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之後你就再沒打過?」
「我了解。」
「哦,是嗎?」
「你覺得他住在紐約?」
「這條新聞沒漏,可能是因為同在一區。一名歹徒單槍匹馬進入餐館,無緣無故射殺了一名正在用餐的客人,死者就在這個區里經營一個小複印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我明白你的意思。」
「『外出採購新貨,本月暫停營業。』」
「是的,」我同意,「其次,葛洛根開槍掃射的那個。」
「可以這麼說,是第八大道。」
「哪件事?」
「叫他打個電話給馬克,」他說,「讓馬克立刻僱用你,以調查一些和當前尚未偵破懸案相關的種種事件,這些你記得住嗎?」
「你的輔導員。」
「我相信。」
「他是每星期天都和你共進晚餐的人,他們說他獨自用餐,我猜其實不是如此吧。」
我洗掉這些留言——其實不應該說洗掉,這是數字式的,並沒有帶子可清洗。我走進廚房,把埃萊娜擺在我面前的所有東西一掃而光。這時,電話鈴又響了,我仍讓應答機對付,但對方沒留言就把電話掛了。
「這回克林登那邊既沒個名字,連一張臉我們都沒有,這得靠偵探工作才查得出來。」
她說:「我認為這很可能還有生物學上的原因,其他動物也都有相同的傾向。千萬別跟我說他們全瘋了或只是同類壓力之下的必然反應,因此,我有什麼理由希望你跟所有的人不一樣?或者說我有什麼理由要求你跟所有的人不一樣?唯一令我憂心的是,你會不會找到一個你喜歡她超過喜歡我的人,儘管我想應該不至於。」
「也沒有。」
「黑鬼,黑鬼,黑鬼。」
她說:「你應該呼叫一下TJ。」
「你沒看《郵報》頭條啊。『第十大道的屠宰場』,他們的標題是這麼寫的,再次展示了他們聲名卓著的文字創意。」
他想了想,「你打過保齡球嗎?」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想我需要法律方面的諮詢意見。」
「待會兒吧。」
「事情發生時他是獨自一人,我去了洗手間。雷,這兩件案子是相連的,而我正是這個環節,昨晚中餐館現場我躲掉了警方,然後,我又在警方到達之前離開要命的葛洛根。警方在我應答機上留了話,但我不想和他們談。」
我沖了澡刮完臉,埃萊娜就端來一杯咖啡,跟我說一早上電話響個不停。「我都讓應答機應付了,」她說,「有一堆人急著想知道吉姆到底出了什麼事,還有一堆人急著想告訴你吉姆的噩耗。當然,也有不是談吉姆而是談其他人的。打來的我多半不認識,但有幾個是知道的,像喬·德金,還有另外一個警察,昨晚那個。」
「很可能常用N開頭那個字來稱呼我們。」
「我沒辦法,就是心裏難過。哦,是的,抱著我,這樣好多了,你知道我的感受對不對,親愛的?就像我們失去了一個家人一樣,這樣是不是太荒謬了?我是不是發神經了?」
「那人一個躲閃,花盆就飛出了窗子?」
「難道你有其他法子?」
「六個月前你在聖盧克的聚會上聽過他講話,」我說,「他戒酒已經十七年了。吉姆·費伯。」
「你只去過一次而已嗎?」
「沒錯。第三點是那兩個在路上攔下我的小子,離這裏兩個街區遠的那次。」
「近到令我作嘔的地步,他們並沒說出他的姓名或其他任何相關資料,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對他就真的一無所知。」
「沒錯。」
「當然算。」
「是嗎,但貝弗莉可記得清清楚楚,好像昨天發生的一樣。她可憐的吉姆就像那個被花盆砸中的男人,老老實實做自己的事過自己的生活,忽然上帝的手指頭伸了下來,把他像只蟲子般地按死了。」她做了個鬼臉。https://read.99csw.com「你也知道,」她說,「我一直不太喜歡貝弗莉,但我真的很同情她,我和她通電話時真的很想喜歡她。」
「是的。」。
「什麼事?」
「他是這樣的。」
「是的。」
「沒有。」
「當時你不是這麼說的。」
「對,你親眼看過他,我還在想說電視並沒有出現他的臉啊,但你近距離看過他。」
「是印刷店。」
「那你聽不懂我說的話了?」
「不在他的酒吧里工作,大哥。但依現在看來,這家店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恢復營業,但我知道你指的不是這個。」
「那家保齡球館也沒了嗎?」
「不就是克林登那邊嗎?路我都記得。」
「現在,她似乎把這事當成是命運的捉弄,你還記得當年那個女演員不小心讓東西掉出窗外的意外事件吧?我記得是個花盆。」
「他完全是他那樣的人。」我說,「他真的非常迷人,但他這輩子一直是個犯罪者,兩手滿是血腥。」
綜合所有的傳聞,米克·巴盧和另一區一名黑幫人物帕迪·法雷利發生了嚴重衝突。有一天,法雷利這傢伙忽然不見了,並從此沒再出現過,而就在法雷利失蹤的次日,米克在本區的各個酒吧走了一趟(包括葛洛根,當然,當時這家酒館尚未落入他手中),手上提著一隻裝保齡球的袋子。
「你也一樣啊,否則你不會這樣拚命忍住不笑出來,」他說,「接下來我們要怎麼進行,確切一點說?抓幾把槍衝過去廝殺一場嗎?」
「嗯,肯定是誤殺。」
「謝天謝地,我還擔心我得把你綁起來強迫餵食呢,你去聽聽你的電話留言,我正好給你弄東西吃。」
「真的是這樣?」TJ急欲證實。
「那電視呢?」
電視還播放了酒館的側面和後面的景象,訪談了倖存者和附近的居民。至於「屠夫」米克·巴盧,這位傳奇性的葛洛根酒吧地下老闆,地獄廚房酒吧傳說中的幕後主人,電視報道講了他的一些舊事,有的是真的,有的則更是像真的一樣,可想而知,他們也一定不會遺漏那個膾炙人口的保齡球袋子的故事。
「沒什麼。」
「你這樣重複地念,聽起來很傻。」
「喬治·威斯特?」
「那就不跟他們談,你沒任何義務非談不可。」
「射殺你朋友的那個傢伙。」
「那個花盆好像從十六層樓上掉下來,當場砸死一個吃完晚餐散步回家的傢伙,是這樣的吧?」
「我真希望你會。」
「你那個不能算電話傳銷。」
「我明白你是真心的。」
「完全是這樣,而且我絕沒有任何想假裝大方的念頭。我很實際,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其中一項差異就是性,我這麼說可能她們非把我給逐出女性的圈子不可,但我不在乎,因為這千真萬確,所以我得去理解並承認它,不是嗎?」
「你要雇我嗎?」
「我們現在知道的並不比當時多,但還是有一兩點。」
「你看看我,」她說,「我居然流淚了,這你相信嗎?」
「你見過這個被害人。」
「幾乎每個字這樣念都會顯得很傻。你剛才說,他是他自己,我們兩個還是我們自己。」
「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感受,」我說,「米克是在很惡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愛爾蘭人,在南北戰爭徵兵暴動期間把黑人弔死在街燈柱上的正是他們這種人。米克絕不是那種會在馬丁·路德·金博士紀念日那天裝飾窗戶進行悼念的人。」
「你不會這樣的。」
「好吧,那咱們就先這麼定了,」他說,「我們先試你的方法,如果不成,再用我的。」
「我見過?」
「老天爺啊,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嗎?我最後聽到的數字是十二人死,七人受傷,而且還有一名傷者已經生命垂危。一家電視台的早間新聞還播放裏面的吧台,天哪,那真像是被納粹空軍轟炸過的鹿特丹一樣。」
「那個有關保齡球袋的經典傳說,真的發生過嗎?」九-九-藏-書
「是的。」
「那你要不要看電視新聞?紐約第一頻道犯罪新聞播得很詳細。」
「天哪,你還記不記得我也從事了一小段時間這種電話傳銷工作嗎?以失敗告終。」
「我相信這句話,是因為我理解我們之間的情感。你愛過她嗎?」
葛洛根內部的鏡頭和格魯利奧描述的一樣,也和米克要我離開時所記得一樣;至於外面的狀況則和想象中的沒什麼差別,每個不同頻道的記者一個個輪流站到這家甜蜜的老酒館門口,酒館的窗子如今已用合板封了起來,正面走道上的地毯依然落滿玻璃等各種碎片。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這我就不記得了。』這意思是你記得,只是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現在我們談的是第十大道那件事嗎?」
「東南亞人,從長相看起來是。」
她沉默了半晌,想著什麼,過了很久才開口,「你和莉薩很親近,是嗎?」
「呃,倒也是一個辦法。」
「這問題你問錯人了。」
「那裡沒什麼黑人。」
「真的?你也穿那種襯衫嗎?就是口袋上綉了你名字的那種。」
「那個亞裔的傢伙。」
「我記得。」
「葛洛根。」
「這麼說相當公正。」
「你是問斯基普嗎?兩年後他就死了。突發性的胰腺炎,但在當時,人除非是因為心碎而死的,否則他們是絕不會如實填入死亡證明書里的。這故事太老了,已不值得從頭細說了,而且,埃萊娜也早聽過了。」
「沒有。」
「找出他的姓名,由此追查下去,看他跟哪些傢伙混在一起。」
「我們結婚不意味著我們要改變什麼。說這話我是真心的。你會不會認為我是故作大方呢?真的不是這樣。」
「所以可能會有流言傳出來。」
「正好我們倆就是偵探,」他說著搔搔腦袋,「看來我們從E—Z庫房那邊並沒查到什麼,我們得儘可能地追查,好把這案子給順利幹掉。」
「是你先談起來的。」
「也沒找到頭,我猜。」
「因為確定了這個我們就好著手了,大哥。我們只要開著車四處走走瞧瞧,從這八百萬人中把他給找出來不就行了。」
「不壞。」
「相當長一段時間了,早在我們和她在阿姆斯特朗碰面之前,我就再沒去找她了。」
「我沒這麼說。」
「我剛剛正是這麼回復你的一位同行的,對你,我的回答會誠實一些。」
「範圍縮小了些。」
「裡頭的傢伙對我很客氣,但坐在裏面,我還是意識到自己的膚色。」
「有人會認為這種說法是矛盾的,你不覺得嗎?如果它是純屬私人的,又怎能稱之為業務呢?」
「但你這個自己大概不會願意替他那個自己工作吧。」
「我猜他大概不可能等我兩個星期吧。」
「可能是吧,反正不管真相如何,這真他媽的太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不急。」
「昨晚我在現場。」
「早就關了,整幢大樓都拆了。」
我第一批回電話的對象之一是雷·格魯利奧。「我有個調查需要你幫忙。」他說,「為了換換胃口,我接了個有錢的客戶,這意思是你可以拿你最高的鐘點費。」
「但你完好無損?」
「好極了,年輕人,今天算你走運,這麼巧我正好是個律師。」
「是那個袋子。他們一直沒能找到那顆腦袋,而我更好奇他們到底有沒有發現那個袋子。其實有沒有找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交了個很棒的朋友。」
「以增進我們溫馨的私人和職業情誼。」
「男人就是喜歡亂搞,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之所以過著相當優越的生活,便是因為我成功扮演了他們的性|愛對象。他們之中絕大部分已婚,而這種行為和他們的婚姻是否美滿沒有一點關係。男人喜歡四處亂搞有很多理由,但有一點最共同最直接的,那就是:男人就是喜歡這個。」
「早上這樣的電話也不少,」她說,「一句話不說的。」
「我相信還是。」
「差不多,所以說九*九*藏*書呢?」
「你見過他。」
「沒有,但聽你提過這個人。」
「保齡球?好久沒碰了,我還住在長島賽奧斯特時,薩佛克郡成立了一個警察聯盟,我加入了其中一個隊長達幾個月。」
「她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女人,我想是因為她講話的腔調,聽起來像無止無休的牢騷抱怨一樣。對了,你餓嗎?」
「我見他的那幾次,」他說,「都是跟你去的,去他那個被轟成碎片的店。」
「我明白了,」他說,「真是有意思。」
「是的。」
至於他在這些酒館所做的事,除了喝威士忌這一點沒有爭議之外,其他都由你聽到的各種版本而定。有的說,他表演般地直接把這個袋子放在吧台最醒目的位置,然後詢問失蹤的法雷利在哪裡,最後舉杯祝福法雷利身體健康,「不管這親愛的夥計在什麼地方。」
「其中一名我看得很清楚,」我說,「我有把握能認出他來。」
「這個人現在在哪兒?」
「Cinq a sept,『五點到七點』,他們是這麼說的,我們該稱她什麼好呢?專任女友?你說這個稱呼如何?」
「我當時以為我幹得了,真做了才發覺根本不行,就在認識莉薩那一陣子。」
我呼叫了TJ,他帶著報紙很快就過來了。我們坐在電視機前,我讀報,他則不停地換頻道。報紙和電視都頭條報道了這件事——《新聞報》上乾脆就用了這麼幾個大字:地獄廚房——但由於已經不是第一時間了,因此焦點已轉移到內幕的探討和評論,而不是原始的第一手報道。明天早上,這些評論人和專欄作家就會把此事拋諸腦後。此時正是強弩之末的一些瑣碎乏味的追蹤。死者的總數有出入,《郵報》比《每日新聞》多死一個,至於死亡名單則沒有發布,只說警方已通知死者家屬。
「連找我的電話都沒接,是莫妮卡打來的,我實在沒心情聽她扯她最近這個有家室的男朋友。我接的唯一的一個,是TJ打來的,他看了新聞報道,想確定你是不是安然無恙,我跟他說你安全在家,還跟他說今天不開店。事實上,我是讓他在窗子上掛塊牌子。」
電視報道也沒有任何確切的進一步消息,不過死者人數追蹤得更為及時,並且出現了一部分死者的姓名和照片。照片之中有幾張我看起來很面熟,其他的則完全不認識,然而,很明顯莉薩和她的男友則還沒有被辨識出來,或者說尚未安排他們倆的親人來辨認。
「我今天還沒看報。」
「好像打過一次吧,當時我已經辭職不當警察了,住在旅館里,我有個朋友叫斯基普·德沃的,他是那種熱心地安排這安排那的人,」說到這裏我轉頭問埃萊娜,「你見過斯基普嗎?」
「哦,這是個問題,這讓你有一定程度的義務,是吧?但從另一方面說,如果你是為某個律師進行業務的話,那你就可以躲在律師與客戶的溝通特權保護之下了。」
「『情婦』這個稱呼對她是不恰當的,是情婦的話你得替她付房租,而且每天下午五點到七點得陪她,那些法國佬不都是這樣的嗎?」
「是沒有。」
也有的說,米克打開袋子,誰伸頭想看就給誰看;而其中最駭人聽聞的一則是,米克挨家挨戶地走過一個個酒吧,每到一家就拎著頭髮把帕迪·法雷利的腦袋從袋子里拉出來,到處給人看。「你看他這樣不是很帥嗎?」他說,「你說這人什麼時候這麼好看過?」然後,他招呼酒吧所有人為老帕迪干一杯。
「我想不看不行了。」
「餓壞了。」
「是在我們住在一起之前,也在我決定開店之前,那時候我剛剛停止接客,前途渺茫,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能做些什麼。」
「應該不會錯,怎麼了?」
「答案是:沒錯。」
「你是說當那堆大便毀掉了整個通氣系統時,你正好在現場?」
他笑了起來。「嘿,這可真酷啊,」他說,「當然,我完全清楚事情也會有糟糕的
https://read.99csw.com一面。」
「我打過一次,」他說,「感覺自己真是太蠢了,這看起來簡單,可一打就出醜。」
她拉起我的手,把我的結婚戒指來迴轉著。
「我知道,你得下決心,然後一次一次反覆做同樣的事。我偶爾也看電視上的球賽,那些傢伙還真他媽的厲害,我每次都等著看他們打了全中之後那個很酷的示威動作。嘿,我們怎麼談到這裏來了呢?」
「正是如此。雷,我有些私人業務要料理,這節骨眼上我連想其他事的心思都沒有。」
「紐約第一頻道有你這位朋友的傳奇報道,還帶了攝影機到酒吧現場,他們把他說得好像阿爾·卡彭一樣,嗜血,卻有某種極迷人的魅力。」
「我猜這條新聞被漏掉了。」
「完全沒有。」
「工作人員沒有,就連上門喝酒的也沒有。」
「想揍你,結果你一出手,揍了他們一頓。」
「那我幹嗎忽然發神經病不願替這個人做事呢?」
「這案子別說兩星期了,兩天都等不起,可別跟我說已經有人委託你了。」
「等等,你所謂的私人業務會不會和昨晚你們附近發生的那件事有關?」
我幾乎立刻就睡著了,而且感覺剛睡著就睜開了眼,卻發現已經過中午十二點了。這些年來我從沒這樣驚醒過,這不像是睡醒,而像從昏厥中忽然清醒過來。
「是。」
「親近?」
「這絕不可能。」
「私人業務。」
「的確不是指這個。」
「很正常,很多時候其實是電話傳銷。」
「你認為這事很好玩,是嗎?」
「不,這意思還是我真不記得了,我們的確每個人都發了你說的那種襯衫,但後來我升了職,由於執勤的時間改變,只好退出了球隊。」
「你猜究竟是什麼緣故令——你是說和出事那家酒吧同一區的一家中餐館嗎?」
「我知道,在北京每個人最想吃的是麥當勞,這很有意思,是吧?」
「大概不會吧。」
「是。」
「有可能真裝了個腦袋,」我說,「我絕對不懷疑是他殺了法雷利,我知道他們的仇結得很深,只要米克一逮到機會,他真的會用那把切肉刀宰了他,而且還會穿上他爸爸留給他那條圍裙;他也極可能把屍體肢解后處理掉,這當然也就包括了把腦袋切下來這一點,換句話說,是的,他極可能就把這顆腦袋裝在袋子里。」
「我沒事。」
「就算並非事實,」他說,「也他媽的絕對應該發生。記住,別跟警方說任何話,需要我就隨時打電話來。」
「是的,」我說,「麻煩在於,並不見得比你的方法好。」
我搖搖頭。「我不認為你我兩個有誰適合這麼做,」我說,「也許哪一天會需要這樣,而這也是其他人做的。就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們既不知道要衝到哪裡廝殺,也不知道該找誰廝殺。」
「上帝,那是很久以前,事情發生時我還在當警察。確切地說,我還在布魯克林,還沒調到第六大道去,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還打了電話給貝弗莉·費伯,你能想象得出我是多害怕打這個電話,但我覺得非打不可。她聽上去還算鎮靜,也可能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或者是睡眠不足。警方一直盯著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小時,警方的談話給她的感覺,或者說她下意識里希望是這種感覺,吉姆這件案子極可能是誤殺。」
「而且你在警察到達前就離開了現場。」
「就一次,但那一次就夠我們事後講好幾個星期了。」
我聽了留言,記下了姓名和電話號碼,但我並沒打算回任何電話,特別是警方打來的那兩個。威斯特的第二次留言和埃萊娜描述的一樣,而且我聽完之後的感受也和她頗為接近。至於https://read.99csw•com喬·德金的,留話時間在我醒來前半個小時,聽起來緊張激動,讓我提不起勁回他。
「我們過去這幾天就在為他工作,不是嗎?他現在會比幾天前是個更嚴重的種族主義者嗎?」
「我不在場,」我說,「而且你從他口中根本問不出有關此事的明確答覆。」
「不,這一次我比較想出任你的辯護律師。我問你,你那位朋友的委任律師仍是我們那位機智得出了名的馬克·羅森斯坦大律師嗎?」
「做老婆的因為情婦死亡而哭,你想這會是喜極而泣嗎?」
「也沒有。」
「他們沒找到屍身,是吧?」
「因為很危險,而且不合法,」埃萊娜說,「你可能會因此在警察那裡惹上大麻煩,更嚴重地說你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我知道答案不會錯。已經停止了好一段時間了是不是?」
「那我來打,反正是掛個名而已,又不真的要他幹什麼。此時此刻,你也許想去翻翻報紙或看看電視新聞吧。」
「就是他,打來兩次,第二次打來我都懷疑他能看到我,『如果你現在在電話旁,麻煩你接一下。』口氣可真堅決,完全像父母親在勸誡孩子,一副他媽的非要你接電話不可的樣子,當然了,我理都沒理。」
「根本上是一樣的,都是利用電話來騙錢,天哪,那還真好玩極了,不是嗎?」
「我不會這樣對你說話。」
「我會一字一句寫下來,唯一的問題是,我那個朋友一時很難聯絡到。」
「的確,事實上我們還知道他是職業的受雇殺手,而且他搞砸了,殺錯了人。」
「是的,」我說,「另外,昨晚稍早前我和一個朋友到一家中餐館吃晚餐。」
「跟你睡覺的就是她對不對?天哪,我真不敢相信我會這樣說話。」
「那是色情電話。」我說。
「差不多,當時爭論的焦點在於那個花盆是怎麼掉下去的,當然不是說她有意瞄準那個倒霉傢伙的腦袋砸,而是想弄清楚,花盆真的是無意中掉落的,還是說她拿起來朝誰扔過去的?」
「你得經常打才行。」
我把餐盤拿到水槽里洗了,放在架子上晾乾。
「是的。」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並不會構成危機,是嗎?對我們兩人。」
「如果他打開過呢?哦,我要問的是,你想袋子里裝的會是什麼?」
「他是第九大道那邊一家賭場的老闆,也是個他媽的鬼傢伙,他每一迷上什麼玩意兒,總有辦法把很多人都扯進去。等你回過神來,不是發現自己千里迢迢跑到貝爾蒙特去看賽車,就是置身於蘭德爾島上的爵士樂演奏會現場。當時,在第八大道西側往五十七街方向過去幾家有一間保齡球館,這傢伙一頭栽到裏面,我們所有人也就照例跟著他滾起來了,接下來沒多一會兒,便看到起碼有半打人全喝醉了酒倒在那裡。」
「這我就不記得了。」
「嘿,麻煩你了,好嗎?對我說閉嘴,說少啰嗦,滾到一邊去。」
「這是其一,到目前為止我們對他最重要的了解是,他是黑人。」
「我是持有正式執照的私家偵探。」
「馬修?」
「我最後看到的景象的確相當慘。」
「實情究竟如何我不知道,」我告訴TJ,「當時我在布魯克林,仍然是個警察,完全沒聽說過米克·巴盧或帕迪·法雷利。如果非要我猜不可,我想他進行這趟酒吧巡遊時,的確拎了個保齡球袋子,但我不信他公然打開過。也可能打開過吧,但那隻可能是他酒喝多了興奮一下而已。總的來說,我還是不信他打開過。」
「和我推測的一模一樣,我知道你有時會去看看某人,所以我才會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