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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我想請他看張畫像,」我說,「但我要先請你看一下,丹尼男孩,」我打開厚紙板,抽出一張雷幫我畫的畫像。他透過眼鏡仔細端詳,然後拿開眼鏡,伸長手臂遠觀起來。
「每寫下一個名字,都代表一個輸給我、先我一步死去的人,我不知道這真的能證明什麼,不管你的單子有多長,遲早你一定是最後一個上名單的人。」
「他因為犯搶劫和襲擊罪被送去了阿提加監獄,放回來后他和天殺幫就走得沒那麼近了。事實上,他反而和一個他在北邊認識的白人搞在一起,一般的感覺是,這兩人一起是在進行某些壞勾當。」
「你得有個人幫你留神背後,大哥,尤其是在那種地方,你這種口音算是錯誤的種族;更何況,如果你想抓住這個叫奇利的傢伙,四隻手總比兩隻手強,」可能看到我臉上的表情,他又說,「嘿,我不會有事的,你全副武裝而且武藝高強,大哥,你可以保護我啊。」
「所以在我幼小的心靈里,停在那裡的汽車永遠是最危險的,我總刻意多走幾步繞過它們,就好像它們正在發動打算開走一樣。很久之後,我才知道停著的車子其實是最安全的,會撞死你的是開動的車子。」
「是啊,我都這麼叫,這樣好念嘛。總之,我明天會再打個電話找她,看她那邊有沒有辦法想到個人,恰巧知道這大白圓臉的名字,就算這邊查不到,我們起碼多知道了古的全名,也知道他上哪一所監獄大學的。」
「大概想想覺得你不值那麼多錢。」TJ說。
「你看起來很好,事實上,這個問題是埃萊娜提出來的,我跟她講你那張名單時,她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好封住他的嘴。」
安迪過來接了電話,說:「嗨,米克嗎?」
「他會,除非他不是個傻子。」
「不止這樣,他們可能還要他退還已付的那筆錢。哦,不,我想問題在於,他滿心認定該拿到這筆尾款,但這個要求當場就被拒絕了。」
「其中講到人行道,並講解被害人為何在人行道上出事。『瑪莉·露易絲,七歲,從停著的兩輛車之間跑過去。』這就是出事的原因,幾率是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你從兩輛停著的汽車中間穿過去,正在發動車子的人看不到你衝到車前來。」
「難道你不覺得我現在穿得比較適合?適合我們要去的地方?」
「我找他是想跟他換車子。那天分手后,我到車庫把凱迪拉克開出來,但我不想讓這輛車就停在路邊。如果我原先開的那輛破車就不成問題,可這種好車這樣停著,就像那些神父說的一樣,是在為這附近的小鬼製造犯罪機會。現在車就停在我家門口,我得找個附近的小鬼,花二十塊錢要他好好幫我看著,你想不想知道你打電話來我正在做什麼?我坐在窗邊看著那個小鬼。」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問?我看起來很糟糕嗎?」
「就是扔炸彈的那個。」
我打旅館房間的電話找到TJ,約他在百老匯和八十七街交會口的星巴克咖啡館碰面。和平時一樣,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先到了,坐那兒喝著冰茶。他身穿黑色牛仔褲和黑色襯衫,系一條一九-九-藏-書英寸寬的領帶,外面披一件突擊者隊的運動夾克,頭上戴著一頂黑色貝雷帽。
「我也不認識,」他毫不猶豫說,「還有一個是幹嗎的?」
他笑了起來。「我媽糊弄我嘛。」他說,「她還跟我說,『有位紳士找你。』這些話是老大打來時她習慣說的,換作其他人,她會說,『你的朋友。』」
「而且保持聯絡,」他說,「那天晚上發生那樣的事……」
「怎麼說?」
丹尼男孩看第二張畫像,搖搖頭,遞了回來。TJ卻說:「我見過他。」
「好消息。」
「你小心別上這個名單。」
「就算他有辦法在各路人馬都抓他的情況下,溜出來吸快克和吹牛,你想他真會為這兩件事這樣拼老命嗎?」
「我猜米克想開你那輛老雪佛蘭,」我說,「他說他那輛太醒目了。」
「你這話該早點問我才對,我才剛從威廉姆斯博格跋涉回來。」
「去看我們那位好朋友?也許他在家。」
「可別丟下你的夥伴,」TJ說,「如果他不在,你也可以講故事給我聽好打發時間,我會裝出我從沒聽過的樣子。」
「我倒不知道,」我說,「我看他好像是個安安靜靜的好孩子。」
「是好消息,」他點頭同意,「手術在癌細胞擴散之前就做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要求我手術后做化療,我聽他們的,我想,誰會在這種事上擲骰子賭運氣,不是嗎?」
「哦。」
「哪裡不是這樣?近來那裡跑來一群海地人,還有蓋亞那人,甚至還有迦納人和塞內加爾人。」
「什麼也沒有。」
「結腸癌,」他說,「但他們清乾淨了,發現得早,所以弄得很乾凈。」
「非常白的白人,而且臉圓圓的,一般稱為月亮臉的那種。」
「當然也有複發的可能,」他說,「他們跟我說這機會應該很小,誰敢說我不能活到一百歲,『你死也會死在另外一位醫生替你看另一種病時。』我的主治醫生跟我這麼說,我這才想說寫下這張名單是個很不錯的做法。」他重新倒了點伏特加,卻並未端起桌上的酒杯。「但它引起了你們倆的注意。」
「哦?」
我打電話回對街家裡,對著應答機照講不誤,直到埃萊娜接了電話,說家裡沒有情況。我和TJ於是下了樓,讓他在旅館前面等一下,我過街進入凡登大廈,上樓從我們應急用的現金中抽了兩千塊錢,並告訴埃萊娜別等門。
「說得也是。在打算開始記這份名單時,我早就知道沒人會永遠活下去,但我猜我總有個莫名的懷疑,人必有一死這條定則是否一定也適用於我,我是這麼開始的。」
「我以為你是說威廉姆斯博格橋,因為威廉姆斯博格橋就在我們這邊布朗克斯區河濱公園路的另一頭,我實在不明白你跑到那兒去幹什麼,我想你自己也不知道,很明顯,因為你根本沒去。為什麼是威廉姆斯博格?去那兒有什麼事?去觀賞威廉姆斯博格大橋嗎?那座橋好好在那兒又不會跑。」
「你見過?在哪裡?」
「他好像也沒給過我。」
「他好像先收了人家一半錢,」他說,「作為殺人的訂金,本來這對雙方而言九_九_藏_書都挺合理的。但從他這邊的觀點來看,他覺得自己已順利完成任務。你看,他到達僱主指示的地點,做完該做的事,他怎麼會知道餐廳里居然會有兩個人符合刺殺對象的描述呢?事實上我們該說,在他進到餐廳時,他只看到其中一位,他當然就對他下手了。」
「天知道是不是這樣。但我得說他們可是真有一套,」他掃了一眼TJ,「但我猜你一定比較迷說唱一類的東西吧。」
我給了TJ一張攔我路的那傢伙的畫像,並折了一張放在我的皮夾里,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張酒吧那人的,然後把其餘的通通放回厚紙板里。
「這位女士憑聲音就聽得出人的素質。」
「哦,」他說,想了一下,「你把這麼一大筆錢放在家裡?我要早知道就把它全弄走。」
「正是如此,但一方不付,一方也就只有走人了。」
「說下去。」
「停著的車子。」
「有沒有這種功能我不是太確定,」我說,「但這樣至少可以讓你兩隻手都空出來。記得塞在背部,別塞前面,這樣也就不會破壞你襯衫的線條。」
「你真是快如閃電,」我說,「你認為這一身衣服比你原先穿的合適嗎?」
TJ點點頭,「也就是說有人跟你要錢,你不給反而倒過來跟他要起錢來,於是雙方沒談攏。」
「挺討厭的一張臉,」他下結論,「而且看起來並不聰明。」
小舞台上是個四重奏的樂團,一個中低音薩克斯和一組鼓鑼之類的節奏樂器。清一色的白人,和我一樣白,也和丹尼男孩一樣白,服裝則是一樣的黑外套、白襯衫和褪色牛仔褲。不知怎的,我知道他們是歐洲來的,儘管我也說不出為什麼,髮型,也許吧,或許長相的某種特質,他們奏完一曲,底下觀眾四分之三是黑人——報以如雷的掌聲。
「所以你寫下這一個個名字。」
「是這樣的,沒錯。」
「你不想有人上門探病?」
「我想我最好去布魯克林走一趟。」
「所有性格比較激烈的人都是這樣,」丹尼男孩說,「但他們各有各的長相,不會都一樣,是吧?不會這個鼻子一定配那個嘴巴。」
「沒錯。」
「我了解。」
他搖頭,「從古被關進去之後,她和幫里人的關係就只是打過一兩個電話而已,再後來搬出了唐人街,更跟他們完全斷了聯絡。」
「你的身體狀況如何?」
「所以?」
「越南人……」
「他們還差他多少錢?」
「不,我說的是布魯克林的威廉姆斯博格。」
「她永遠是個那麼聰明的女士,」他說,「你知道,她才真是家庭事務的一流偵探。」
「但這種化療是不會讓你掉頭髮的,因此倒也不那麼難以忍受,最要命的是人工肛|門,這是因為第二次手術把結腸全部切除后一定要做的——老天,你不會想聽這個吧。」
「不知道。」
「打發你該睡覺的時間。」我說。
「一定。」
「你說的該不是威廉姆斯博格橋吧?」
「也許那家大學的校長可以給我們一份他的記錄。」我說,「你幹得好。」
「我還可以多給你幾張。」我說,拿了三四張給他,也順便遞了一張給TJ,他正扶read.99csw.com著桌子探頭看。
丹尼男孩眼睛亮了起來。「馬修,」他說,「這個年輕人以後一定大有出息,除非,當然了,有人開槍殺了他。」他飲了一小口伏特加,「我小小打探了一番,前晚在那家中餐廳引發那件不愉快事情的人,是個極度幻滅極度失望的年輕男子。」
「都是為尋求美好的生活而來,」TJ說,「來這塊人人機會平等的樂土。」
「原則上是這樣,」TJ說,「哦,我要順著河流而下,唱一曲好聽的老黑人靈歌。」
「就在這附近,說不上來在哪裡或什麼時候,但有些面孔就是會印在你的腦子裡。」
「拿錢給他看?意思是我們真的要付他這麼多錢?」
「哪個?」尼丹男孩也把頭伸過來。
「古?你指的是不是那個叫阮的。」
「如果我也弄一張,」我說,「那真的會很長的。」
「沒有人知道。」
「還行。」
連續三輛計程車全都拒絕我們加二十塊錢前往布魯克林的提議,本來是有規定的,在紐約市這五個區內任何地點,計程車都不得拒絕載客,但人家要真是不幹,你又能怎樣?
「你這個『哦』是什麼意思?我是上班族,我是在調查案子。」
「就這樣,真的,第二次手術之後,我對生活的感受反而好了很多,弄個人工肛|門當然妨礙男人的愛情生活,也許有一些女性也弄了這玩意兒,我只希望我不會正好碰上一個。」
「事後對方不肯付他另一半的錢是嗎?」
「不是,安迪啊,我是馬修·斯卡德。」
「那傢伙肯去的,」TJ說,「他只是賭,加二十塊他不幹,加五十他一定肯。」
「看起來似乎就是這樣,」丹尼男孩說,「依我看,這筆尾款還是應該付的。」
「我知道,他找不到普通電話時才會用那個打,你知道我是怎麼想嗎?我敢說他一定忘了他自己的電話號碼,又不知道從哪裡可以問到。嘿,你可別告訴他我這些話。」
「她總是一語中的。」他說,「哦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見過米克?」
「少來這套。」
我看了看表,丹尼男孩說:「再過一兩分鐘樂團就回來演奏了,你要聽聽下一曲嗎?」
「非常有可能,」我說,「上星期在葛洛根我看了這個人一眼,當時也有一種很眼熟的感覺,很可能就像你說的那樣,我也在什麼地方或什麼時候見過他,而且你說得很對,這是那種讓人容易記得的臉。」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說。
「這個女孩有個黑人爸爸,媽媽卻是越南人,看她的臉就可以看出她媽媽的遺傳,要不是這樣,她實在夠格當模特兒,老天,這女孩可是一流的。」
「以免你忘在計程車里。」
我拿出第二張畫像。「這隻是不試白不試,」我說,並解釋了雷如何把我腦子裡所有的面孔都給調出來。但不算成功,我說,我還是沒辦法把另一張臉給成功拼湊出來。
他們全是波蘭人,丹尼男孩告訴我。「我可以想象出這樣的畫面,」他說,「在華沙,有個小男孩坐在媽媽的廚房裡,聽著那種滿是雜音的小收音機,播放的是『鳥與暈眩』樂團的《突尼西亞之夜》,小男孩的腳跟著節拍動read.99csw.com起來,那一刻起,他知道了自己這一生要做什麼了。」
「我也是這麼認為。」
「別客氣,這是我職責所在,」他說著,低頭把他那杯冰茶吸干,「然後呢?我們要去聽些你們的老人音樂了吧?」
「我們不已經知道他是白痴了嘛,」TJ說,「為那幾個錢就殺人。」
「你那個女孩也知道這個人的姓名嗎?」
我們在北邊街角下了車,走向旅館大門。「我們一起上去,」我說,「我去打電話好確定沒有警察等在家裡,你現在可以把那個厚紙板拿下來給我了,我待會兒順便放回家去。」
「你不認識?」
「太酷了,我去找一個我認識的女孩兒。」
「我懂你的意思。」
我跟司機說去第九大道和五十七街交會口,TJ問:「大哥,我們拐回家幹什麼?」
「我一點傳聞都沒聽到。」
「我會牢記在心。」
我知道米克一定有安迪的電話號碼,所以我先試他的手機,沒人接,我懷疑自己撥錯了號碼,於是又試了一次,這迴響到六聲時我宣告放棄。
「兩千。」丹尼男孩說。
「哦,真的?其實我是無所謂,我只是想說還是換一下好些,那你有他的手機號碼嗎?」
「我想,事情一定正像你看到的這樣。」
「呃,」他說,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我動了個小手術。」
「市政府只要我們一人一塊五就肯去了。」我說。我們走去第八大道,乘地鐵。
「這我知道。」
他接過我裝畫像的厚紙板,在手中掂了掂。「好像不太公平,」他說,「你自己穿著優良的美國卡維拉防彈背心,我他媽是硬紙板,你真相信這擋得了子彈?」
「嘿,記得小心停著的車子,」丹尼男孩說,我們兩個不解地瞪著他,「哦,這是我小時候大人警告我的話。」他說,「告訴過你我那份名單,有吧?呃,我小時候每年都有小孩被車子碾死,所以每年春秋兩季警察那邊都會派個人來跟我們這些兒童講交通安全。馬修,這方面你以前是不是也很了解?」
「你剛才在哪裡?」
「我乘L線去的。」
「你找我幹嗎?要我開車帶你去哪兒嗎?」
「是啊,你也在場,不是嗎?我們得靠得緊一些,馬修,在最近這段日子里,我們得彼此照應對方的背後。」
進入房間時,他說:「如果你一直就準備把這厚紙板放回家裡,那為什麼要叫我塞在襯衫底下?」
「我就說你該打電話給我的,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我想在我那二十塊錢用光之前,把米克這輛車弄回車庫去,跟你說過了,那二十塊錢給了那個幫我看車的小鬼。但我跟你說真的,你想去哪裡,打個電話,我手邊隨時有車。」
「這下你懂了吧,她哥哥就在天殺幫里,幫里的大大小小,沒一個她不認識。星期天在酒吧胡亂掃射的那個混蛋叫阮全保,是一隻有暴力傾向的瘋貓,她這麼說的,但這一點我們早知道了。」
「因為我皮包里正好缺了兩千塊錢,」我說,「奇爾頓·珀維斯也許很想看看兩千塊是什麼樣的。」
「只要你身上這件憂傷的老拉鏈夾克適合,我這件就絕不會錯。之前我穿的是卡蒙牌長褲和我常穿的那件破夾克,老https://read•99csw.com實說那很適合剛才我在的地方,但不適合藍調母親。」
「白人。」
「去上智力訓練班吧。」
布朗克斯區的查號台查不到A·巴克利或安德魯·巴克利,但我猜想電話可能是用他母親名字登記的,而班布里奇大道上有兩個巴克利。我記下這兩個號碼,打第一個時,一個年輕的聲音告訴我:「不對,這不是你要找的巴克利家,你要的在下一個街區。」
「兩千是指差額是嗎?整筆是四千嗎?」
「誰都想盡量寫長一點,」他說,「直到力竭為止。TJ回來了,我們該說點別的了,他是個好孩子,你小心別讓他上名單,好嗎?還有你自己也是。」
「我們兩個保持聯絡,嗯?如果他一跟我聯絡,我立刻告訴你,你也一樣。我是說,我就這麼直挺挺地坐在這裏,這是很酷,但我還是想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看了我一眼,「你聽到些什麼?」
「如果我想讓你知道,」我說,「那我就不會騙你去廁所了。」
「一定會的。」
「或郵寄問候卡片,或電話致意,還有任何這方面的狗屁事情。說來有意思,我這輩子一直靠資訊過活,但這件事我卻希望完全封閉起來,我相信你會幫我保密的,你可以告訴埃萊娜,但到此為止。」
我於是撥了第二個號碼,接電話是個女人,我說:「巴克利太太嗎?請問安迪在不在?」
在TJ走開之後,我說:「我一直在想你那張名單,丹尼男孩。」
「不會的。」
「他很怕被警察盯上,」丹尼男孩說,「或他的前僱主會送他一顆子彈好讓他閉嘴,所以他成天躲在自己房間里,除了偶爾衝出來吸幾口快克過過癮順便吹噓一番。」
「得花點時間換衣服,」他說,「但我還是比你早一步到。」
我想了一下,轉頭對著TJ,「如果你一定要跟去布魯克林,」我說,「那你得聽話做件事,現在就到廁所去,把這個塞在你的襯衫底下。」
「你也享受到你的身價了。」丹尼男孩說,他從包夾里掏出了一張紙,戴上眼鏡,讀了起來,「奇爾頓·珀維斯,」他說,「我猜他們就喊他奇利,當然也可能不是,他住塔普斯科特街二十七號,三樓后間,塔普斯科特街,我之前連聽都沒聽過,但他們說大概在布魯克林。」
「是在那裡,」我說,「皇冠山附近,布朗斯維爾那一帶。」他聽著眉毛往上一挑,我告訴他以前我在那裡工作過。「不屬於同一個行政區,但很近,我對塔普斯科特街也沒有特別深刻的記憶,但我猜從當時到現在,肯定變了很多。」
「很遺憾,不認識,但我並不排除我和他會有共同的朋友,馬修,可以給我一張嗎?」
「我的智力始終是一流的,沒必要去上什麼訓練班。你跟他說什麼呢?」
「是的,完全是他媽的嚇唬人。」
「我沒去過。」
「我以為他會跟我聯絡,但完全無聲無息,他窩在哪兒你知道嗎?」
「如果不在,我也會等到他回來。」
「你想和丹尼男孩私下談話。」
雨停了,至少在我們出來的這一刻停了,有幾輛計程車從阿姆斯特丹街開了過來,我攔下一輛。「浪費時間,」TJ說,「他不會去布魯克林的。」