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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這就是雙子座出了名的雙重性。」她說道,「一方面,你非常深思熟慮、敏感、冷靜,冷靜得超乎尋常。約翰,你生過氣嗎?」
「你是指我對你的了解?」
「我知道我很神經質,不過——」
「唔,的確,」她說,「我不會騙自己說我是在看公共電視台。總之我看了一陣子家庭購物頻道,然後趁我沒把畢生積蓄拿去買購物頻道的人造鑽石之前就不再看了。」
「不太常。」
「是嗎?」
「我自己也沒有,」他說,「我從沒結過婚,也沒生養過小孩。沒做過生意或去上班,或種植花園,或寫劇本,或……或……」
不過同樣的老問題,為什麼是兇手「大拇指」呢?
「嗯,以後也不會。過去兩年,你發現了一些花錢的管道,」——郵票,他心想——「這樣很好,因為現在你從金錢上得到了一些快樂。但你不會透支,而且你總能賺得更多。」
「所以這一定代表了什麼,」他說,「不然你怎麼會留意到?」
「不過我要告訴你收音機麻煩在哪裡。你沒法按靜音鈕把廣告消音。」
「事實上,這一點值得高興。我見過一些人的星圖,他們生來就沒有嚴重的對沖,沒有辛苦的相位。於是他們的生命沒有什麼重大的變故。他們從來沒碰過什麼挑戰,從來不需要有內心的掙扎,最後他們過著相當舒適的生活,擁有一份有保障的工作,在一個清靜又安全的美好郊區生兒育女。他們一輩子從沒做過什麼非常有趣的事情。」
「我不太會用道德去判斷人,約翰。我看得越多,就越不確定我懂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只要我接受自己,」——她伸手,張開嘴,吃了顆巧克力——「我發現就更容易去接受別人。無論是大拇指或一切。」
「手相。」
「唔,我立刻知道我沒看錯你的星圖。」
「我也喜歡,不過我不想聽到那些話。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試過國家公共廣播電台,但不光是廣告的問題,還有其他那些你不想聽的廢話。路況報道、天氣預報,還有『拜託捐錢給我們好讓我們不必一直來跟你要』。所以我就開著電視,聽煩了隨時就按靜音鈕,而且那些廣告也沒那麼糟糕,只要你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有些廣告沒聲音的話,你還根本不曉得他們在賣什麼。」
「那幹嗎不幹脆關掉?」
「不是凱勒先生,」他說,「就只有凱勒而已。」
「我從沒買過東西,可是我會瞪著熒光屏好幾個小時。部分原因是因為不會有廣告打斷。」
「相信我,如果有聲音會更糟。」
「你一輩子都在暴力中間打轉,你幾乎就是其中的一分子,但不知怎的,你就是可以不被暴力侵襲。」她拍拍那張標示了他的星星和衛星的紙。「你的星圖不單純。」
「如果我們有選擇的話,」她說,「能不能談談別的?」
「一種內心的提示,或者是我的好奇心。我想看看你是什麼樣。」
「她才剛開始用力,我就出來了。」
「那也不是壞事,」她說,「不過打針吃藥之前,我會好好考慮一下。」
「你不是那麼關心錢。你一向喜歡賺錢,現在也喜歡花,但你一向不那麼在乎。」
「她也不懂。」
「或者還有別的可能性?也許我剛出生時大拇指很正常,後來我的個性轉變,大拇指也就跟著改變了。」
他也受到巨蟹座的影響,她繼續說,他的太陽在巨蟹的前端,還有兩個行星也在巨蟹。另外他的月亮在金牛座,她告訴他,月亮在這裡是絕佳位置。「月亮在金牛座升起,」她說,「你有沒有注意https://read.99csw.com到,你這輩子不管碰到多麼不順利的事情,最後都會逢凶化吉?你不是有種內在的核心,就像一種根底的穩定性,讓你總是知道自己在哪裡?」
「噢。」
「我在你的星圖中看到了好多,約翰。現在對你來說是一段艱難時期,對不對?」
「哦?」
「好,那麼,」她說,在椅子裏面挪挪身子,「你是雙子座,約翰,這點我相信你知道。6月19日是雙子尾,剛好就在巨蟹的前端。」
「嗯,而且我想你也沒有壓抑怒火。因為你根本沒有怒氣的來源。但你身邊環繞著暴力,有沒有?」
「我想過,」他說,「我不知道接生醫師的名字,而且他現在也可能死了,不過我有一張出生證明。上頭沒寫出生時間,只有日期,你想生命統計局會有這類資料嗎?」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大拇指怎麼樣?」
「但是你看,桃兒。問題就出在這裏,我的兩隻大拇指長得不一樣。看到這隻的形狀了嗎?」
「我們住在一個暴力的世界。」
「才幾天前,我告訴一個女人她的木星和太陽相刑,但木星和火星三合,結果她忽然就哭了起來。」
「而且那就像個大浴缸。」
「感應。」
「一隻小鳥嗎?」
用繩子之類的絞死人,會不會用到大拇指呢?他比劃了一下,好讓他的手指記起那些動作,然後他實在看不出大拇指能有多少貢獻。但徒手不用工具勒死人就不同了,你的確會用上大拇指,雙手所有的手指都得用上,否則你就麻煩了。
而他不想。她很和善,而且他覺得她可以告訴自己一些事情,聽她的話會有好處。
「我連那是什麼意思都不懂。」
「對。」
「最後那部分我不懂,」他說,「我人在這裏,不是嗎?」
「誰告訴我的?」
他的心臟怦怦跳。她在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瑪吉,他心想。還能有誰?瑪吉是唯一一個他們共同認得的人。但瑪吉怎麼會知道?在她眼裡,他是個企業界的郊區人士,即使他獨自住在這個城市的中心。
「我來看看,約翰。有土星和火星,另外別忘了金星。」她的聲調柔軟,眼神如此溫柔。「約翰,」她說,「網民就在你的星圖裡。」
「有時會夾雜個人因素。」
「電視把你給慣壞了。有人開始對著你大叫,告訴你他們的手電筒電池可以一直持續一直持續一直持續……」
「即使如此,」她說,「一開始我就隨時開著收音機。只是保持屋裡有人類的聲音。你聽起來會覺得很奇怪嗎?」
「怎麼個有趣法?」
「是的。」
「拍賣結束。」
「上網?諸如此類的嗎?」
「一點也不會。」
「而且生產很順利。」
「的確。」
「我以前一直這麼以為。感覺上當然是這樣。但假如我只是走上必然的命運呢?」
「我想不出其他描述的方式。有時心靈直覺的部分,能夠領會到其他五官所無法感知的東西。有時你就是曉得某些事。」
「你不必害怕我會怎麼樣,或把事情告訴任何人。你甚至不必擔心我會不以為然。」
「凱勒,那是你的大拇指耶。」
「大家都叫你什麼?」
「我看不出大拇指能做什麼事,除了豎起來表示搭便車,或比劃個粗魯的手勢。」
「如果反過來的話,那聽收音機就好了。但這樣看電視,算怎麼回事?默片?」
「有很多方法可以喚起許多早期的記憶,」她說,「在某些例子里,還可以追溯到出生時,我還認得有些人宣稱他們記得受孕的那一刻,不過我不read.99csw.com知道有多少可信度。那是記憶還是內存儲存器?何況你出生時或許沒戴著手錶吧。」
「有好幾年,」她說,「我開電視是為了看,下午固定看幾個節目,然後有一陣子我迷上了那些家庭購物頻道。」
過去。他心想,說她過不去還比較實在。他說,「很早以前就死了。」
「哇噢!凱勒,你又切到別的頻道去了。我還以為剛剛我們在討論大拇指。」
「或什麼?」
「我的兩隻都一樣嗎?我能想象的比喻是,就像豆莢里的兩顆豆子。這隻連接掌心的地方有個小疤痕,不過別問我怎麼來的,因為我不記得。凱勒,你已經把意思講清楚了,你有個不平凡的大拇指。」
「我不懂的是,」桃兒說,「你去那些鳥不生蛋的什麼阿里不達鎮都能四處逛個一星期或兩星期。這回你在紐約的隆冬去了個度假天堂,結果當天就回來了,當天耶!」
「因為我的大拇指?」
為什麼是大拇指?
「這隻。你覺得看起來怪怪的嗎?」
「但不常。」
「『都是他的大拇指害他去乾的。』」
「常有的事。」
「我已經看過你的大拇指了,約翰。」
「我從沒打算要做今天這一行。我不是在高中參加性向測驗后,被指導老師叫到一邊,建議我以後去當職業殺手。」
「噢。」
「你急著到這個世界來。你剛好是雙子座,約翰,而且……我應該叫你約翰嗎?」
「我出生前就死了。」凱勒說,他自己也不曉得真的假的。「你在電話裏面問過我,是否有人可能會記得我出生的時間。我想我是唯一還活著的,而我一點也不記得。」
「你是靈媒,猜得對。」
「傑瑞·施普林格,」桃兒說,「是那種《家事法庭》影集和職業摔跤大賽的綜合體。」
「然後他死了。」她朝天花板看了一眼。「反正他生前也不太能和我做伴,尤其是最後那陣子,但是沒有了他,我忽然之間覺得整個房子空蕩蕩的。也不是說我隨時隨地都悶得難受。而且我也不覺得自己很依戀有他的舒適日子,因為他在的時候,何曾讓人覺得舒適過?」
「凱勒。」
「你的大拇指?」
「你說什麼?」
「別告訴我你是認真的好嗎?我看看。我只能說對我而言,這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大拇指嘛,不過你知道有個說法,看過一隻拇指……」
「這點我明白,凱勒,而且天曉得,我不是在抱怨。只不過好像很可惜,如此而已。你想想,你們兩個人來自冰天雪地的北方,各自下了飛機后,骨頭裡的寒意還沒擺脫,你人就已經在回紐約的飛機上了,而他則很快回到冷氣空間里。」
回到紐約的凱勒思考著這個問題。他看不出一個大拇指能對殺人有什麼必要性。用槍的時候,你會用來扣扳機的是食指。用刀的時候,是把所有手指捲起來將刀握在手掌里,你的大拇指或許會壓著刀柄,好控制方向,但一個人也可以沒有大拇指,照樣把刀控制得好好的,照樣把事情料理妥當。
「我知道。」
她說話時,定定地看進他的雙眼,他不知道自己的雙眼透露了多少震驚。他試著不要有反應,但你怎麼能讓雙眼不透露自己的感覺?
「還記得很清楚。兩個小鬼正在打籃球,那傢伙在車庫裡,另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還有一氧化碳的小小魔術。」
「你說我很溫和,不是滿懷憤怒的人。」
「沒關係的,」她說,「你就哭出來吧。絕對不要以為哭了很丟臉,約翰,沒關係的。」
「我一直想著路易斯維爾。」
「你還記得上回我去那read.99csw.com裡吧。」
「我替你排了一個太陽流運,」她說,「讓你知道未來十二個月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某些占星師非常精確——『7月17日是開始新計劃的最佳時間,9月19日千萬不要到水邊。』我的方式比較概略,另外……約翰?你右手幹嗎那樣握著?」
「殺手。」他回答。
「手相,」他說,「根據手相學,我這樣的大拇指叫做兇手大拇指。」
「所以呢?」
「我不是指那個。」他說。
「我的說法沒錯。」
「你的生命中充滿了暴力,但我想這點我已經講過了。」
噢。
「我記得。」
「事實上,」她說,「我有一些網民。」
「好極了,凱勒先生。我樂於正式一點,如果你比較喜歡這樣的話,而且——」
然後她把他的頭擁入懷中,抱著他一會兒,怪哉,他傷心地哭了。
「即使如此。」
他想說些什麼,但話鯁在喉嚨里。
「我發現的是,」她說,「媽的只要關掉聲音,幾乎電視上播的所有東西都會比較好。這樣的話,電視就不會幹擾你的日常生活。你可以照樣看報紙或打電話,電視不會分散你的注意力。如果你不看它,就會忘了它是開著的。」
「隨你。」
很難說他所預期的是哪種。比方說,應該畫了很厚的眼影,長發用頭巾包起來,還有大圈圈耳環——某種吉普賽算命師和嬉皮女郎的混合體。但他所遇到的露易絲·卡彭特,卻是個四十來歲的和善女人,早就在保持身材的戰役中豎白旗投降。她有一雙藍綠色的大眼睛,方便整理的簡單髮型,住在西端大道的一戶公寓,裡頭滿是舒適的傢具。她穿著寬鬆衣裳,看愛情小說,吃巧克力,似乎一切都順心適意。
「怎麼樣?」
「你把聲音關掉做什麼?」
「而且你認出來了。你之前什麼都沒說,直到你發現我把大拇指握在手心裏。我不是刻意的,我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這樣。」
「我當然相信,但這門學問多少有點過於簡單化。」她把他的右手拉過來,兩手捧著。他注意到,她的手很軟,胖乎乎的,但不會讓人不舒服。她用一隻指尖擦過他的大拇指,他的兇手大拇指。
「何況,」她很溫柔地說,「我想你活得很棒,約翰。」她拍拍他的星圖。「我知道你嚇了一大跳。不過你處理得很好。」
「不是財務上的。你的木星——嗯,你不是有錢人,以後也不會變成富翁,不過你需要錢的時候,總是不缺,不是嗎?」
「整件事我都記得,凱勒。怎麼回事?」
他看著電視機,裡頭有個瘦小子和一個胖小子在進行食物大戰。中間不時有兩個身穿跳傘裝的彪形大漢出來,架住其中之一或兩者,只准他們繼續用一碗碗生菜色拉丟對方。
「沒問題,」他說,「你注意過我的大拇指有什麼不對勁嗎?」
「我一開始就有機會,所以就抓住了,」他說,「如果等下去,或許再也等不到那麼好的機會幹掉他了。」
「不,但是有這個額外的事情還蠻有趣的。而你的大拇指泄漏最多的一點,就是你想隱藏它。但我從你本人所感應到的一切,遠遠勝過你的大拇指。」
「不太算是。」
「叫約翰很好。」
「約翰,」她溫柔地說,「我一直在找。」
「我知道有了聲音會是什麼樣,」他說,「但最近你老是把聲音關掉。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可是你注意到了。」他說。
「聽起來好瘋狂,」她說,「不過你自己可以弄清楚這一點,因為那隻大拇指跟了你一輩子。它『以前』就長那個樣兒嗎?」
「大家都這https://read.99csw.com麼叫我。」
「沒錯。」
「我以這個為根據,排了一個星圖。我可以告訴你有關這個星圖的一堆技術性信息,但我相信你不會對這些有興趣,對不對?」
「大拇指,或任何其他的事情,好讓我確認自己對你的了解。」
「你是不小心走上這一行的,對不對?」
「你把大拇指握在手心裏。你的大拇指怎麼了?」
「嗯,你殺過人。而且是用很冷靜的手法。對你來說,殺人這回事跟個人感情無關,對吧,約翰?」
「對。」
「雙重性。你知道,雙子是雙胞胎星座。」她繼續說著這個星座的特質,他點點頭,表示同意但不完全能聽懂。然後她說,「我想雙子座最有趣的一點,就是他們與實話之間的關係。雙子座是天生的口是心非,但他們內心裡尊敬實話,響應著黃道十二宮圖正對面的星座。當然,那就是射手座,而典型射手是絕不會說謊而出賣自己的靈魂。雙子座可以不假思索地說謊,但他們偶爾也會坦率得讓射手座嚇一跳。」
「我知道你是……」
「可是桃兒,你的電視是永遠保持在靜音狀態啊。」
「真的嗎?」
「別操心了。」
「嗯。」
「桃兒,我有個兇手大拇指。」
「哦?」
「我怎麼會知道?我以前從沒注意過。」
「我想不是真的用大拇指去做什麼事。」
「不過我還蠻喜歡那隻金頂電池兔子的。」
「那你父親……」
「哦,上帝慈愛,我們又回到你的大拇指了。你真能扯啊,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母親過去了嗎?」
「很好,」她說,「他在裡頭可以舒張血管,不過你抓住他的頭壓在水裡幾分鐘之後,他就不再覺得有這個需要了。但你就不能再等幾天嗎?你可以曬得一身褐色,他也可以一身褐色進棺材。你去見你的造物主,總是希望拿出自己最體面的樣子嘛。」
「不久前我也想到過這點。你可以把收音機關掉,可是卻不曉得什麼時候該再打開。」
他點點頭。
「可能。」
「不過你來這裏,不是因為你關心錢的事情。」
「我要把遙控器拿過來,凱勒,在你手上不太安全。路易斯維爾。」
「你記得我對這件事的感覺有多壞,然後有一對男女在我原來的房間被殺,還有——」
「如果我們知道你出生的精確時間,」她告訴凱勒,「會很有幫助。」
「這樣好嗎?」
「我很少真的看,凱勒。那開電視幹嗎——你接下來會這樣問吧?」
「噢。」
「對不起,」他說,「我從沒想過要……」
「情緒激動?」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在排你的星圖時,我受到很強烈的衝擊,然後你來按門鈴,我知道我開門迎接的將會是一個曾殺過很多人的男子。」
「約翰?你不必怕我。」
「但我有沒有注意到它長得跟另一隻不同,我不知道,桃兒。也許我該去找人診斷一下。」
「但你的生命串。卻有這麼多暴力。」
「我的星圖。」
「原來如此。」
「你不相信手相嗎?」
她能看透他的心嗎?希望不會。因為他現在發現,他原本不怕她,但現在的狀況下,他可能得做掉她。
「把一個解剖學上的特點,」她說,「加上這麼戲劇的名字。沒有人的大拇指能讓他去殺人。」
「我想一定是吧。」
「找……」
「嗯,好吧,凱勒……不,我不行。我得叫你約翰。」
「我是剛好看到。」
「是冷水空間。」
「沒想到你沒取消這次預約。」
她笑了。「不,不是那種的。你提到過你母親早上起床去醫院。」
「你知道,」她說,「我真是服了你,read•99csw.com凱勒。這是我這輩子碰到過最徹底的話題改變。你一講起你的大拇指,我就幾乎想不起之前我們在談什麼了。」
「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稱呼?」
「是什麼?露易絲?」
「你相信命運嗎,桃兒?」
「我不知道。」她說,抬起頭來。「現在是不是該有背景音樂出現?我看過的那些肥皂劇里,每次有這種對話出現的時候,就會有音樂的。」
「我財務上沒出過問題。」
那個星座專家跟他預期的不同。
「所以與其跟你啰唆一堆三合、相刑、對沖這些的,我倒不如直接說,這是個非常有趣的星圖,你是個極為溫和的人,約翰。」
「哦,沒錯,上頭有這個小小的……」
「高中小孩習慣彼此稱呼姓,這樣有大人的感覺。『嘿,卡彭特,你做完代數習題沒?』我沒辦法叫你凱勒。」
「我明白。」
「我只是好奇,生命中有多少東西是天生註定的。人真正能選擇的有多少?」
「她是這麼告訴我的。」
「好。」
「我同意你的說法,你的大拇指的確長得很特別,」她說,「雖然認識你這麼多年來,我從沒注意到,而且如果你沒特別指出來的話,我永遠也不會注意。但兇手這部分是怎麼來的?你怎麼弄?用你的大拇指劃過別人的生命線來殺人?」
「對。」
「我看是沒辦法了。」
「對。」
「說那是兇手大拇指?」她轉轉眼珠。「手相。」她重重地說。
「對。」
「這樣很好。」
「整個節目就是廣告。」
「占星學裡頭沒有什麼好或壞,約翰。不過有一個好處,我很樂於跟雙子座相處。我發現雙子是一個極有趣的星座。」
「我只知道,」他說,「我有個兇手大拇指,然後我長大后就變成一個兇手。」
「誰告訴你的?」她沒再握著他的手,是她放開的嗎?或是他抽回來的?
「結果呢?」
「我想過。但有個東西卻告訴我不要。」
「有可能,」她說,「不過別操心了,我可以査。」
她還握著他的手。凱勒注意到,這是一個女人讓你知道她對你有興趣的方式之一。女人會用一種完全無辜的方式碰觸你,碰你的手或手臂或肩膀,或握住你的手超過必要的時間。如果男人這麼做,那就成了性騷擾,但在女性來說,這是告訴你她不介意自己被騷擾。但這次不同。這個女人不是做性|服|務的,如果他是巧克力做的,他可能得擔心,但僅僅是血與肉構成的人體,在她面前很安全。
「恐怕我沒研究過手相學的歷史。我想是有人在一些惡名昭彰的兇手身上看到了這個特點,就散播了這個名號。我甚至不確定在統計上有這種大拇指的兇手會比一般人多,也很懷疑有誰會曉得答案。約翰,這是個無關緊要的現象,根本不值得注意。」
他看看自己的大拇指,然後抬起眼睛迎接她的目光。
「這是公事公辦。」
「你說是就是。」
「因為這樣會給我一種假象,以為自己並不是孤單住在一棟房子的老舊大穀倉里,等待著自己的血管硬化。凱勒,你想我們可以換個頻道嗎?我不是指電視,而是我們的談話。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換個話題?」
「但你殺過很多人,約翰。」
「沒錯。」
「或許是你金牛座的月亮讓你來到這裏。」她又伸手去拿巧克力。「你的出生時間可以決定上升星座,從各方面來說,上升星座都很重要,但既然我們無法得知數據,那我就要憑直覺判斷了。我的專長是占星學,約翰,但那不是我唯一的工具。我是個靈媒,我能感覺到一些東西。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的上升星座在巨蟹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