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現在就放棄。」我說。
「那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你之前從來沒寫過這麼轟動的報導。」
「我不這麼想。」
「你現在念給我聽,我就想起來了。但我發誓我看威爾的信時沒發現。該死,他引用我的劇本,還引用這齣戲的劇評。也許那個狗娘養的對我著魔了,也許他以為引用這些句子,可以拍我馬屁,結果我根本沒看出來。」他看著我,然後聳聳肩,「嘿,我沒說這是合理的,不過這傢伙是個瘋子,誰知道他心裏想什麼?」
「沒有。」
「所以呢?」
「我看不必了。」
「不,更臭,你不必信我的話。反正各路評論都難得意見一致的公認很糟。不過沒人反對戲名,雖然整齣戲跟飛行無關。但是有很多騷動。雲很少,騷動很多。不過戲是講愛爾蘭人的,是我個人自傳式的愛爾蘭裔美國人經驗,而一本書或一齣戲要講愛爾蘭人,再沒有比引用葉芝的詩當題目更貼切的了。那位老兄寫得可真不少。」
「哦?」
「我還記得那篇評論。」
「我也看過里吉斯的劇評,登在《哥譚雜誌》上。」
「你什麼意思?」
「沒錯。連這種事情都可能。」
「又有什麼大不了呢?讓一個好新聞繼續炒下去,嚇嚇三個渾蛋。這又不犯法。」他嘆了口氣,「如果有好理由的話,我也不介意犯法。而且我不在乎打破這三個渾蛋的情緒平衡,他們從來沒在乎過有多少人的情緒平衡被他們打進地獄。我的說法平衡嗎?馬修,你學過拉丁文吧?」
「《雲間騷動》。」
「你知道,他殺人那部分幹得很漂亮,」他說,「我是說哈夫邁耶。開槍射殺,跑上街,乾乾淨淨脫身。」
「對,」他說。「這是在談彼得·塔利,就在那個雜碎威脅要癱瘓市區運輸系統那檔子事情之後,或者天知道隨便什麼。所以呢?」
「所以呢?」
「所以沒想到他打破了這個模式。」
「先解決一件事,」女侍者來到我們桌旁時,他說,「你要什麼?」
「能不能提供我一些沒上報的消息。比方說,那傢伙還寫了別的信嗎?」
我把錄音機放在桌上。「我想錄音。」我說。
「我不是專家。」
「或者上帝意志的專家。」
「是啊,值得尊敬。還好你不當警察了,否則你會感到羞愧。如果他們稱呼他威爾——很難說他們不會——那就是帽子戲法了,對吧?三個兇手都叫威爾,馬修把他們全逮住了。」
「雖然你在這種地方,照樣保佑。」我說。
「等多久都沒關係,馬蒂。」
他閉上眼一會兒。重新睜開眼睛時,他說他絕對可以再喝一杯。他叫女侍者,豎起兩根指頭,又比了個圓圈。我們兩個都沒再開口,等著她端第二輪飲料過來,兩杯雙份烈酒和之後喝的啤酒給馬蒂,兩杯蘇打水給我。我前一輪的蘇打水還有一杯半,但她連同馬蒂的空杯子一起收走了。
「是嗎?」
「你揭發了一個兇手的假面具,又活捉了另外一個兇手。俄亥俄州湖林市是什麼樣子?當地人打赤腳嗎?」
「這個說法不錯。」
他轉轉眼珠。「那是阿德里安的模式,」他說,「現在阿德里安不寫信了。為什麼要期待這個新的威爾照樣遵循老方法呢?」
我隨著他手勢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一個兔女郎無上裝酒吧標準裝束的女侍者——高跟鞋,網狀褲|襪、深紅色熱褲和白色兔尾巴,腰部以上除了兔耳朵和太濃的妝之外,什麼都沒有。她被化妝蓋住的臉出奇地年輕,胸部則具有硅膠那種抗地心引力作用。九*九*藏*書
「我幹嗎做這些事情呢?你倒是告訴我。」
「什麼意思?」
「此話當真?」
「威爾是你創造出來的,馬蒂。你給了阿德里安這個念頭,他也把所有的信寄給你。每回他寄信,你都是第一個看到的。你把自己的情報都告訴警方,警方有什麼消息,也一定第一個告訴你。」
「所以你受不了看到這個新聞結束。里吉斯·基爾伯恩沒想到,當他把這個案子比喻成百老匯的一齣戲之時,其實已經離事實不遠了。大明星已經離開舞台,你卻不願意接受戲已落幕的事實。於是你穿上他的戲服,想自己串演。你寫信給自己,最後卻露出馬腳,因為你忍不住要引用自己失敗劇本裡頭的句子。」
「非常多。」
女侍者把我們的酒端過來。「記在我的賬上,」他說,然後又給了女侍者五塊錢小費,「我這人很高尚的,」他說,「你看我只是把錢給她,不會想把錢塞在她的彈性熱褲前頭,我就看過有些客人這麼做。我也多少猜到你是來找我,大偵探。我好奇的是閣下有何貴幹。」
「哦,他媽的,」他一等女侍者走遠聽不見馬上說,「你知道,有件事你說對了,沒有人能幹乾淨凈脫身。你要我說什麼,我寫了那些信,也宰了那個狗娘養的。你現在高興了吧?那什麼玩意兒?」
他舉起杯子正要喝,半途停住了,皺起眉頭說:「這是他媽的什麼玩意兒?」
「他媽的這是什麼意思?『放棄吧,馬蒂。』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這話聽起來像他媽的電視劇台詞。」
「我還以為警察都只稱呼嫌犯的名字而已,不喊姓氏的。」
「應該顛倒過來,我才應該接受你的指示。」
「我看過《紐約時報》那篇劇評。」
「對十來歲的男孩來說,」我說,「所有的乳|房都很完美。」
「我是來找你的。」
「我知道。」
「嘿,振作一點。是你提起這個的,所以——」
「嘲笑他的那篇嗎?」
「你知道,我自己也想不透。」
「只不過有一點小小不同。『詛咒那隻扼住一個城市咽喉的老邁之手。』少掉了『我』,另外『我的國家』改成了『一個城市』。」
「可是他幹了。」
「我想有機會在這裏找到你。」
「老天,你怎麼會知道。典故出自葉芝的詩,《決心就義的愛爾蘭飛行員》。老天爺,那首詩真可怕。」
「我,」他說,兩眉一揚憤慨地說,「他引用我的句子,或者是改寫,或者隨便你怎麼形容。」
「那又怎樣?」
「所以看看名單上的第三個名字。《紐約時報》的劇評家。誰會把一個評論家的名字放在這種死亡名單上?」
「我寫那篇專欄時,從沒想到會啟發某個人去殺人,不過就算想到,我還是不管它,照寫不誤。」他身體前傾,盯著我的眼睛,「但如果我曾想到,假冒威爾之名寫信會引起某個人被殺,不論是塔利或羅梅或基爾伯恩,我就絕對不會寫的。」
「現在的知名度已經讓我read.99csw.com夠煩的了。我根本不想曝光。」
「沒錯。不知道。有一天我實在受夠了大家都說他是紙老虎,所以我就莫名其妙地想引他出籠。」
「你知道,」我說,「警方會推翻你的說法。基爾伯恩死的那天晚上,你不會有不在場證明,就算你有,也一定靠不住。警方會找到能指認你當時出現在附近的目擊者,也會找到地毯纖維或血跡或其他什麼,不過他們不需要這些證據,因為在此之前,你就會投降,向他們自首。」
「我沒在追捕威爾二號。」
他只是盯著我看。
「我想他希望我讓能這一切結束。」
「那我又有什麼好處,馬修,能不能告訴我呢?」
「放棄吧,馬蒂。」
我掏出筆記本,翻閱著。「『我詛咒那隻扼住我的國家咽喉的老邁之手。』」
「大部分都穿鞋。」
「我判斷大家說得是對的,」他說,「而且我覺得那個傢伙什麼都不會做,於是我就想到要拿個什麼伸進他籠子里,戳他一下,至少讓他吼兩聲,說不定可以給警方一些線索。而且我知道挑釁他很安全,因為他不太可能離開籠子。」
「所以威爾把原版改寫過了。」
「引用的是威爾,記得嗎?威爾二號。我不知道他是誰,但他不是我。」
「阿德里安也從沒一口氣威脅要殺三個人。他們兩個有太多不同了,包括每個人都在談的心理狀態。」他已經喝掉一杯雙份烈酒,現在他又把另一杯拿起來喝了一小口,然後喝了同樣一小口啤酒,「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寫那篇專欄。」他說。
「我是替客戶做事,」我說。
「記不清了。」
「那篇怎麼樣?」
「是啊,我不認為這是我的錯,因為他媽的基爾伯恩自己就夠挑釁了,他居然叫威爾上台一鞠躬,滾下舞台去。不過我不介意告訴你,這麼一來,我的興趣差不多玩完了。」
「如果你不反對的話。」
「我稱呼他哈夫邁耶先生。」我說,「所以不可能是比爾或威利。或甚至是威爾。都不是,」我說,「我怎麼稱呼他,剛剛已經告訴過你了。」
「誰?」
「這個報導不同,你自己也這麼告訴過我。」
「那你怎麼會引用呢?在那封說彼得·塔利老邁的手扼住城市咽喉的同一封信里,你這樣評論『釋放法官』羅梅。」我查閱筆記本,「『你毫不體恤人民的感受,也不顧慮他們的期望。』你是這麼寫的。而基爾伯恩評論你的劇本是:『身為記者,麥格勞先生保持良知,不願迎合當權者。但身為劇作家,他毫不體恤觀眾的感受,也不顧慮他們的期望。』」
「講老邁的手和國家的咽喉那句。」
「你會覺得比較好過。」
他抬起頭來,眼皮半睜看著我。他面前有個空的烈酒杯和半滿的啤酒杯,我猜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喝酒。但是他的動作和談話卻似乎相當清醒。
「一點也不難。」
「怎麼說,馬修?」
我搖搖頭。「我只是你的一般讀者而已,」我說,「我所知道的,都是在報上看來的。」
「你是這麼想的,對吧?」
「因為你也引用過那篇劇評。」
「給他兩杯蘇打水,」他說,「拿冰一點的。」她轉身離去,兔尾巴晃啊晃的,他說,「我不知道該對硅膠有什麼感覺。看起來很完美,但就是不真實。而且對下一代會有什麼影響?十幾歲的小男孩會從小就期待完美的乳|房嗎?」九-九-藏-書
「你他媽胡說八道。」
「所以呢?那已經是十五年前了,我喝了兩杯酒,踢翻一張椅子,捶捶牆壁,罵幾句髒話,就忘光了。你對著我搖頭是什麼意思?」
「好傢夥,看看誰來了,」他說,「我真是受寵若驚得掉進地獄又彈上來,因為除非你哪根筋不對,或者新培養了低級嗜好,否則你一定是專程來看我的。」
「所以你要從頭跟我玩一遍嗎?」
「就是這麼回事嗎?你只是寫專欄讓某個人有這個念頭?」
「的確。」
「不怎麼有道理,」我說。
「我知道是你乾的。你寫了那些信,而且殺了里吉斯·基爾伯恩。」
「誰?你不可能是指惠特菲爾德吧?」
「我不想接受你的指示,只想知道你要點什麼東西來喝。你是遵從聖母福音指示赤腳傳教的修士,還是貧窮修女會的成員?」看到女侍者困惑的表情,他說,「寶貝兒,我只是在開玩笑。別理我們。我知道你是新來的,可是他們一定告訴過你,我不會找麻煩的。」
「為什麼?好讓你大玩帽子戲法,是嗎?」
「那你就知道了。」
「你和威爾·羅吉斯都是如此。」
「你真不簡單。」我說。
他點點頭。「我發誓,不是故意的。我給了阿德里安這個念頭,然後也給了某個白痴這個念頭。」
「威爾讓你變得很重要,」我說,「你寫一篇專欄文章,然後大家都知道有個殺手在紐約殺了一堆名人。」
「是啊,我來告訴你吧,專家先生。我寫的第一篇專欄記得吧?就是我暗示里奇·沃爾默去自殺幫全世界一個忙那篇?」
「他媽的,」他說,「錄就錄,有什麼好怕的。」
「拉丁文專家?」
「有幾百萬。你知道我寫這個專欄領多少錢嗎?不到百萬,不過很接近了。」
他開心地笑了。「嘿,你不錯嘛,」他說,「你的身材棒,服務也好。我看看,再給我一輪酒,一個雙份烈酒和一杯啤酒,不過你也可以給我兩杯雙份烈酒和兩杯啤酒。」我的表情大概不太對勁,因為他說,「別緊張,馬修。我知道你不會碰半滴酒來拯救你的靈魂,你這自以為是的混蛋。甜心,原諒我講法文,千萬別把我剛剛講過的話告訴你們修道院的院長。我要你一口氣給我兩輪酒,免得待會兒有人來打擾我們,另外麻煩你給我這位戒酒的神父朋友一些飲料。」
「對白?」
「Vox populi,vox dei意思是人民的聲音就是上帝的聲音。所以我想,人民是上帝的意志,你說是嗎?」
「放棄吧,馬蒂。」
「基爾伯恩登在《哥譚》上的評論非常嚴厲。那齣戲的各方評價都不好,但基爾伯恩寫得最惡毒,而且他的惡毒全都直接衝著劇本和編劇而來。那篇文章根本是人身攻擊,他好像痛恨一個專欄作家把手伸過界去寫劇本,想確保他以後再也不敢寫。」
「不要侮辱我的智慧,馬蒂。」
「我?你在開玩笑,是吧?」
「我大概離開警界太久了。」
「我相信你的劇本會比詩好。」
「只有高中學過。」
「那你要我怎麼做?」
「蘇打水就行了。」我告訴她。
「如果看過硅膠質料的話,那就不是所https://read.99csw.com有乳|房都完美了。以前女孩子會去隆乳好吸引男人。現在是已婚男人要求太太去找整容醫師預約。『我想要什麼聖誕禮物,小親親?嗯,既然你提起,大胸脯挺好的。』你說有沒有道理?」
「看看你列在威爾名單上的三個人,」我說,「一個是威脅要讓全市停擺的工會頭子,一是把監獄大門敞開的法官。這兩個都激怒許多紐約人。」
「馬蒂,你在自己的專欄里也引用了那篇劇評。」我打開筆記本,念出馬蒂幾篇專欄中曾引用基爾伯恩那篇劇評的句子,有的出現在阿德里安·惠特菲爾德死前,有的在之後。我念完之後,合上筆記本,看著他。他的眼睛垂下來,整整一分鐘都沒說話。
「那句對白是出自你的劇本?」
「的確熟悉,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提示一下,馬修。」
「哦,我不知道,」她說,「我想你一定帶了槍,而且很危險。」
「我很確定。」
「你寫那封信,好讓自己繼續成為焦點。」
「我每星期有三篇專欄上報,」他說,「你知道不管有沒有威爾,有多少人在看我的專欄嗎?」
「這麼多年下來,我寫過太多報導。這個城市充滿故事,故事就像屁|眼,人人都有一個,而且大部分都是臭的。」
「還有奧馬哈,你忘了奧馬哈。」
「聽起來很熟悉吧?」
然後他開口了,眼睛還是沒抬起來,「也許我寫了那些信。」
「嘿,你都把我搞糊塗了。」
「他每次殺了人都會寫一封信。就像那些恐怖分子宣稱爆炸案是他們乾的一樣。」
「天老爺,你去哪兒挖出來的?連我都不確定自己看過。」
「你不會知道的,」他說,「因為沒人知道,不過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寫過一個不高明又不怎麼幸運的劇本。」
「現在的小孩再也不學拉丁文了。我只知道,說不定以後又會開始學。Amo,amas,amat,Amamus,amatis,amant。你還記得嗎?」
他舉起杯子,「你這狗娘養的滴酒不沾,」他說,「就是不明白這玩意兒會讓腦袋轉得多慢。你想從頭再玩一遍嗎?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因為我一定知道因為你知道因為我說過你說過——你懂我的意思嗎,馬修?昏頭了嘛。」
「如果我拒絕,最後會發現你身上根本裝了竊聽器,對吧?我看過那個節目。」
「你想有機會在這裏找到我,」他說,「馬修,我老說你是個偉大的偵探。明天你就會和克拉特法官一起出現,後天你就告訴全世界誰是綁架林白小孩的真兇。你想這兩個案子有關聯嗎?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我很高興沒再收到那狗娘養的寫來的邀功信。如果他還想再寫,拜託他寄給別人吧。我不認為他會再寫了,也不認為他還會再殺人,不過我也不會建議警方不必再保護彼得·塔利和羅梅法官。但重點是,我不管這件事了,我可以找別的題材來寫專欄。」
「希望你提供威爾的情報。」
「威爾二號的第一封信,信中告訴我們他的三人名單。」
「說吧。」
「我會覺得比較好過?」
「我沒戴竊聽器。如果你拒絕,我就不錄。」
「嗯,威爾改寫的那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九_九_藏_書戲裡頭老邁的手是指維多利亞女王。咽喉則是指神聖的愛爾蘭,你應該已經知道了。老天在上,我對女工匠了解多少?又對愛爾蘭了解多少?我從沒去過那個可憐的落後國家,想都沒想過。」
「沒有人能幹乾淨凈脫身。」
「所以呢?」
我喝了一大口蘇打水。眼角瞥見我們的女侍者在替另一桌剛來的客人點飲料,是三個三十齣頭的男子,穿著短上衣,打了領帶。其中一個湊近她的屁股,拍了一下兔尾巴。她好像根本沒注意。
「開始認不出那句對白。接著你明白我一定知道出處,就決定自己講出來。然後假裝你還不知道我知道那句對白的出處,不過怎麼可能呢?如果我不知道那齣戲,又怎麼會知道原版的對白?」
「我真是他媽的大笨蛋一個,」他說,「你知道這娘娘腔是引用誰的句子嗎?」
「只要你在寫,它們就不同。你在寫的時候,必須把它們想得很特別,然後新聞落幕,你繼續往前走尋找別的故事,告訴自己新的這個很特別,而且比上一個特別兩倍。」
「是嗎?」
「那你也不要侮辱我的。還有不要騎著馬踐踏事實,否則你只會搞得自己屁股發痛。你知道《雲間騷動》是什麼時候上演的嗎?十五年前。你知道里吉斯·基爾伯恩什麼時候開始替《紐約時報》寫劇評嗎?我剛好知道,因為都登在他的訃聞上,是不到十二年前。當時替《紐約時報》評論《雲間騷動》的是另外一個人,他五六年前死於心臟病,我發誓不是因為我從衣櫃里跳出來大叫『喝!』把他給嚇死的。」
「可是你比較希望錄音。」
「接著威爾自殺,結果《綠野仙蹤》里奧茲城的魔法師只是躲在簾幕後的尋常人罷了。他是阿德里安·惠特菲爾德,而且死掉了。於是再也沒有新聞,這表示你再也上不了頭版了。你不能接受。」
「哈夫邁耶就是這樣。他以為可以謀殺一個人,然後回去過自己的生活。可是後來他發現辦不到。整個事情把他搞垮了,弄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我踏進他家門那一刻,他就已經準備好要放棄了,而且他告訴我,他覺得鬆了一口氣。」
我說,「既然你這麼沒興趣,」我說,「也許我根本不該提起,可是我需要你的情報。」
「然後呢?」
「啊,我明白了。你想玩帽子戲法。」
「很高興是這樣。你逮到阿德里安,又逮到這個哈夫邁耶,現在你想逮威爾二號。如果照里吉斯在評論版那篇文章的誇張形容,應該稱之為阿德里安的替身。」他瞪大眼睛,「哈夫邁耶的名字是威廉,對吧?大家怎麼稱呼他?」
「我喜歡俗麗的風格,」他說,「也喜歡寒酸的東西,而且我對矛盾的事物充滿熱情。雖然我很少盯著別人|乳|房看,但萬一想看的時候有得看,還是不錯的。何況這個地方離我他媽的辦公室才三個街口,報社裡其他人也不會來這兒,所以我不會被打擾。這是我的故事,波羅先生。現在換你說說你的了。」
「上帝保佑,老兄。」
「在這個城市,要找題材並不難。」
「這我倒是想不透。」
「什麼原版?」他再度皺起眉頭,然後頭往後一抬看著我,「等一等。」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