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銳利地盯著他。「那還會為什麼,凱勒?為了消遣嗎?」
「你可以稱之為『墨西哥式對峙』,」她說,「不過可能有政治不正確的危險。」
「什麼?」
「嗯,我想是吧。還有,你知道,我們一猜出他在做什麼、又為什麼,那個混蛋就消失了。」
「因為我們的罪,或比較可能是因為他的罪。不管哪個,總之你因此什麼事情都沒得做了。不過另一方面,誰說你得馬上回來?我敢說你可以設法在別處租到一輛車。」
「不知道,或許阿拉莫吧。」
「他們又沒說你去那裡,然後等候進一步指示。他們只是要我們去做這件事。問題出在哪裡?」
「我們可以保留他們已經付的頭期款。」
「如果你要這麼說的話。」
「什麼都沒買,」他說,「從沒買過,可是我老是想買。」
「他們打電話來,」她說,「要取消合約,但是當時你飛加州的飛機已經在半空中了。他們提到要退錢,我說些他們休想之類的。」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凱勒在距默里辦公室一個街口外的快餐店前下了計程車,快餐店的櫥窗里有個牌子說明今日特餐是「大火辣什錦」,凱勒覺得好像不錯。如果真的好吃,他可以回來多吃幾次。這回他不趕時間,桃兒告訴過他,他可以慢慢來。
「你的預訂記錄,」那人說,「看起來是取消了。」
「我沒生氣。」
「那個傢伙死了,不是嗎?」
她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在我以為,這話的意思就是我想的那樣。」
「而且誰在乎那些錢呢?你就不在乎。這事情跟錢無關,對吧?」
「我想任何東西吃太多,都不會是好事。」
「你很急,」她說,「因為最近那幾個案子的緣故,也因為老是有羅傑的影子躲在旁邊。一方面你絕對是對的,你做了分內該做的事情,但另一方面,你仔細想想的話,有些情況也不能全怪客戶。」
「一路怎麼樣?」
「你會看嗎?」
「他看起來的確就是那種會得罪別人的傢伙。」
「他們毀約,」凱勒固執地說,「然後接下來你只知道他們的人死了。」
「一定是出了什麼錯。」
「不是這裏。」他說,打了個手勢。「不是這裏的白原鎮,是在紐約,而且不是為了工作。」
「通常你會慢慢來,」她說,「無論如何都會花上幾天。有時是一星期,有時甚至更久。」
「在你錄音機上頭啊,你沒聽到?那你幹嗎打電話給我?」
當時凱勒發現整件事很惱人。想到有這麼一個人,拚了命想置他于死地,害他老要回頭看,小心提防。他以前從沒這樣過,不太喜歡那種感覺。
「凱勒,」她說,「那個女人根本不重要。你有殺掉她的衝動,並不表示你是個殺人狂。」
「去的路上,我有種衝動想買個袖珍記事本。回來的路上,我又想買一套大學課程錄像帶。全國最佳講師,廣告上說。」
過度簡化了,他心想,但也夠接近了。「即使沒有郵票,」他說,「我也不能退休。唔,我可能會退休,但沒辦法一直保持退休狀態。」
「我同意,凱勒。」
「也許一個就等於是詹姆斯(James),」她說,「另外一個比較像吉米(Jimmy)。有什麼差別?反正你又不飛去那裡。」
「所以呢?」
「是嗎?」
「那我對克林格做了些什麼?或彼得羅辛?」
「那為什麼他有兩個名字?」
「我可以理解。」
「或許因為他知道有人要幹掉他,他不想等了。」她往後靠在椅背上,「告訴你吧,」她說,「我試九_九_藏_書過類似的說辭。『你要那個人死,現在他死了,』我說,『所以我們該拿到全額的酬勞。』不過那只是一種談判技巧,就跟他們想拿回原來的預付金一樣。他們嘲笑我,我也嘲笑他們,最後反正就保持原狀。」
「的確,除非你剛好打電話聽留言,可是你幹嗎打電話回家呢?好吧,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凱勒?」
「我沒說過——」
「凱勒……」
「你說了算。」
「倒不是真的想,」他說,「可是我差點下手了。」
「我不懂為什麼。我做了該做的事情。」
「我在想埃爾伍德·默里。」
「桃兒,拜託。」
「他們喊停了。」她說。
「當然不會,」凱勒說,「那些日誌記事本我也不會用。我需要記什麼事情?真是滑稽,你把隨身行李裝進頭上的行李櫃里,確定安全帶綁好了,然後你開始想買以前從沒想要過的東西。他們還有機上電話,你可以打去訂購這些東西,不必付錢。」他皺皺眉。「我是說打電話不用錢。」
「而且墨西哥郵票不會印這個事件,把那裡視為聖殿的是德州人。」
「不,不是那個。是在這裏。」
「不完全是,」他說,「他們留紙條給我的同時,也把我的預約給取消了。」
「為什麼,凱勒?」
「不是鬧著玩的,」桃兒說,「她做了什麼惹你生氣,你不介意我問吧?她跟別人睡覺嗎?」
「沒錯。」
「穿黑衣服的。」
「不會有太多別的意思可以混淆,」他說,「還記得你今天上午要我去辦的那件小任務嗎?我辦完了。」
「這回不了。」
但你總會習慣。凱勒猜想這有點像心臟病。一開始你有點擔心,然後你就不會再憂慮了,你會小心提防,不會一次爬兩格階梯,冬天時你會付錢給鄰居小孩幫你鏟掉車道上的積雪,但你不會時時想著自己的病,而是逐漸習慣。
「先付一半錢,結果不想付清。」
「而你會設法確保她永遠都不會做了。」
凱勒叫他等一下。然後找公用電話打回他在紐約的公寓,電話鈴響時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想到會有人接電話,而他會聽到自己的聲音跟他講話。他搖搖頭,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然後他確實聽到自己的聲音了,請他留話。當然那是他的錄音機,不過他還是愣了幾分之一秒鐘才明白過來,幾乎要把電話給掛上。
「我從不認為你能擺脫。」
「不過呢?」
「這不就結了嗎?」
「哦?」
「噢,對哦。」她鬆了口氣。「不是針對你,凱勒。但有時候我都忘記你也有私人生活。」
「你不打算去逛些郵票店?花幾天找一家不錯的墨西哥餐廳?」
「噢。」
「除非你把聖詹姆斯也算在內。」當初桃兒說。看到他一臉茫然,她告訴他,聖迭戈(San Diego)就是西班牙文裏面的聖詹姆斯(St.James),「或是聖地亞哥(Santiago)。」她說。「聖迭戈,聖地亞哥,都是同一個人。」
「當你正在三萬五千英尺的高空上體驗輕微的亂流時,」她說,「兩個警員正徒勞地想讓赫克·帕爾米耶死而復生,他把皮帶繞在自己的脖子上;關上皮帶另一端那個柜子的門,然後踢掉他腳下的椅子。結果猜猜他怎麼了?」
「我拖時間?」
「退錢!」
「是,那當然。我在……嗯,我從這裏看得到那個拱門。」
「不,」他說,「桃兒,還記得我談過退休嗎?」
「我想揉它只會更糟糕而已。來,開心點,嗯?又沒出什麼事情,你同一天出門又回來,如果論小時計費的話,我得說你簡直像土匪。」
「如果我乖乖不插嘴,」桃兒說,「你會跟我解釋。」
「我們不再給他機會,」她指出,「你開始飛到比較小的機場,而且我們也不再讓客戶派人去接機,我們讓羅傑無機可乘。我得說這是好事,凱勒。你還活著,不是嗎?」
「這裏
九-九-藏-書?」
「你想殺她?」
「我也這麼告訴他們。」
他講完之後,桃兒把冰紅茶拿進屋,又倒滿了拿出來。「這天氣,」她說,「我喝了好多這玩意兒。你想我會不會喝太多冰紅茶了?」
但反之,他直接前往默里的辦公室大樓,那是個略顯老舊的六層樓建築。默里的名字列在樓下大廳的告示板上:埃爾伍德·默里,604室。自助式電梯是凱勒所碰到過最慢的,他發現自己急著想上樓。早知道電梯這麼慢,他就自己爬樓梯了。
「我打電話給每個人。我記得你駕照和信用卡上面用的名字,但如果你用其他名字呢?總之,埃爾維斯有你的預訂記錄,他們說會留個紙條給你,結果他們的確就像自己保證的那麼好,奏效了。」
「顯然。」
「我不會想得晚上睡不著覺。」
「問題出在他們不想為原打算取消的合約付錢。事實上,他們還要我退錢。」
「我不知道,」她說,「因為我一開始根本不曉得他們為什麼要訂這個合約。總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而他也逐漸習慣羅傑了。有個人在那裡,不曉得他的名字,即使看到他也不會認得,跟凱勒做同一行,想除掉競爭者。於是你開始不讓客戶來機場接你,隱藏自己的行蹤,但你不必躲在床底下,照樣做你的工作。
「又不是我的錯。」
「哦,好吧,我馬上拿起電話把這套話告訴客戶。『我的人閉起眼睛用力想,』我會告訴他們,『你們的人就決定弔死自己了。那是自殺,不過是我們促成的。』他們怎麼可能否認呢是吧。」
「而且你會聽到嗎?我心想,你大概匆匆就走出機場了。你不會在提領行李的出口停留,一租到車子就會離開。就是這個!租車!」
「謝謝你澄清了這點,凱勒。我再說一次,她根本不重要。如果你剛從科索沃回來,你也會有同樣的衝動,而且也同樣不會只是一時衝動而已。你真的會去殺人的。」
在飛機上凱勒翻閱著空中商店的目錄。有好幾樣東西他想買,而且他知道在其他狀況下,他根本不會考慮。他每次搭飛機總是會這樣,而一旦飛機降落,那種想買超貴行李箱或袖珍型日誌的衝動就永遠消失,或至少到下次飛行之前都不會出現。或許是因為高度的關係,他心想,或許高度削弱了你拒絕推銷的決心。
「就是我約會的那個女孩。」他說。
「結果呢?」
「不然還能怎麼說?」他說。「為什麼是墨西哥式對峙,你不會剛好知道吧?關墨西哥什麼事?」
「他們……」
「那你買了什麼?」
「只是神經性的習慣動作罷了。」他說。
「想要保持表面化的關係,不想跟你出去吃晚飯或讓你買東西送她。」
「三個小時前,當你正飛越哪裡的上空?伊利諾伊?愛荷華?」
「我想我會回家。」
「對。」
「我怎麼會知道?」
「不太好吧。」
「桃兒……」
「他有個辦公室,」凱勒說,「自己一個人,他的名字後頭有一些縮寫,但我不記得是些什麼了。我想他是個商人吧,而且我的感覺是生意做得不是太好。」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說,「我會做的。」
「不是。」
「但忽然之間,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或者你原打算用帕爾米耶的酬勞去買某些郵票,結果現在沒法買了。是這類的情況嗎?」
「沒錯。」
「我們只留著原來的一半。」
「對,而且如果很久沒工作我也不在乎。我總能找到事情忙,即使是在我開始集郵之前就是如此了。」
「非常合理。」
「你是說你需要有份工作。」
「而過去三個案子,好吧,即使他躲在旁邊,他也還是看不到你,不是嗎?因為你什麼也沒做。」
「我想是吧,沒錯。」
「她什麼都沒做,桃兒。」
「是我取消的,凱勒。你不需要車了,因為你什麼地方都不用去,搭下一班飛機回紐約吧。」
「我應該九-九-藏-書期望如此吧。」
「什麼留言?」
機場里不應該有人來接機,結果也的確沒有。凱勒從皮夾里拿出一張紙條。他已經記住了那個名字和地址,但又看了一次,只是為了確定。然後他出了機場招了一輛計程車。
「嗯,或許他欠了債,或許後來畢竟是還錢了,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她搖著頭。「一定有個原因的,」她說,「他惹火了某個人。後來又彌補了過來,可是這樣能撐多久?他隔多久會再得罪哪個大人物而讓人拿起電話雇殺手呢?」
她繼續說著,他則發現自己不斷點著頭。他懂了,因為他太急了,而默里已經明白怎麼回事,所以當凱勒動手的時候,默里已經伸手去拿槍了。如果那個抽屜一開始開著,如果默里稍稍快一點或凱勒稍稍慢一點……
「你是集郵的人,凱勒。有沒有哪張墨西哥郵票上頭有著名的對峙圖案?」
提領行李的出口處有六個人站在那裡,有的身穿司機制服,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手寫的牌子。凱勒看都沒看就走過去。沒有人會是來接他的——這是他們的策略,現在有那個神秘的羅傑存在。總之沒有人想到他會飛到橘郡,因為他的任務得大老遠南下到拉荷亞。拉荷亞位於聖迭戈郊區,而聖迭戈自己有一個很棒的機場,比橘郡的機場大、繁忙,而且沒有以任何人為名。
「太可笑了。」
「對,凱勒,你不是真的希望拿到全額,對不對?」
「阿拉莫不是對峙,那是大屠殺,每個人都被殺害了。」
「什麼情況?」
「辦公室。」
「隨便啦。」
「埃爾伍德·默里?」
「很可笑的那隻。我忘了你怎麼稱呼它的。」
默里打不開抽屜,手也抽不出來,無法動彈。不過凱勒可以動,也動了,然後雙手離開那男人。
「任務達成。」他說。
他們在湯頓廣場那棟大屋的開放式前陽台,坐在涼椅上,兩人中間的桌上放著一壺冰紅茶。今天天氣溫暖,比之前他去過的南加州還要溫暖。當然他沒真正體驗到南加州的氣溫,因為他根本沒踏出過有冷氣的機場。
「記得好清楚呢。當時你說你賺夠錢了,然後我說你瘋了,說你需要個嗜好。所以你就開始集郵了。」
「這個嘛,」凱勒說,「我想我會回家吧。」
「我想是吧。」
「那有差別嗎?我的意思是,你缺錢用嗎?我記得不久前你好像賺了不少,不過或許錢去得比來得快,是這樣嗎?」
「你或許是對的,」桃兒說,「讓我們期望如此吧。」
「可是我做了我分內該做的事情,桃兒!他們沒說要去那裡等候進一步指示。他們沒說找到那個傢伙后數到十。他們只說——」
那個職員——凱勒想喊他「小韋恩」,但憋住了那股衝動——檢查了凱勒給他的駕照和信用卡,正要辦手續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凱勒問他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他說,然後想了想這個問題。「我只知道,她或許也跟別人睡過。我從沒想太多。」
「客戶,你的意思是。」
「為什麼我這麼急嗎?你剛剛才告訴我為什麼。」
「可是你不知道。」
「凱勒,那只是一種表達方式,誰在乎典故從哪裡來?」
「然後會有人付錢給你。」
「他們應該全額付清的。」他說。
「那,別讓我們女孩子家空等,凱勒。到底是什麼原因?」
「他們為什麼要取消?」
「嗯,就複原吧,如果你想要的話。吃個午餐,看看九*九*藏*書風景。你在那裡,橘郡是吧?去看看共和黨員。」
「這是個避免時差的好方法,」凱勒說,「因為我就在時差正要開始的時候,又回到原來的地方了。」
「或許這樣也不錯,」她說,「回家吧,然後來看我,我再詳細告訴你。」
「他們正準備替我把那個預訂給複原。」
「他們則保留他們欠我們的。」
「我很少想。然而這個默里,他被殺死,毫無原因。」
她搖搖頭。「之前你為什麼要慢慢來?跟你說,凱勒,有時你真是讓家裡的人等得喪氣。你不只是慢慢來,根本還是在拖時間。」
「我想你不是那種愛吃醋的類型。那一定是很嚴重的事情了,比方在床上吃餅乾。」
「我覺得說我手癢比較接近。」
「不是。」
「所以你打電話給埃爾維斯。」
「所以我只要……哦,這裡有張紙條。你應該打電話回辦公室。」
「我完成了工作,」他說,「他們應該全額付給我的。」
「私人原因。」
「我想你會的。」
飛到一個比較不那麼方便的機場,就是基於小心提防的原則。機場名為約翰·韋恩,對凱勒來說是個額外的獎勵。他走到埃爾維斯租車公司的櫃檯,覺得自己好像高了好幾英寸,肩膀更寬了。
他想了一會兒。「不是錢的問題。」他說。
「喊停了。改變心意,取消合約了。」
「嗯,不是那麼想。」
他掛了電話,然後再打給白原鎮的桃兒,第一聲還沒響完她就接了起來。「很好,」她說,「這招奏效了。我本來想請機場替我廣播的。『凱勒先生,約翰·凱勒先生,請接機場的白色緊急電話。』可是我們真希望你的名字通過擴音器宣傳嗎?」
「我想是吧。我無法擺脫,你知道的。」
「那你人不在紐約了。」
「我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好擔心的,」桃兒說,「事情過去了,而你結果也沒事。不過請你好好想一想。」
「有什麼事?」
目標是個名叫埃爾伍德·默里的傢伙,住在聖路易北郊的弗洛里森特市,另外在奧利弗大道有個辦公室,就在市政府和被當作聖路易市地標的拱門之間。
「答對了。」
「好吧,」她說,「別管阿拉莫了,也別管緬因州了,這話題到此為止。我相信你可以查得到典故,去圖書館花一個下午,拜託詢問處的小姐幫你查。她們的工作就是這類的,凱勒。」
「然後忽然間你退不起休了,因為你把所有錢都花在郵票上了。所以我們又回去做生意了。」
「或許你沒有,但旁觀者看來就是如此。而這隻是因為有個吃早餐的好地方,或者汽車旅館裏面有HBO頻道。你慢慢來,是因為這樣才能確定把工作做對。」
「絕對不要去想他們,凱勒。」
「可是等到你做的時候,」她說,「你已經不該去做了。」
真滑稽,人的腦袋會做這類的事情。
電話裏面沒有留言。
「馬上又來一次。」
「我知道你沒說過什麼。你覺得很喪氣,因為你老是出去工作,結果命運不讓你扣下扳機。或許你的確是喪氣,但並不是你的女朋友說她做了什麼,才會讓你頸后寒毛倒豎。」
「羅傑要負一點責任,」他說,「想到有人在那裡,你知道嗎?躲在陰影里等著要下手。他根本不曉得我是誰,卻反正就是想殺我。」
「被屠殺的那些人。」
「不完全是白忙,」桃兒說,「他們事前預付了一半,我們可以留著。」
「這是對錯的問題。他們沒付錢給你,說你做錯了。你如果接受只收一半錢,等於就是承認自己錯了。」
他想了想。「或許,」他承認,「但是我沒有,而且從此再也沒有她的消息。到目前為止,她或許已經又歷經了半打的表面化關係。可能根本從沒想起過我。」
「著名的對峙?什麼是著名的對峙?」
「對。」
六個星期後凱勒接到一通電話,去了白原鎮一趟。他下午一點左右回到公寓,兩小時后已經身在肯尼迪機https://read•99csw.com場,等著登上環球航空班機。
「希望你別跟我說那是原則問題。」
「他們只是試試看,凱勒。馬上就打消念頭了。」
「不曉得。」
「我會想的,」他說,「不管我願不願意。」
「願他們安息,」桃兒說,「但他們是我們的小秘密,記得嗎?對於客戶來說,你把門替他們打開了,送他們上路。而至於帕爾米耶,當他決定要測試那條一英寸寬牛皮的伸展力時,你人正飛在半空中。別這樣看著我,凱勒。我其實不曉得他用的是什麼樣的皮帶。重點是你不在附近,所以他們怎麼會認為是你做的呢?」
「可是你沒做,而如果羅傑就在旁邊,他也只能閑閑沒事可做,然後你回到家領到酬勞了。我看不出有什麼大問題,凱勒。」
「就是那個。」
「我知道他們說什麼,凱勒。」
「噢,太好了,」桃兒說,「你聽到留言了。」
「上頭是這麼寫的。我要繼續替你辦手續嗎?」
「是那種被戲弄的感覺,」他說,「我收拾行李,去到某個地方,摸清我要做什麼、怎麼做,結果我腳下的地毯被抽走,害我跌了個狗吃屎。我不喜歡,就這樣。」
「搞得人緊張。」
「某種內心的需要。」
「你又在弄你的大拇指了。」
「還可以吧,我想是。除了白忙一場之外,其他都還可以。」
他低下眼睛,整理思緒。然後他說:「桃兒,我差點殺了人。」
「我想是吧。」
「我可以幫你複原,沒問題。我是說,我們有車,而且你人已經到了。」
他飛到橘郡,以防羅傑會躲在聖迭戈等他。他不認為有多大的可能性。自從羅傑在波士頓殺了人之後,他們就沒聽說過他的消息。波士頓的那個被害者偷了凱勒的綠色防水大衣,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當時他和桃兒才推測出有羅傑這個人,也才知道他想做什麼。
「但那只是某些時候。大部分時候也就是工作而已,你去某個地方,做完事情,然後回家。」
「我不會以為那是對街的麥當勞,對不?你已經辦完你去那裡該辦的事情了。」
「有時候,你知道,事情很棘手,解決問題後會有一種滿足感隨之而來。就像填字謎一樣。你填完最後一行,事情圓滿了。」
「只不過你殺不到,因為他先把自己給解決掉了。」
「這個嘛,不是同一批人,而是其他德州人。墨西哥人還不如忘掉整件事算了。」
他想了想。「對,」他說,「我想是這樣。」
「上回你說過的,」他說,「說我的念力有多強。」
「兇手大拇指。」
加州橘郡的機場以約翰·韋恩命名。凱勒下了飛機,腦袋裡老是縈繞著一個旋律,走到提領行李處的半路上,才想到是什麼。是《壯志凌雲》的主題曲。
「否則我也不會打電話了。桃兒,我在哪裡有什麼差別?」
「你需要這份工作。」
「對。」
「我只佔用你一點時間。」凱勒說著關了門。這樣免得有人經過外頭走廊看到他們,但這個舉動已足夠引起默里的警戒,而默里臉上的一絲表情也已足以讓凱勒行動。默里先採取行動,手迅速探入書桌中間的抽屜,凱勒往前沖,一口氣把默里的書桌往後推到牆壁,默里整個人連同椅子抵著牆壁,手被夾在抽屜里。
「你又在揉它,藏在其他手指間。」
「死了?」
「用他自己的手,凱勒,或反正是用他自己的皮帶。你對他做過些什麼嗎?」
默里辦公室門上的毛玻璃漆著他的名字,還有一些凱勒看不懂的縮寫。裏面燈亮著,凱勒轉動門鈕,打開了門。一個比凱勒老幾歲的男子,坐在一張大橡木書桌後頭。穿著襯衫,西裝外套掛在邊牆的掛衣鉤上。
「我就是這麼跟他們說。」
「那不然還有什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