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意思是說我們買這麼多食物很聰明。請哪一位把玉米餅遞給我好嗎?得花一點時間了。既然已經在這個系統里了,你對從那部電話打出去的電話感興趣嗎?不叫點東西出來好像太浪費了。」
「不行,那裡電話太多,不可能確定我們講的是同一部。給我一個在街角的如何?」
「嗯哼,你喜不喜歡?想改嗎?給你一個比較好記的號碼?」
「多麼甜美的滋味!告訴你,洪,什麼都打不過五號狀況,馬上在官僚迷陣里暢行無阻!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接到五號緊急狀況通知,』老兄,把她的門都轟掉了!」
可是這幾部公用電話相距不遠。我得拿張地圖,坐下來仔仔細細把清單上的位置畫出來,可是我現在就知道其實它們都在同一個區域,布魯克林西邊,庫利灣脊那棟房子的北邊,綠林墓園的南邊。
「那你最喜歡的公用電話呢?」
「——不對,是COSMOS——」
「現在已經進去啦。」
接下來他講的那堆話,對我更如對牛彈琴,但就算聽得懂,我也不會聽下去,因為那時吉米·洪已遞給我一張紙,上面列出三月二十八日所有打進庫利家的電話資料。「我早應該告訴你的,」我說,「早一點的電話並不重要,只要從三點三十八分開始的那七個就可以了。」我研究那個名單。他把所有資料都抄了下來:打來的時間,對方的電話線路號碼,你進入那條線路撥的號碼,以及通話的時間。其實通話時間我也不需要,但我不必跟他們講。
「月,三。日期,二十八。我們要打給04-053904的電話。」
「絕對不會,」大衛說。
「你說的是菲爾丁。」
「平常不會這麼好賺。」
「我們進去了!」
「我們還沒進NYNEX,不過就好比要上旅館四十層樓的房間,現在已經進了旅館大廳。好,現在我們來試試這個。」
「不,他的號碼是——」
「真是不可思議。」吉米說。
「就這樣!過一兩個星期後搞不好會有哪個白痴去打小報告,不過這段時間可以省好幾個硬幣。記不記得以前我們假扮羅賓漢?」
據港家兄弟的陳述,事情要從他們進入NPSN之後才開始變得比較有趣,至於NPSN是什麼,我並不想深究。「從技術角度來看,這才是真正吸引人的部分,」大衛解釋道,「因為我們是在這裏面嘗試調出NYNEX那批人宣稱調不出來的東西。他們這樣說,只是想打發你,不過有些人說的是真話,至少他們以為是真的,因為他們真的不知道怎麼去找。所以說我們等於在寫自己的程式,輸進他們的系統里,命令它整理出我們要的數據資料。」
我就怕這個。綁匪從頭到尾都顯得十分職業化,我沒有理由不假定在這方面他們也會考慮周全,只用那些無法追蹤的公用電話。
「懂了,」吉米說,「馬修,我不知道你的數位純熟度或手腦協調度好不好,我只知道你對尖端科技是一竅不通,不過我告訴你一件事,你有駭客族的心和靈魂。」
「如果我是你的話,」吉米說,「我就會直接回家。」
「然後插|進去發表評論,結果把一個男人嚇壞了。他付錢跟這個女的一對一談話,她的聲音簡直——」
「下面別再說了。」
「我敢打賭我隨時都可以從她那兒要到暗語,如果沒有點她一下,她會把整間商店都送掉。下一次再打電話給她,我們絕對是老朋友了。」
「乾脆改了算了。」大衛提議。
「五百。」我說。
「不差啦,大哥,還有什麼樣的行業能讓我把我知道的屁事全發揮出來?」
「對。」
「我也是這麼想。你想磨練一些你的人性化溝通技巧嗎?」
「老兄,剛才我好像戀愛了,我得承認。等我們講完,就已經建立關係了,知不知道?」
「我不會說的。因為我不想讓你預先知道一樁未犯下的重罪。」
吉米·洪坐在桌前,十根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掠一陣,再到電話上去按號碼。大衛·金拉了一把椅子過來,人卻站在吉米背後俯看電腦屏幕。之前他企圖向我解釋如何利用數據機通過電話線將不同的電腦連線,可是這簡直就像是對一頭田鼠解釋非歐幾里德幾何學一樣。就算我聽得懂他用的那些字眼,但是他到底在講些什麼,我仍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馬修,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這個嘛,我讓你用斯普林特,」他說:「會替你省很多很多錢。」
不過換個角度,苦幹了一整夜,加上那一千七百多塊的開銷,也絕對沒有白費。我學了一些事,不僅僅是我想找到的那三個男人原來是三個老謀深算的變態強|奸謀殺犯而已。
「如果你打電話叫電話公司改,」大衛說,「大概需要一個禮拜的時間才會通過層層關卡,可https://read.99csw.com是我們現在可以立刻做到。」
「他們永遠都有問題,」吉米·洪在旁耳語,「所以這個問題不會引起懷疑。」
「那就是你朋友?」吉米想確定,我說是的。「他現在沒在電話上。」他說。
「因為這是雕蟲小技嘛,」大衛·金說罷便又在電腦鍵盤前坐下。「好了,」他說,「念第一個號碼給我聽。」
我無法告訴你們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十一點剛過,他們換了手,大衛坐下來,吉米則在一旁踱步,打呵欠伸懶腰,然後走進浴室,出來的時候將一盒女主人牌蛋糕一掃而光。十二點三十分,兩人又換了一次手,大衛進浴室沖了個澡。這時TJ已倒在床上睡死了,他和衣躺在床罩外,連鞋子都沒脫,緊緊抱著一個枕頭,彷彿全世界都想搶他那個枕頭似的。
「那就選一個,把地點告訴我。」
「這是你要的東西嗎?」
「或者是郵遞寄還給人家。」大衛提議。
吉米瞪了我一眼。「我們現在講的是電話公司。」他說。
「——我們不知道改了多少部公用電話。」他抬起頭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可以了解NYNEX為什麼想剝我們的皮。從某個角度來看,我們簡直就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為什麼這樣嚴密的防備會在打最後一個電話時疏忽了呢?顯然那時他們覺得已沒有這個必要了。庫利唯命是從,該做的都做了,也並未企圖干擾他們拿取贖金,所以不值得再那麼耗費精力去防備他。那時其實他們應該可以安心使用家裡或公寓里的電話,如果他們那麼做了,我現在就可以逮到那幾個禽獸。如果當時開始下起雨來,或者發生什麼事讓他們非待在屋裡不可。如果每個人都不放心讓另兩個人守著贖金。
我查了一下,把號碼念出來,他輸入電腦。更多對我而言毫無意義的數字及字母出現在屏幕上,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我僱主的名字及地址跟著顯現出來。
「像你這把年紀的白種男人和一個黑人男孩?你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吧。」
它們全顯示在屏幕上,從三點三十八分告訴凱南·庫利他太太已經失蹤的那一個電話開始,接著是間隔差不多都在二十分鐘左右的三個電話,最後一個的記錄為四點五十四分。凱南是在五點十八分打給他哥哥的,下一個打進來的電話在六點〇四分,想必是在彼得抵達殖民路之前。
「我可能不會常常用到,不知道裝了值不值得。」
「——可是電話我們就可以改了,於是,我們大概花了兩個鐘頭吧——」
「我看我還是保留原來的號碼好了。」我說。
等他們走了之後,我付錢給TJ。他把我遞給他的鈔票展開像把扇子似揚著,看看我,又看看鈔票,然後再看看我說:「這是給我的?」
「嗯,因為NYNEX會把你的長途電話全部轉入斯普林特,問題是斯普林特並不知道。」
「老天,不是的。那裡不會有比可口可樂更刺|激的東西,除非有人去買焦特。」
「我們來看看這個號碼有沒有人用哦……不成,有人用了。那何不朝相反方向走?TJ-56789。沒問題,全是你的!訂做的。」
「上城,街的東邊。」
「我們來替你修改一下那部電話,TJ。那是公用付費電話,對不對?」
「完全可以。」我說。
「你是說打去跟她純聊天?」
他們一邊講個不停,吉米·洪同時還在進行另一場對話,和電腦的對話。此刻他突然舉起一隻手叫大家安靜,然後用另一隻手按鍵盤。「好了,」他說:「把日期給我,是三月,對不對?」
「那是什麼意思?」
「我還以為你會給我一百元,」他說,「我又沒做什麼,只是在旁邊混著而已,不過你出手大方,所以我想你大概不會把我給忘了。我這裡有多少?」
吉米·洪提出反駁,在他們兩人你來我往之際,我新開了一罐可樂。等我回到戰局之中,吉米說:「好了,我們進入布魯克林電路了,再告訴我那個號碼一次。」
「現在幾點了?」
「她說:『是誰?你在哪裡?你怎麼插|進來的?』」
「然後慢慢的——」
「對不起,」我說,「我完全是不自覺的。」
「好!」
「那是當然,不過我也沒有一個晚上付一百六十塊房租。」
「我不懂什麼?」
「結果是更多的乏味程序。」吉米說。
「那你將來長大了也想當偵探嘍,TJ?」
他們全瞪著我瞧。直到吉米·洪把眼鏡摘下來對我猛眨眼睛時,我才會過意來。
九點鐘,我們四個人已經集合在弗龍特納克伯爵旅館一間每晚一百六十美元的靠角落的房間里,那是一座有一千兩百個房間的旅館,幾年前由日本人出資興建,後來賣給一家荷蘭聯營
read.99csw.com企業,位於第七大道和五十三街交匯的角落,我們從二十八樓的房間望出去,可以看到哈德孫河。或者說如果我們沒把窗帘拉上的話,就能看到。
我以約翰·J·貢德曼這個名字登記住房,地址填的是伊利諾州斯科奇,山尖大道。我付了現金,外加五十元押金,這是旅館對想用電話及房內小酒吧、卻付現金的客人的要求。我並不在乎什麼小酒吧,但電話我們可是非用不可。那才是我們住進這個房間的理由。
「好像真能奏效似的。」
「好吧,」他說,「現在輪到困難的部分了。」
「馬修,你去打公用電話,電話接通了,硬幣卻掉了出來,你會怎麼做?把錢放進口袋裡,還是把它塞回退幣孔?」
「七個電話,每個都是從不同的電話打來的,」我說,「不,我錯了。有一部電話他們用了兩次,第二個和第七個。」
「沒錯,可是如果我們非做不可的話,只要一半時間就可以做到了。不過整個快速尋找檔案可能會需要加倍時間,如果我們切入——」
一點三十分,吉米說:「他媽的,我就不相信進不了NPSN。」
「好主意。選個好記的。TJ-54321如何?」
「才不想等那麼久呢,」他說,「現在就當。此時此刻,馬修。」
「嗯,這個房間不用我出一毛錢,大哥!所以我要進去洗個熱水澡,用三條大毛巾擦身,然後鑽到床上睡它六七個鐘頭,因為這個房間不只比你的房間好一點點而已,它可比我住的地方好上十倍。」
「我不確定你能受得了哦。」
「可是你學到很多啊,真的,如果下次我們必須再來一遍——」
「沒有。」
TJ轉過身去替我傳話,港家兄弟開始吃吃地笑。大衛故作鎮靜,提醒我我們沒帶印表機進來。我幾乎衝口而出「我的輔導員就是搞印刷的」。但我只說:「當然沒帶,對不起,我還沒完全醒。」
「所以我這就把『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出去,舒舒服服來個請勿打擾。等到中午了,我走出去,沒人會看我第二眼,像我這樣的有為青年,一定是替人送午餐的。嘿,馬修?你看我是不是可以打電話到樓下去,叫他們十一點半的時候給我個『叫醒服務』?」
這些事我並沒有全跟男孩們講,而且很多細節都是後來我自己反覆琢磨出來的。我給港家兄弟每人五百元,告訴他們我真的非常感激。他們堅持說其實這件差事很好玩,即使乏味的部分也很好玩。吉米說他頭很痛,而且犯了嚴重「駭客腕病」,但很值得。
「電話給我,」大衛說。他撥了一個號碼,怒叱了一聲,把電話切斷,接著又撥了一次。第三次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了。「喲,」他說,「我在跟誰講話?太棒了。聽著,麗塔,我是NICNAC中心的泰勒·菲爾丁,剛接到五號緊急狀況的通知,我需要你進入NPSN的密碼和暗語,免得事情搞大了,一路影響克里夫蘭去。五號狀況!聽到了沒有?」他很專心的聽,然後伸出一隻手到鍵盤上。「麗塔,」他說,「你真美。你救了我一命,真的。你相不相信剛才連續兩個人不知道五號狀況比所有情況都優先?對啊,那是因為你用心。聽著,如果待會兒你受到靜電干擾,我負全責。好,你也是,拜。」
那一部正好在四十九與五十街中間的第五大道上。
全是公用電話。
「港務局裡有三個連在一起的公用電話,我用得挺多的。」
「酷!」吉米說。
我告訴他,他的第一項任務便是設法在不引起旅館職員注意的情況下離開旅館。「如果你打扮得跟港家兄弟一樣,那就好辦了,」我說,「看來我們只好因陋就簡,一起出去吧。」
「都聽你的。」
櫥柜上堆滿了零食,包括乳酪球,但沒有品客薯片。迷你冰箱里堆著三種不同口味的可口可樂,每種口味六罐。電話已從床頭移到桌上,話筒上接著一個叫做聲音耦合器的裝置,話機後面則插了一個叫數據機的東西;桌上的另一樣東西是港家兄弟的筆記本電腦。
但每次都打不同的公用電話?這就難懂了。不過港家兄弟研究出一個理論,也說得通。他們是在預防凱南·庫利找人來監聽電話,以確認打進來電話的位置。他們打的每個電話時間都很短,可以讓他們在追蹤電話的人到達前離開;因為從來不重複使用同一部電話,即使庫利找人來監聽電話,也不可能追蹤到他們。
更多的字母,更多的數字。「媽的,」吉米說完便伸手去拿他的可樂,「你知道嗎?」
「對號電話簿?有我們兩個在這裏,所有的資read.99csw.com料都藏在NPSN系統某處,你還需要對號電話簿?」
「我也不知道。NICNAC中心又是什麼呢?泰勒·費爾德曼是誰?」
「——不過臉大概長得像金剛,誰知道呢——」
「就跟我自己的電話一樣。嘿,我喜歡!」
「你可以這樣改?」我實在很驚訝,「前面三個號碼不是依地區固定的嗎?」
「我又不想打給你,我只想查查你的線路。多少?算了,別告訴我,你以為我稀罕啊。『斯卡德·馬修。』五十七西街,對不對?這個看起來眼不眼熟?」
「最喜歡的?不知道。那些電話的號碼我統統不知道。」
「別打給我,」我說,「我不在家。」
「——否則我們豈不是整晚都得不停投硬幣,那多荒謬——」
「——很原始,其實想想機器都很原始——」
「好像得運用我們的『人性化』軟體了。」大衛說。
「有什麼事讓你掛心嗎?」
「因為現在追蹤電話可以即時做到,」吉米告訴我,「如果你接了一套像我們這樣的系統,你根本不必追蹤,只要看屏幕一眼就可以讀出來了。」
「你負全責,」吉米說,「好詞兒。」
我點點頭,「它們能提供我什麼線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能很多,也可能一點點,這要等到我弄到對號電話簿,查出這幾部電話的地點才知道。」
「乞求上帝千萬不要。」
「我只吃了三十粒,不過一粒大概要一塊錢。」大衛說。
太可惜了。如果能轉個運,讓我幸運一次,那就好了。
「那是他電話線的號碼,馬修,你忘了兩者之間的差別了嗎?哼,我就知道,數據資料無法確認。」
「二十八號。」
「——然後金在他講到一半的時候插|進去,嘲笑他的性幻想。」
「所以現在你的長途電話和轉移服務都是免費的。啟動轉移的時候必須按一個號碼,不過你可以打電話給他們,跟他們說你把單子搞丟了,他們會告訴你。簡單得很。TJ,你的電話是多少?」
「我去幫你拿一罐焦特。」TJ好意的說。我叫他不要麻煩,不過他還是幫我拿了一罐。我嘗了一口,實在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我站起來舒展一下僵直的背部和肩膀,然後走到桌旁。此刻大衛·金在操作電腦,吉米·洪則將屏幕上的資料抄下來。「全在這裏了。」我說。
每個星期天吉姆·費伯和我通常都會到一家中國餐廳吃個晚飯,不過偶爾也會換地方。六點半我跟他在老地方見,七點剛過的時候他問我是不是要趕車。「因為在十五分鐘內,你已經看了三次表了。」
「對,沒錯。」大衛說。接下來是一大串我聽不懂的術語,然後他說:「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麼進入系統的?你的密碼跟暗語是什麼?哦,對,別告訴我,你不應該告訴我,安全措施對不對?」他翻了翻白眼,「了解,他們整天也在為同樣的鳥事煩我們。這樣好了,別跟我講密碼,你在你鍵盤上按就好了。」數字和字母出現在我們的屏幕上,吉米的手指飛快依樣輸入。「很好,」大衛說:「現在再輸入你進入COSMOS的暗語?別告訴我,只要在你的鍵盤上操作就可以了。」
「嗯,你說得對,」他說,「可是你沒有看到各種可能性。房間費用都付清了,對不對?退房時間應該是中午吧。我看過你住的地方,我不是想讓你難為情,可是你的房間實在沒這間好。」
「大概吧。」
大衛點點頭,拿起電話。「有人稱之為『社會工程』,」他對我說,「目標是NYNEX的時候最難,因為他們警告所有職員,一定要小心我們。幸好他們大部分的職員都有智障。」他按了一個號碼,過了一會兒便說:「嗯,我是拉爾夫·威爾克斯,我在測試你的線路。最近你每次想進COSMOS系統都有問題,對不對?」
「不會,可是——」
「千萬別提這事兒。」
他聳聳肩。「第八大道和四十三街?」
「而且居然有這麼多人口齒不清,結結巴巴不知道在講什麼,你真想跟他們講,有屁快放,否則乾脆閉嘴。」
「他們不能列印下來嗎?」
「我們進去了?」
所有的地址都在布魯克林,而且這幾部電話的涵蓋區域,比起整個庫利案牽涉的範圍小得多。綁架和交付贖金部分從灣脊開始,移到圓石丘的大西洋街,涵蓋弗萊特布希、法拉格特,甚至遠至韋特蘭斯大道,然後運送屍體時又轉回灣脊。這麼一來把布魯克林區一大塊都划進去了,而他們之前的活動又包括布魯克林及皇后兩個區。任何地方都可能是他們的基地。
「所以你根本不會接到賬單。」大衛說。
「我沒電話。」
「你知道」
「你嘗嘗這條鱸魚,」他說:「今天晚上燒得特別好吃。」
「很怪異九_九_藏_書的。有一次我們偷聽那種專線。」
「太美了。」數字出現在我們的屏幕上時吉米輕聲這麼說,然後跟著輸入。
「上城還是下城方向?」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大衛告訴對方,「我想從現在開始你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了。」他把電話掛了,發出長長一聲嘆息,「我想我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別告訴我號碼,只要輸入就可以了。別告訴我,親愛的,只要告訴我的電腦就可以了。』」
「好,我們只要……好了。你想把號碼抄下來嗎?」
「——或是把它們變成不管投不投車票,欄杆都會轉動,如果它們已經電腦化了,這可以改,可惜它們只是機器——」
「到底什麼是五號狀況,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本來是費爾德曼,他改名了。我不知道,大哥,全是我瞎掰的,不過麗塔可覺得了不起得很。」
「對,以前我們還會這麼做,你以為可以聽到熱辣的,或是聽到關於犯罪或間諜之類的,結果全是些瑣碎至極的無聊對話。『回家的時候順便買盒牛奶,親愛的。』真無聊。」
「相信我。」
「我大概根本不會去試。你想知道吃完飯我要上哪兒去嗎?我要用假名住進一家旅館,然後讓三個年輕男孩進我的房間。」
然後那天晚上一個都沒打出去。
「沒有,我覺得不會打那麼多,省下了幾個錢。」
「隨便你。嗯,你的服務項目都很基本嘛,是不是?沒有轉移服務,也沒有等候服務。你住在旅館里,有個總機,所以你大概並不需要等候服務,不過你還是應該裝轉移服務。萬一你去別人家過夜呢?你的電話就會自動轉過去。」
他的手指飛舞了一陣,屏幕上出現一個數字及字母的組合。過了一會兒他說:「王八蛋,老是換密碼。你知道他們費了多大的力氣,就是為了不讓像我們這樣的人進去嗎?」
「你們兩個先下去,」我說,「把你們的西裝穿上領帶打好,然後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出前門。我要確定房間里沒有留下痕迹,而且還得到櫃檯去跟他們結電話費。我付了五十元押金,可是我們用了七個多鐘頭的電話線,實在不知道會要我多少錢。」
「嗯,待會兒我得做一件事,」我說,「不過時間還很充裕。八點半以前都沒事。」
「有時候你得替他們想想,沒別的。」
「嗯,他們想把頭搖掉都可以。可是如果讓你一個人走出去,他們會覺得你是進來偷東西的,還可能不讓你出去。」
「哇,」大衛說,「真是上了最厲害的一課。因為我們鍥而不捨,你知道嗎?你需要某種資料,所以我們不能中途罷休。玩駭客的時候,你只能忍受一定量的乏味程序,然後就會想去做別的事。可是這一次我們非撐不去不可,直到我們破解所有的乏味程序,抵達彼岸。」
「——我們在COSMOS里跳來跳去,還是大熊座——」
港家兄弟穿西裝,打了領帶;只是為了通過旅館大廳。此刻他們的西裝外套和領帶全扔在床上,兩人都捲起袖子。TJ還是平常打扮,但櫃檯並沒有刁難他。他是扮成送貨僮,抱著兩大袋雜貨進來的。
「不是按月收費的嗎?」
「女孩?她搞不好已經當媽媽了。」
「我就知道這行得通,」他說,「我和你。我喜歡這份偵探工作。我有辦法,我又行,而且我喜歡。」
「那個女孩也嚇壞了。」
「又不花你半毛錢。」
他咧嘴一笑,手指飛快地動了一陣。「對你免費!」他說,「因為你有極具影響力的朋友。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有了轉移服務,港家兄弟送你的。我們現在進入COSMOS系統了,那是我們入侵的一個專門系統,我會把你的帳戶輸入其中,幫你算賬單的系統並不知道這個改動,所以你不用出半毛錢。」
「只可惜非常無聊。」
「你什麼費用都不用付,」吉米說,「上線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避開櫃檯。就算打去上海,櫃檯也不會有任何記錄的。」他咧嘴笑。「不過你最好讓他們保留那筆押金,因為金大概吃掉了小酒吧里價值三十元的夏威夷堅果。」
「哦,好玩,」大衛說,「有一天晚上我們去世貿中心打那裡的公用電話,當然我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電話,改成免費的——」
「——我們一個接一個地改,解放它們,還它們自由——」
「當然還有電話性|交嘍。」
「麗塔,你真美!」
我看看屏幕。「那是我的電話號碼。」我說。
「要是沒有你,那還玩什麼?球棒和棒球全是你帶來的。」
「哪天打個電話給她,」我說,「而且別再跟她要什麼暗語或密碼了。」
「——洪玩得極其投入,『解放人民!』都喊出來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說。
「你還會再打電話給她?」
「那是最新的毒品?我沒聽
read•99csw•com說過的?」
「有沒有你想抄的,馬修?」
「看看有什麼。你瞧瞧,它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們。好,咱們來試試這個。哦,哦,好,現在——」
我睜開眼睛,「我一定是睡著了。」
「長途電話你用AT&T,沒有選斯普林特或MCI?」
「那是一個進入系統的號碼,」大衛說,「只不過你進入的是一條電話線,而電話線則負責遞送你打的電話。」
也就是他們丟棄利拉·阿爾瓦雷斯的地方。
「我懂你的意思了。」我說。
「那是一種可樂,就跟可口可樂一樣,只不過咖啡因多一倍。」
「——洪說公用電話應該是給公眾免費享用的電話,就像地鐵,也應該是免費的,他們應該把收費柵欄全部拆除——」
「你以為他們會在乎這筆錢?」
這時已經醒來的TJ站在大衛的椅子後面,像被催眠了似的瞪著電腦屏幕看。吉米走到冰箱前面拿出一罐焦特可樂,我躺進一張安樂椅里。大衛說得對,我一點都提不勁兒來。我往軟墊里靠,再恢復意識時,TJ正輕輕搖我的肩膀叫我的名字。
「為什麼不緊急呢?都凌晨一點半了,我們連NPSN都還沒進去。」
「哦。」
「錯了。本來是付費電話,現在變成免費電話了。」
「你的這個約會,」他說,「不是因為要跟酒在一起,所以才這麼緊張吧?」
「你打算跟這些小孩一起犯這樁重罪?」
「理所當然嘛。」
「你的語氣聽起來很緊急。」
「他們才是犯罪的人,我只會在旁邊看。」
然後第六個電話在八點〇一分打進來,應該是命令他們去法拉格特路的那一個,然後他們去那裡接到電話,又命令他們奔去韋特蘭斯大道。接著他們回家去,因為對方向他們保證已經把弗朗辛送回家了。然後他們在空蕩蕩的房子里一直等到十點〇四分,最後一個電話打進來,叫他們去街角看福特天霸後備箱里的包裹。
「那就叫吧。」
「因為我們都知道公用電話吃了你的錢、電話卻沒通的時候下場會如何。面對現實吧,只要是跟貝爾媽媽對上了,沒有人能佔便宜的。」
「又怎樣?」
「我的天!」大衛說,「他永遠不懂。」
那個系統接著開始吐出一串電話資料,從午夜過後幾分鐘開始,依照時間順序顯示。凌晨一點前打了兩個,直到八點四十七分都沒有再打,那時候有一個打給212開頭、長三十秒的電話。早上打了一個,下午一兩點的時候有好幾個,然後在兩點五十一分到五點十八分之間一個都沒打。五點那個是打給他哥哥的,只講了一分鐘,我認得彼得·庫利的電話號碼。
「快四點。電話資料正在顯示。」
「我也要去參加一個八點半的聚會,不過我想那大概不是你要做的事吧。」
「當然。如果他在通電話,我們還可以聽呢。你可以隨時切進去聽任何人講電話。」
「金的最愛。在家裡打一分鐘收費三塊,可是如果打公用電話,你又教會那部電話不收錢的話,那就免費!」
「如果他們把那些精力拿去改善他們的系統——」
「笨。」
「——只有一個半鐘頭吧——」
「真的嗎?」
吉米說:「我們進去了!」
其中一部電話在六十街上,另一部在和四十一街交口的新烏特雷奇街上,所以說也不是光靠步行就可以走到的。他們是離開家,開了車去打這些電話的。從邏輯上講,他們的基地應該就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就離他們重複使用了兩次的那部電話不遠。事情已經結束了,該做的事他們都做完了,剩下來就是再在凱南·庫利的傷口上撒把鹽,所以說,何必開車開到十條街外去打電話呢?沒必要嘛。何不使用離家最近、最方便的那一部電話?
「就這樣?」
「我知道。」
「不是。今天下午我已經去過聚會了,因為我知道今天晚上沒法兒參加。」
「漂亮!」
「是啊。或許給她點情報,但別再從她那兒挖東西。」
「你待在那兒別動,我們幫你抄下來。」
「以前是這樣的,而且還是可以交替使用的,不過那只是針對某一根電話線的號碼而言,跟你按的號碼完全無關。你按的號碼,就像我剛才給TJ的那一個,就跟你去自動提款機提錢時輸入的密碼一樣。其實只是個識別號碼而已。」
「對,你是睡著了。還打呼嚕呢。」
「誰說的,」大衛·金說:「你才不應該替他們想咧。那不像是玩『吃豆』的時候同情裏面的藍色毒舌妖嗎?」
「可是,」吉米說,「如果你的興趣不在技術方面,那你肯定提不起勁兒來。」
「哦,我並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確定自己的想法。這可是竊盜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