然後幾個人抓住他的手臂,我罵了幾句『見鬼』就回家了。後來再碰到他,我們兩人都裝作沒事發生過似的。也許他不是裝的,因為那天晚上他醉得很厲害。有可能他什麼都記不得。你看我應該把這事情告訴那兩個警探嗎?」
「這場拳賽是在密西西比舉行的,」我說,「播報員講的是英語。」
「他們試著把整件事放在歷史的背景里。舉出其他令大眾印象深刻的無名殺手,比方『山姆之子』。」
「玩電動玩具遊戲破關的能力,」我說,「跟理解電腦的能力是兩回事。」
「生意上的事情?」
「這個目錄,」他邊說邊手上揮舞著,「你有沒有看過這個夜視鏡?來自俄羅斯還是哪個類似的國家。」
惡有惡報,其報之深,超乎應得。
——薇拉·凱瑟:《我們中的一個》
「所我所知是這樣。」
「用來做什麼?你的聲音變化還不夠多嗎?」
「外頭有電腦班,不是教你港家兄弟的招數,而是其他的。他們會讓你坐在電腦前教你。」
「這兩個很少打到對方。」
「意料之中。」
「要不要我跟著?或許可以替你把把風?」
「我想沒有這些裝備,我們或許也混能得下去,」我告訴TJ。
「下回我見到他,會轉達這個建議。」
「你沒有。」
我開始聊其他的話題,但這時電視上那個老拳手剛好一拳打過去,把小夥子擊倒在地。裁判數到八,小夥子才搖搖晃晃地爬起來,可這個回合只剩半分鐘了。老拳手在繩圈內追著小夥子,有一兩次他們糾纏在一起,可是小夥子撐著沒再倒下,拖過了這回合。
「好吧,最近就去買,」我說,「也許我會去上課。」
「說不定,」我表示同意,「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就不會煩我了。」
電話鈴響起,埃萊娜在另一個房間接了。電視機熒光屏上,老拳手躲過一拳,艱難地移動著。
我點點頭,蓋倫公司的廣告上說,那是蘇聯陸軍製造的,可以讓我在廢棄read•99csw.com的礦坑底層看清模糊的腳印。
我原以為下一回合可以看到有人被擊倒,可是進行到一半,顯然擊倒是不可能發生了。小夥子已經擺脫了先前倒地的影響,我支持的老拳手速度更慢了,出拳更難以擊中對方。我能了解他現在有什麼感覺。
「你說過幾次你希望他們還在紐約?」
「通常佔滿我手指的是油墨。」
「他們提出要在我辦公室外頭布置一名警衛。我看不出這樣有什麼好處。」
「不,去上課的人是我,」他說,「如果你想學,等我學會就可以教你了。或者有關電腦的工作都由我負責,怎麼都行。」
「他對你到底有什麼不滿?他不認為那些被告也有找律師辯護的權利嗎?」
至於TJ的外表,就像變色龍,會隨著環境而改變。我曾親耳聽到他從聒噪的街頭黑話腔調毫不費力的改變成常春藤盟校式的文雅口音。他的髮型也一樣,我認識他以來的這幾年變來變去,從老式的黑人爆炸頭不斷變短,變了好幾次。一年多前他開始在埃萊娜的店裡幫忙,因而認定溫和體面一點的髮型會比較適當。從此他的頭髮一直剪得前所未有的短,不過服裝風格從他工作時穿的大學預科生行頭到杜斯常見的小混混打扮都有。今天晚上他穿了一條卡其布褲和一件領尖有扣子固定的男式襯衫。上回我見到他是在一兩天前,當時他穿的是一件松垮垮的迷彩長褲和裝飾有金屬亮片的夾克。
「我知道這個機器能做什麼。」
「人人都這樣,只有我們除外。」
「不只這些,還有更多,」他說,咧開嘴巴直笑,「你想他們會怎麼逮住他?」
「是威爾寄的,沒錯。猜猜信的主題是什麼?」
「我會考慮的。」
這一回合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沒有播廣告,而是把鏡頭停留在年輕拳手的那個角落,拍他等待的表情。播報員針對畫面說了很多話,不過講的是西班牙文,所以我們也不必專心聽。
「媽的,」他說,「你剛被我說動要買,那個老頭兒就偏偏那麼幸運一拳打倒對方,害得我們話題中斷。他幹嗎不多等一回合呢?」
「一兩次吧。」
稍早他問過我。他的聲音聽起來是不是在發抖。當時沒有,現在也沒有,可是隨著他的談話越來越顛三倒四,他的焦慮是很明顯的。
「我會考慮的。」
「科學鑒定,」我說,「在犯罪現場和他所寫的信中採樣分析。我相信他們會利用電腦處理資料,這年頭,他們什麼事情都會用到電腦。」
「我想也是,」他說,「可是應該發抖的。剛剛我接到一個電話。」
「不同的是,」他說,「沒有人替山姆之子歡呼。」他對著蓋倫目錄的一張照片彈了一下手指。「我喜歡這種變聲電話,可是現在到處都能看到了。連電器連鎖店『無線電屋』都有。看這個價錢,他們的可能比較好。無線電屋賣得要便宜多了。」
「這個嘛,我不想把整封信念給你聽,」他說,「他的意見也很難精確描述,不過可以說,他對於我善於做好自己工作的這個事實非常不以為然。」
「結果呢?」
「把那個傻瓜寫的信輸入電腦,按幾個鍵,電腦就會分析他的用詞,告訴你那個混蛋是個四十二歲的北歐裔白人男性。他的右腳少了兩根腳趾,是噴射機隊和遊騎兵隊的球迷,而且他媽媽小時候曾為了他尿床而鞭打過他。」
埃萊娜進來,臉上有一種無法看透的表情。「是找你的,」她說,「是阿德里安·惠特菲爾德。你要稍後再回電嗎?」
「如果人類都可以登上月球……」
我並不驚訝。我說,「你現在人在哪裡?辦公室嗎?」
「的確,而且他逃過法律制裁時,我也收到了不少充滿恨意的信件,可是威爾的信里沒提到我在讓他脫罪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我們來看看他怎麼說。他說我讓警察在法庭上被審判,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而已。我們共同的朋友格魯利奧一向把警方拿來審判。對於弱勢的被告來說,這通常是最佳策略。他還說我把被害人也拿來審判。我想他指的是內奧米·塔洛夫。」
九_九_藏_書我掛了電話之後,繩圈裡面已經換了兩個不同的人,是一對遲緩的重量級拳手。我問前一場比賽結果如何。
他聳聳肩。「不過你還是得想想電腦的事情。」
「這兩個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還在慢慢地磨時間。」
「他說了什麼?」
「所以你可以讓自己聽起來像女生,或者小孩。或如果你是女的,可以讓自己聽起來像個男人,那些變態就不會故意講髒話來嚇你。有這種東西真好玩,就像小孩玩玩具一樣,不是嗎?一兩個星期後,等你變不出什麼新把戲了,就會把它扔進柜子,要求媽媽再買新玩具給你。」
「不,是一個喝醉的股票經紀人。他說我搞他老婆。天啊,我是康涅狄格州西部少數幾個沒搞過他老婆的男人之一。」
「想不出我們要這幹嗎,」他說,「不過這類東西很好玩。」他又把目錄扔到一邊。「大部分玩意兒都很好玩,根本都是玩具。」
「第二,我可以替你操作。」
「他今天又上了《郵報》的頭版,」我說,「可是報上根本沒什麼新鮮的消息,因為從上星期到現在,他根本沒做任何事。不過報紙想把他放在頭版好多賣幾份,所以報導就是在說全市有多麼緊張,等著有什麼事情發生。」
「你不是認真的吧?就算你是認真的,我也不可能出國。」
「報警之前,他先匆匆地打了個電話給我,然後把信傳真過來。事實上,他是先複印了再傳真的。他不想把正本放進傳真機,以免毀損任何有形的證據。然後他打電話給警方,接著警方就來找我了。有兩個警探在我這裏待了一個小時,我可以叫他們白痴,不必擔心他們可能是你的朋友。我有任何敵人嗎?有任何當事人對我的工作成果懷恨嗎?老天在上,我所碰過會恨我的當事人,現在全關在大牢里,根本不用擔心他們,至少我自己完全不必擔心。」
「關於電腦的事情,」TJ說。
「沒錯,因為你是沃爾默的辯護律師。」
「是一個《每日新聞》的白痴打來的,不過或許我不該這麼說他,據我所知,他是你的一個朋友。」
「他們會找出一堆線索,」我說,「敲一大堆門,問一大堆問題,大部分都沒有用。最後他會犯一個錯,或警方夠幸運,或兩者都有。然後他們就會逮住他。」
「沒錯。」
「結束了,」TJ說,「打滿十回合——有一兩分鐘,我還以為自己會講西班牙文呢。」
「他是全紐約市的麻煩,不管走到哪裡,大家都在談論他,威爾這樣威爾那樣的。」
「謝謝。」
「是這樣嗎?」
「都該怪那個穿藍短褲的,」我說,「他的左刺拳打得不夠多。」
「威爾要是打算開始用打電話取代寫信的話,可以用這個。」
「我們買台電腦來,」他說,「我學會了,就可以做那些同樣的屁事了。另外我還可以做所有合法的事情,比方在十五分鐘內就挖出你必須在圖書館花一整天找的垃圾。」
「歷歷在目。」
「對嘛。你只是害怕自己不會使用罷了。」
「我的聲音沒發抖吧?」
「不是一星期三次嗎?」
「你叫他白痴。」
「那就真見鬼了,」他說,「因為那個可憐的混蛋已經死了一年半了。中風還是心臟病,我忘了是什麼,反正是那種暴死的病。那狗娘養的還搞不清自己是怎麼死的。不像我們的朋友威爾。他真是條他媽的響尾蛇,不是嗎?事先警告你,讓你知道大難臨頭了。馬修,告訴我該怎麼做。」
「怎麼了?」
「你拿到那封信了?」
「不奇怪啦,你們這些老古董人類總得團結。此時此地我們還要再看下去嗎?」
不過他的左刺拳打得夠多了,足以讓他成為這場四回合熱身賽的贏家,他被判定獲勝,並得到觀眾一輪敷衍的掌聲。下一場是十回合的輕重量級比賽,很精彩的對決,一個靈活輕巧的年輕拳手對一個已過巔峰時代兩年的重拳手。那個老的——我想他已經三十四歲了吧——利落地擊中對方時,還頗能嚇住那個小夥子,可是歲月拖慢了他速度,使得他擊不中的時候更多。那個小夥子則報以密集轟炸式的拳頭,不過輕飄飄的拳力對雙方都沒什麼影響。
「近期會買的。」
「我想我們不需要這個。」
「我不會錯過二十一世紀的。」
我說:「想必麥格勞直接去找警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