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最初為什麼會和普傑尼恩聯手?」
「嗯。」
「我猜他想僱用你。」
「毫無疑問。」那個微笑又來了,我不是那麼喜歡它。「我拿了很多,馬修,毋庸多辯。但是我們都劃了一定的界限,對嗎?你到底為什麼辭職?」
「傑里·布羅菲爾德。」
「說真的。」
他閃過一絲笑容。「都不是。老天,我在警界呆了快十三個年頭。我不是昨天才知道有些傢伙可能偶爾會拿錢。但從來沒人抓到我有任何過失。他們在普傑尼恩辦公室外面到處否認,他們說從頭到尾我都是自願合作的,他們沒有要求,是我自己跑去的,自始至終。聽著,馬修,他們是人不是神,如果是他們想辦法讓我站到他們那一邊,他們應該會拿這件事來自誇,而不是否認。但是他們卻不斷說是我走進檢察處,然後把一切事情攤出來的。」
「在哪裡?」
「也或許我什麼也不行。」
我並不想。我是沒什麼錢,但這並不困擾我。現在是月初,我的房租已經付到月底,手上還有足夠的現金讓我泡在波本和咖啡里,還有一點余錢可供我吃點好吃的奢侈一下。
「我破解了暗號。」
我不喜歡這個自大的龜兒子,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幫他做事。事實上,我通常喜歡幫我不喜歡也不尊敬的人做事,這樣成效很差的時候我會沒那麼痛苦。
然後他說:「你們這種人應該懂。」
「還好。」
「帶他來呀。」
「對,不是。」
他揚起頭眯起眼。「很簡單,」他說,「你曾經是警察,所以你知道那些步驟,而你現在是個私人偵探,因此你可以自由運作。然後——」
他搖搖頭,「老天,我為什麼要辭職?我現在比前十二年好多了,就快十三年了。我現在為什麼要辭職?一決定跟普傑尼恩聯絡,我就開始休假。你無法一邊值勤,一邊又要應付特別檢察官。局裡可能太缺人手,所以不能正常升遷。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辭職。等事情結束,我就會回去上班。」
「對,她不能證明這些狗屎蛋。」
「那你該了解那些報紙。媒體不必核對每件事,他們的工作是賣報紙。」
我拿起咖啡,彷彿它會告訴我什麼似的盯著。「為什麼找我?」我說,「他認為我能幫他些什麼?我不懂。」
「好吧。」我說。
「沒錯。」
「就快十三年了。」
「誰幫你帶食物?」
如果他能再活十年的話。
我不說話。
「我不是因為貪污才離開警界的。」
「噢?」
「這地方是誰的?我一直以為富爾曼住在我附近。」
「兩個兒子。」
「他叫什麼名字?」
所以我不喜歡布羅菲爾德根本不是問題,他告訴我的事中我相信的不超過百分之二十,我甚至不確定該相信哪百分之二十。
「這是秘密。」我看了他一眼。「呃,好吧。如果你看的是今天的《郵報》,也許你已經看到有關他的事情。無論報紙是不是今天的,你都可能看到他,過去幾個星期,所有報紙都登了他的消息。」
「純的就好。」
他倒了酒,純波本給我,滿滿的威士忌加蘇打給他自己。我坐在一個有穗飾的綠色長沙發上,他則坐進與長沙發配套的單人沙發。我喝了一口波本,他從西裝上方的口袋拿出一包雲斯頓香煙,遞給我一支,我對他搖搖頭,他便為自己點了一支。他用的是登喜路的打火機,不是鍍金就是純金的。西裝看起來像是訂做品,而他胸前口袋上綉了漂亮的姓名縮寫字母的襯衫絕對也是量身特製的。
「他們一定想這樣。」
「你會試嗎,馬修?」
「他住在西五十幾街,你家在那附近嗎?」我點點頭。「嗯,這個九*九*藏*書地方是我的,馬修,我剛買下一年多一點。我有個房子在城外的富理森丘,我想如果我在城裡需要有個地方的話,這裡會不錯。」
事後他們進行調查,我不但完全無罪,甚至還獲得了嘉獎。不久之後,我便辭了職,並且與安妮塔分居,搬進了五十七街上的旅館。我不知道這一切是否作對了,就算是對的,這些對的事情卻使我再也不能感受當警察的快樂了。但是這一切都與傑里·布羅菲爾德無關,而且他也不會聽我說這些。
他開始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特里娜走過來問他要喝什麼,所以他便打住。他叫了啤酒,而在特里娜走去拿啤酒、把啤酒送來、又走開的這段時間里,我們就獃獃地坐在那裡。
他考慮了一下,好像價錢很誇張似的,我告訴他,如果他願意,他可以找別人。他馬上向我保證他沒有那個意思,然後他從西裝的內袋拿出一個皮夾,點出許多二十元和五十元鈔票。在他把五百美元放在面前的桌上之後,他的皮夾里依然剩下很多。
他想了一下,決定不對這句話發火,而以咯咯的笑聲代替。「你一定要知道我的目的嗎,馬修?」
「我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他喝了一口酒,將煙灰彈進煙灰缸。「我不知道,也許你喜歡離婚後的生活,我可不要。這樁勒索案子,真把我給搞慘了,我害怕離開這個操他媽的公寓。」
「你能做的比我能做的要多,你可沒有被困在這間鬼公寓里。」
「就是我在報紙上看到的那些。」
「普傑尼恩沒有你的把柄,你只是自己走進他辦公室,告訴他你有一些可以動搖整個市局的訊息?」
「離婚了?有小孩嗎?」
他繼續說著,但是我不太在意。當他慢下來喘口氣的時候,我說:「他們要你和普傑尼恩冷卻下來,要你離開這個城市,停止合作。」
「沒事,你繼續說。」
「沒錯,不過聽那個敲門聲,我以為是他。」
問題是如果他真的喜歡有想法,那他跟普傑尼思混在一起幹嗎?
我對報紙並沒有那麼注意。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傑里·布羅菲爾德,是個警察,已經任職十二年了。六七年前,他還只是個沒星沒線的小警員,幾年之後,他已經升為三級警探。事發時他就是這個警銜。然而幾個星期前,他卻把警徽丟進抽屜,開始協助普傑尼恩讓紐約市警局難看。
「那些報紙,」他說,「嗯,他們很接近事實。他們說波提雅·卡爾是個妓|女,嗯,他們說對了。他們說我認識她,這也是真的。」
「他擁有的一間公寓。他要你去那裡見他。」
「哪一個是對的?」
「對,而你是最不該需要我說明這些事情的人。」
但是世事的確會改變。
我點頭。
「沒多少人會介意的。」他說,然後又給我一個招牌微笑。我坐在那裡看了他一兩分鐘,然後俯身拿了那筆錢。
「她還說我上她。」
「希望你不介意付現金。」他說。
「我是說我不能只是轉身走開,我必須做點什麼讓事情好轉。不必全部變好,也許只能好一點點,而這表示有些大頭將要捲鋪蓋。我很抱歉,但是一定得這麼做。」現在這張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沉迷於他的誠實事業的笑容。「你瞧,馬修,我不是操他媽的什麼基督徒。我是有自己看法的人,你這樣叫我是對的,事實就是這樣。我知道些阿布納難以置信的內幕。一個絕對正直的人絕不會聽到這些事情,因為那些聰明人在走進他房間時會閉嘴。但是像我這樣的人就有機會聽到一切。」他俯過身,「我再告訴你,也許你不知道。當你還戴著警徽的時候,https://read.99csw.com或許情況還沒有這麼糟。但是這操他媽的整個城市都是可以賣的。在任何領域你都可以買通警察,一直到一級謀殺。」
「我認識的一個傢伙想見你,馬修。」
「我的食物?哦,我出去吃,我也喜歡在外面吃,不過吃得不多,也不常去。我離開這棟大樓或回來的時候都會注意不要被人看到。」
「五百美元。」
「那還有什麼問題?」
「那你為什麼不?」
「哦。」
「我不喜歡值勤的時間。」
他閂門的時候我就站在那兒打量這個地方。看起來,這裏的房東將所有的配備與房子一併出租,所以公寓里沒一樣東西能透露有關房客個性的任何線索。
理由其實很簡單。幾年前我在華盛頓海茨的一個酒吧喝了點酒,當時我沒當班,所以我可以隨心所欲地喝。這個酒吧是一個警察們可以一邊待命一邊喝酒的地方,它可能向警方行了賄,但是我倒從來沒有得到好處。
「你不像過去十二年一樣戴上眼罩當沒看見?你又不是唱詩班的純潔小男生。」
「加冰?加蘇打?」
我認識他,但不是很熟。他叫道格拉斯·富爾曼,是阿姆斯特朗的常客。他喝得不是很多,但是每個星期總會來個四五次,有時候會帶一個女伴,有時候就他自己一個人。他通常只叫杯啤酒,就可以談上好一會兒的運動、政治或任何當天的話題。據我了解,他是個作家,雖然我不記得曾經聽他討論過自己的作品。不過他顯然混得不錯,因此不需要有別的工作。我問他有什麼事。
「我從來沒聽說。」這句話並不完全屬實,我聽過,只是從來不相信。
「不是每一個警察都這樣,馬修,當然不是。但是我知道兩個案例——這兩個是我知道的事實——有幾個傢伙跟他們的頭兒因為殺人在街上被捕,結果他們通過地下渠道把他們自己買出警局。還有迷|幻|葯,操,我不必告訴你迷|幻|葯的事情,那是一個公開的秘密,每個販子都會在暗袋裡放一些迷|幻|葯,他們不會不帶它上街,那叫『放人錢』——警察堵你的時候,你塞給他,他就會放人。」
他喝了一口酒,仔細地思量。我幾乎希望他叫我滾蛋,我想走開然後把他忘記。他是個捲入某件我無法理解的事、而我絕不會喜歡的人,我真的不想被他的任何問題搞得一塌糊塗。
「哦?」
「不知道。我不能突然停止與普傑尼恩合作,而我又要這些控訴被撤銷。他們在法庭上不能把我怎麼樣,但這不是重點。就算不上法庭,他們也會進行局內調査。只是他們根本不會去作什麼狗屁調查,因為他們早有結論了。他們會馬上停我的職,最後把我踢出警局。」
「他是誰?」
「這個波提雅·卡爾,她說我剝削她,每個星期向她索取一百美元,不然就打她。」
「他要我帶你去那裡,」富爾曼說,「他會付錢給你,馬修。怎麼樣?」
「差不多十五年。」
我們邊喝邊打量著對方。他有一張大而帶著方下巴的臉,藍色的眼睛上方有著濃濃的眉毛,其中一道眉毛被一箇舊傷疤一分為二。他灰黑色的頭髮很短,因而顯得非常時髦。他的長相看起來開朗誠實,但是在看了一會兒之後,我判斷他是裝的,他知道如何利用長相的優點。
我又點頭。
「他們可以試。他們正他媽的在試。」
他再次揚起頭,然後很了解地點點頭,似乎表示他很高興知道這裏面有個秘密機制,而他也很高興知道這個機制是怎麼回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的就是這樣,而他則敏銳得足以了解我的想法。這孩子喜歡有想法。
「我不是私read.99csw.com人偵探。」
他看著揚起的青煙,好像那些煙有話對他說似的。他說:「那些報紙上的報導讓我看起來很壞,是不是?聰明的臭警察密告整個警局,然後他的功績又因為一個可憐的小妓|女而一筆勾銷。對了,你在警界待過,多少年?」
「沒有。這裏,請坐,馬修,不要客氣。你要喝點東西嗎?」
「遲早有人會跟上你。」
「他媽的,這個我知道。」他又點了一支煙,他的金色登喜路打火機就像一塊金屬片消失在他的大手掌中。「我只是想給自己爭取幾天時間。」他說,「如此而已。波提雅昨天把她自己登到所有的報紙上,從那時候起我就在這裏了。我想如果我運氣好的話,我可以在這個安靜的社區躲上一個禮拜。在那之前,也許你可以讓她停手。」
「好,」他說,「不管你是不是偵探,你都可以賣我一個人情。你可以去見波提雅,搞清楚為什麼她要卷進這檔子事,你看看她有什麼事犯在他們手上,而我們可以怎樣突破他們的控制。最要緊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誰讓她起訴我,如果我知道那個雜種的名字,我就知道怎麼跟他打交道。」
他是個有一頭黑色鬈髮的小個子。他的臉頰凹陷,額頭飽滿,留著山羊胡,但是上唇的鬍子颳得非常乾淨。透過厚厚的眼鏡,他深棕色的眼睛顯得大而誇張,卻炯炯有神。他說:「在忙,馬修?」
事情一直都是這樣的嗎?對我來說似乎不是。警察總是拿錢,有人拿多,有人拿少,有人對來到面前的順水錢財絕不說不,另外有些人的確到外面為錢奔走。但也有些事不會有人做:沒有人拿殺人犯的錢,沒有人拿迷|幻|葯。
他以為我是神父嗎?我不在乎他是神經病還是壞蛋,還是兩者都是,還是兩者都不是。我不想聽他的告白。他讓人把我帶來,大概只有一個目的,然而他現在卻向我辯解他自己。
這是個算計我的聰明方法,而我已經上鉤,並且正在半路上。富爾曼已經退開,沒有其他方法可以知道我會在三樓D座看到什麼。不過,我也想不出誰有什麼特別好的理由等著傷害我。我爬到一半時,停下來仔細想了想,但是我的好奇心戰勝了我想轉身回家置身事外的念頭。我上到三樓,在D座的門上敲了3—1—3的暗號,門馬上就開了。
我告訴他,沒有問題。
「就是那傢伙。」
「你有嗎?」
我看著他。如果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真的,那他就要比他看起來或表現出來的笨得太多。我不了解他從哪個角度幫普傑尼恩,但是我知道,只要市警局受到影響,他這輩子就完了。他已經讓他自己從警官變成一個賤民。只要他活著,這個階級標誌就不會消失,這與調查是否動搖警局無關,這也和誰會因此被迫提早退休或者誰會垮台無關。這些都不要緊,每一個警隊的警察——清白的或骯髒的、正直的或卑劣的——這一生都會為傑里·布羅菲爾德站冠上卑鄙之名。
「他在門口留下我就走了,他說你要單獨見我。」
「所以你就再也受不了了。」我說。
「他躲在哪裡?」
「那我就不懂了。你的目的何在?」
「我?」他大笑,「我完全不是,馬修。」
我站起來走向他剛才放下波本酒瓶的地方,給自己加了酒,喝下一半,然後我站著說:「貪污從沒讓我那麼困擾,我的收入養家綽綽有餘。」我說給布羅菲爾德聽,也說給自己聽。他並不是那麼在乎我怎麼離開警局,倒是我比較在乎他是否知道真正的理由。「我拿我能拿的。我從來不曾到處伸手,我也從不讓一個我認為犯下嚴重罪行的人用錢脫罪,但九_九_藏_書是我們也從沒有一個星期是只靠政府糧餉過日子的。」我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你拿了很多,政府付的薪水買不起這套西裝。」
「你說他們沒抓到你的任何把柄。」
我們搭計程車沿第九大道下行,然後停在巴羅街靠近貝福大道處,我讓富爾曼付了車錢。我們走進一個沒有電梯的五樓公寓的前庭,大部分的門鈴上面都沒有標示牌。這棟建築可能是工廠撤走後留下來的,要不然就是布羅菲爾德的鄰居房客們和他一樣都希望匿名。富爾曼按了其中一個沒有標示的門鈴,先按三次,等一下,又按了一次,最後再按三次。「這是暗號。」他說。「走陸路按一次,走海路按兩次。」
「他們還說你剝削她。」
「好。」
後來兩個年輕混混進來打劫,並且在離開的時候開槍打死了酒保。我追到街上,射光配槍里的子彈,打死了一個小雜種,另一個則被打跛了,但是其中一個子彈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它射到了什麼東西反彈回來,或者反彈了好幾次,最後射進了一個叫埃斯特利塔·里韋拉的七歲小女孩的眼睛,並穿過眼睛射進了她的腦袋。埃斯特利塔·里韋拉死了,絕大部分的我也死了。
「你需要些錢?」
一陣轆轆聲后,他把門推開。「你往上走,」他說,「三樓D座。」
「他們抓住你什麼把柄?」
「他現在非常『搶手』。」富爾曼說,「自從那個英國女孩控告他之後,他就躲起來了,但是他不能躲一輩子。」
「不必了,我無所謂。我在何處進場,布羅菲爾德?」
「我以為你辭職了。」
於是我說:「我並不是很清楚我能替你做什麼。」
「你曾經在警界十五年,馬修,對吧?你升遷過,你做得很好,所以你一定知道狀況。你必須做個玩他們的遊戲的人,我說得沒錯吧?」
「所以貪污是事實,就這樣。」
「他們找到一個英國瘋婊子,有人已經控制了她。你對事情的發展知道多少?」
「我想跟你談一下。」
「他們能讓你坐牢嗎?」
「我懂了。」
「所以呢?」
「所以呢?」
「你願意一試?」
「我一定要有目的嗎?」
「那是我的事,馬修,你不覺得嗎?是我雇你幫我做事。」也許他覺得這些話太尖銳了,便試圖以微笑緩和。「真他媽的,馬修,這跟你為了幫我而必須知道我的生日或是口袋裡的零錢數目不一樣,對嗎?」
「對,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證明這部分,但是,去她媽的,這是真的。你知道,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我本來就不是聖人。現在所有的報紙都報導了這件事,還有那鬼扯的勒索,突然之間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了。我的婚姻開始有點動搖,只要我老婆的朋友或家人讀到我怎麼跟這個英國婊子來往的故事,我老婆就會走人。你結婚了嗎,馬修?」
我說:「我不知道我要從哪裡入手?」
「這個理由很真了。」
「沒人。」他斜身戳熄香煙。「有個關於政治人物的故事。」他說,「有一個人,民意調查顯示他有了麻煩,他的對手就要將他徹底打敗,於是他的競選幹事就說:『好,我們要做的,就是散播一個他的故事,我們告訴大家他跟豬搞。』然後這位候選人就問這是不是真的,競選幹事回答說不是。『我們就是要讓他否認這件事,』幹事說,『我們要讓他否認。』」
我向來不知道如何收費。這筆生意聽起來好像不會花很多時間——也許我能找到方法幫他,也許不能,反正我很快會知道結果。但是我不想給自己開價太低,因為我不喜歡他,因為他很狡猾,穿著昂貴的衣服,並且用鍍金的登喜路打火機點
read.99csw.com煙。「只要你丟的泥巴夠多,總有些泥巴會黏住對手。有些操他媽的警察用波提雅把我引出來,事情就是這樣。他們要我停止與普傑尼恩合作,然後她就會撤銷那些控訴,整件事情就是這樣。」
「沒問題。」
「波本好了。」
我只想告訴他這麼多。就我所知,他已經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或者是最近在街頭巷尾傳說的版本。
「那不可能。」
「格林威治村。」
「他要單獨見你。」
「你絕不會沒有目的而上街亂走。」
然後他說:「事情有點複雜,他現在不能公開露面,他,呃,躲起來了。」
「所以讀了報的你必須去除某些有關我的印象。從報紙上看來,我要不是個被特別檢察處制服的壞蛋,要不就是個神經病。」
「你知道是誰乾的嗎?」
「幫你換一杯飲料,馬修?」
「但是這不是事實,對吧?」
他看起來就像照片里一樣。自從阿布納·普傑尼恩在他的協助下,對紐約市警局貪污案展開調查后的幾個星期以來,他就一直出現在各家報紙上。但是報上的照片無法讓你感覺他的高度,他最少有六尺四寸,並且練就了一副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他的肚子有發福的趨勢。他現在三十齣頭,再過十年他可能增加四五十磅,他會需要他的每一寸高度來承擔這些重量。
「啊?」
「錯,他們說『她說』我在剝削她。」
他說:「道格呢?」
「偵探得經過重重考試取得執照,他們收費而且保存紀錄、申報所得稅,而這些我都不做。有時候我會為某些朋友做某些事情,當作人情,他們有時會給我錢,這也是人情。」
「有誰知道這裏?」
「啊?」
「哦?那是我弄錯了。」
他應該知道這一點,畢竟他在這一行待了十二年。
他注視著我,「你一定在開玩笑。」
「啊?噢!」他突然咧嘴而笑,這一笑真的讓室內明亮起來。笑容讓我看見他的牙齒很密,不過他露齒一笑所產生的效果不只如此:由於這個笑容,他的臉龐整個開朗了起來。「你就是馬修·斯卡德。」他說,「快進來,馬修。這房子不大,但是比牢房好多了。」
「你不上來嗎?」
「你在裏面待了十五年,再混五年,你就可以拿到長期飯票。大家情況都一樣,是不是?你到了一個點之後,就再也不能突破。貪污、敲詐、花錢消災這類臟事都在你身邊發生。你的情況是,你打包回家,遠離那裡。我很尊敬你,相信我,我很尊重。但是我考慮過後,覺得這對我還不夠,這樣的路不適合我,我不能就這樣從我待了十二年的地方走開。」
而最後這一點可能幫我做了決定。因為我顯然想搞清楚哪些關於傑里·布羅菲爾德的事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以及他為什麼和阿布納·普傑尼恩搞上;其中,波提雅·卡爾應該放在什麼位置,是誰、如何、為什麼在算計他。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知道這些,但是我顯然想知道。
「我有蘇格蘭威士忌、伏特加和波本,而且我想應該還有一點白蘭地。」
「那她就無法證明。」
「我聽說是。」
這一切開始於兩天前,一個涼爽的星期二午後。我的那一天從阿姆斯特朗酒吧開始,當時我正以波本加咖啡作慣常的「平衡動作」——咖啡使一切速度加快,波本酒則使一切速度減慢。當時我正在看《郵報》,而且對於我所閱讀的內容十分投入,因此根本沒注意到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他清了清喉嚨,我抬頭看他。
「曾經。」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