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搖搖頭。「其他證人可能必須上法庭作證。這表示要指認哈夫邁耶的話,就得由警方安排一隊人給他們指認。如果他的律師發現哪個私家偵探之前拿過照片給他們看,他們的指認就有瑕疵,法官會判定指認無效。」
「你不喜歡鹿肉,嗯?老實說我也不喜歡,不過出去獵頭鹿回來,會讓男人得到滿足。」
「你怎麼來的?」
那些照片是克利夫蘭一名西儲大學的三年級學生拍的。一開始我找威利·唐介紹一個人給我,可是我打電話過去,那個人很忙,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抽出空來。他又介紹我另外兩個人,結果打電話過去都是應答機,於是我翻了電話本,打電話給俄亥俄州馬西隆市的一個熟人。馬西隆離克利夫蘭有段距離,不過我認識的人裡頭,沒有人住得更近了。
「我永遠沒法讓你當個獵人,是吧?嗯,冬天結束后你不妨過來一趟,我們可以在樹林里走一走,其實這是打獵最棒的部分。不必帶槍,也不會不小心被哪個喝多酒的醉鬼當成公鹿給射殺。當然,這麼一來的話,你就沒法帶鹿肉回家了。」
「現在看不到那把火的痕迹了,」他說,「上回我開車走掉時,他正用掃把在清理。我想他清得很乾凈。」
「你猜不出來嗎?」
「不錯,嗯?」
「其實這是個老套的鬼節惡作劇招數。」
「那你怎麼辦,等著他再出來?」
我呼叫TJ,然後跟他在長途汽車總站的一個午餐小店碰面。那兒擠滿了神情戒備的人,眼睛不時環視整個房間。我想他們這麼提防不無道理。不過很難猜出他們到底是怕被攻擊,還是怕被逮捕。
他又露出笑容。「『那就去借啊,』他說,所以我就去借來了。我停在哈夫邁耶先生房子的街對面,他回家時直接把車子開進車庫。是那種在房子旁邊建起來的車庫,那一帶很少見。那兒大部分是老式的房子,不過他的房子比較新,有那種密封車棚型的車庫。他就把車子開進去,我連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對焦和照相了。」
這回他的門廊上沒有火,只有另一個中年男子。但哈夫邁耶依然露出受困的表情,好像這個世界有點讓他難以招架。我懂那種感覺。
「沒問題,你要去哪兒,大哥?」
他穿著斜紋呢寬鬆長褲和格子呢運動衫。襯衫的胸前口袋裡插著幾支筆。棕色短統系帶皮鞋擦得晶亮。
「我舅舅那種人只把必要的事情告訴你,」他說,「他上回只給我一個名字和地址,叫我去偷|拍這個人的照片。我說我可能得買個長焦鏡頭。」
去湖林市的路上,我問他對這個案子有什麼了解。「一點了解都沒有。」他說。
我花了幾個小時看店,還好我不必常常做這件事。有個人——我想是帕斯卡——的書里說過,所有人類的問題都源自於他們無法獨處。基本上我很善於獨處,也許開著電視也許不,不過那天我發現一個人獨處是個考驗。首先,我寧可出去做點別的事情。其次,一直有人進來打擾我,而且是毫無目的的那種打擾。他們會打電話來找埃萊娜,想知道她什麼時九_九_藏_書候回來,然後不留名字就把電話給掛掉。或者會開門,探頭進來,結果看到我而非女主人坐鎮,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就跑掉了。
「我得換衣服。」他說,溜過我身邊到後頭房間去。出來時換了卡其長褲和領尖有鈕扣扣住的男式襯衫。「不想把客人嚇跑,」他說,「不過如果我穿成這副德行去市中心晃,會把那裡的哥兒們嚇跑。」
他露出牙齒笑開了。「他說我最好有空。『去接機,然後載他去湖林市,還有隨便他想去哪裡。』你想先去湖林市嗎?那傢伙就住在湖林市。」
「帶個牛奶瓶。」
「哎,揭吧。『人非聖賢』,記得嗎?」
「不過效果一樣好。」
「不知道行不行呢,」他說,「大哥,你得先學會很多玩意兒。寫售貨資料、準備收費條,還要懂得怎麼討價還價。不光是進去坐在那裡就成了。」
「不過我記得,」我說,「紙袋裡應該有個驚喜。」
「你找到他了?」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拿照片去給他們看看?」
「可能吧,你可不可以現在接著看店,等埃萊娜回來?」
我同意的確沒有。「你怎麼拍到那些照片的?」
「他說廣口玻璃瓶。差不多。我問他要拿來幹嗎,他說等我在車上坐個幾小時,就會知道答案了。這時我才明白玻璃瓶的用途。你絕對猜不到他接下來告訴我什麼。」
「是的。」
「開槍后他也沒瞥見那個人的臉嗎?」他頭歪向一邊,努力回想,「他說兇手是白人,」他回憶著,「還說長相很普通。那一定是看到了一眼,可是難道沒有其他目擊者比他看得更清楚嗎?」
TJ對甜甜圈大感興趣,要了兩個。我點了一個烤猶太圈餅,吃掉半個。咖啡就省了,我知道這兒的咖啡沒法喝。
「我原先還覺得他好像一副被圍攻的樣子。」
「好吧,」他說,肩膀垂下來,「你最好進來,好嗎?」
他聯絡克利夫蘭市警局的熟人,很快就查出威廉·哈夫邁耶一生中從沒惹過麻煩。「他沒有黃色表格,」哈夫利切克解釋,「表示他沒有被逮捕過。至少沒在庫亞荷加郡、沒用這個名字。」
「『等瓶子滿了,就在水溝里清掉。』我說,哦,就倒進水溝里嗎?不會有人看到的,他說,而且會被沖走。我跟他說,謝謝他睿智的忠告,不過我自己應該也想得出該怎麼清掉玻璃瓶裏面的東西。他說,他帶了這麼多年菜鳥警察,已經知道絕對不要漏掉交代任何細節。」
那些照片拍得很像。他很瘦小,粉紅色的臉上和梳理齊整頭髮上的灰斑都顯出他的年紀。湊得這麼近,我可以看見他雙焦眼鏡後頭水藍的眼珠。
「可能永遠不會。」
「拜倫。」
「我能進去嗎?我想跟你談一談。」
我是在六七年前認識湯姆·哈夫利切克的,當時有個人曾被我逮捕送進牢里,出獄后殺了一個埃萊娜的老朋友,還有這老友的老公和孩子。負責辦這個案子的警察就是哈夫利切克,他是個熱愛自己工作而且辦案精明的刑警隊長。我們很合得來,一直保持聯絡。他每隔一陣子https://read.99csw.com就會邀請我去俄亥俄州獵鹿,我都婉拒了,但我和他在紐約見過兩次面。第一次他一個人來,參加傑維茲中心的一個警察商品展,我跟他碰面吃中飯,帶他在市內逛了逛。他很喜歡紐約,於是一年多后又跟老婆一起來,埃萊娜和我帶他們出去吃晚餐,而且替他們買歌舞劇門票。我們跟他們一起去看林肯中心重演的《旋轉木馬》,不過讓他們自己去看了《貓》。埃萊娜解釋說,友誼頂多隻能做到這一步。
「瑕疵,」他重複道,玩味著這個字眼,「唯一的問題是,我今天應該去替埃萊娜工作,她要去某個人告訴她的一個救世軍商店尋寶,我得替她看店。」
「所以他出爾反爾又有什麼好驚訝的呢?或許他不記得自己反對過《郵報》那篇報導。或許他根本不記得自己看過呢。」
「既然他從沒被逮捕過,」他繼續說,「他們那兒肯定沒有他的照片,加文——」就是他在克利夫蘭警局的朋友——「給我一個剛退休的警察的電話,但結果這傢伙正在佛羅里達度假。所以我就想到我妹妹的兒子。」
「非常感謝你,」我說,「我不知道會待多久,應該會花上一些時間。」
「那就太酷了,對吧?不知道他在不在家。車庫的門關著,也不知道他的車有沒有停在裏面。」
「我發現的那個傢伙不會去作證的,」他說,「所以有瑕疵也無所謂。」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我是馬修·斯卡德,」我說,「你一定是傑森·格里芬。你的湯姆舅舅說,他會試著聯絡你,如果你有空,就會過來。」
我說:「哈夫邁耶先生嗎?」
「看起來不像冷麵殺手。倒像是踩蟑螂之前都還要先通知一下那種人。」
「真高興聽到這個消息,」他說,「不過我並不驚訝。他一向很會拍照,從小就拍得好。我昨天晚上才跟他通過電話,我高興的是,他做這件事開心得要命。這個小鬼可以當個好警官。」
「他可以雇那個放火的小孩來替他擦洗。」
「沒錯。」
「不知道,」我說,「可是我發誓不是我說的。」
「這應該由老天爺決定,他好像一直在製造更多律師。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沒人可告,只好互相打官司了。這個年輕人很聰明,別管他舅舅是什麼德行,攝影是他的專長。」
「對,我指的就是他。是這傢伙乾的嗎?」
「什麼?」
「那我想他是個酒鬼。」
「不是,」我說,「哈夫邁耶先生,我姓斯卡德。我是紐約的私家偵探。」
「是大學生。畢業后就是律師了。剛好是我們這個世界正需要的。」
「從紐約來的。」
的確有兩三個人進來逛了逛,不過我不必跟他們講價或準備收據,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要買的意思。有個人問了幾幅畫的價錢——所有價錢明明都標示得很清楚——然後說他會再回來。這就好比跟一個妞兒看過一場電影之後,告訴她「我會再打電話給你」是一樣的意思。「開店的人,」埃萊娜曾告訴我,「比約會的女郎要來得實際。我們知道你不會再回來的。」
「應九-九-藏-書該還能找到。既然他要賣東西,就不能把自己弄得太難找。不然大家就會去找其他人買貨了。」他敲敲那些照片,「大哥,那傢伙只見過兇手的背影。」
TJ斜睨了那些照片一眼,然後宣布說他的目標看起來像克拉克·肯特。「只不過他如果想變成超人的話,該換的不只是衣服而已。就是這小子斃了麥倫嗎?」
「我可不想揭他的老底。」
「沒問題,」他說,「我還帶著那個玻璃瓶。」
我倒是有了看報紙的時間。馬蒂·麥格勞的專欄的確刊出威爾最近的一封信。沒有署名,這位匿名作者明白表示他名單上的三個人只是個開頭而已。更多人會出現在他的下一份名單里,除非我們看到光明並改邪歸正。那封信讓我厭倦,而且我才不相信。我有種感覺,連威爾二號自己都不相信。
「是啊,」他說,「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了。」
我說是,然後走向他的車,是一部車齡一年左右的日本進口車。閃閃發光,我想他來機場前去過自動洗車店。
我從埃萊娜的店打電話告訴他收到照片了,而且他外甥拍得很好。
「我才不猜呢,」他說,「我是用偵探技術,測出你要去克利夫蘭。」
「他願意發誓,只不過沒說要拿什麼來發誓。我告訴他不必發誓,沒錯吧?」
克利夫蘭的機場位於市中心的西南邊。湖林市就在伊利湖邊,離西克利夫蘭很近,所以我們不必經過市中心擁堵的交通就可以直接過去。傑森邊開車邊跟我聊,我不自覺的拿他跟TJ比。傑森也許大一兩歲,看起來,他有了白皮膚和中產階級出身的庇蔭,日子過得好些。他受過較多正式教育,雖然你也可以說,TJ的街頭閱歷同樣有價值,每一分學費都很昂貴。到了湖林市時,我認定這兩個人其實沒差那麼多,都是很不錯的小孩。
「我怎麼……」
「我敢說你妹妹一定很樂意聽到這個。」
「我可以想象。」
「才不呢,因為他很可能同樣開著車子出來,對不對?湯姆舅舅沒教我怎麼應付這種狀況。事實上,他給我的唯一忠告——你猜得出來是什麼嗎?」
「他是警官?」
「那他盯梢的本事怎麼樣?」
「律師也不能太多。」
「那我就在這裏等。」
「最近我跟很多得州佬通過電話,」我說,「也許被傳染了。問題是他前幾天說《郵報》挑釁威爾是不負責任,現在他自己卻故意去刺|激他,說那個傢伙是吹牛或腦袋有問題。」
「我可以還你這筆錢。」
快遞來的東西正是我在等的。是昨天寄出的三張照片。全是同一個人的四乘五彩色快照,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白種男人,體格不錯,鬍子颳得很乾凈,眼睛和一小部分臉被金屬邊眼鏡遮著。
「也許。」
「是啊。狗糞,這樣你去踩熄火的時候,就會踩到狗屎。那個小鬼省掉這部分了。」
「他是個聰明人,」我說,https://read.99csw.com「不過我站在你這邊。我覺得你自己有辦法把玻璃瓶裏面的東西清掉的。」
「對。」
「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只是沒想到你這個紐約佬嘴裏會冒出這種字眼。」
「只有帽子沒有牛?」
「販毒的那傢伙。」
菲莉斯安排我從紐瓦克機場搭乘大陸航空的班機。我到機場時,正好是高峰時間,等到飛機在克利夫蘭降落時,大部分經常往返的人都已經坐下來吃晚餐了。機場出口有幾個人拿著寫了名字的厚紙板在等候,其中一個有我的名字。拿厚紙板的小鬼很高,長手長腳的,微紅的金髮剪得很短,一張窄瘦的臉。
「我想是。」
「你上次找到的那個目擊證人,」我說,「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找到。」
「我去替你的班。」
「我想他們比較可能讓睡著的狗安眠。這比利用馬蒂去當貓爪子要更像他們的作風。」
我謝了他,然後跟他要了克利夫蘭警局熟人的名字和電話。
「一堆阿貓阿狗,」他說,「聽起來像下雨。麥格勞是個酒鬼,對吧?你沒告訴過我嗎?」
幾個星期來我第一次在星期天和吉姆·費伯吃晚餐,我們每次聚餐都吃中國菜,不過這回就在曼哈頓,不是皇後區。我們談了很多不同的話題,包括馬蒂·麥格勞當天早上登在《每日新聞》的專欄,專欄裏面他指控威爾二號耍了我們大家。
「乘飛機嗎?」
湖林市是個老郊區,有很多大樹和戰前蓋的房子。不時可見前人廢棄的空地上蓋了新的一層樓矮頂四方形房舍,跟周圍很不諧調。我們停在其中一棟的街對面,傑森關掉引擎。
我悠閑地度過那個周末。參加了兩次匿名戒酒聚會,星期六下午,埃萊娜和我乘七號地鐵去皇後區的法拉盛逛新的唐人街。她抱怨說這裏一點都不像曼哈頓的唐人街,完全沒有古老或不祥的氣氛,只不過是個令人不安的郊區。我們最後在一家台灣素食餐廳吃飯,吃了兩口,她放下筷子說:「我收回之前的所有話。」
星期一吃過早餐后,我立刻開始打電話,打了六個,有些講了很久。我是在公寓里打的,而不是對街的旅館房間,這表示我得付錢。此舉讓我覺得自己高尚而愚蠢,而非卑鄙而聰明。
「也許是警方叫他寫的。」
「就是光說不練。」
「你是警察嗎?」
「也就不必假裝很喜歡鹿肉了。」
我想了想。「不用了,」我說,「我想不必。」
「湯姆什麼都沒告訴你?」
「對。」
我一掌拍過去,他笑著躲掉了。「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他說,「你得好好練練刺拳。」
他點點頭。「他說是他看到的九九藏書那個兇手沒錯。」
「我想我不必點把火去確認,」我說,「去按他的門鈴就是了。」
「他有多肯定?」
然後抓起那些照片走向店門。
「結果成功了。」
下午過了一半,TJ曾過來晃了一下。他身穿破爛的牛仔褲,橘紅色的背心,外罩迷彩夾克。一副在黑道很吃得開的樣子。
「是的。那個小鬼回他自己家裡,拿了一個這麼大的紙袋,裡頭塞了幾團報紙。接下來他把紙袋放在哈夫邁耶的門廊上,點了火,再按一次門鈴,還用力敲了幾下門,然後就像個小偷似的跑掉了。哈夫邁耶還是把門打開一條縫,然後衝到外面來對著那個起火的紙袋又踢又踩。」他笑了,「我花了好一會兒才能對焦,因為我笑得沒法把相機抓穩。實在很好笑。」
我只需要按一下門鈴。八個音符的電鈴聲還沒完全停歇,我就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走近了。然後他把門拉開一條縫,看到我,隨即把門整個打開。
「就是那個。」
「隔壁幾戶有個小鬼自己一個人在街上打籃球。我告訴他,如果他願意去按那個人的門鈴,讓那傢伙出來,我就給他五塊錢。他過去按了鈴就跑掉,哈夫邁耶先生把門打開一條縫,然後又關上。我拍了一張照片,不過都沒寄給你,因為什麼都沒拍到。總之,我告訴那個小鬼,說他的工作做得不夠好,不過如果他願意再試一次,讓那個人出來,我除了原來的五塊錢之外,還願意再多加五塊錢給他。」
「簡直是天堂。」她說。
「盯梢?哦,躲起來拍照片。我看這小鬼不愛走正路。剛好對他選擇的職業來說很管用。要不要我打電話給他?」我說好,「什麼時候我們去獵鹿,能不能告訴我呢?」
星期二早上馬蒂·麥格勞的專欄里有一封威爾寄來的信。頭版還有個戲弄式的標題,不過頭條大新聞是發生在布魯克林布希威克區一個與販毒有關的大屠殺。我連報紙都還沒看到,早餐時門房就打電話上來,說有聯邦快遞。我說我下去拿,而且急得連第二杯咖啡都沒喝。
「那些照片看不出他在做什麼,」他說,「因為用那種鏡頭,我只能拍到他的臉。可是我一看到那些照片就想笑,因為他的表情讓我想起整件事。」
「應該有幾個,」我同意。
「可是你不這麼想。」
「也許,不過另一方面,我得承認我一開始從沒想到要帶玻璃瓶。電影里從沒看過在瓶子里尿尿的。」
我先從店裡打電話去訂好機票,再走路到菲莉斯·賓厄姆的辦公室去拿票,然後回公寓收拾了一個旅行包,裏面裝了乾淨襯衫還有換洗的襪子和內衣。我不知道這次會去多久,但我想無論如何會過夜。
「我不懂,」我說,「前兩天我才剛跟他談過,他很不滿意《紐約郵報》寫了一篇報導,說這個威爾只有帽子沒有牛。現在他自己——」
我告訴他,他是個好偵探。
「她和我妹夫一定都很樂意,而且我想我懂他們的想法。當然了,律師賺的錢比警察多。誰說過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這種問題常讓我有回答「是」的衝動,或者巧妙的不予回答。但這回,我認為沒有那個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