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當然給了。」
「而這對旅館里的每個人來說都是意外,凱勒,不單是對你而已。147號房裡的那對情人被殺害時,他們都在旅館里。」
「看起來是這樣,對吧?」
「沒錯,然後我在午夜之前上了床,戴上耳塞的那段時間里,有人殺了147號房裡面那對親愛的男女。你第一個會想到什麼?」
「他根本沒提到赫什霍恩。所以我猜想官方記錄是自殺。」
「我已經夠高興了。」
「放在他手裡,他的手放在膝蓋上。看上去像是如果一氧化碳自殺不成,或他忽然感到不舒服,他就準備開槍自殺。」
「兩名男子攜手吸一氧化碳自殺。」
「你知道怎麼回事嗎?桃兒?我曉得有事情不對勁了。」
「值得全國報道的。」
「如果我看到他脖子上有痕迹,凱勒,我只會猜想他稍早曾試圖上弔。」
她看了他一眼。
「就那麼回事吧。」
「讓你覺得身處險境。」
「據我所知,國外也是。我讓他的手握住槍,槍口塞到他嘴巴里。」
「你住進那個房間,感應到有人會在那裡被殺掉。」
「隨便啦。那只是一對偷情男女遭到天譴罷了。」
「你沒把槍拿走?」
「對,客戶。」
「然後趕緊脫身。」
「也有可能。我在車子旁邊等了一下,然後開始擔心我自己吸入了多少廢氣。」
「嗯,那也夠接近了,不是嗎?要把一個人的心臟弄得衰竭之類的也沒那麼容易。」她喝乾杯里的紅茶,放在桌上,「說吧,你怎麼弄的?」
「但如果我沒換——」
「隨便都好啦。」
他吸了口氣。「也許那只是個在尋找羅夫的醉鬼,」他說,「也或許是某個人送來的訊息,想引起我的注意。」
「是啊。」
「我感應到有什麼壞事要臨頭了,」他說,「而不知怎的,我被拖著往即將要出事的地方去。」
「我想或許沒問題吧,但如果有問題怎麼辦?我不確定該怎麼想。我只知道我收拾了赫什霍恩幾個小時后,有人就在我原來的房間裏面收拾掉兩個人。」
「他講了一堆我根本不需要知道的,有個古柯鹼毒販在我去那兒幾天前中槍死亡,還有個可憐的窩囊廢殺了他已經病入膏肓的太太,打電話給911,然後在警方到達之前開槍自殺。」
「因為根本沒報道。」
他不確定自己跟得上整個邏輯,但他決定算了。「我想那是個巧合。」他說。
「桃兒……」
「所以你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換房間。」
「是喔,我從沒看過比你更高興的人咧。怎麼回事,是那張有小孩和狗的照片嗎?」
「已經發動了,因為我得弄開車窗。總之我把他放在那裡,一個引擎啟動的密閉車庫裡。」
「有可能他們會覺得殺了你比付尾款便宜,」她說,「不過那太可笑了。他們已經先付了一半錢,沒忘吧?如果他們這麼想省錢,倒不如全省下來,他們自己去做掉赫什霍恩就得了。」
「我指的是暴力的事情。」
「然後那個醉鬼去敲你的門,你正神經緊張,於是就伸手去拿槍。而你的反應更讓你空前緊張。」
「但他們沒有剛從那個房間搬出來。」
「從你在路易斯維爾下飛機之後,我好像就聽你這麼說過。」
「所以他知道該把錢寄到哪裡,」她說,「而客戶知道怎麼拿錢給他。他拿多少不關我們的事,只要我們拿到自己該拿的。客戶對你一無所知,對我也一樣。」她拍拍那兩疊錢,「他唯一知道的是,我們把工作做得很好。高興的客戶是read•99csw.com我們的最佳廣告,而我敢說這個客戶很高興。凱勒,你是怎麼乾的?怎麼有辦法製造自然死亡?」
「當時我就這麼想,而且開車去辛辛那提的路上,我有時間好好想清楚,或許還能聽聽廣播新聞。」
「沒有人跟蹤我,」他說,「如果有人跟,他們會跟著我到新房間,而不是舊的。我後來根本沒接近過147號房。」
「管他是什麼。」
「是彎曲道。」
「我知道他是誰。」他說,「我只是聽錯了,因為我不曉得原來我們在討論文學。他是個醫生兼作家,寫劇本和短篇小說。他怎麼了?」
「那就進去再發動啊。」
她轉了轉眼珠。「凱勒,我是說契訶夫,那個俄國作家。我敢跟你賭,你收藏的郵票裡頭就有他的照片。」
「或者以狗的年齡算不曉得有幾千歲了。你不相信有天使?那你樓上的機車騎士派對呢?來自地獄的天使,凱勒,純凈而簡單。」
「不都是一樣嗎?不過我有個問題。人人都高興,為什麼你例外,凱勒?」
「這些我都說過了。」
「不完全是,因為我覺得那個房間挺好的。」
「我猜這聽起來真的很詭異,對吧?」
「好吧,那是專為你而開的火車。」
「很好。」她說,繼續把那些鈔票在桌上分成兩堆。「現在你可以去買更多了。」
「那個遛狗的,戴很多耳環的。」
「去克服什麼?」
「或者用嵌的,有時候會說用嵌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事情辦妥,乾淨抽身。」
「這個嘛,除了你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記得我前陣子交往的那個妞兒嗎?」
「或者是運氣不好。」
「因為那個人死了。噢,你指的是時間問題。」
「但結果不是。」
「他一出車門,」他說,「我就勒住他的脖子。」
「屍體可能在我辦完事之後任何時候被發現,我看了夜間新聞,想著說不定能看到什麼,但結果沒有。」
「那是個警告。」
「但當那個丈夫出現時——」
「如果是引擎失靈當然可以這麼辦,但如果是他醒過來給關掉呢?結果我衝進去,然後他坐在那裡,手上拿著把槍?」
「我沒用槍的原因之一,是我不希望他們撞見那種混亂的場面,不過對他們來說,反正都同樣震驚,不是嗎?如果親人自殺,大家都會自責,不是嗎?他怎麼會覺得人生這麼糟而活不下去?」
「凱勒,我和客戶之間有個中間人,這傢伙住在——唉,住哪裡都不重要,反正不是路易斯維爾也不是紐約。我們做生意已經有好幾年了,甚至是在我參与生意之前。」
「這個嘛,當時我已經知道他死了,而你知道是因為我告訴過你。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而我想你並沒有講出去。」
「首先打電話給我。」
「除非他們從阿母道那兒跟蹤你。」
「那個客戶。」
「好確定裝在屍袋裡面的真的不是你。只不過有點超現實,凱勒,別那麼困惑。」
「何況萬一一顆子彈不能搞定呢?那是小口徑,不會讓他的腦漿噴得車頂襯墊到處都是。」
「嗯,因為客戶很滿意,而且就算不滿意,他也找不到你。但這不表示那就是天使來報信。只表示這一切的確只是巧合而已。」
「比詭異還詭異。」
「桃兒,聽起來很荒謬,我知道。」
他說:「我有沒有提到過那個傢伙,就是以為我是《內幕報道》的那個?我問過他城裡還有沒有其他精彩的謀殺案。」
「喔。」
「希https://read.99csw.com望不是給你自家的。」
「我趕緊離開那鬼地方。我開車去機場,然後別問我為什麼,我回頭開上七十一號州際公路,一路開到辛辛那提。」他皺皺眉,「唔,是辛辛那提機場,過了俄亥俄河,屬於肯塔基州。」
「這就是所謂的以事實證明啊。凱勒,繼續說下去。」
「147號房。那裡註定要發生災難,而我感應到了。」
「你有一種預感。」
「那又怎麼樣?這表示他們的選擇更少。他們也可能住進147號房,但你不可能,因為你才剛從那個房間搬出來。」
「但那只是個醉鬼。」
「你就這樣把地址給他們,讓他們把現金放在信裏面寄來給你?」
「你懂我的意思,桃兒。」
「然後那個醉鬼來敲門時我恐慌起來,因為我知道我身在一個危險的地方,即使我不曉得自己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去拿槍,為什麼我會有那種反應。」
「顯然沒。」她說,朝那些錢做了個動作。「而且每個人都很高興。」她抬起頭。「他脖子上有沒有被勒過的痕迹?」
「呃,他們給了我那把槍,我總得設法用上嘛。」
「我只知道,」他頑固地說,「幾個小時后他們死了。」
「據我所知,從安德莉亞之後,你就沒跟誰交往過了。」
「我想客戶很滿意。」
「你怎麼可以不相信有天使?電視上出現,人人都看得到。我最喜歡的是那個年輕的,愛爾蘭口音很嚴重的那個。不過她可能不像外表那麼年輕。她說不定有一千歲了。」
「樓上的吵鬧派對?地獄天使本來就不以沉靜的守夜派對聞名。汽車旅館蠢到把房間給了他們,他們就會開吵鬧的派對。總有人會住在他們樓下,這回剛好就是你,而你也儘快換了房間。」
「超級八號。」
「喔。」
「如果你很禮貌、很會講話,」他說,「而且讓他們覺得你是在替電視節目《內幕報道》做調査。」
「但那人不過是,」她說,「一個敲錯門的醉鬼。他可能會敲上每個他看到的門,直到他找到羅夫為止。不必天使的翅膀也曉得。」
「你不知道,」她說,「否則你不會說出來。」
「對一個武術高手來說,或許有可能吧。」
「你出差的時候,」她說,「本來就會發生暴力的。」
「我覺得那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
「147號房,」他告訴桃兒,「我原來的房間。我早上搬出來,當晚一對男女住進去。」
「你辦到了,這也是為什麼你會這麼高興。」
「所以呢?」
「你去檢查,發現一切好得很,他死了。」
「我已經很困惑了。」他說。
他們坐在湯頓廣場的廚房裡,兩人間的餐桌上有一壺冰紅茶,桃兒已經給自己倒了第二杯,凱勒那杯才喝了不到一半。
「換到靠前方的,」他說,「是二樓。」
「你想聽聽我的版本嗎?」
「但你覺得那是巧合,你一開始就這麼想的。」
「我感覺到什麼,有一種預感。從我下飛機看不懂第一個牌子,從我跟那個接機的白痴打了半天啞謎。然後來了個醉鬼敲我的門,我抓了槍準備透過那扇門對他開火。而結果那不過是個敲錯門的笨蛋。他搖搖晃晃地走了,沒再回來,可是我得躺下來好讓我的心臟不再猛跳。」
「這招可真高。」
她伸手要拿冰紅茶,但半路聽到門鈴音樂,手縮了回來。「這回會是誰?」她大聲地問,然後去開門。短暫的片刻間,他很緊張覺得自己該做些事情,卻想不出要做
九_九_藏_書什麼。他還在努力想的時候,她已經揮舞著一個包裹回來了。
「聯邦快遞。」她說,搖一搖包裹,沒有聲音。她拆開封條打開來,拉出好幾匝現金。她把其中一匝的包裹紙拆掉,把鈔票分成兩疊。「真不想承認,」她說,「但我已經開始習慣新鈔票的樣子了。不是二十元,我覺得它們看上去還是像玩具鈔票,不過五十元和一百元看起來已經很順眼了。你在路易斯維爾買郵票了嗎?」
「你那套肯定是該歸在廢話一類裏面的。」
「路易斯維爾真是熱鬧得毫無冷場啊。」
「隨便啦。」
「然後發動引擎。」
「那個房間?」
「帥啊。」
「哪天我碰到電視猜謎節目問這個,」她說,「會很高興你告訴過我。你不想從路易斯維爾搭飛機離開嗎?」
「想收掉尾巴。你做掉目標,接著他們要確定你不會說出去。」
「的確發生了。」她說,「是在赫什霍恩先生身上,希望他安息。回家吧,凱勒。你帶回來的那些郵票呢?貼在你的集郵冊裏面。怎麼?我說錯了什麼嗎?」
「是《內幕報道》的,『你等一下,』我說,『我老是記不得這裏的電話號碼。』然後我找出來念給他聽。反正就胡扯一個給他,他不會打的。是女方的老公幹的,而且《內幕報道》幹嗎關心?」
她喝了口冰紅茶,「所以147號房的人早就死了,早在有人知道赫什霍恩死掉之前幾小時。」
「或是男方的太太,或是兩個人合雇的人。或者男方還另有情人,或是女方另有情人。整個房間到處是空酒瓶和爆滿的煙灰缸,他們一住進去就開始喝酒抽煙……」
「不,我告訴他們我替『內幕報道』工作。何況那也不是信,是聯邦快遞。」
「嗯,這可不太巧了嗎?你的郵票都放進集郵冊里了,而你碰巧拿到了一筆錢。」她亮著眼睛瞪著他。「這表示你可以再去多買一些了。」
「我沒檢查。我等了十分鐘,讓引擎繼續轉,我想這樣應該夠了吧。引擎沒熄火,他也沒醒過來。」
「不,我一開始覺得那不可能是巧合。我覺得那是客戶,或是客戶派來的。」
「買了一點。」
「那不是禁煙的房間嗎?真是混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搞外遇!」她搖搖頭,「照我聽起來,這明明是三罪齊發嘛。好吧,他們死了是罪有應得,願上帝憐憫他們的靈魂。」
「這就是你的評語?『噢』?」
「口氣不要那麼失望嘛。」
「送。」
「嗯,可是其實沒有,危險的是那個房間。」
「『聽!我聽到了加農炮的轟鳴。』」
「0.22口徑自動手槍,全國職業殺手的第一選擇。」
「警告?」
「是很厲害,」他同意,「只要他們驗屍就行,但如果他醒來怎麼辦?他發現手裡有一把槍,然後抬頭看到我站在那裡。」他聳聳肩,「像我這麼神經兮兮的人,要往下想象並不困難。但是沒有發生。」
「新房間。」
「她老是談論因果報應,」他說,「還有能量,共鳴,諸如此類的東西。她說的那些我不全懂。」
「就像飛蛾撲火。」
「然後扣下扳機。」
「桃兒,」他說,「他們怎麼會知道事情辦完了?」
「不是馬上,」他說,「要是有人聽到他開車回家呢?他們可能會出來察看。或者要是他在一氧化碳的濃度足以把他撂倒之前醒過來呢?」
「我挑了那個汽車旅館,桃兒。我看著那張地圖,我說我人在這裏,他住這裏,這裡是機場,這裡是交流道,而就在這裏應九_九_藏_書該有個汽車旅館。然後我開車過去,果然有,然後我要了一個靠後面的一樓房間。是我要求的!」
「或者要是引擎熄火。」
「的確是如此。」
「他該怎麼通知你?你又沒給他電話號碼。」
「都行。」
「或者用雙手把自己給勒死。」
「但我覺得有時候人們會感應到一些東西。」
「好讓你換房間。」
「而你感應到有些事情不對勁了。」
他搖頭。「只要事情完成了,」他說,「其他又有什麼差別呢?那些東西只不過礙著你辦事罷了,不過事情一辦妥,死了就是死了。」
「他說如果第一幕出現了一把槍,那你最好在全劇結束前讓它退場。」她皺起眉頭。「至少我認為是契訶夫說的。或許是其他誰吧。」
「而且如果那傢伙必須射殺自己兩次,那我想就不太可能說他是自殺的。雖然你可以說,這表示他的決心有多堅定。」
「從那時開始。事情顯然出了錯,桃兒。我在九點左右做掉了赫什霍恩,直接回到旅館,然後——」
「不是用貼的,」他說,「是鑲的。」
「噢。」他說。
「嗯,的確奏效了,不是嗎?」
「我等著他回家的時候,已經都準備好了。我剪了一段澆花的水管,一頭塞到排氣管,另一頭塞到車窗里。」
「也不曉得他為什麼跟赫什霍恩有仇,或任何有關這位客戶的事。」
「諸如此類。」
「我可以布置成他是心臟病發,倒下去時受了傷,諸如此類的。不過我猜任何法醫只要仔細一點,就會發現事實不是如此,然後就會曉得是搞鬼的,這樣就客戶的觀點來說,搞不好更糟,還不如就是直截了當的兇殺算了。」
「所以我把他搬上駕駛座,」他說,「然後拿出他們給我的那把槍——」
「感謝上帝你沒全懂。」
「我想是吧。」
「嗯,那把槍沒有退場,」他說,「但至少我替它找了個用途。他手裡拿著那把槍,食指扣在扳機上,槍膛裏面上滿子彈,而且如果警方剛好檢查到的話,會發現他嘴唇上有槍油的痕迹。」
「聽起來似乎好好收拾了一番。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犯了錯,就會在機場等著你。」
「可能嗎?」
「繼續。」
「對。」
「簡單,」他說,「但可能不純凈。但整件事就是這麼回事,那就是為什麼他們會在樓上。」
「忍者的痕迹。」她說。
「我知道聽起來很瘋狂。」
「我跟他說,看起來案情好像明顯得很,他說看起來好像是這樣。如果有重大發展,他會再隨時通知我。」
「只不過我們知道你不會說出去。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僱用你。你不會被抓到,就算你被抓到也不會說什麼,因為老天你還能說什麼?你根本不曉得客戶是誰嘛。」
「送,就像天使?」
「凱勒,還好你不是警察。否則這年頭你這樣搞,報上就會出現警察暴行的標題了。」
「契訶夫。」
「如果你沒換,」她說,耐心但堅定地,「那麼那對可愛的戀人覺得他們再也無法分開片刻時,就會是在另外一個房間了。不會是147,而是,喔,我不知道,比方208吧。」
「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我已經完成了去那裡所要達成的任務,」他說,「他們怎麼知道要去哪裡找我?」
「沒有,也不完全是。是自殺。」
「所以我走出側門,在那裡待了十分鐘。如果聽到引擎熄火的話,我真不曉得該怎麼辦。」
「接下來是機車騎士,然後我在耳朵里塞了衛生紙,然後是那兩個打籃球的小鬼。這些事情不是一https://read.99csw.com起來,可是感覺更糟,感覺很危險。」
「但是我感應到某些東西,我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好極了,」她說,「客戶很高興,我們拿到了錢,所以我也很高興。還有那個在超級八卦的凶殺案不是衝著你的……」
「可是在火車上感覺很合理。」
「而你活著當見證。」
「還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了。」
「不,」他說,「因為誰曉得聲音會傳多遠?」
「我是在路上打的,然後回到我的房間——」
「我指的就是她。」
「好避開災禍。後來接手的是兩個來自一首爛鄉村歌曲的偷情者,他們得到了什麼房間?」她哼著電視劇《警網恢恢》主題旋律的第一小節。「當—滴—當—當!當—滴—當—當—噠!147!死亡房間!」
「他會走到208,凱勒,因為他們在那個房間。他在找他們,而不是哪個剛好住在147的傻蛋。他跟蹤他們到房間,發泄他可怕的復讎之氣,他們住在哪個房間根本沒差別,你幫不上忙。」
「桃兒,我甚至不確定自己相不相信有天使。」
「我精心想出了整個理論,」他說,「現在全都是廢話,不是嗎?」
「總之,」他說,「我已經把它們嵌進去了。昨天晚上我弄到凌晨三點。」
「凱勒,總是有事情發生的。」
「好吧,」她說,「不過你得記住,我不曉得那些有關因果報應或天使或什麼《陰陽魔界》之類的。你在機場碰到一個神經兮兮的小混蛋來接你,有了壞的感覺,原來他們派去接你的是個敗事有餘的豬頭。然後你看了那張全家福,也不會有幫助。」
「什麼意思?」
「如果他打《內幕報道》被三振出局,反正還可以試八卦新聞節目《內幕傳真》。是那個老公幹的,嗯?你猜最可能是這樣?」
「在147號房的,是一男一女嗎?」
他眼光避開一會兒。「我在心裏從頭想了一遍,」他說,「昨天晚上。然後今天搭火車來這裏的路上又想了一回,覺得很合理,但現在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了。」
「我接受糾正。」
「他們住進去,但是再也沒退房,」她說,「你住哪裡,凱勒?羅奇連鎖汽車旅館?」
「你剛剛說了什麼,什麼以事實證明?」
「接下來是那些機車騎士。」
「一男一女。那房間有兩張床,每個房間都是,但他們只睡其中一張。」
「你只要打電話去,他們就會告訴你這些?」
「我隨便亂猜。他們都已婚,但不是跟對方?」他點點頭,「路易斯維爾報社的那個傢伙告訴我說,警方正在跟那個女性死者的先生談。他否認知情,不過警方認為是他乾的。」
「我繼續勒住,直到他身體軟了下來。而這會是完成差事最自然的方法,你知道嗎?只要再讓他沒法呼吸久一點。或者扭斷他的脖子就是了。」
「或許吧,但他們根本不會注意到。他在車子里,弄了個水管放進去,手裡還拿著把槍,血液裏面充滿了一氧化碳……」
「我倒不是覺得一定會報道。但反正沒有登上新聞。我後來知道,屍體一直到次日早晨才被人發現。我不知道赫什霍恩太太看到丈夫沒回家會有多擔心,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打電話給任何人,我只知道一直沒人去車庫,直到次日要開車送小孩上學為止。」
「當然。」
「『給我那個死亡房間,』你說,『我是個成人了,我能承受。』」
她往天花板一指,凱勒明白那指的是老頭,他死前最後兩年從不下樓。光憑他們提到他的方式,你會以為他現在還在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